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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月老庙前的孩童


第65章 月老庙前的孩童

  山间的雾气总是来得毫无预兆,像是一层薄纱,轻轻柔柔地笼罩了整座青峦山。

  连逸然停下脚步的时候,四周已经白茫茫一片,连来时的小径都分辨不清了。

  他并不慌张,只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随手抹去额角的细汗。

  他向来方向感不太好,这次不过是想趁着午后出来透透气,没想到竟把自己走丢了。

  既来之,则安之。

  他索性不再寻找下山的路,凭着直觉,沿着一条被野草掩映的石阶向上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雾气渐渐稀薄,一座小小的庙宇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那庙宇不大,红漆斑驳,屋檐上长满了荒草,一看便是许久无人打理的荒废之地。庙门上方挂着一块歪斜的牌匾,上书“月老祠”三个大字,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连逸然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在这深山野岭之中,竟还藏着这样一座供奉姻缘之神的庙宇。

  他轻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旧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庙内空间狭小,正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供桌,供桌后是一尊半人高的月老泥塑。那月老头戴方巾,笑容可掬,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姻缘簿,只是那簿子早已被岁月侵蚀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最引人注目的,是月老手中那根原本应该牵着红线的木架,此刻空空荡荡,只有一根断裂的红线残端孤零零地挂在上面,在穿堂风中微微摇晃。

  连逸然看着那根断掉的红线,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酸涩。

  他走到供桌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干净的手帕,轻轻拂去月老脸上的灰尘。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泥胎,他忽然有些恍惚。

  “哥哥,你当新郎官,我当新娘子。”

  “好,那我们要拜天地了。”

  一阵清脆稚嫩的童音打破了庙宇的寂静。

  连逸然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两个不过六七岁大的孩子钻进了庙里。那是一男一女,穿着同样的校服,显然是附近村里的孩子。

  两个小家伙并没有被连逸然吓到,反而大大方方地把他当成了空气。

  男孩挺起胸膛,学着大人的模样,煞有介事地牵起女孩的一角衣袖,两人面对面站在月老像前,像模像样地鞠躬。

  “一拜天地——”男孩大声喊道。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两个小脑袋瓜碰在一起,随即咯咯咯地笑作一团。女孩羞红了脸,挣脱开男孩的手,转身跑出了庙门,男孩则在后面追着喊:“等等我!”

  庙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连逸然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那两个孩子天真无邪的嬉闹声,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他原本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在那两个孩子的眼里,婚姻就是过家家,就是牵着手跑遍山野,就是一起分享一颗糖。

  连逸然低下头,看着月老手中那根断裂的红线。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贺白。

  那个总是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笑意的男人。

  连逸然记得第一次见到贺白时的场景。那是在画室,他并不是画室里受宠的学生,而贺白,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

  后来贺白总是会出现在他的身边。在他被责骂时,贺白会不动声色地替他解围;在他生病时,贺白会守在他的床边,整夜不眠;在他感到孤独时,贺白会带他去看海,去听风,去那些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贺白给他的温柔,不是施舍,不是同情,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和宠溺。

  就像那两个孩子过家家一样,贺白理所当然地把他划入了自己的领地。

  连逸然一直以为,他对贺白的感情,是因为依赖,因为感激,因为贺白是他灰暗人生中唯一的光。

  他也曾迷茫过,挣扎过,甚至因为这份感情的特殊性而感到恐惧。世俗的眼光,家族的压力,还有那难以逾越的鸿沟,都让他不敢去深究这份感情的本质。

  可是此刻,在这荒废的月老庙里,在听着那两个孩子天真烂漫的誓言后,他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依赖,也不是感激。

  那是爱。

  一种无关性别,无关身份,无关世俗的爱。

  就像那两个孩子,他们不懂什么是婚姻,不懂什么是责任,他们只知道,此刻站在对面的人,是他们想要牵着手一起跑的人。

  贺白对他来说,就是那个想要牵着手一起跑的人。

  无论前方是荆棘丛生,还是万丈深渊,只要贺白在他身边,他就不怕。

  连逸然伸出手,轻轻触碰着月老手中那根断裂的红线。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眼眶却渐渐湿润。

  他想起了贺白带他去游乐园的那天。贺白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漫不经心,却细心地记住了他所有的喜好。

  他怕鬼,贺白就紧紧握住他的手,告诉他别怕;他喜欢旋转木马,贺白就陪他坐了一次又一次,哪怕自己觉得无聊至极;他想要那个巨大的毛绒玩具,贺白就毫不犹豫地去赢给他。

  那时候,他还在犹豫,在退缩,在想着傅言,在想着过去。

  现在想来,他真是个傻瓜。

  贺白那样的人,骄傲如斯,又怎么会容忍别人的犹豫和背叛?他给了他那么多的温柔和耐心,换来的却是他的逃避。

  连逸然的手指紧紧攥住那根断掉的红线,指节泛白。

  他明白了。

  他爱贺白。

  不是因为贺白给了他什么,而是因为贺白就是贺白。是因为贺白看他时的眼神,是因为贺白说话时的语气,是因为贺白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是因为贺白在他生病时熬的那一碗并不怎么好喝的粥。

  是因为那些点点滴滴的瞬间,汇聚成了此刻他心中汹涌澎湃的爱意。

  无关性别。

  这四个字,他以前总觉得沉重,现在却觉得无比轻盈。

  爱就是爱。

  就像那两个孩子,他们不会去想,我是男孩,你是女孩,我们能不能在一起。他们只会想,我喜欢你,所以我要和你在一起。

  连逸然抬起头,看着月老那张慈祥的笑脸,嘴角慢慢扬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月老,”他轻声说道,声音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你的红线断了,但我心里的线,通了。”

  他松开手,那根断掉的红线轻轻飘落,掉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

  连逸然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月老庙。

  山间的雾气已经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青翠的山林间,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远处的山脚下,隐约可见城市的轮廓。

  他要下山了。

  他要回去找贺白。

  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哪怕只是告诉他,连逸然爱他,无关性别,只关风月。

  风拂过山岗,吹乱了连逸然的头发,却吹不散他眼中那团刚刚燃起的火焰。

  他迈开脚步,向着山下走去,步伐坚定,再无迷茫。

  他要和贺白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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