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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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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14章·单恋
若是人间无百岁,如此也算是白头。
就算被丢雪里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一直这么被背着也很别扭,厄诺狩斯于是开口:“你……放我下来吧。”
闻言,弥京微微皱眉,但还是蹲下身, 把背上的雌虫放了下来。
结果厄诺狩斯刚一落地就整个虫往前栽, 双腿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 软得根本站不住。
眼看就要倒在雪地里, 还好弥京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他。
“喂——”
弥京皱着眉,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厄诺狩斯低着头,茫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厄诺狩斯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强者。
从被狼群养大的那天起, 他就学会了用爪子和牙齿去战斗, 学会了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下去。
后来被上一任北王带回王宫,他更是拼了命地变强,因为他知道,在这片雪原上的弱者是活不久的。
可是现在, 厄诺狩斯身上没有力气。
原来被雄虫标记之后的虚弱期会这样严重吗?还是因为他在虚弱期的时候逞强追上雄虫,又被雪崩袭击, 所以才会现在这样虚弱?
不知道。
不知道。
可是此刻的厄诺狩斯, 连站都站不稳, 只能靠这个雄虫扶着, 这样虚弱, 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那被弥京撑着的一双大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而弥京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厄诺狩斯脸上的表情一会儿黑一会儿白, 北王那张凶狠的脸上竟然浮现出……茫然?
像是一头习惯了战斗的野兽, 忽然发现自己失去了爪牙,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不知道该做什么。
“喂。”弥京皱眉,“你干嘛?什么表情啊?站不住就上来,我背你好了。”
弥京的语气还是那么冷淡,带着点不耐烦,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可厄诺狩斯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弥京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风雪吹在他脸上,把他灰色的短发吹得凌乱,可那双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弥京,像是要从弥京那张冷淡的脸上看出什么答案。
“你……要不要丢掉我?”
厄诺狩斯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不情不愿硬挤出来的。
这话说得实在是卑微,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这片雪原上,落在弥京耳朵里。
“?”
弥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张冷脸上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的无语。
“好端端的你现在又放什么狗屁?你在找死吗?”
现在他要是真的丢下厄诺狩斯,那对方就真的可以直接冻死了。
他们在冰天雪地里这么久还没有被冻死,纯粹是因为弥京的灵力在护着他们的体温,不然以雪原上这样的温度,待个几个小时马上就失去意识了。
弥京真的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结果这混蛋醒过来就是问“你要不要丢掉我”?
什么意思?试探他?还是真心觉得应该被丢掉?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弥京心里那股火噌噌往上冒。
可厄诺狩斯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那双眼睛一直看着弥京,好像看一眼少一眼,不舍得移开。
风雪落在那双灰色的眼睛里,融化了,变成水,可他还是不肯眨眼,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弥京,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我现在就是一个累赘。”
厄诺狩斯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
“弥京,你带着我,我们两个都走不出这片雪原。”
雪原上最残忍的就是弱肉强食的法则。
弱者在这里就是得死的,只会被抛弃,只能死,没有别的活路了。
这是规矩,是法则,是每一个北部虫族从出生就知道的真理,所以厄诺狩斯现在是从心里觉得自己也应该被丢掉。
他受了这么重的伤,翅膀断了,身上没力气,连站都站不稳,他就是个累赘,是拖累,是会让弥京也死在这片雪原上的负担。
弥京不应该背着他走。
弥京应该丢下他,自己走。
这样弥京才能活下去。
厄诺狩斯这样想着,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释然。
他不想被丢下,可他应该被丢下。
“你……!”
弥京看着厄诺狩斯,心里那股火突然就卡住了,上不来下不去,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觉得在冰天雪地里和这傻逼吵架的自己简直也是傻逼了。
他忍了忍,忍得额角青筋暴起,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想狂骂对方,但是又想到对方是一个伤患,他只能把那些难听的话憋了下去。
憋得弥京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不容易控制住了火气,弥京才冷着脸说:
“我愿意干嘛就干嘛,你管得着我吗?我想背你就背你,我想丢你就丢你,轮得到你在这儿给我安排?”
