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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12章·雪崩


第127章 第12章·雪崩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暴风雪越下越大, 天地间一片苍茫,能见度低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但是在整个车队面前,有一条为他们专门开辟出来的路,积雪融化, 冰墙矗立, 硬生生在这片肆虐的风雪中开了一条生路。

弥京站在后面的高山山腰上, 看着下面。

风雪呼啸着从他身边掠过, 卷起他的衣摆,吹乱他的短发, 那些雪花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间,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他想要看着车队离开。

从这里望下去, 那条被冰墙保护的路清晰可见, 很快,车队正在缓缓移动,一辆辆马车排成长龙,沿着那条路往王城的方向驶去。

远山苍茫, 但愿君归。

弥京的目光落在队伍中间那辆最大的马车上,那是北王的座驾, 黑色的车厢, 黑色的驯兽, 在漫天风雪中格外醒目。

他看到米修斯和米雷德匆匆忙忙地进了车厢。

然后, 弥京就看到车队突然停住了。

弥京皱了皱眉, 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车厢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扑了出来, 是厄诺狩斯。

那么远, 那么大的风雪,可弥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

那具黝黑的、强悍的、像山一样不可撼动的身体,扑出来的动作踉跄得厉害,差点摔倒。

仔细一看,那个家伙衣服只穿了一半,上衣胡乱地套在身上,扣子都没系好,露出大片胸口。

披风都没完全披好,就那样歪歪斜斜地挂在一边肩膀上,被风一吹就扬了起来,在雪幕中猎猎作响。

然后厄诺狩斯似乎和米修斯还有米雷德争执了什么,隔得太远了,听不见具体在说什么,但是下一秒,就看到他张开翅翼,往天上飞。

那双巨大的黑色翅膀在风雪中展开,奋力扑打着,可风太大了,雪太大了,他飞得东倒西歪,歪歪扭扭,像一只被风暴裹挟的受伤的鸟。

米修斯和米雷德冲过去拦挡在北王面前,嘴里喊着什么。

实在是隔得太远,风雪又大,弥京听不见他们在喊什么,可他看得见他们的动作,他们拼了命地想要拦住厄诺狩斯。

可厄诺狩斯根本不听,他把他们都推开,拼命地往上飞,往上飞。

弥京站在半山腰,看着那个在风雪中艰难飞行的身影,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他往后退了一步,随时准备后撤。

眼看着厄诺狩斯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近,可风雪太大了,他飞得实在太艰难了。

那双翅膀在狂风中剧烈地颤抖,雪花横着打在他脸上,打得他浑身都湿透了。

弥京看着那个身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

他想走。

他必须走。

师尊说了,这场暴风雪是百年难遇的机会,错过了就要再等百年。

师尊说了,想回去的话就去最高的雪山顶上,去不去自己选,走不走自己决定。

这是弥京等了那么久的机会。

这是他逃离这个鬼地方、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关系、逃离那个霸道的不可理喻的混蛋的机会。

只要他现在转身,往山上走,往最高的地方走,暴风雪就会带他回去,回到修真界,回到他熟悉的地方,回到那些漫长的、自由的岁月里去,再也不用被关在那个黑色的寝殿里,再也不用被那条尾巴缠着,再也不用闻那股讨厌的伏特加味,再也不用和那个混蛋吵架打架上床没完没了。

多好。

多好啊。

可弥京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他,理智在喊:快走!趁他还没追上,快走!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可心里还有另一个声音,明明是很微小的一个声音,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一寸犹豫,一寸迟疑,就在弥京犹豫的时候,厄诺狩斯隔着漫天风雪,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半山腰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明明那么远,明明风雪那么大,可他就是看见了。

“弥京!”

