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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15章·地狱


第88章 第15章·地狱

地狱的主人,回来了。

可是净土之外, 都是地狱。

缪瑟斯很会说话,三两下就把尼尔哄好了,又让对方给自己按腰按腿。

尼尔也只能照做。

被这个傻子雄虫的手掌按压着酸软的肌肉,力道不轻不重, 真是令人松懈的舒适感。

按着按着, 缪瑟斯的意识便有些模糊, 沉沉地坠了下去。

他做了个梦。

梦里, 时间倒流,褪去了黄金船的浮华与靡靡之音, 回到了北方凛冽而清澈的空气里。

他是北部海塞家族的族长之子,真正的天之骄子。

那片雪原上,无人不知晓他的美貌, 与北方部落的粗犷豪放截然相反的精致, 是冰雪女神最得意的作品。

从小,缪瑟斯就知道自己这张脸很好用。

族中的长辈无论多么严厉,只要他抿着唇,用那双湿漉漉的蓝眼睛望过去, 再软声说几句讨巧的话,多大的过错也能被轻轻揭过。

他聪慧, 敏捷, 骨子里带着被宠爱的骄纵, 那时的他是肆意张扬的, 像一匹尚未套上缰绳的雪原马驹, 自由不羁,身上都是极其热烈的的生命力。

那个时候, 缪瑟斯最爱穿着厚厚的银狐皮大衣, 背着自己那把心爱的硬弓, 纵马驰骋在无边无际的雪原上。

寒风刮过脸颊,带着雪粒打在脸上的刺痛,他却只觉得痛快。

他追猎雪狐,与狼群周旋,甚至在厚厚的积雪里毫无形象地打滚,放声大笑,笑声能传出去很远。

北地的阳光明亮,照在他年轻恣意的脸上,照在他的眼睛里,很亮很亮。

那是真正的自由。

在北部出生的孩子血脉里流淌着狩猎者和对广阔天地的渴望,缪瑟斯渐渐不再满足于家族领地内熟悉的雪原。

他开始向往更远的地方,听游吟诗者讲述东部密林的诡谲,南部平原的丰饶。

终于,在成年之后,他告别了族虫,踏上了游历的旅程。

他穿越边境,来到了东部与北部交界的灰色地带,一片覆盖着残雪的针叶林。

这里陌生或许也危险,但是缪瑟斯无所畏惧,甚至感到兴奋。

他的目标是传闻中出没于此的一头雪虎,追踪很顺利,缪瑟斯几乎要得手了。

雪虎的身影在林木间一闪而过,他屏息凝神,拉满了弓弦……雪虎却被另一支呼啸而来的利箭直接射死了。

梦魇就在这时骤然降临。

缪瑟斯看见一双眼睛,属于一个中年雄虫,带着审视货物般的估量,和一种令人作呕的兴味。

是迪克泰特。

迪克泰特那一天就是来围剿他的。

梦境开始扭曲,染上昏暗的色调。

缪瑟斯被催眠带了回来,黄金船在他眼中不是奢华的场地,而是一个张开巨口的、金光闪闪的囚笼。

接下来的记忆是混乱而尖锐的碎片,每一片都是血淋淋的耻辱和痛楚。

缪瑟斯被剥去那身兽皮大衣,穿上了绫罗绸缎,那些轻薄暴露的纱衣让缪瑟斯第一次体会到何为衣不蔽体的羞耻。

然后是翅翼——虫族自由与力量的象征,也是缪瑟斯翱翔雪原、俯瞰大地的骄傲。

在缪瑟斯被压制的情况下,他背后的那一双翅翼被残忍的折断了,骨骼碎裂,巨痛无比,血肉淋漓。

那个时候缪瑟斯真的痛到想死。

可他还是没有死成。

后背上那两道愈合后的伤痕凹凸不平,永远提醒着缪瑟斯失去的东西。

被折断翅翼之后,缪瑟斯开始接受训练,如何微笑才最惹人怜爱,如何低眉顺眼,如何用身体邀请却又不显放荡,如何在不同客人面前扮演他们喜欢的角色——清纯的、妖媚的、忧郁的、放浪的。