这话说得这次句句都在冒火,可他的手还扶着厄诺狩斯,没松开。
厄诺狩斯却像是没听见他的火气似的,继续冷静地说:
“你背着我走了多久?现在离离开这片雪原又还要多久?你还有那么多力气吗?”
他顿了顿,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风雪,也倒映着弥京的脸。
“雪原上面没有食物摄入,寒冷会消耗大部分的热量,走不出这里就得死,雪崩已经不知道把我们带到哪里了,你何必要带着我呢?”
别看厄诺狩斯平时总是凶狠的、霸道的、不讲道理的,此刻却平静得像是在交代后事。
弥京心里好不容易被他压下去的那股火又烧起来了,要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揍对方,直接把对方揍晕了扛走。
只见弥京冷笑一声:
“呵,你这么会算,不如算一算我什么时候才会忍不住要揍你?”
说完,他也不等厄诺狩斯反应,直接撕下自己已经被撕的破破烂烂的衣服上的一条布料,然后抬手,把那块布料绑在厄诺狩斯眼睛上。
眼前突然一黑,厄诺狩斯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被绑住了眼睛,看不见弥京的脸,只能感觉到那双正在他脑后系着布条的手,可能是因为肚子里带着火气,所以动作不算温柔。
厄诺狩斯难得那么温顺地站着,一动不动,任由弥京摆布。
过了一会儿等到弥京系好了,厄诺狩斯才开口:“为什么绑我的眼睛?”
弥京系好布条,收回手,没好气地说:“你不是一直在雪原上生活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雪盲症。”
闻言,厄诺狩斯愣了愣。
他当然知道雪盲症,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原上待久了,眼睛会被那刺目的白色灼伤,轻则流泪不止,重则什么都看不见。
而现在,弥京把他的眼睛蒙上了,应该算是照顾吧?
厄诺狩斯站在雪地里,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可莫名其妙的,这片黑暗,比刚才那片刺目的白,要暖和得多。
厄诺狩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他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弥京看着他那个傻样,真是没有平时那股凶狠霸道的气势,没有嚣张,就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他安排。
真是……难得,像个乖乖任撸的黑豹。
弥京没忍住又多看了一眼,然后他走到对方面前,弯下腰,双手勾起对方的膝盖弯,把厄诺狩斯整个背了起来。
“行了,别发呆了,我背着你走,你别乱动就行了。”
厄诺狩斯被突然背起来,整个人晃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环住弥京的脖子。
脸贴在弥京的后颈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那温热的皮肤,能闻到那股让他安心的海盐味。
嗅了好一会儿,厄诺狩斯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你是第一个背我的雄虫,而且还担心我会不会得雪盲症,你的眼睛不会有事吗?”
弥京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嗤笑:
“你现在还觉得我是雄虫吗?我不是雄虫,我和你们不是一个种族。”
“那你是什么?”
厄诺狩斯顺着他的意思问。
像是真的好奇,又像是只是想听弥京说话。
“我和你们的虫神来源于同一个地方。”
弥京说,脚步尽量平稳地踩在雪地里,“当然,从尊师敬道的角度来讲,我和虫神不能相提并论。”
“虫神吗……”
厄诺狩斯嘟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困意,“我以前还觉得你是虫神转世呢。”
弥京感觉到背上那个家伙越来越沉,知道厄诺狩斯是真的累了。
失血太多,受伤太重,状态很差,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很虚弱,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这冰天雪地里,要是真睡着了,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弥京有意想要让厄诺狩斯保持清醒,所以一直在尽力跟他聊天。
“我当然不是什么转世。”
“你们的虫神是我的师长,他虽然那个不着调的样子,但是也确实教了我很多。”
厄诺狩斯趴在他背上,脸贴着那温热的颈窝,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想起那个弥京平时那副冷酷的样子,实在很难想象他有个不着调的师长,于是低声说:
“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弥京……”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像是随时会睡着。
弥京背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风雪落在他们身上,落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原上,白雪就是属于寒冷的雪原的浪漫。
若是人间无百岁,如此也算是白头。
“……我的故事?”
