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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冰雪消融


第45章 冰雪消融

  陈逐睁眼时觉得刺目,像高空有一把雪白的钢刀向他斩落。

  他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天亮了,他们忘记拉窗帘,阳光把这间房照得无处可隐藏。

  明明身体很累,几乎没睡多久,却还是醒的早,也许是心里不安,连做梦都全是噩梦,不是在逃亡就是在坠落的过程。

  陈逐从梦里惊醒,浑身冷汗。但他此时的处境是安全温暖的,正被紧紧抱着,下半身盖着被子,男人结实的手臂环过他的腰腹,耳边能听到闻岭云平稳的呼吸。

  陈逐放松下来,心里有一种又酥又痒的异样,这是一种全然新奇的感觉,跟他曾经历过的那种雁过无痕般的快乐完全不同,他再未感到空虚和冷,而是一种平静祥和,远比那些更能撼动他的内心。

  后背传递来胸腔柔软的规律的跳动。

  他放纵自己深深裹进这场宁静里,又眷恋地多停留了一会儿。

  然而当他闭上眼时,脑海里却无端闪过一句不知在哪里看到过的话。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

  他对着墙上苍白的阳光,眼前恍惚闪过河道飘上来的苍白浮尸,一种恐惧攫住了他。他总觉得闻岭云会出事,他的处境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安乐。

  陈逐侧过头对着闻岭云沉静的睡颜,总是紧皱的眉头松懈,戒备的神情也褪去,他像婴儿一样安宁平和,白皙俊美的脸庞有一种不可亵渎的圣洁。

  陈逐着迷般伸出手去轻抚闻岭云的眉眼。

  就像拂过一座沉睡的雪山。

  雪山远远看着时很美丽,想要攀登征服时却会感到刺骨的冷,危险隐匿,甚至会遭遇冻伤、失去生命。但雪融化了不就是水吗?那样包容平和的水。只看你以什么方式去接近他,融化他。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醒来后的闻岭云,怎么解释现在这副情况,陈逐又胆小得和之前几次一样,决定逃跑。一走了之,是最不用费脑子的方法。

  他拽了拽环住自己腰的手,闻岭云抱他抱得异常紧,怎么都松不开。

  陈逐只好从闻岭云怀抱的下头很没形象地钻出来,顺带塞了个枕头进去,防止那人感觉不对。然后拖着沉重的双腿下床开始清理。

  浴室客厅卧室,陈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一套活做下来的。一边放轻动作担心闻岭云会醒过来,一边忍受下S难以忽视的绞痛。

  闻岭云睡眠很浅,总是像狼一般警戒,一点动静就能让他清醒过来。但三次发生特殊状况后,他都会睡得异常沉,无论自己怎么折腾,他都不会醒。排除一夜不睡体力透支的原因,也许也有部分是因为卸下伪装后难得的安然?

  离开前,陈逐小心地脱下了闻岭云的手串,藏在口袋里。

  不能被他发现自己来过,车库里的摩托车和汽车都不能开走。

  陈逐只能靠两条腿徒步跋涉到山下去打车,等回到家站在淋浴下冲洗自己时,陈逐已经累得眼皮都睁不开,在热腾腾的水汽里险些晕倒,洗完澡就上床裹着被子开始睡,等他再次醒来天已经完全黑下去。

  嗓子燥渴得像干咽了口生石灰,头很晕,手脚像煮烂的面条般乏力,连下床倒杯水都做不到。陈逐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确认是发烧了。

  放任不懂的人不知节制就是很危险啊。

  不会这么烧到死掉也没人知道吧?

  这回可真是亏大了……陈逐有气无力地闭着眼,只能放任意识再一次向黑暗里滑去。

  再醒来,是被敲门声吵醒。

  陈逐头痛欲裂,刚开始闷头在被子里假装没听到,但敲门声一直没有停下的趋势,反而愈演愈烈,像刮骨的刀一样在脑袋里反复切割。他觉得是池煜,因为只有这个人知道自己住在哪,并且有折磨他到底的毅力。他何必跟神经病计较?

  陈逐拖着几乎无知觉的腿扶着墙去开门。并且决定等病好了,他一定要搬到没人认识他的地方。

  门开了,他刚恶狠狠想要把人赶走,却因为对上门外人的眼睛而动弹不得。

  “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闻岭云一身白衣站在门外,楼道里斜照进来落日的光线,给他周身镀了层不真实的浮光。

  “为什么不接电话?”闻岭云问,眼神缓慢地从陈逐的脸下滑,顺着他全身上下扫了遍,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略略停顿片刻,“你昨天去哪了?”

