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122章 第7章·白雪
如果有机会的话,弥京一定会离开这里。
马车上。
他们两个干了一架之后, 弥京冷着脸去擦自己的衣服。
污渍东一片西一片,黏糊糊地洇在黑白两色的衣料上。
弥京用指腹蹭了蹭,结果越蹭越花,那白色反而更深地渗进布料里, 像是要故意跟他作对似的。
低头看着自己下半衣服上面的那片狼藉, 弥京脸色黑得像锅底。
而厄诺狩斯那狗东西自己的衣服倒是干干净净的, 当时很有先见之明的丢在一旁, 一点脏的都没弄上,现在躺在横座上, 跟没事人一样。
看着就叫人火大。
弥京盯着他看了一会,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又骂了一遍。
“怎么这个表情,你不高兴?”厄诺狩斯躺在横座上面, 表情有些懒懒散散的。
他整个人陷在那张铺着厚实兽皮的横座里, 一条腿屈着,一条腿伸直,姿势大剌剌的,毫无王者的威严, 倒像一头吃饱喝足后摊在阳光下晒太阳的野兽。
身后那条大尾巴一甩一甩的,黑色的鳞片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尾尖时不时翘起来, 在空中晃两下, 然后又落下去, 落在横座边缘, 垂在那儿晃荡。
晃着晃着,那条尾巴就凑过来了。
尾尖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弥京的衣服, 见弥京没反应, 就顺着爬过膝盖, 爬到后背,最后直接摸上了弥京的脸。
鳞片凉丝丝的,带着点湿润的触感,在弥京的脸上蹭了蹭,又蹭了蹭,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挑衅。
弥京一巴掌打开那条不安分的尾巴:
“滚开,说什么狗屁风凉话呢,都怪你,你全漏我衣服上了。”
一声脆响,尾巴被打得晃了晃,可马上又凑回来了,这回直接缠上了弥京的手腕,尾尖在他手背上蹭来蹭去,像是不甘心就这么被嫌弃。
而尾巴的主人则厄诺狩斯傲慢地哼了一声,那双灰色的眼睛斜睨着弥京,里面写满了理所当然。
“那又怎么样?”
北王开口说,声音沙沙的,带着点事后的慵懒,
“反正也有你自己的东西,有什么好嫌弃的。”
弥京的额角青筋一跳,心情格外不佳。
不过和他相反的是,厄诺狩斯现在心情不错,甚至可以说是满意了,因为即使闹得再狠,弥京也没有标记他。
是的,没有标记。
那么多次了,那么多回了,那个雄虫从来没有试图去咬他的腺体。
哪怕在最失控的时候,哪怕在厄诺狩斯自己都意识模糊浑身发软的候,那个雄虫的牙齿也从来没真正咬腺体。
厄诺狩斯对此很满意。
非常满意。
他不允许自己被任何雄虫标记,他可以喜爱一个雄虫,但是绝不能忍受被一个雄虫所控制。
可惜这个时候的厄诺狩斯根本就没有想过,弥京其实是不想要标记他的。
弥京一脸郁卒地想办法擦掉衣服上的脏东西。
那白色顽固得很,怎么蹭都蹭不掉,反而越蹭面积越大,从原本的一小片变成了一大片稍微淡一点的白色。
弥京低头看着那片狼藉,脸色越来越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每次都会和这个可恶的、讨人厌的家伙滚到一块去。
明明一开始是打架的,打着打着就变味了,变着变着就收不住了,收着收着就成这样了。
马车里光线还不错,外面有雪光漏进来,照得整个车厢都亮堂堂的。
那雪光是从车窗的缝隙里挤进来的,细细的一缕一缕,落在车厢的木板上,落在横座的兽皮上,也落在北王身上。
厄诺狩斯就那么大剌剌地躺在横座上,也称不上有多规矩,不过他本来就是不守规矩的性格。
那件黑色的骑装被他穿得乱七八糟,一看就是随便一裹,衣襟大敞着,从胸口一直敞到腰腹,露出整片黝黑的皮肤。
薄薄的汗液还挂在上面,在那黝黑的皮肤上拖出一条条晶亮的痕迹,汇聚在那深深的沟壑里,颤颤巍巍地挂着,就是不落下来,真是高山流水。
弥京看了一眼,觉得实在是眼睛痛,他直接丢过去一床毯子。