弥京声音淡淡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我小时候是在深海里长大的,刚睁眼就和鲸群失散,独自在深海里漂,那时候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害怕。”
“后来呢?”厄诺狩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看来是勉勉强强还清醒着。
“后来,后来我才知道害怕并没有什么用,只会徒增恐惧。”
弥京说。
“我被追杀过无数次,被咬过,被追过,被那些比我大得多的海兽按在礁石上撕扯过,输了就是盘中餐,赢了才能填饱肚子,我被咬掉过很多肉,也咬过很多肉。”
“所以么,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太弱了,所以长大了之后,就特别想要自由,特别讨厌不自由。”
厄诺狩斯听着听着变得安静了,把脸往弥京后颈窝里埋了埋。
“再后来,我遇到了师尊。”
弥京继续说。
“他把我捡回去,教我修炼,教我做人,教我打架。他这个家伙吧,平时没个正形,整天抱着酒葫芦到处晃,可他说的话还是有一点道理的,我都记着。”
“什么话?”厄诺狩斯问。
“很多吧。”弥京说,“比如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之类的,听起来很像大道理,但是确实应该听进去。”
下一秒,话题陡转直下,只听厄诺狩斯又问: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你喜欢什么样的雌虫呢?”
此刻的厄诺狩斯,难得地没有那股霸道凶狠的气势,反而像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小心翼翼地打听着心上虫的喜好。
因为厄诺狩斯把脸埋在弥京后颈窝里,呼吸一下一下地洒在他皮肤上,温热的,痒痒的。
弥京有点不自在。
而且那家伙那条没力气的尾巴还垂在他身侧,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偶尔甩到了弥京地小腿上面。
还好意思问吗?说什么为什么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喜欢他啊真是的。
弥京冷哼一声:
“我喜欢什么样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这话说得又冷又硬,像是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得到了这个答案,厄诺狩斯趴在弥京背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如果你告诉我,我说不定会改。”
会改。
真稀奇啊。
这两个字从北王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又沉甸甸的。
厄诺狩斯是北部之王,是这片雪原上最强大的存在,他这辈子从来都是别人迁就他,从来都是别人顺着他的心意,他什么时候说过“我会改”这种话?
可现在,他说了。
他趴在自己喜欢的对象的背上,小心翼翼地、笨拙地、像是把自己最柔软的地方主动露出来一样。
风雪在他们身边呼啸,雪花落在他们身上,似乎也在等那么一个答案。
“没必要。”弥京直接说。
没必要。
你改不改,都没必要。
因为我不会喜欢你。
一下子就懂了对方的意思,厄诺狩斯没有再说话,那双被蒙住的眼睛看不清楚到底有多晦暗,不知道他听到了这个回答之后在想什么。
良久,厄诺狩斯突然说:
“你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要带着我呢,万一最后我们走不出这雪原,你和我死在了一起,那怎么办呢……”
闻言,弥京皱了皱眉,那张冷脸上都是“这家伙不知道又在放什么狗屁”的不耐烦。
“怎么办?”弥京冷笑一声,耐心终于告罄了。
“凉拌行了吧!要是走不出这片雪原,我要么名字倒过来写,要么就跟你姓行吧!”