  “没,没有啊,我一直在家里睡觉。”陈逐说话嗓音嘶哑,人也站不稳,虚弱得靠着墙。

  “感冒了?”闻岭云眉头揪起,伸出一只手探陈逐额头,“烧得这么厉害,吃药了吗?”

  陈逐在闻岭云的手触碰到自己时,反应强烈地后退一步,眼睛惊惧得睁大。

  闻岭云手停在半空,表情迟疑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陈逐低头,咳嗽了声,“家里没药,打算躺会儿就去买的。”

  “我带了粥过来,晚饭吃了嘛?”

  “还没。”

  确定闻岭云一点异常都没有,只是巧合地来看望自己。

  陈逐松了口气,侧过身,让人走进来。

  闻岭云把手里提的袋子放到客厅的餐桌上,陈逐则去卧室找出自己手机,黑屏,按开机键也没反应,不知什么时候没电了。

  他找出充电线当着闻岭云面插上,“手机忘充电了,所以没听到。”

  搬过来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这间房子空荡得几乎没有私人物品。

  闻岭云把盛粥的砂锅放在桌上,想去厨房找碗,却看到水池里堆着没洗的碗筷,柜橱里空空荡荡。

  陈逐跟着他进来,看见乱七八糟的水池,慌慌张张越过他,“之前忘了收拾,我现在洗。”

  闻岭云卷起袖子,把陈逐挡开,“你去外面坐着,就这么把粥喝了。”

  “噢。”陈逐喃喃着放下手。

  他坐到桌前,小口用送的塑料勺子喝粥。

  粥是从他常去的那家店里买的,那里的粥会用肉汤熬,一喝就能喝出来区别。

  过了会儿,厨房的水声停了,闻岭云走出来,对陈逐说,“喝完就再去睡一会儿,我去外头买药。除了发烧,喉咙哑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陈逐摇头。

  闻岭云站在他面前,突然弯腰伸手抚过来,似乎要触摸陈逐的脸。

  陈逐盯着他一阵紧张,几乎不敢喘息。靠近时,他看到闻岭云的下唇上还留有一个被自己咬出的伤口,没有愈合,有一点肿。他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闻岭云的手却越过陈逐,拿起桌上堆叠的垃圾,整理后打包拎走,“吃好了要及时收拾,不然会长虫。”

  “知,知道了。”陈逐低下头,感觉太丢人了,说不连贯话。

  房门一开一合。

  屋里再次恢复安静,只有天花板的吊灯一摇一晃。

  陈逐含着嘴里的粥,有种不切实感。

  刚刚真的是他哥来过吗?

  一点不剩地把粥全部喝完,陈逐深一脚浅一脚地又一头倒回床上。

  闭上眼睛,陈逐脑海里闪过闻岭云刚刚站在门外的样子,突然发现闻岭云穿着的衬衣扣错了扣子,衣襟尴尬得歪斜着。

  不是他,是做梦吧,闻岭云怎么会犯这样魂不守舍的错误?

  不知睡了多久,陈逐半梦半醒间,额头一阵清凉。

  嗓子则滑过股暖流,有点苦,他刚刚皱起眉咋舌,唇边便抵上了一个小硬块,舌尖尝到一股奶味的香甜,冲淡了口腔里的苦意。

  短短一下恍惚,他在香甜的味道里又沉沉睡去。

  再醒过来,头已经不那么昏沉了,周身清爽不少。

  一侧头,能看到闻岭云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静静守着自己,不知道等了多久。

  “你不用陪我的。”

  闻聆云站起来又给他测了下体温,“热度退了,再吃点东西喝了药,睡一觉应该就会好。”