下一秒,只见厄诺狩斯猛地调转方向,直接往这边飞。

那双巨大的黑色翅膀在狂风中拼命扇动,他飞得歪歪扭扭,飞得踉踉跄跄,可他不管,他只是朝着那个方向冲,朝着那个身影冲。

近了,更近了。

于是弥京猝不及防和厄诺狩斯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那一瞬间,他终于看清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是暴怒,是被背叛的愤怒,是那种几乎要烧穿一切的、疯狂的、不讲道理的怒火。

还有别的什么。

弥京来不及看清,他心里“咯噔”一下。

跑!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弥京立马转身,朝着山上跑。

身后传来扑打翅膀的声音,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传来那个混蛋的声音——

“弥京——!”

那声音被风雪撕碎,带着愤怒,带着委屈,简直是撕裂风雪的质问,还带着一种……弥京不想去分辨的东西。

弥京往山顶上狂奔得更快了。

可厄诺狩斯飞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翅膀拍打着风雪的声音越来越近,实在是没忍住,弥京回头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他看到厄诺狩斯那张脸上全是雪,眉毛睫毛上都是冰碴,嘴唇冻得发白,可那双眼睛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弥京,里面烧着的火。

在这一瞬间,弥京心里面突然滋生出一种恐惧。

不是怕被追上,是怕……是怕自己停下来。

所以他马上反应过来,不能犹豫,不能回头,不能犹豫,不能回头,他必须马上离开。

于是在漫天风雪里,在这座白茫茫的山上,他们一个跑,一个追。

雪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他们两个都在顶着风雪。

弥京觉得自己应该是很讨厌厄诺狩斯的。

是的,讨厌。

一定是讨厌的。

他那么渴望自由,他讨厌一切束缚他的东西,讨厌被渔网缠住,讨厌被任何东西绊住脚步,他是属于深海的生灵,他应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任何东西困住他。

可偏偏,厄诺狩斯这个名字,就代表着不自由。

那个混蛋把他关在黑色的寝殿里,用那条尾巴缠着他,用那股难闻的信息素包围他,用那种“你是我的”的眼神看着他。

每一次拥抱都是枷锁,每一次亲吻都是牢笼,每一次交、合都是把他往深渊里拽。

弥京想要自由。

当自由和厄诺狩斯摆在同一个天平上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由。

是的,毫不犹豫。

他这么告诉自己。

回到修真界!

他必须回到修真界!

那里有他熟悉的一切,有漫长的岁月,有无边的天地,有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自由。

他可以在深海里畅游,可以在云层间穿行,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对,就是这样。

他不能留在这里……他不能被困在这里。

这个念头在弥京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转,像是一道咒语,死死的箍住了他。

“别追了!混蛋!”

弥京咬紧了牙,拼命地往上跑。

雪很深,风很大,可他不管,他只是跑,只是跑,只是跑。

他必须回去。

他必须离开。

他必须……离开!

“弥京!站住!”

厄诺狩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被风雪撕扯得支离破碎,可那份嘶吼里的愤怒与绝望,却穿透了漫天雪幕,狠狠砸在弥京心上。

弥京跑得很快,他身上有灵力的时候,风雪高山都拦不住他。

哪怕是膝盖那么深的雪,他也像是凌波踏水一样,脚尖一点就能掠出好远,积雪在他脚下几乎构不成障碍,他跑得飞快,往山顶的方向狂奔。

而厄诺狩斯顶着寒风暴雪,浑身都湿透了,冰碴挂在他的睫毛上、眉毛上、头发上,让他看起来狼狈得不像一个北王。

他明明刚刚被标记。

雌虫被标记之后会进入虚弱期,那应该是雌虫这一生最脆弱的时候,能力会大幅度下降,自保能力会下降,攻击力也没那么强了。

现在,厄诺狩斯身上每一个关节都在痛,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而且他很需要雄虫,非常需要。

那种渴望是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比发热期还要强烈一百倍。

他的身体在疯狂地叫嚣着要那个雄虫的信息素,要那个雄虫的味道,要那个雄虫的拥抱。

每远离一步,那种渴望就加剧一分,像是有人在用刀一刀一刀地剜厄诺狩斯的肉。

偏偏是这个时候。

偏偏是这个时候,弥京跑了!

