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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

  五天前。

  路沛一整天没有回复消息, 原确来到晴天医院,没见到他或路巡,但见到了值守的多坂。

  多坂告诉他, 路沛去地上医院接受基因病提前干预防治,他的句子又长又绕,原确大致明白是为了治疗眼睛, 不能打扰, 需要等待。

  虽然是不知道什么样的医治手段,但地上区杂七杂八的规矩众多,原确不理解但相信, 这是重要的事,他确实应该耐心。

  原确依言等了两天, 回回亮起手机屏幕,未读消息均为零, 不由得有些郁闷。

  路沛许久没有回到他们一起住的地方,留在衣柜里的衣服,属于他的味道也变淡了很多, 像是被风吹走了, 而他也越走越远。由于这一重发现, 原确的郁闷瞬间变成烦躁。

  他又怀疑路沛要把他丢掉了,像困兽一样在小小的房间里打转, 他很快认为路沛不会这样做, 因为对方收下了项链。但是谁又能保证路沛一定不会离开?……在两重念头的拉扯中,原确像是被火烤着,再由此而生的是饥饿,这种饥饿感没办法被食物抚平。

  第三天,原确偷渡到白鹭区, 前往路沛曾经去过的私人医院搜罗一圈,杳无音讯。

  他又去另外几家看起来很贵的医院,四处寻觅,一无所获。

  多番碰壁后,原确逐渐察觉,或许是路巡骗了他,是他把路沛藏起来,不叫他发现。

  他找路巡要说法,然而根本找不到路巡的人影;试图从那几个军官嘴里撬出些有价值的内容,在不能使用过激手段的前提下,同样毫无收获。

  原确进一步展开搜寻。

  路巡的人很专业,收拾掉一切可能被他察觉到端倪的线索,甚至特意布置一些诱饵,浪费他的调查时间。

  逐渐的,他进入了奇怪的状态。

  五感变得更为灵敏,对一点点气味都十分敏感,仿佛拥有灵视一般,在行动时,凭着本能知道路沛离他更远还是更近。

  他过于专注,其他的一切都成了虚影,由直觉指引着身体,来到晴天医院停车场,直行,向西,再往前一些……

  原确在一条停车线侧边停住。

  他单膝磕地,弯腰,低头,瞳仁收缩。

  手掌按在白色实线上。

  青色血管有如会呼吸一般,在原确的皮肤上凸起,由青色变成淡淡的紫黑色,体内血液流速加快,心脏用力泵压着,肌肉开始绷紧,进入一种狩猎般的伏击状态,既激动万分,又尽力维持着冷静。

  面前只是普通的地面,可躯体的每一分反应,都在告诉他——

  路沛就在这里。

  -

  “嗯……”

  路沛在床上翻了个身。

  他感觉好热。

  半梦半醒,仿佛行走在沙漠中,太阳的暴晒,缺水的干渴,燥热状态被加在他身上,很快,他感到肚子空空。

  又渴又饿。

  他睡梦中将被子踢到一边,然而身躯的降温没能使身体的热度一起降低,依然难受。

  路沛再翻身几次,侧躺时,伸手碰到蚕丝被的表面。

  被他三番两次的踢走,被子滚成条状,触感像是丝柔的皮肤,拥有清凉的解暑感。

  路沛觉得很舒服,一把环抱住被子,像是抱着一个身体微凉的人。

  不一会儿,它被路沛的体温焐热,不那么爽快。

  他想让它变凉一点,而他晕乎的脑袋想不起这只是一床听不懂人话的被子,嘀嘀咕咕地命令道:“我热……快点……”

  然后,伸出小腿踹它。

  绷紧的脚尖像莹白的玉石,在丝质的表面上,来回擦滑。

  很不满。

  不知不觉,路沛膝盖夹住被子。

  两条大腿内侧,彼此缓慢地蹭挤着,稍微缓解了空虚感。

  ……

  次日醒来时,路沛感受到一阵黏腻微凉。

  他脸色骤变。

  发育期每个男生都逃不过的经历,他知道是什么,但在这时发生,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他去洗手间脱下衣物,小团布料的水痕竟然还没有干透。