  用冷毛巾给陈逐擦了汗,闻岭云声音低沉,触碰到的手指冰凉温柔。陈逐迷迷糊糊的,身体难受,但因为身边有人照顾,心里说不出的充盈踏实。

  烧在后半夜又反复了一下,到第二天才真的退下去。闻聆云因为要照顾陈逐,就陪他熬了一夜。偶尔几次夜间陈逐醒来,都能看到闻岭云安静注视自己的样子。

  也许是知道有人陪着,他睡得特别沉,特别安心。

  等陈逐彻底醒过来,喉咙不疼了,意识也很清醒,感觉身上力气恢复过来,屋里却只剩了他一个人。

  陈逐掀开被子下床,开门,在厨房找到人。

  他走过去,看到厨房炉灶上炖着个小奶锅,锅里咕咚咕咚冒着泡,闻岭云背对着陈逐,看着煮沸的锅。

  “再煮下去锅都要烧穿了。”陈逐提醒。

  闻岭云转身看他一眼,眼神有些恍惚,什么话也没说又转回去,突然抬手,没戴任何防护措施去碰锅沿,像是准备把锅端下来。

  “你干什么!小心!”陈逐瞬间变色,冲过去想拦,但慢了一步,只听到嘶的一声,皮肉灼伤的声音,碰到滚烫锅沿的手一下发红。

  陈逐连忙抓着闻岭云的手伸到冷水底下冲,“怎么直接空手去拿锅,你怎么想的!”

  闻岭云淡淡扫了眼手上的伤,“没什么,只是被烫了一下。”

  陈逐检查闻岭云的烫伤没有起水泡,只是发红,应该不严重,他拉着人到客厅,“不知道之前的烫伤膏还在不在。”

  陈逐蹲在电视机柜下翻找,他记得前主人留了个医药箱,里头吃的药过期了,涂抹的估计还能用。

  从医药箱找到烫伤药,检查了保质期没过期。陈逐坐回沙发,低头给闻岭云抹药,嘴里嘀咕着,“你也太不小心了,这也能分神,在煮什么啊?”

  “想给你热点牛奶,冷的吃了你会拉肚子。”闻岭云平淡地解释。

  “那你放着,我自己来就行。你一晚上没睡精神不好,就不要再做这种危险事了。”

  “我没什么事,”闻岭云把手收回来,“只是不小心的意外。”

  陈逐把烫烧膏拧好放回医药箱,又把医药箱仔细放回柜子,以备不时之需。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闻岭云在他身后问。

  “神清气爽,一点问题都没有了。”陈逐转过身,为证明自己已经恢复健康,还原地跳了两下。“我抵抗力还是很好的吧?这种小病,睡一觉就好了。”

  “别逞强了,真的好就不会把自己糟践成那样。”闻岭云慢慢向后靠到沙发背,受伤的手搭在扶手上垂落,“精神好了就行,你坐过来。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嗯?”陈逐小步向他靠近,步幅不敢太大。其实刚刚一跳他后头的伤就不行了,现在又有点疼。

  “前天晚上你在哪里?”

  “什么?”陈逐愣怔,第一反应是闻岭云发现了。

  但闻岭云脸色平静,深黑瞳仁看向他,又不像有记忆的样子。

  “我不是说过吗,我发烧了,一直在家里睡觉,然后你就来了。”

  “为什么会发烧?你身上那些是怎么回事?”闻岭云言语犀利,视线下移,停留在陈逐的脖颈侧面。

  陈逐顺着闻岭云的眼神低头看过去,看到脖子上残留一个已经结痂的牙印。他后背瞬间冷汗就下来了。幸好大腿内侧刺字的伤口因为摩擦太痛,他贴了张遮盖的医用胶布上去。

  闻岭云俊美的脸肃杀冷峻,“谁干的?”

  陈逐难堪,“这个不重要。”

  “告诉我。”闻岭云又强调了一遍。

  “有什么必要?我说了你也不认识。”

  “你发烧也是因为他吗?”

  陈逐这才意识到自己连睡衣都被换过一身,这说明全身上下都被他看光了,包括那些见不得光的伤。

  他顿觉尴尬,小幅度颤抖了下,勉强笑了笑说,“总之是我心甘情愿的。”

  明明客厅的光线非常昏暗,陈逐好像还是能看出闻岭云的脸色比之前苍白了一个度。

  “收拾一下东西,我带你去医院。”闻岭云突然站起来。

  “干,干什么?”

  “检查一下,验过血。”

  陈逐哭笑不得,“不需要了吧,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你怎么知道没问题?你跟他上床之前给他做过体检吗?”闻岭云严厉反问他。

  “反正他很安全,不是会乱搞的人。”

  闻岭云突然跨前一步,不由分说抓住陈逐的手腕把他扯过来,眼白猩红,有深色的光点在里头浮沉,“是不是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你留下来?”

  【📢作者有话说】

  下更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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