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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偏执
天空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丝如银线般纷纷扬扬地飘落,打在车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将窗外的城市晕成一片模糊的灰蓝。
傅淮知坐在车里,雨刷有节奏地摆动,他透过模糊的车窗,眼神坚定而执着,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傅彦清那张脸,那是一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是他迫切想要见到的脸,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脸。
那个被他从小欺负到大、被他强行占有、被他用录像威胁着毁掉婚约、逼到想要用自杀来解决痛苦的人,趁着他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时候,竟然悄无声息地逃了。
傅淮知醒过来的那一刻,胸腔里空得发慌,像是被人硬生生剜走了一块。护士说他胸口的伤口特别深,不能剧烈运动,否则伤口随时会有裂开的风险。可这点痛,比起傅彦清忽然消失,根本不值一提。
雨刮器快速地摆动着,试图驱散眼前的雨幕。他的脚重重地踩在油门上,车子如离弦之箭般驶向袁杨所在的晟铭集团。
傅淮知活了二十五年,从来都是顺风顺水,傅家的小少爷,要什么有什么,唯独对傅彦清,他有着近乎病态的偏执。
并且这个他自以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竟然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决然地离开了。
从小,父亲把傅彦清领回家的时候,他就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不顺眼。
傅彦清安静、温顺,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偏偏父亲对他格外温和,公司里的长辈也总夸他懂事,这让骄纵霸道的傅淮知心生不满,下意识地就想欺负他。
于是,欺负傅彦清就成了家常便饭,他享受着这种掌控和压迫的感觉。
在学校里,他堵在走廊里抢傅彦清的课本,看着他涨红了脸却不敢反抗的样子,在教室里,他故意把墨水泼在傅彦清的作业本上,听着周围同学的哄笑,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意,长大以后进了傅氏集团,他更是利用自己的身份,以及傅彦清那忍气吞声的性格处处刁难,让他帮自己摆平了不少项目,看着他熬夜加班疲惫不堪的模样,明明心里会有一丝异样,却还是嘴硬地继续打压。
他一直以为,傅彦清是他的所有物,是他随手就能捏在手里的玩具,永远都逃不掉。
他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君主,肆意地践踏着傅彦清的底线,却从未想过傅彦清也有反抗的一天。
直到会所包厢那天晚上,酒精上头,他看着怀里穿这简单白衬衫的男孩,脖颈线条纤细,低头笑的样子勾得他心头发痒,他鬼使神差地动了上傅彦清念头。
他不止这么想,还真这么做了。
不过是尝个新鲜,不过是占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当时这么想着,不顾傅彦清的挣扎与哀求,粗暴地撕碎了他的尊严。
事后他看着傅彦清蜷缩在床角,浑身是青紫的痕迹,忍不住的颤抖,眼里满是绝望与恨意,他心里慌了一下,却还是硬起心肠,丢下一句冷冰冰的“你他妈搁这装什么装”。
他以为事情会像以前一样,傅彦清忍一忍就过去了,可他没想到,那道裂痕,从那一刻起,就再也补不上了。
车子缓缓驶入晟铭集团的地下车库,傅淮知熄灭引擎,推开车门,快步走向电梯,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傅淮知是恨袁杨的,在他看来,傅彦清之所以敢反抗自己,就是因为袁杨的介入和支持,是袁杨给了傅彦清反抗的底气。
如果没有袁杨的掺和,傅彦清未必不会就那么逆来顺受的在他身边待一辈子。
这股恨意驱使着他,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找袁杨算账,把所有的愤怒都宣泄在这个他认为的罪魁祸首身上。
傅淮知面色不善的走进晟铭集团,前台见他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进,有些瑟缩地开口,“先生,请问您找谁?”
傅淮知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粗声粗气地说:“我找袁杨。”
“请问您有预约吗?”
傅淮知眉头紧皱,恶狠狠地说道:“预约?他算个什么东西,进去告诉他,我姓傅。”
前台被他凶狠的样子吓到,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赶紧拿起电话,拨通了袁杨办公室的号码。
“袁总,前台这有一位傅先生,说要见你。”
袁杨在电话那头略微停顿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是谁,语气平静地说:“让他上来吧。”
得到许可后,前台小心翼翼地对傅淮知说:“傅先生,袁总让您上去,他在办公室等您。”
傅淮知冷哼一声,大步走向电梯,按亮了袁杨办公室所在楼层的按钮,狭小的电梯空间里,他的喘息声显得格外沉重。
电梯门缓缓打开,傅淮知迈着大步,径直朝着袁杨的办公室走去。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无法掩饰的愤怒,仿佛要将袁杨生吞活剥。
他用力推开办公室的门,门撞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袁杨正坐在办公桌前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到傅淮知怒气冲冲地闯进来,他并没有起身,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傅淮知,你还敢来找我。”袁杨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把彦清逼成那样,还不够吗?”
傅淮知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凶狠地盯着袁杨:“傅彦清在哪里?告诉我。”
“我不会告诉你的。”
袁杨冷冷地看着傅淮知,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愤怒:“彦清已经受够了你这么多年的折磨,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一样掌控他吗?他好不容易逃出去,逃离你这个地狱,我不可能让你再把他抓回来。”
“他是我的!”傅淮知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他从小就在我身边,他是我傅家的人,是我的人,他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我身边!”
