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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捅破


第24章 捅破

  傅致松刚从机场回来,在沙发上坐定,还没来得及和傅彦清说上几句国外的见闻,院子里就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紧接着,玄关处一阵响动,傅淮知的声音先传了进来:“爸,我回来了!”

  他人跟着走进客厅,身后还跟着个女孩。

  那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捏着个小小的挎包,站在傅淮知身后,显得有些局促,眼神都不敢乱瞟。

  “这是谁?”傅致松看着那个陌生女孩,问道。

  “我女朋友!”傅淮知大大咧咧地揽过女孩的肩膀,把她往前带了带,“爸,我要跟她结婚!”

  女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身体一僵,脸上瞬间泛起红晕,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傅彦清的目光在女孩身上短暂停留了几秒。

  她看起来很年轻,眉眼温顺,站在那里像株安静的小草,透着股干净又怯生生的气质。但他并不认识她,在此之前,从未见过这张脸。

  “结婚?”傅致松皱起眉,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情况,“你这两天就是去做这个?你了解她吗?”

  “了解啊!”傅淮知语气随意,更像是在应付,“人好就行了,我认定她了,必须结婚。”

  傅彦清全程坐在一边没说话,只是看着傅淮知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被傅淮知搂着、明显有些无措的女孩。

  他虽然不认识她,却能从她紧绷的身体和闪躲的眼神里看出不情愿。这样一个看起来文静又本分的姑娘,被傅淮知这样的疯子缠上,真是她的不幸。

  晚餐桌上,傅淮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动作慢悠悠的,眼神却时不时往傅彦清那边瞟。散席时,他晃了晃酒杯,对傅彦清说:“哥,我喝了酒,你送我们回去呗!”

  傅彦清没应声,只是默默拿起车钥匙,率先走向门口。

  傅淮知勾了勾嘴角,跟了上去。

  车里一路无话,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送出微风。

  傅彦清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傅淮知则靠在后座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稳稳停在傅淮知住处楼下,傅彦清稳稳坐着,等着傅淮知下车,就听见傅淮知说:“哥,上来坐会儿再走。”

  傅彦清皱了皱眉,没动。

  “就一会儿,上去喝口水也行啊。”傅淮知又说,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傅彦清最终还是下了车,跟着傅淮知进了公寓楼。

  电梯里的镜面映出三人的影子。

  傅淮知半搂着女孩,语气黏糊糊的:“等结了婚,就赶快给我生个孩子……”

  傅彦清别开眼,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门开的瞬间,傅淮知突然把女孩往怀里带了带,转身看向傅彦清,眼里的醉意褪了大半,只剩刻意的挑衅:“哥,进来啊。”

  傅彦清站在玄关,没动。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傅淮知笑出声,手指划过女孩的脸颊,动作轻佻又残忍,“你看她怎么样?我娶了她,让她给你生个孩子,算我们俩的,够意思吧?”

  女孩的脸瞬间白了,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

  她想躲,傅淮知却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对着傅彦清。

  傅彦清的视线从女孩颤抖的睫毛移到傅淮知脸上,只吐出两个字:“疯子。”

  他没再看傅淮知,径直走过去,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

  黑色的卡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递到女孩面前,指尖离她很近,却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拿着。”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去你想去的地方,过你想过的生活。”

  女孩的眼泪突然涌了上来,砸在手背上,滚烫的。

  “女孩子不是生育的工具,也不是用来赌气的筹码。”傅彦清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你是个好姑娘,值得被好好对待,值得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别在这个疯子身上浪费时间,不值得。”

  傅淮知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想上前,却被傅彦清冷冷的眼神制止了。

  傅彦清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电梯关门的瞬间,他好像听到了女孩压抑的哭声,还有傅淮知气急败坏的低吼,但他没有回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前方。

  有些错误,他不能让它继续下去,有些美好,他必须护住。

  凌晨四点的卧室还浸在墨色里,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得发狂,一次比一次急。

  似乎要把寂静的夜撕开一道口子,震得空气都跟着发颤。

  傅淮知眉头拧成疙瘩,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时,眼底还带着没散的睡意,接起电话就骂:“段知你他妈疯了?几点······”

  “淮知!出事了!”段知的声音劈了叉,带着明显的慌乱,“我刚从宋野他们那儿听到的,你爸……傅叔叔好像知道你跟你哥那事儿了!说是有人把话递到他耳朵里了!”

  “嗡”的一声,傅淮知脑子里像炸开团白噪音。

  刚才还缠着眼皮的睡意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他猛地坐起身,后背的冷汗把睡衣黏在身上。

  “你确定?”他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声音都绷直了。

  “现在圈子里都传开了,错不了!”段知还在那头急,“你现在在哪?要不先——”

  傅淮知没听完就挂了电话。

  他连灯都没顾得上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摸到床边,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披,衬衫扣子扣错了两颗也没顾上。

  穿鞋时膝盖撞到床脚,他“嘶”了一声,却像没感觉似的,抓过车钥匙就冲出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惊醒,又在他冲下楼时暗下去。

  引擎发动的轰鸣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里,傅淮知死死盯着前方的路,指节把方向盘攥出了印。

  他不敢去想,傅彦清还在老宅,傅致松要是动真格的……

  他不敢想,只是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傅家老宅的院子被一群人围得密不透风。

  傅淮知进门看了一眼傅彦清,就进了屋。

  傅淮知进了书房,桌子上摊着一大堆他和傅彦清的照片,有两人在屋子里抱在一起的照片,还有那天傅淮知在车里亲傅彦清的照片。

  傅致松指着那一堆照片,问傅淮知:“你给我解释一下。”