他学习饮酒,学习调情,学习忍受各种触碰和对待,学习在疼痛和恶心面前保持完美的笑容。

他的初次,毫无悬念地“奉献”给了迪克泰特,那个雄虫用漫长的“教导”让缪瑟斯彻底明白自己的新身份。

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凌迟,从身体到尊严,最后全部都被剥夺。

迪克泰特似乎乐在其中,用各种方式测试缪瑟斯的极限,欣赏他强忍的泪水和最终崩溃的呜咽,然后将这一切都归为“教导”的一部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缪瑟斯在这个金色地狱里沉浮,被煎熬,被重塑。

最初的挣扎、怒吼、绝食反抗都被磨平。

那双明亮的蓝眸渐渐学会了隐藏所有真实情绪,那个雪原上张扬肆意的雌虫死去了,活下来的是黄金船头牌,活下来的是一个美丽、温顺、昂贵的商品。

梦里的痛苦太过真实,窒息的绝望如可怕的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溺毙。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砸碎了梦境的水面。

“缪瑟斯大人!缪瑟斯大人!”

门外传来侍从急急忙忙的声音,“船、船!大首领马上、马上就要上船了!您快出去迎接吧!”

就这一瞬间,缪瑟斯倏然睁开双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尼尔已经不在了,应该是看他睡着了,所以就走了。

他缓缓从床榻上坐起身,手指随意拢了拢滑落肩头的浅金色纱衣,掀开纱幔,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真是太冷了。

缪瑟斯有些嘲讽的笑了一下,他说:“知道了。”

“我这就去准备,迎接大首领。”

黄金船外,隐约传来沉闷的号角声。

净土时间结束了。

地狱的主人,回来了。

——

万众瞩目之下,一艘同样是纯金铸造的船,缓缓贴近了黄金船侧舷。

沉重的船锚落下,铁链发出哗啦的巨响,打破了湖泊上虚假的平静。

一群身影走了出来。

为首的中年雄虫被密密麻麻的无面者护卫簇拥着,他身材微胖,脸上甚至带着看似和蔼的微笑,仿佛一位巡视自家产业的家主。

然而那双暗绿色的眼睛,却实在让人不想直视,如同东部密林深处最污浊的沼泽,里面是沉淀多年的淤泥、腐烂的水藻和某种黏腻的、不见天日的恶意。

那目光浑浊而贪婪,缓慢地扫视着眼前的一切,像是在估量所有物的价值,中年雄虫一头暗绿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却更添几分阴森。

他就是迪克泰特,这片东部土地的大首领。

当他踏上黄金船的甲板时,船上所有的无面者,无论先前在做什么都在同一瞬间停下动作,头颅深深低下,整齐划一的高呼:

“恭迎大首领归来!”

卡芙丽亚和缪瑟斯自然也在迎接的行列最前方。

卡芙丽亚坐在轮椅上,粉色的长发在湖风吹拂下微微飘动,那半张面具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阿奇麟穿着与其他无面者无异的黑色劲装,戴着遮住全脸的面具,沉默地立在轮椅之后,十分不起眼。

缪瑟斯则跪在卡芙丽亚稍后面一点的位置。

他低垂着头,灿金色的卷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脸颊,穿着最华丽也最轻薄的金色纱衣,在甲板冰冷的地面上,身姿显得格外驯顺,也格外单薄。

只见迪克泰特双手背在身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过来。

他先停在了卡芙丽亚面前,暗绿色的眸子落在轮椅和那张面具上,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却未达眼底。

“我走的这段时间,你应该有好好管理船上吧?”

闻言,卡芙丽亚抬起脸,皮笑肉不笑,声音轻柔,却像毒蛇吐信:

“那是当然,我深受大首领恩惠,怎么敢辜负大首领的所托呢?”

迪克泰特当然知道这把刀心思恶毒,难以掌控。

但他手里也确实没有比卡芙丽亚更锋利、更不计后果、也更好用的刀了,他需要这把刀去处理那些肮脏事,去威慑那些不安分的家伙。

所以,迪克泰特甚至认可卡芙丽亚的这份毒辣,就是得想办法让他更臣服一点。

“那就好。”

迪克泰特淡淡应了一声,随即,他的目光便越过了卡芙丽亚,落在了跪在地上的缪瑟斯身上。

他踱步过去,停在缪瑟斯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截白皙的脖颈。

然后,他伸出手,粗短的手指毫不怜惜地捏住了缪瑟斯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那张被誉为头牌的神圣纯艳的脸完全暴露在阳光下,蓝宝石般的眼眸被迫迎上那双污浊的暗绿色瞳孔。

“哟,缪瑟斯,”迪克泰特的声音充满了狎昵的恶意,“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应该有好好张开腿接客吧?”