厄诺狩斯眼睛都气红了,他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里面分明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在晃,可愤怒的北王咬紧了牙,把那东西死死压下去,压成满腔的怨气和疯狂。

他不管不顾地煽动着翅翼,拼命地追那个把他标记完就跑的负心汉,追那个……让他第一次想要低头的家伙。

“王上——!王上——!”

“王上!还请王上速速回王城!”

突然,身后传来米修斯和米雷德的喊声,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慌。

他们也在后面狂追,想要拦住那个疯了一样的北王,可他们……追不上。

哪怕是北王正在虚弱期,哪怕是他的身体正在叫嚣着要雄虫的安抚,可他偏偏正值暴怒,愤怒让厄诺狩斯几乎是在榨干生命力一样地追逐。

他不管不顾,不管不顾,不管不顾,眼里只有那个越跑越远的背影。

“王上!王上——请回!”

米修斯和米雷德拼尽全力地追,可距离被越拉越大,确实是无论如何都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

而且天气太差了,暴雪太大。

在这种极端恶劣天气里,能见度低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一旦被拉开一点距离,前面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和呼啸的风声,那个越追越远的身影被风雪吞没,一点一点消失在视野里。

“王上——!”

米修斯的最后一声喊,也被风雪撕碎了。

不过在北风中追逐着弥京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也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完全……跟丢了。

完全跟丢了!

“嗬…嗬……”

米修斯和米雷德停在半山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因为极端寒冷,他们的脸色也很差。

王上正在虚弱期,被标记后的雌虫是最脆弱的,没有雄虫的安抚,没有信息素的滋养,厄诺狩斯独自追进这种暴风雪里……

米雷德不敢往下想:“跟丢了……现在怎么办?”

米修斯咬着牙,转身,往山下走。

“……回去。”

“回去!召集所有能动的护卫,立刻上山搜。”

“可是——”米雷德还想过去追前面的风雪,被米修斯一把拉住。

“别过去了,风雪太大了,单独去找一定会迷失方向的!现在已经追不上了,必须围山搜寻!”

米修斯打断他,声音里是说不出的疲惫和绝望。

“必须马上搜山,北部不能失去王上!”

——

此时此刻,弥京飞快地往山顶上狂奔。

雪很深,风很大,可他有灵力加持,脚尖点在积雪上,几乎不留下什么痕迹,就这样劈开漫天风雪,直直地朝山顶冲刺。

近了。

更近了。

他已经可以看到山顶上的暴雪和暴风已经形成了小型的飙风。

那风旋转着,呼啸着,把周围的积雪都卷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白色漩涡。

弥京的心狂跳起来。

他感受到了,天上好像漏了个口子,有灵气漏进来了!久违的属于修真界的灵气正从那道口子里飘下来,丝丝缕缕地落在弥京身上。

那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眼眶发酸。

那里就是通道!

弥京无比确认回到修真界的方向就在眼前,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个小型飙风狂奔。

他马上就要自由了!

可是下一秒,身后传来翅膀扑打的声音,传来那个熟悉的、嘶哑的、带着愤怒和绝望的声音——

“弥京!!!!”

那声音被风雪撕碎、肺腑剧痛。

弥京没有回头,他知道不能回头。

师尊说了,若去莫回头,路不回头,只怕人回头。

现在他们已经到了山顶。

飙风就在眼前,巨大的白色漩涡旋转着,咆哮着,像一头要吞噬一切的巨兽,可弥京不怕,他反而觉得那是最温暖的东西,深吸一口气,然后——

直接一跃往下跳,就那样跳进了那个飙风里。

身体被狂风卷起来的一瞬间,弥京感觉自己在往上飘。

那股灵气越来越浓,越来越近,他抬起头,看着天上云层之中那个风雪飘下来的口子,那个口子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是通往修真界的方向。

弥京心里松了一口气。

终于。

终于可以走了。

终于不用再被困在这里了。

终于不用再被那个混蛋……

谁知下一秒,一道黑影猛地扑了进来!