  湿湿黏黏的一小片,前后都有。

  路沛的脸从白到青,回到房间时,看着灰色被套因沾水变湿的小块深灰色,终于变成了通红。

  哪怕是青春期,也只是洗睡裤,没有让床单变脏。

  最近是不是太压抑了。

  “我怎么这样啊……”他双手捂脸。

  羞耻片刻后,路沛将整杯饮用水打翻在床单上,让人给他换一床新被单。

  本以为只是一次无伤大雅的意外,可这样的情况,在短短的七、八个小时之后,又重演了。

  还没有到天黑,路沛清醒地感觉到,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

  先是灼热,像是在融化。

  然后是空虚,想要得到安慰。

  脚步软绵绵的,站也站不住,步行困难。

  路沛摔倒在床上,抱着枕头缩成一团,既惊恐又迷糊地想,我是怎么了?他感到孤立无援,立刻给路巡打电话,虚弱地喊道:“哥……哥哥……”紧接着便开始低低哽咽,“哥哥……呜呜……快救我……”

  路巡立刻让值守的军官检查他的情况,然而路沛不愿和他们说话,一直迷迷糊糊地喊哥哥,后来又喊原确。

  当路巡赶回,推开虚掩的门时,路沛面朝墙壁,背对着他,缩成一团。

  灰白相间的发丝,被额头的汗水浸湿了,裸露在外的皮肤是淡淡的粉色。

  “小沛。”路巡喊。

  没有人回答。

  “医生刚才来检查过,抽了血,没有病毒或感染,有热度,应该只是发烧。”旁侧的米苏说。

  路巡坐到窗边,扳过路沛的脑袋,让他藏在被子里的正脸重见天日。

  他的脸颊闷出醉酒般的酡红,一双眼睛睁开,瞳膜水淋淋的,温着一点泪意。

  可怜到路巡一下子就心软了。

  “讨厌你。”路沛说,“我难受,讨厌你……”

  路巡抽了手帕,替他擦去额头的汗。

  “对不起。”

  路沛拍走路巡的手,然而他根本使不上力气,只是轻轻推了一下。

  他说:“我想出去。”

  路巡注视他,抿唇不语,仿佛想了很多事,端坐片刻后,叹一口气,妥协道:“好。”

  路巡将他抱起,路沛的胳膊顺势搭在他的肩上,因为发烧与流汗,皮肤散发着热气,膝盖和手肘蒸成深粉色。

  两人靠近了,隐约间,路巡闻到一点浮动的淡淡香味,自然而然以为是洗发水,出于第六感,却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困惑。

  但他对此并未多想,将路沛安置在楼上病房,禁闭结束了。

  路巡又喊一名医生来检查,奇怪的是,路沛退烧飞快,才一小时过去,体温降到正常区间,状态也回温。

  路沛:“我饿了,我要玩手机。”

  路巡让人给他准备清淡的病号餐,不许他玩手机,说:“不早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给你。”

  “这才六点多。”路沛不服。

  路巡由不得他不服,出门找清静地方视讯通话。

  病号餐营养搭配绝佳,口味则让人毫无食欲。

  路沛一勺一勺挖着,觉得无聊,拖了把椅子坐在窗边。

  他刚从那种混乱状态中恢复,对于自己为何会表现出异状,隐约有了猜测,尽管想到了,却又完全不敢相信。

  这个世界可是大男主升级流,不是什么小黄书……如此安慰着自己,路沛看向远方。

  正值太阳下山,黄昏与黑夜过度交接的时分,穹顶的人造光板却几乎没有什么夕阳过渡感,呈现出通体黯淡的橙黄色。

  但其实地上区的夕阳,也谈不上多么美丽,过高的建筑密度,将大片色彩藏在它们身后。

  没有城墙和高楼拦挡的地方,夕色才能铺满天空,尽管他只见过那么一次。

  路沛童年总爱幻想,彼得潘敲响他的窗户,用他那件由树叶制成的神奇服饰,带他一起飞出城墙,一路飞向南极……他若有所感地低下头,楼底站着个人,黑衣,长发。

  路沛:“!”

  是原确。

  他放下筷子,朝原确挥手张望,而无需他提醒,对方已经开始翻越窗台。

  甚至不需要什么辅助装备,也没有惊动其他人,顺着排水管和窗沿,快速攀上五楼,一把拉开窗户。

  “原……”路沛笑道。

  还没喊完名字,对方就立刻伸出手,飞奔向路沛,一把将他抱住。

  准确来说,是一道巨大的影子猛然撞向路沛,这才知道原确看似轻盈的身形其实真的很重,路沛当场向后摔倒,以为马上后脑勺磕上地板了,揽着他的手臂却带着他转了个向,他摔在原确的胸膛上。

  手臂越勒越紧,路沛被勒得头晕眼花,说:“轻点,轻点。”

  可惜他的呼救完全被无视,原确蹭蹭他的肩膀,将他进一步压向自己,闷闷地问:“你去哪里?”