他用词粗鄙直白,宛如一把恶意的刀,反复切割着缪瑟斯早已结痂的尊严。

甲板上静得可怕,只有风在呜咽。

缪瑟斯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蓝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挣扎了一下,但最终,所有情绪都被完美地压制、封存。

他顺从又柔媚地回答:“是。”

迪克泰特闻言,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你以前还烈成那个样子,像头北地的小狼崽子,又咬又叫,宁死不从。”

他凑近些,浑浊的呼吸几乎喷在缪瑟斯脸上,语气是毫不掩饰的羞辱与得意。

“看看你现在,不还是这样下贱吗?被我驯得服服帖帖的。”

他松开捏着缪瑟斯下巴的手,改为拍了拍缪瑟斯的脸颊,动作轻佻得像在拍打一件器物。

“说起来,”

迪克泰特话锋一转,暗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更加恶毒的光,

“我还给你带了个礼物。我想,你一定会非常喜欢。”

缪瑟斯心里突然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迪克泰特拍了拍手。

“啪、啪。”

立刻有两名强壮的无面者从另外那艘船上抬下一个沉重的、同样由黄金打造的囚笼。

囚笼被黑布遮盖着,里面传来细微的压抑的啜泣。

无面者将囚笼“哐当”一声放在缪瑟斯面前的甲板上,然后其中一个无面者一把扯掉了黑布。

在这里阳光刺眼。

囚笼里,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雌虫,看模样只有十六七岁,他也有一头灿烂的金色卷发,只是被剪得很短,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他有一双与缪瑟斯如出一辙的蓝眼睛盈满了惊恐的泪水,如同受惊的小鹿。

这个少年雌虫身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遮掩自己,只能用背后那双因恐惧和寒冷而微微颤抖的金色翅翼紧紧裹住自己单薄的身体,试图获取一点点可怜的安全感。

在看到这个囚笼,看清里面那个身影的一瞬间,缪瑟斯一直维持的完美无瑕的温顺面具骤然崩裂。

“!!!”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蓝眸中瞳孔紧缩,血色迅速从脸上褪去,只剩下一片骇人的惨白。

“……凯、凯瑟利……?”

缪瑟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是他的弟弟!是他在北地唯一的亲生弟弟!

迪克泰特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满意地咂了咂嘴,像品尝到了最美味的佳肴。

这个雄虫重新弯下腰,伸手抚上缪瑟斯冰凉的脸颊,力道轻柔,却比任何暴力都更令人作呕。

只见他凑到缪瑟斯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如同恶魔低语:

“看来你很喜欢我给你带的这个礼物。没错,这就是你的弟弟,那个躲在海塞家族庇护下的小崽子。”

“缪瑟斯,这些年你服侍我,我很满意。”

雄虫的声音里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不过嘛,只有你一个,这么多年我也有些腻了。所以我特地亲自去了一趟北地,费了点功夫,把你这个弟弟‘请’了过来。”

他的手指恶意地摩挲着缪瑟斯的下颌线,目光在缪瑟斯惨白的脸和笼中惊恐的少年雌虫之间来回游移,脸上露出扭曲兴奋的笑容。

“你们兄弟两个,长得可真像啊……这头发,这眼睛,啧啧。”

他舔了舔嘴唇,浑浊的眼珠里欲念与掌控欲混在一起,

“你们两个一起服侍我,那才有意思呢。就像并蒂的双生花,一起在黄金船上绽放,多美啊,不是吗?”