虽然说库存里的黑色兽皮垫子已经全都被他们霍霍完了,但是小型的黑色兽毛皮还是有的,还有一些小毯子,厚实柔软,现在正好准确地盖住了对方的那一大片胸肌,把那两团晃来晃去的东西遮得严严实实。
被这样一盖,显然很不舒服,厄诺狩斯皱眉,伸手想把毯子扯掉:
“干嘛,我不冷。”
“不冷也遮一遮。”
弥京头也不抬,继续擦自己衣服上的污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眼睛痛。”
厄诺狩斯愣了一下。
眼睛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毯子,又抬头看了看弥京那张皱着眉头的酷脸,忽然明白过来,这雄虫是看他那两块东西碍眼。
呵。
厄诺狩斯嘴角扯出一个笑,然后他一脚把那个毯子给踹掉了。
动作大剌剌的,毫不遮掩,那毯子在空中翻了个个儿,“啪”的一声落在车厢地板上。
于是那两团又暴露在空气中,在雪光下晃了晃,颤巍巍的,像是在示威——看吧,我就是不遮,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还好意思说眼睛痛呢,我都没说我胸痛呢。”厄诺狩斯说。
虽然这个雄虫长得确实很帅,看起来是真的挺冠冕堂皇的,但是实际上到了兽皮上面,那就跟狗啃硬骨头一样,厄诺狩斯那是被啃得又肿又痛。
反正他们两个都是狗东西,只能说是彼此彼此了。
闻言,弥京手里的动作一顿。
空气里全是伏特加的酒味,还有很浓很浓的海盐味,清冽微咸,那是弥京自己的味道,可此刻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还有一点点膻香味,那是刚才留下的,丝丝缕缕地飘在空气里,若有若无。
弥京觉得自己有点晕酒。
他之前和厄诺狩斯在一块的时候其实非常晕,每次晃到他眼前,他就觉得眼睛痛。
但是受的刺激多了之后就感觉好一点了。
……也只是稍微好一点而已,还是很晕。
“你——”他刚想骂人,那条大尾巴又凑过来了。
那尾巴粗粗的,黑漆漆的,布满细密的鳞片,凉丝丝地贴着弥京的皮肤,从后面绕过来,尾尖垂在他胸前,一晃一晃的。
弥京低头看着那条尾巴,一把攥住那条尾巴,用力捏了捏尾尖。
那里是尾巴最细的地方,鳞片也最薄,捏下去能感觉到里面的骨头和软肉。
弥京用了点劲,指甲掐进鳞片的缝隙里,在那神经密布的肉上碾了碾。
厄诺狩斯闷哼一声,眉头皱了皱,整个身体都僵了一瞬。
可他非但不躲,反而把尾巴往弥京手里又送了送,像是在说:捏吧,让你捏,我让着你,你消消气。
弥京:“……”
他忽然觉得,和这个狗东西较真,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蠢的事。
于是他松开尾巴,继续低头擦自己的衣服。
厄诺狩斯躺在那儿,看着弥京低头擦衣服的样子。
那张酷脸皱着眉,薄唇紧抿,动作里带着点烦躁,可又不得不做的无奈。
雄虫的黑色眼睛垂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几缕黑白杂色的短发从额前垂下来,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晃来晃去。
看着看着,厄诺狩斯忽然觉得有点满足。
那种满足感很奇怪,不是占有,不是征服,而是……而是看着这个雄虫在自己面前,在这么近的地方,做这么寻常的事情。
就好像他们之间,不只有打架和吵架,不只有撕扯和纠缠,还有这样的时刻——安静的、平淡的、甚至有点无聊的时刻。
就好像他们彼此是更日常的、更温暖的、更靠近的存在。
厄诺狩斯忽然开口:“喂。”
弥京没理他,继续擦衣服。
“喂。”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点。
弥京还是没理他,手上的动作都没停。
厄诺狩斯直接伸出尾巴,又去蹭雄虫的脸。
于是弥京一巴掌拍开:“你又要放什么狗屁。”
闻言,厄诺狩斯笑了笑,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带着点懒洋洋的餍足,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吃饱喝足后的温暖感。