  “说来话长……”

  “你不理我。”

  “不是,我的手机被路巡……”

  “你丢掉我。”

  “没有!”路沛赶紧拍他一下,试图打断他逐渐阴暗的思考,而原确如同冒着黑气的泥潭一般,语气越来越不善,一字一顿地说,“不许离开,否则……”

  路沛挣扎,终于抽出一只手臂,推着原确的面颊,亲亲他的脸。

  “我好想你哦。”他说。

  原确:“……”

  原确有点懵。

  然而,这几天的焦躁不安绝非这一下可以弥补,他茫然半晌,又恢复一脸晦暗,“如果你离开我……”

  路沛亲亲他的嘴唇。

  原确卡壳:“如、如果……”

  路沛:“你都不好奇我这几天在干什么吗?”

  原确:“……唔。”

  路沛将事情小做加工,澄清路巡胡说八道激化矛盾那一部分,尽量美化路巡极力反对他们交往那一部分,然后表示:“我会解决的。我们去天马新区,只有我们两个。”

  路沛抚摸他的脸颊,感觉到对方气息并不稳定,显然是还未从焦躁不安中恢复。

  原确支起身体,他一起身,趴在他胸口的路沛向侧面滑落。对方手掌先一步托住他的腰,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掌扶着他的髋骨,托着向上顶了下。

  然后吻他。

  嘴唇软绵绵地贴在一起,唇齿交缠。

  身体也亲密地贴在一起,原确的长发垂落下来,从路沛的肩头披到他的腰身,挡住贴着细腻皮肤穿行摩挲的手掌。

  吻得迷乱,路沛又有点晕了,身体也因为受到抚摸,变得软绵绵的。

  反倒是原确先停下,像是竖起耳朵的猫科动物,骤然望向危险来临的方向。

  路沛的胳膊挂在他的颈侧,鼻音很重,闷而黏糊地小声问:“怎么不亲我了……”

  “讨厌的人。”原确说。

  他抱起路沛,走向窗边。路沛两条腿挂在他的腰上,忽然一悬空,不安起来,又被窗边的凉风一吹,短暂恢复理智。

  “等、等等……”路沛说,“放我下来。”

  原确:“路巡来了,我带你走。”

  路沛:“不行!”他踢踏着挣扎,说:“现在不能走,你先藏起来……去洗手间,洗手间!”

  原确皱了皱眉,调转方向,抱着他走进卫生间,将他放在洗手台上。

  路沛:“你藏在这里,我得出去啊!”

  “刚才听过你的了。”原确说,“现在不要。”

  话毕,一手关上门,又弓下背吻他,路沛别开脑袋,对方嘴唇贴上他的耳垂,含着舔了舔。

  吸舔咕叽的水声,被含吻的触感,被敏感的耳根进一步放大。路沛的意识开始昏沉,重重喘了口气,推拒的手掌无力滑落。

  更坏的是,路沛的睡裤只到膝盖,柔软垂荡的质地,轻而易举地摸进大腿。

  薄外套早就被脱掉了,堆在浴室地板上,很快,短睡裤掉落在这件衣服上。

  他的胴体雪白,皮肤盖着晶莹的薄汗,像一枚多汁的蚝肉。

  “笃笃。”

  一门之隔的地方,敲门声响起,随后,听到门把被旋开的声音。

  “小沛?”

  听到路巡的声音时,路沛又瞬间吓得从意乱的状态中清醒了,浑身一阵,手肘往后打,误打误撞,开了水龙头,又把身上的原确推走。

  “我……”路沛说,“我在洗澡!”

  被推开的原确很是不满,去找他的嘴唇,结果路沛一手按着他的脑袋,怎么都不许他靠近了。

  路巡:“你病都没好全,洗什么澡?”

  路沛:“我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唔!”最后一声尾音,在极大的刺激下,陡然弯曲变调,听起来几乎是尖叫。

  因为,原确的手指,忽然插入他的唇缝。

  太霸道,太突如其来了,路沛只得被迫吞咽。

  他向内深入半寸,过于湿润的口腔内壁推挤着入侵者,呼吸间一含一吸,却像在依依不舍的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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