就说了两句,又要吵起来了。
厄诺狩斯趴在他背上,愣了一下,然后他实在是没忍住笑了。
单恋就单恋吧,他也认了。
“你笑什么?”弥京没好气地问。
“没什么。”
厄诺狩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笑意,“就是……你要是跟我姓,那也挺好的。”
弥京:“……”想的真美呢您。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把背上这混蛋扔雪里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说:
“你给我清醒一点,总之我的意思是,我们不会死在这里。”
“嗯。”
厄诺狩斯应了一声,“我知道,我相信你。”
其实这种感觉真的挺奇妙的。
厄诺狩斯自从成年以来没有依靠过谁,因为他很强,他足够强。
北王必须是这片雪原上最强大的存在,是所有虫族仰望的那座山。
北部的风雪呼啸着从他身边掠过,身后是无数需要他保护的子民,面前是那些永远杀不完的黑异兽。
他永远是保护者的角色,而不是被保护者的角色。
成长的道路上只告诉厄诺狩斯一个原则,那就是一定要强大,强大了才不会被抛弃,强大了才有能力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东西。
如果他不够强,那些臣服于他的家族就会蠢蠢欲动,那些觊觎王位的家伙就会露出獠牙。
强大了才有话语权。
这是厄诺狩斯用无数次战斗换来的真理,在这片雪原上,拳头硬的人说了算,弱者只能低头。
所以厄诺狩斯拼了命地变强。
他不能疲惫,不能松懈。
哪怕那些黑异兽已经被暂时击退,他也不敢放松警惕,因为不知道下一次兽潮什么时候会来。
他不能恐惧,不能心慌。
哪怕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他也不能露出半分怯意,因为他是北王,他要是怕了,其他人就更怕了。
他必须永远像高山一样,抵挡着这北部的风雪和寒冷。
王位之上没有懦夫。
厄诺狩斯就像是一张绷得太紧的弓,这么多年来他不曾松懈过,也不敢松懈。
他把自己拉得满满的,用尽全力撑着,保护着所有需要他保护的东西。
他为自己想象过的结局就是,这张弓绷得过紧之后,在某一天,死得其所地崩裂。
战死在兽潮之中,或者倒在追杀异兽的路上,像无数前任北王那样。
其实还挺可笑的,连死亡都想过,他却没有想过依靠谁,厄诺狩斯觉得谁都不能依靠,觉得谁都依靠不住。
雪原上的规则就是这样,等到他弱下去的时候,他就一定会被抛弃,会被蚕食,会被淘汰。
对于那些曾经对他俯首帖耳的家族来说,只要他露出一点疲态,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野兽一样围上来。
对于那些曾经被他庇护的虫族来说,只要他不再是那座不可撼动的山,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寻找新的依靠。
所以厄诺狩斯从来不敢弱下去。所以他拼了命地变强。
所以他哪怕在发热期最痛苦的时候,也要把自己关在冰窖里,不肯向任何雄虫低头。
可是现在他遇到了弥京。
按照雪原的法则,按照他从小到大学会的一切,按照他自己曾经信奉的真理,厄诺狩斯应该被丢下。
被丢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地里,被风雪吞没,成为又一具无人知晓的冰雕。
这才是正常的。
这才是应该的。
可弥京没有丢下他。
弥京没有抛弃他。
厄诺狩斯突然觉得,这张绷了太久的弓,好像可以稍微松一松了。
不需要再绷得那么紧,不需要再害怕一旦松懈就会被抛弃。
厄诺狩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就像是被深海里最温柔的怀抱包裹,无需言语,无比痴恋,兀自深情,单向沉沦。
厄诺狩斯真的觉得,单恋也没关系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放下一切地去爱谁,从来没有愿意放下这样的自尊去爱谁。
可是厄诺狩斯就是这样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弥京,爱是是世界上最好用的毒药,无知无觉,无色无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出不来了。
对方不爱他也没有关系,就算留不住心,留住身体也是可以的,这个想法很可笑,但是,就是这样冒了出来。
厄诺狩斯可以用一辈子去等。
等弥京习惯他的存在,等弥京不再那么讨厌他,等弥京偶尔会对他笑一下,就算等不到也没关系。
只要弥京在他身边就够了。
一年又一年,就这样在彼此身边,他若战死,就放弥京自由,若是幸运的话,那么百年之后,他们葬在同一个墓里。
这就是厄诺狩斯的爱
也是极具掠夺性的爱,并不温柔,并不友善,非常强悍又自我,是那种不顾一切都要抓住的爱。
厄诺狩斯想要的东西,就会死死咬住不放,他认定了的对象,就算对方跑遍天涯海角也要追回来。
他可以把自己的底线一点一点挪到弥京脚下,可以把自己的自尊撕碎了捧到弥京面前,可以为了弥京去死,但他绝不允许弥京离开。
被狼养大的孩子,骨子里刻着狼的习性,认定了就是一辈子,咬住了就不松口。
哪怕只是一厢情愿也无所谓。
哪怕对方不喜欢他也没关系。
哪怕对方讨厌他也没关系。
哪怕对方恨他也没关系。
只要……他们能活着走出这片雪原。
【作者有话说】
今天提前更新,后面开始要虐了,and预警一下,会有小黑屋剧情出现,朋友们可以看一下简介有个心理准备[抱抱][抱抱][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