“去换一件就是了。”
弥京冷哼一声:“你倒是说得挺不要脸。”
其实,他们两个还真的挺棋逢对手的,无论是各种意义上来说。
没有谁敢跟厄诺狩斯这么说话,厄诺狩斯是北王,他是这片土地的统治者,他有武力也有权力,脾气也很差。
但是此刻北王哈哈大笑,笑得肆意,笑得张扬,笑完之后,他又躺回去,大尾巴一甩一甩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弥京低头继续擦衣服,他把喝的水倒上去,稍微擦了一擦,也差不多了,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抬起头,就看见厄诺狩斯正盯着他看。
那双灰色的眼睛在雪光下显得格外亮晶晶的,那里面没有什么情欲,也没有什么攻击性,更没有平时那种的贪婪,就只有一种……一种弥京说不上来的东西。
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稀有的、不想失去的东西。
弥京被那个眼神看得心头一跳。
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轻轻撞了一下,不重,但存在感极强。
然后弥京更烦了。
“看什么看?”
“看你。”厄诺狩斯回答得理直气壮,那双眼睛还是盯着他,一眨不眨。
弥京:“……”傻逼。
也许是车厢里太暧昧了,也许是外面的雪光太柔和了,好像空气都变得难得温柔了一点。
而那条大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过来了,这回没有缠弥京,只是轻轻地搭在弥京腿上,尾尖垂着,一动不动。
就像把手搭在对方身上那样,安静的、寻常的、理所当然的。
弥京低头看了看那条尾巴,直接穿好了身上的衣服,起身立刻把那条尾巴推开,像在推什么烫手山芋:
“……差不多了,外面已经等很久了,下去吧。”
——
北部的雪猎规则是根据雪原上动物的生态链来调整捕猎的对象。
如果雪兔之类的太少了,那他们就会选择捕猎食物链上层的熊类,如果雪兔泛滥了,那他们就会捕猎雪兔,控制数量。
一切为了平衡。
这片雪原太脆弱了,经不起任何一方的过度繁衍,也经不起任何一方的灭绝。
千百年来,北部的虫族就是这样和这片土地共存的,他们猎杀,也被猎杀;他们活着,也让别的生灵活着。
今年这段时间极端天气,冷得邪乎,地下的种子冻死了,杂草也不长,雪兔能吃的东西少得可怜。
放眼望去,整个雪原上稀稀拉拉的,半天都看不见一只活物。
雪兔少了,那就只能往上层打了。
白熊,黑熊,棕熊之类的,总之就是那些在食物链上端盘踞着的大家伙今年要倒霉了。
弥京和厄诺狩斯从帐篷区出来,一路往临时搭建的兽栏走。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肩上积了薄薄一层。
厄诺狩斯走在前头,那件黑色的熊皮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移动的旗帜。
他步子迈得大又张扬,每一步都踩得积雪“咯吱”作响,脚印深深浅浅地印在雪地上,一路往前延伸。
弥京跟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随意地扫过四周。
披着铠甲的士兵,一排排地立在那儿,护卫做得非常严密,基本上没什么盲点。
再远处,是连绵的雪山。
山顶隐没在灰蒙蒙的云层里,看不真切,不知道积了多少厚的雪。
弥京收回目光,落在前面那个背影上。
宽肩,窄腰,长腿,那件黑色的披风被风吹得鼓起来,露出里面紧身的骑装。
那具身体弥京已经很熟悉了,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每一寸轮廓。
或许是因为北部实在是太冷了,所以很容易滋生幻觉,好像某一个拥抱就可以带来足以贪恋的温暖。
可是幻觉归根到底也还是幻觉。
“发什么呆?”