“你的人?”袁杨笑了,笑得满是嘲讽,“傅淮知,你到底有没有心?你从小欺负他,长大强制占有他,用录像威胁他,逼得他差点自杀,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人’的?你根本不是爱他,你只是把他当成你的所有物,你的玩具,你自私到了极点!”
“我不准你这么说!”傅淮知被戳中了痛处,眼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他不顾身上的伤,抬手就朝着袁杨的脸挥了过去。
袁杨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反手一拳打在傅淮知的腹部。
“嘭”的一声,傅淮知闷哼一声,胸口的伤口被牵动,剧痛传来,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红着眼睛扑上去,和袁杨扭打在一起。
两个人都发了疯,没有任何技巧,只是凭着一股恨意与执念厮打。
傅淮知身上有伤,动作受限,可他的力气极大,每一拳都带着要把人撕碎的狠劲,而袁杨为了傅彦清,也是拼尽了全力,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傅淮知的痛处。
办公室里的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玻璃杯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狼藉,雨还在窗外下着,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为这场厮打伴奏。
门外等待的秘书听到办公室里激烈的打斗声和怒吼声,惊得脸色煞白,急忙跑去喊来了保安。
保安们迅速冲进办公室,试图将两人分开。
袁杨大喊一声,让保安全部都出去,并且安排秘书,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进来。
他不想让外人看到这混乱的一幕,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傅彦清和傅淮知之间的纠葛。
保安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办公室里,傅淮知和袁杨的打斗声依旧激烈。
傅淮知胸口的伤口撕裂了,传来钻心的痛,他跪倒在地上,却还是伸手拽着袁杨的衣领,拳头不停地落下。
袁杨的嘴角被打破了,渗出血丝,他也反手揪住傅淮知的头发,握紧拳头一拳打到了他的嘴角。
袁杨怒吼,“你根本不配提彦清的名字!你知不知道他走的时候有多绝望?他说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不想再回到这个让他生不如死的地方!”
“我不管!”傅淮知嘶吼:“我只要他,我只要他回来……”
“晚了。”袁杨喘着气,松开手,看着瘫倒在地上的傅淮知,眼神里满是疲惫与怜悯,“傅淮知,你伤他太深了,深到这辈子都弥补不了。你跟我都清楚,彦清他不是同性恋,他本来可以和刘琳结婚,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幸福的人生,是你,还有我,是我们亲手毁了这一切。”
两人打了足足半个多小时,都筋疲力尽,浑身是伤,再也没有力气动手。
傅淮知靠在沙发的一角,胸口剧烈起伏,伤口的痛和心里的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窒息。他看着天花板,眼前全是傅彦清的样子,小时候被他欺负时泛红的眼眶,长大后被他刁难时隐忍的表情,被他强暴时绝望的泪水,被逼差点自杀时死寂的脸。
袁杨也坐在不远处的地板上,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傅淮知狼狈的模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傅淮知,放手吧。”袁杨的声音平静了下来,带着一丝劝诫,“真的,放手吧。你留着他,只会让他继续痛苦,继续活在阴影里。他现在走了,可以开始新的生活,这是唯一能支撑他活下去的希望,也是他应得的幸福。”
傅淮知缓缓转过头,看向袁杨,眼框里有泪水在翻涌,眼神却依旧固执,像一头不肯回头的困兽:“我不放。”
“你……”袁杨气结,没想到他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他是我的,从他被我爸领进傅家大门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是我的。”傅淮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我欺负他,是因为我在意他,我占有他,是因为我想要他,我威胁他,是因为我怕他离开我。我以前不懂,我以为把他绑在身边就是拥有他,直到他想要自杀,我才知道我错得有多离谱。”
“可错了又能怎么样?”傅淮知撑着地板,艰难地坐直身体,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执念,“错了,我就改,我用一辈子来改。我可以给他跪下,我可以给他当牛做马,我可以把傅家所有的财产都给他,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他回到我身边。”
“他恨我,没关系,我可以慢慢哄,他不想见我,没关系,我可以守着他,他喜欢女生,没关系,我可以不强迫他跟我发生关系,只要他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只要他不离开我,怎么样都可以。”
“傅淮知,你这不是爱,是禁锢!”袁杨厉声反驳,“你明明知道他看到你就会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你明明知道他只要在你身边,就永远走不出阴影,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
“我不放过他,也不放过我自己。”傅淮知笑了,笑得凄厉又绝望,“你不懂,我这辈子的喜怒哀乐,全都系在傅彦清一个人身上。他活着,我才能活着,他走了,我就是一具行尸走肉。我也自杀过,我知道死是什么滋味,可我还是要找他,哪怕他恨我入骨,哪怕他永远不原谅我,我也要把他找回来。”
“他属于我,只能在我身边,这是命,是他逃不掉,也是我躲不开的命。”
袁杨看着他这副偏执到疯狂的样子,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没用了。
眼前的傅淮知,已经被对傅彦清的执念彻底困住,变成了一个只为寻找傅彦清而活的疯子。
雨还在下,办公室里一片狼藉,两个浑身是伤的男人坐在地上,一个固执地要寻回自己的囚鸟,一个坚定地要守护对方的自由。
傅淮知缓缓站起身,胸口的剧痛让他额头冒出冷汗,他扶着墙壁,眼神冰冷地看向袁杨:“你不告诉我,我也有办法找到他。就算翻遍整个世界,我也要把傅彦清找回来。”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袁杨的公司,走进漫天的雨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