“不……”

缪瑟斯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他看着笼中弟弟那双惊恐无助的蓝眼睛,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刚被掳来的自己。

他猛地抬起头,第一次在迪克泰特面前流露出如此鲜明强烈的哀求与挣扎,

“大首领…放过他吧……凯瑟利他还小……他什么都不知道……我来服侍您就可以了,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迪克泰特看着他终于崩溃的防线,听着那卑微的哀求,仿佛享受到了至高无上的愉悦。

他哈哈大笑起来,那双暗绿色的眼睛在笑声中眯起。

像迪克泰特这种年纪,沉淀了数十年的恶意、油腻与迂腐,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迪克泰特用力拍了拍缪瑟斯的脸颊,拍得啪啪作响,动作粗鲁而充满羞辱:“说什么蠢话呢,我亲爱的缪瑟斯。”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那是我给你的礼物,你怎么能拒绝呢?从今天起,你们兄弟俩就好好学着怎么一起伺候我吧,你呢,就负责教导你那什么都不懂的弟弟。”

“缪瑟斯,我很期待你的教学成果呢。”

边上,卡芙丽亚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并不觉得意外。

东部是一个被密林与沼泽包裹的名副其实的淫窟与地狱。

而迪克泰特,就是这片腐烂土地上说一不二的独裁者,他极其好色,永远在搜寻着新的“藏品”。

黄金船上那些或被迫、或沦落至此的漂亮雌虫,几乎没有能逃过他掌心的。

这艘船对迪克泰特而言,就是一个庞大而奢靡的后宫,一个供迪克泰特肆意发泄扭曲欲望的游乐场。

众所周知,迪克泰特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亲眼目睹这些绝色的商品在他手中痛苦、哀鸣,迪克泰特喜欢欣赏他们从最初的挣扎、骄傲到最终崩溃、卑微求饶的过程。

将高高在上的美丽拽入泥泞,将纯净无瑕玷污摧毁,可以说用尽手段,迪克泰特的狠辣与他的好色相辅相成,任何反抗任何不驯都会招致最残酷的惩罚。

在迪克泰特统治下,黄金船乃至整个东部魔窟,美丽是原罪,而权力则是施行一切暴行的通行证。

这里没有道德,没有怜悯,只有赤裸裸的钱色交易。

迪克泰特就是这座活地狱的缔造者,是悬在每一个漂亮雌虫头顶沾满污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所以,当年卡芙丽亚毫不犹豫的毁了自己的脸,他选择直接放弃美貌,也是卡芙丽亚生存的方式之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美貌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傍身,就只能沦为商品被压榨、觊觎。

然而,此时此刻,阿奇麟面具后的目光,却越过了这令人窒息的羞辱场面,牢牢锁定在迪克泰特刚刚踏下的那艘船上。

那艘纯金巨舰依旧静静停泊在一旁,像一头餍足后假寐的怪兽。

船舱的入口黑洞洞的,方才迪克泰特与他的核心护卫们从中走出,此刻那里却仿佛酝酿着更深的阴影。

果然,不出阿奇麟所料。

下一秒,迪克泰特说:“把他们都带出来吧。”

一队队无面者沉默而有序地鱼贯而出。他们两人一组,肩上扛着的是一个个同样由精铁打造、体积巨大的笼子。

笼子被厚重的黑布遮盖得严严实实,但依旧无法完全隔绝里面传出的细微声响,那是压抑到极致的啜泣,那么多年轻的雌虫都在里面哭。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笼子被从船舱深处抬出,沉重地放置在黄金船宽阔的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

就像是为了这地狱而哀鸣。

甲板上的空间被迅速占满。

这些新来的铁笼与关押凯瑟利的那个金色囚笼并排而立,却更加庞大,数量也惊人得多,很明显,里面一个笼子里面关着的不止一个雌虫。

这些,就是迪克泰特巡游的收获,也是黄金船未来一段时日里,新鲜的待价而沽的货源。

迪克泰特似乎终于欣赏够了缪瑟斯摇摇欲坠的崩溃。

他志得意满地直起身,目光随意地扫过甲板上迅速增多的铁笼,暗绿色的眼睛里闪过商人盘点货物般的满意。

他不再看缪瑟斯,转而对着卡芙丽亚随意吩咐:

“清点一下,老规矩,成色好的送到顶层,次一点的,按批次安排下去。别耽误了生意。”

“是。”卡芙丽亚点点头。

而阿奇麟依旧立在卡芙丽亚的轮椅后,面具遮挡了他所有表情,只有那双墨蓝色的眼眸,静静倒映着这一排排沉默的铁笼。

迪克泰特吩咐完,目光又悠悠地转回,落在了依旧跪在地上的缪瑟斯身上。

看着那副几乎要被绝望和屈辱压垮的美丽躯壳,迪克泰特浑浊的暗绿色眼睛里闪过更加残忍的兴味。

他刻意放慢了语调:“哦,对了,我亲爱的缪瑟斯。”

迪克泰特踱步回到缪瑟斯面前,弯下腰,那张带着虚伪和蔼笑容的脸再次凑近。

“你还跪在这里愣着干什么?”