厄诺狩斯忽然回过头。
弥京收回目光,面无表情:“没发呆。”
“哼。”
厄诺狩斯哼了一声,明显不信,但他也没追问,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快点,等会儿那些老家伙该来烦我了。”
他真的很烦那些叽里呱啦说半天都在说屁话的政客。
北部的权力又集中又分散,虽然北王完全掌握着兵权,大家族又掌握着部分的二次兵权,但还是有很多小家族。
北部成员的构成本身就是比较杂乱的,所以鱼龙混杂,每个家族又选出代表,聚在一起就跟苍蝇一样嗡嗡嗡嗡的。
厄诺狩斯现在心情还算是不错,他不想在心情还不错的时候见到那一群满脸是褶子的家伙。
兽栏就在前面不远。
是一排临时搭建的木栏,围成几个大圈,里面关着几十头驯兽。
那些驯兽长得像驯鹿又像马,头上长着角,分叉的,像是鹿角,可身体又是马的形状,四条腿修长有力,尾巴也是马尾,一甩一甩的。
北部叫它们“驯兽”。
据说这玩意是几百年前从更北边的地方引进的,耐寒,能跑,脾气还不小,比普通的马难驯多了。
可一旦驯服了,那就是最好的伙伴,能在雪原上跑一整天都不带喘的。
此刻,那些驯兽正在栏里走来走去,有的低头啃雪,有的互相蹭脖子,还有的驯兽仰着头,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来人。
在各种护卫的簇拥之下,厄诺狩斯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栏。
那栏里只关着一头纯黑色的驯兽,从头到脚都是黑的,连那对角都是黑的,黑得发亮,攻击力十足,要是被顶一下,估计肠子都要被顶出来。
那头黑色的驯兽正低头吃草,听见脚步声,耳朵动了动,然后抬起头,用那双同样黑漆漆的眼睛看过来。
看见厄诺狩斯的那一刻,驯兽的鼻子抽了抽,发出一声重重的喷气声。
“哼——”
像是打招呼,又像是不耐烦。
厄诺狩斯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它的脸。
那驯兽又喷了口气,这回声音轻了点,还主动把头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黑锋。”
厄诺狩斯叫它的名字,声音难得温和了下来。
弥京站在一旁看着,觉得眼前的画面还挺和谐,心想:
这驯兽的脾气,看起来和主人一样的暴躁,瞧那鼻子出气的架势,活脱脱就是厄诺狩斯的翻版。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还有点搞笑。
“过来看一下,这里有很多驯兽,你挑哪个?”厄诺狩斯回头问。
闻言,弥京的目光扫过那些兽栏。
黑色的,棕色的,灰色的,花斑的……各色各样的驯兽在栏里晃来晃去。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的一栏,那一栏里关着一头白色的驯兽。
从头到脚都是白的,角也是白的,像白玉珊瑚一样,它安静地站在那儿,没有像别的驯兽那样走来走去,只是静静地站着,用那双浅色的眼睛看着弥京。
弥京指了指:“那个。”
厄诺狩斯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挑了挑眉:“白的?”