  傅淮知坦然说:“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我喜欢男的,现在我还可以告诉你,我喜欢的那个人就是傅彦清。”

  傅致松一拍桌子站起来,抬手直接一巴掌打到他的脸上。

  “你给我住嘴,我的两个儿子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你告诉我,是不是彦清他……”

  “不是,是我强迫的他,是我逼他跟我在一起的。”傅淮知几乎是脱口而出。

  “混账。”

  傅彦清跪在青石板上,膝盖下的凉意顺着骨头缝往上爬,他却没动,客厅里的争吵声刚歇了,杯盘碎裂的脆响还像针一样扎在空气里。

  傅淮知是从书房里被推出来的。

  他踉跄着撞在廊柱上,侧脸青了一块,嘴角还挂着血,却顾不上擦,直挺挺地冲到傅彦清面前。

  “起来。”他伸手去拉傅彦清的胳膊,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傅彦清没抬眼,语气淡淡:“别碰我。”

  “我让你起来!”傅淮知又拽了一把,傅彦清的膝盖在地上蹭出半寸,还是纹丝不动。

  傅淮知急了,第三次伸手时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傅彦清,你要跪到什么时候?”他转头对着二楼书房的窗户喊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强迫你的,跟你傅彦清没关系。”

  傅彦清终于抬眼,目光冷得像结了冰:“放开。”

  傅淮知看着他眼底的死寂,突然没了耐心。

  他俯下身,胳膊穿过傅彦清膝弯,一把将人捞起来扛到肩上。

  傅彦清挣扎着要下来,后背却被他按得更紧,肩胛骨硌着傅淮知的肩窝,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

  车门被“砰”地甩上,傅淮知绕到驾驶座,发动汽车时手还在抖。

  后视镜里,老宅的灯火越来越远,傅彦清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什么都没有,就剩自己这一个人,你到底为什么缠着我不放?”

  傅淮知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脸的伤在路灯下更明显。

  他没看傅彦清,只盯着前路:“有我在,你就不会是一个人。”

  这句话像根羽毛,轻飘飘地落在傅彦清心上,却激起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他别开脸,看着窗外飞逝的树影,胃里翻江倒海,傅淮知总说这种话,好像他是救赎,却忘了他们走到今天这步,本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傅淮知带着傅彦清回到公寓时,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亮了又暗,像极了两人之间忽明忽灭的关系。傅彦清没看他,径直走进客房,门“咔嗒”一声落了锁,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气息。

  傅淮知站在门外,指节抵着冰凉的门板,掌心却在发烫。他喉结滚了滚,哑声道:“你好好休息,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胸腔上的钝响。

  傅淮知靠着门板滑坐下去,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才勉强撑住快要散架的身子。他不知道自己在门口蹲了多久,直到窗外透进一丝泛白的光,才拖着僵硬的腿回了房。

  凌晨三点,傅淮知还是没能睡着。

  客房的方向始终没有动静,他越想越不安,终是忍不住起身,轻轻拧开了客房的门。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刚好落在傅彦清脸上。他明明是躺着的,眉峰却拧成了一个疙瘩,像是在梦里也在承受着什么煎熬。

  傅淮知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床边,指尖悬在他眉间许久,才敢轻轻落下,一点点抚平那道褶皱。

  指尖下的皮肤温热,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细腻,傅淮知的动作不自觉放柔,眼底漫出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他从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床上的人浑身一僵。

  傅彦清根本没睡,门锁转动的那一下他就知道是傅淮知进来了,可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去应付他,于是干脆闭上眼睛装睡。

  傅彦清闭着眼,睫毛却控制不住地颤了颤,被子底下的手早已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压下那股想挥拳揍过去的冲动。

  傅淮知的指尖还在他眉骨上流连,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温柔。可这温柔在傅彦清看来,比最恶毒的嘲讽更让人作呕。

  傅彦清想起学生时期同学们没来由的敌意,想起自己那只差一步的婚姻,想起自己本该平静的人生被搅得一团糟……这一切的源头,不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吗?现在却装出这副痛惜的模样,仿佛他是自己的救世主一样。

  傅彦清死死咬着后槽牙,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冷笑。他能感觉到傅淮知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脸上,那目光里的复杂情绪,他懒得去猜,也不屑去懂。

  只觉得恶心。

  清晨的微光刚漫进玄关,傅彦清已经换好西装外套,指尖正勾着领带要系。

  里屋的傅淮知听见动静,几乎是撞开房门冲出来,掌心攥着他的胳膊就不肯放:“别去公司了,你脸色太差,在家歇两天。”

  傅彦清的动作没停,甚至没偏头看他一眼,只是手腕轻轻一翻就挣开了钳制。

  领带在颈间系出利落的结,他弯腰换上皮鞋,拿起衣架上的深色大衣搭在臂弯,全程没给傅淮知第二个眼神,推门时带起的风卷走了傅淮知后半句没说出口的话。

  地下车库的光线昏沉,傅彦清把车停稳在专属车位,引擎熄灭的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额头抵着冰凉的方向盘。

  最近的事像团乱麻,缠得他连呼吸都觉得费力,刘琳那晚失望的眼神、傅致松震怒的脸、傅淮知红着眼的争执……他闭着眼,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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