那语气听起来甚至像在怪一个不懂事的宠物,

“没看见你弟弟来了吗?他一路奔波,肯定吓坏了,也需要学习很多新东西,快去接你的弟弟啊。”

“把他带到你的房间里,好好‘教导’一下。毕竟你是他哥哥,也是这里的前辈,该教他什么,该怎么教,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对吧?”

“我明天,可是要来亲自检查你的教导成果的,看看你有没有把他教得像你一样懂事。”

说完,他便不再看缪瑟斯,仿佛猫捉老鼠一样玩够了,对缪瑟斯的反应失去了兴趣,转身朝着船舱深处走去,无面者们沉默地簇拥着他离开。

阿奇麟立于卡芙丽亚的轮椅之后,纯黑的面具将他所有的表情与气息完美隔绝,然而,面具之下,那双墨蓝色的眼眸却牢牢锁定在迪克泰特转身离去的背影上。

对修真者而言,“看”从来不仅仅是视觉。

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尤其是像阿奇麟这样精研丹道符箓、洞察阴阳气机的修士,他能观气运,察命理,辨阴阳,窥虚实。

此刻,在他的“眼”中,迪克泰特那微胖背影,骤然变得截然不同。

无数细小到肉眼几不可见的蛊虫完全充斥、包裹、甚至替代了迪克泰特身躯的绝大部分器官。

它们在迪克泰特的皮肤下钻行,在他的血管中游走,在他的脏器间筑巢,蛊虫种类繁多,形态各异。

这些蛊虫不仅以极其诡异的方式维持着迪克泰特的生命体征,似乎也源源不断地向迪克泰特输送着“力量”。

这是寄生。

难怪此界灵气断绝,却有如此诡谲的蛊术能大行其道。原来它们不依赖天地灵气,而是直接寄生于宿主。

而迪克泰特这个东部魔窟的大首领,本身就是一座行走的、由无数蛊虫构成的怪物。

更令阿奇麟眉头深锁的是,他感受到了……龙息。

那颗血心藏起来了,他看不到,但是可以确定那颗心和师尊绝对有关联。

当年师尊到底是如何陨落的?陨落之后又发生了什么?若是那一颗心真的是师尊的龙心,怎么会沦落到迪克泰特手上?

思及此处,阿奇麟面具下的眸光骤然转冷,眼底第一次翻涌起肃杀的寒意。

前方的迪克泰特似乎毫无所觉,缓缓走入黄金船深处那更加黑暗的廊道,背影最终被阴影吞没。

甲板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铁笼,肃立的无面者,轮椅上的卡芙丽亚,戴着面具的阿奇麟,以及……跪在冰冷地面上的缪瑟斯。

风吹过,扬起缪瑟斯灿金色的卷发,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屈辱。

缪瑟斯依旧保持着跪姿,双手死死攥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破皮肤,殷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渗出,一滴一滴砸在奢侈的金色甲板上。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眸低垂着,掩盖了其中翻涌的滔天巨浪。

教导?

检查成果?

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在周围无面者的注视下,缪瑟斯控制住了表情,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点一点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掌心的伤口血肉模糊。

他撑着冰冷的地面,试图站起来,可是膝盖传来刺骨的酸痛和僵硬,第一次竟然没能成功,他踉跄了一下。

缪瑟斯没有看任何人,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来到笼前,蹲下身。

笼中的凯瑟利猛地向后缩去,像受惊的幼兽:“哥……”

缪瑟斯伸出手,指尖在触及冰冷笼柱前微微一顿,他看着弟弟,用尽所有的自制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凯瑟利,是我。别怕,哥哥带你走。”

然后缪瑟斯接过边上那个无面者递来的钥匙,打开了沉重的笼锁。

“咔哒。”

锁开了。

可是打开了这把锁又有什么用呢?

真正的牢笼是黄金船,是整个东部淫窟,是迪克泰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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