弥京:“嗯。”
厄诺狩斯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对旁边的驯兽师点了点头:“把那头牵过来。”
驯兽师应了一声,小跑着过去。
弥京站在原地,看着那头白色的驯兽被牵过来,它走得不紧不慢,蹄子踩在雪地上发出轻轻的“噗噗”声,长得又漂亮又可爱。
走近了,他才看清它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像雪原上偶尔出现的晴天的颜色,好像有点像厄诺狩斯的眼睛……嗯,补充一下,得是那个家伙心情好的时候。
驯兽师把缰绳递给弥京,弥京伸手接过,另一只手抬起,慢慢地摸了摸驯兽的脸。
白色的驯兽没躲,反而微微低下头,让他摸得更顺手,它的皮毛又厚又软,摸上去暖暖的,还带着体温。
弥京忽然想起自己被困在那石头做的宫殿里有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
整整一个月。
那宫殿是黑色的,黑色的石墙,黑色的石床,黑色的桌椅,连窗户都是黑色的框。
所以现在,看见这头白色的驯兽,看见这满眼的雪白,好像终于能喘口气了。
“喜欢?”厄诺狩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弥京收回手,面无表情:“还行。”
厄诺狩斯笑了笑,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走吧。”
厄诺狩斯翻身上了黑锋,那驯兽原地踏了几步,喷着热气,
“等会儿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狩猎。”
于是弥京也翻身上了白色的驯兽。
相比起黑色的驯兽,白色的驯兽温顺得很,等他坐稳了,才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在黑锋后面。
厄诺狩斯骑着黑锋走在前面,走了一段,厄诺狩斯忽然回过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弥京。
那头白色的驯兽不紧不慢地跟着,弥京坐在上面,脊背挺直,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厄诺狩斯收回目光,又往前骑了几步,忽然开口。
“如果你喜欢的话,你可以给它取个名字。”
他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弥京耳朵里,
弥京愣了一下,因为他在后面,所以他看不见厄诺狩斯的表情,可听得出来,那句话的语气,很温和。
温和得不像那个在寝殿里跟他打架吵架的狗东西。
温和得……堪称是示好了。
弥京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这头白色的驯兽。
它正稳稳地走着,耳朵时不时动一动,像是在听周围的动静。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偶尔会侧过来看他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看着前面的路。
取名?
其实在修真界,取名是一个很讲究的事情,会种下所谓的因果。
现在忽然让他给一头驯兽取名,他还真不知道该取什么好。
不过,就是个称呼而已,弥京不想给它取太认真的名字,怕会种下因果,所以弥京随口说:“叫白雪吧。”
简单,好记,也不费脑子。
厄诺狩斯在前面听着,微微挑了挑眉。
白雪——其实是个挺常见的名字。
这名字实在算不上有新意,就算他想夸,也夸不出什么话来。
不过,厄诺狩斯想,弥京愿意取名就好,这代表着弥京是喜欢这个驯兽的。
于是他点了点头,声音从前面传来:“好,那你就骑着它吧。”
不自在地顿了顿,厄诺狩斯又说:
“明年,后年,大后年,你都可以骑着它来雪猎。”
他这话说得很自然,自然得就好像明年弥京一定还会在这里,就好像后年、大后年、以后的每一年,弥京都会骑着这头白色的驯兽,跟在他身后,来参加这场雪猎。
就好像弥京是会留这里的。
闻言,弥京默不作声,可他在心里说:
真的会有明年后年大后年吗?
他怎么可能会留在北部留那么久。
不,准确来说,他现在是被困在这里的。
被困在那黑色的石头宫殿里,被困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原上,被困在这个讨厌的家伙身边。
如果有机会的话,弥京一定会离开这里。
一定会。
弥京生来就属于自由的大海,而不属于风霜交加的雪原。
他喜欢深蓝色的海,暗流涌动的浪涛,阳光透过海面照下来时那种斑驳的光影。
而不是眼前满眼的风霜白雪,还有那个讨厌的家伙。
不是这样的。
这不是他该待的地方,狂风暴雪怎能困住自由的灵魂。
弥京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白雪的脊背,那白色的皮毛厚实柔软,在雪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北部的生命好像就是这样,很厚实,很顽强,很特别,虽然蛮横,但是很有生命力,弥京轻轻摸了摸白雪的脊背,眼里有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