“呃!”

弥京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死死地抱住了,那股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都勒断。

然后他们一起被那股狂飙甩了出去,硬生生撞出了飙风。

“砰——!”

两人像滚雪球一样在地上滚了两圈,直接坠落到了山坡背面,积雪被砸出一个大坑,雪沫飞溅,落了他们一身。

弥京懵了一瞬间。

他低头,看见自己怀里那个身影,黝黑的皮肤,灰色的短发,那对巨大的黑色翅翼还张着,把弥京整个人裹在里面。

……厄诺狩斯。

是厄诺狩斯这个疯子……!

弥京愣了一瞬,他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厄诺狩斯,一点力道都没收,在灵力的加持下力气巨大,推得那个本来就虚弱不堪的雌虫直接翻倒在地上。

“唔——”厄诺狩斯直接被推到了学。

见状,弥京爬起来,转身就要往山上跑。

他要追那个飙风,他要重新跳进去,那个口子还在,他还能走——

可下一秒,一只手死死地攥住了弥京的衣角。

弥京低头,看见厄诺狩斯趴在地上,浑身是雪,狼狈得不成样子,可那只手就那么死死地攥着他,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山顶那个风雪的口子,正在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

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弥京急了,想把那只手甩开:“放开!”

可厄诺狩斯就那么死死地攥着他,怎么都不肯放手。

“你疯了吗?!”

厄诺狩斯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愤怒又委屈,“你要去找死吗!!!”

眼看着那个口子越来越小,弥京心急如焚。

“滚开!!!”

弥京嘶吼着,用力到声音都在发抖,

“滚开啊!你听不懂人话吗!”

厄诺狩斯不说话,不肯把力气浪费在这种口舌之快上,他只是死死地攥着弥京的衣角,攥得那上好的衣料在他手心里皱成一团。

风雪打在他脸上,眼睛都睁不开,可他半点都不肯退缩,像一头濒死的野兽,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死死缠住弥京不放。

那个口子还在变小。

每一秒都在变小,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咬了咬牙,弥京抬手,一把抓住自己的衣角。

撕拉——

那一角衣料被弥京撕断,徒留在厄诺狩斯手里。

“滚开,不要再跟着我了!”

弥京转身就跑,往山顶跑,往那个越来越小的口子跑。

结果他的威胁一点用都没有,下一秒,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是厄诺狩斯扑过来的声音。

弥京跑出去没几步就被扑倒了。

两个人又在雪地里缠打在一起,说是缠打,其实厄诺狩斯根本没力气。

因为进入了虚弱期,厄诺狩斯太虚弱了,按理来说他的战力大减,可他就是不放,就是用身体压着弥京,用手臂箍着弥京,用那条已经没什么力气的尾巴缠着他。

虽然没有力气压制,但是对方的技巧也还在,弥京挣不开,他简直急得要疯掉。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弥京一脚踹在对方胸口,踹得那个本来就虚弱不堪的雌虫直接翻倒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半天爬不起来。

弥京顾不上看他,他立马爬起来,抬头往天上看。

那个口子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

终于,那个通往修真界的通道,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一望无际的暴风雪,只剩下一片什么都没有的、死寂的苍白。

“……”

弥京愣住了,他站在风雪里,仰着头,看着那个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的天空,一动不动。

山顶上只剩下呼啸的风雪,而且风雪也在渐渐的变小,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地里。

没了。

通道没了,他回不去了,要再等百年……不是一百年,而是上百年……

这个世界毫无疑问的压制了修真者的能力,当然,同时也会压制修真者的寿命。

在修真界可以修炼上百年千年,但是在这里,修真界的百年和这里的一年又有什么区别呢?

修真者在这里的寿命和普通的虫族没有任何区别!

弥京等不了上百年了!

天地之间,风雪飘扬。

雪花落在弥京脸上,落在他睫毛上。

很快,那些雪融化了变成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下一秒,弥京的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厄诺狩斯在雪地里挣扎着爬起来的声音。

厄诺狩斯爬得很慢很艰难,可他还是爬起来了。

然后,一双手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弥京。

“不要……”

厄诺狩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得不成样子,里面是弥京从来没听过的脆弱。

“不要……”

北王就那样重复着,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像是只会说这两个字,说是哀求,又倔强到不像是哀求,可是听来听去,满是卑微。

没有管厄诺狩斯说了什么,弥京站在那里,被那双手抱着,看着那个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的天空,任由那些雪落在脸上,融化,淌下。

良久,弥京才开口:

“……哈,厄诺狩斯,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唯一的机会。”

闻言,身后那个怀抱僵了一瞬。

下一秒,一只手猛地拽住弥京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拽得转过身来:

“我,毁了你什么机会?!”

厄诺狩斯的脸上全是雪,嘴唇冻得发紫,可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烧着火,烧着疯狂的、绝望的、濒临崩溃的火。

“弥京!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死死盯着弥京,盯着那张让他着迷却又从来不肯给他好脸色的脸,盯着那双此刻正看着他、里面却什么都没有的眼睛。

“弥京!你个混账!你已经标记了我!”

厄诺狩斯喊得撕心裂肺,在风雪中炸开,真是恨不能心痛欲死。

“我已经让你标记我了!你已经标记了我!我绝对不允许你抛下我!”

何其疯狂啊,从前那么高高在上的北王,现在也不过如此了。

把所有的自尊都碾碎了、踩烂了,只为换来对方一个目光。

漫天的风雪之中,无边的寒冷之中,弥京垂眸,他看着面前这张发疯的脸,看来看去,他却只觉得窒息。

是啊,他和厄诺狩斯的关系,就是这样的窒息。

从第一天开始就是这样,像两条被困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野兽,互相撕咬,互相伤害,却怎么也分不开,逃不掉。

窒息。

弥京觉得太窒息了。

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错了……

他错了……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此刻,风雪将歇。

那肆虐了一整天的狂风终于渐渐平息下来,漫天的雪沫也稀薄了许多。

天地间忽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太突然了,突然到有些不真实。

雪原这种地方,安静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

脚下的雪地在微微颤抖,轻,闷,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明显,说是迟那是快,弥京和厄诺狩斯同时抬头,看向山顶。

只有在这片雪原上生活过的才知道,雪原这种地方,最危险的时候从来不是暴风雪肆虐的时候,而是风雪真的停下来的时候。

堆积了整整一夜的雪可以把整座山都压塌,只需要一点点震动,一点点声响,就会……

“轰——!”

山顶上,一道白色的巨浪正在朝他们扑来!不对,那不是浪,那是雪!是整座山上的积雪正在以排山倒海之势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像一头苏醒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

那声音震耳欲聋,那气势摧枯拉朽,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没,一切都被埋葬,越来越近,咆哮着,怒吼着,像是要吞噬一切。

——雪崩。

——是雪崩!

“走——!!!”

厄诺狩斯的反应比弥京快,他猛地松开攥着弥京衣领的手,一把抓住弥京的手臂,张开翅翼,拼尽全力往上飞——

可雪崩来得太快,厄诺狩斯还没来得及飞起来,那股白色的巨浪就已经扑到了眼前。

“弥京,过来!”

生死关头,厄诺狩斯只来得及做一件事,他张开自己的翅翼,死死地圈住弥京,把那个雄虫整个裹进自己怀里。

那双巨大的黑色翅膀成了最后的屏障,把他和他要护住的那个雄虫,一起裹进了一个狭小的、黑暗的、与世隔绝的空间里。

“轰——!!!”

然后。

一切都安静了。

只剩下无尽的白色。

哀鸣无声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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