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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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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5章·囚于
他想看这个雄虫对他笑,想听这个好看的雄虫好好跟他说话。
事实证明, 应该是不幸的。
米修斯和米雷德在之后无数次见证了那个奴隶雄虫和北王是如何说着说着就开始呛嘴,呛起来了之后就开始互相揍,揍到滚在地上,滚着滚着就开始撕衣服, 撕着撕着就咳咳咳。
算了, 后面的内容非礼勿视, 王上喜欢就好……
可问题是, 这种事情发生的频率实在太高了。
反正,每天少则一回, 多则三五回。
吵架的理由简直是多种多样,很多时候那个雄虫嫌弃北部的食物太难吃。
由于天气寒冷,所以北部的食物基本上都是硬邦邦的肉干、黑麦做成的黑麦面包, 加上一点点黄油。
确实不如南部丰盛, 但是千百年来北部的虫族都是这么吃的,厄诺狩斯又很提倡勤俭节约,所以他们吃的也比较随便。
可那个雄虫把盘子往旁边一推,表情又冷又傲:“这什么东西?我不吃。”
闻言, 米修斯心里吓了一跳,这话也说的太难听了, 王上又是个自尊心极强的, 果不其然, 北王的脸当场就黑了。
“你什么意思?”北王冷声。
“字面意思。”
雄虫用那双黑色的眼睛斜睨着厄诺狩斯, 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呵,狗都不吃。”
“爱吃不吃!”厄诺狩斯黑了脸,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弥京冷笑:“不吃。”
厄诺狩斯瞪他:“那就饿着!”
“饿着就饿着, 反正你这破东西我也吃不下去。”
弥京挑眉,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满是挑衅。
闻言,厄诺狩斯眼睛一瞪,像凶猛的野兽一样,直接伸手捏住了弥京的双颊,强迫他张开嘴。
然后另一只手抓起盘子里的那块肉干,粗鲁地往弥京嘴里塞。
“食物在北部很珍贵,北部不允许浪费食物。”
厄诺狩斯的声音低沉沙哑,是久居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给我吃!”
那股又咸又腥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弥京被捏着脸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怒火几乎要烧穿对方的脑袋。
吃?吃你爹个头!
就在肉干即将被塞进嘴里的那一瞬间,弥京猛地一挣扎,“哗啦”一声,整张盘子被掀飞了出去!
盘子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食物散落一地,腌菜滚得到处都是,那块肉干也从厄诺狩斯手里飞了出去,然后弥京一把抓住那块肉干,反手就塞进了厄诺狩斯嘴里!
“你——”
厄诺狩斯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已经被那块肉干堵得严严实实。
弥京趁他愣神的功夫,完全是报复一样的掐着他的脸颊,脸上的表情很是桀骜:
“吃啊,你怎么不吃?不是说不允许浪费食物吗?”
闻言,厄诺狩斯嚼了两下,把那块肉干咽下去,那张黝黑的脸上乌云密布,然后他一把揪住弥京的领子,把弥京整个人拽了下来,弥京还没来得及反应,厄诺狩斯已经低下头,一口咬住了他的嘴!
不,不对,不是咬,是堵。
一瞬间,厄诺狩斯把自己嘴里还没咽干净的那一点肉渣直接渡进了弥京嘴里。
那股又咸又腥的味道实在算不上好吃,还直冲喉咙。
什么玩意儿?!
弥京皱眉想把头偏开,可那条舌头还往他嘴里舔,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把那些东西咽下去。
草,什么鬼东西,狗都不吃!
呕——!
狗东西!
弥京在心里把厄诺狩斯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好不容易等到厄诺狩斯放开他,弥京皱眉,那表情像是刚吞了苍蝇。
只见厄诺狩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下吃了没?”
弥京抬起头,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一拳砸在厄诺狩斯脸上。
“吃你爹个头!”
“砰”,厄诺狩斯被打得头偏了偏,可他非但不怒,反而笑了。
于是,显而易见,猜都猜得到,接下来北王和那个奴隶雄虫就又扭打在一起,腌菜被碾得到处都是,那些幸存的肉干不知道被踢到了哪个角落里。
整个寝殿里都是拳脚相向的声音,粗重的喘息,还有偶尔冒出的几句脏话。
打着打着,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从互相揍变成互相撕,从互相撕变成非礼勿视……
而且,因为严重的僵化症还有之前一直不肯接受雄虫的安抚和疏导,北王厄诺狩斯本身的发热期就很糟糕,很不稳定。
所以,那个雄虫一旦在身边,又恰好厄诺狩斯情绪太激动的时候,就会影响到发热期。
厄诺狩斯发热期一到,那场面就更没法看了。
前一秒还在互相揪着领子往死里揍,后一秒北王的眼神就开始发飘。
那张凶狠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潮红,虽然他皮肤黑看不出来,但米修斯跟了他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从凶狠的、要吃人的眼神,变成迷离的、像是被攫住的眼神。
瞳孔开始涣散,呼吸开始加重,连手上的力道都变了,前一秒还是要把对方骨头捏碎的狠劲,后一秒就成了另一种意味的、黏腻的、撕扯不开的纠缠。
然后那个雄虫就会骂一句“操,傻逼!你又来了!”
那声音里带着愤怒,带着憋屈,还有一点沙哑。
每当这个时候,米修斯和米雷德对视一眼,同时转身。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身后那扇门里,传来一声闷响,不知道是谁被按在了地上,然后是那个雄虫骂骂咧咧的声音,然后是北王低沉沙哑的喘息,然后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动静……
后来,习惯了之后,米修斯和米雷德在这一个月里,已经非常会读空气了。
只要听见寝殿里传来吵架声,他们立刻转身就走。
而且一旦北王和那个雄虫吵架打架又上床,黑色兽皮的报废率特别高。
短短一个月,床上的黑色长毛兽皮已经弄碎了好几条。
第一条是那个雄虫到北王宫殿的第三天碎的。
那张报废的黑色的长毛兽皮其实质量堪称一绝,否则不可能乘上来献给北王,但是被弄了几天之后就皱成一团,上面有撕扯的痕迹,有抓挠的痕迹,有不知道什么东西蹭上去的痕迹,还有一大片湿漉漉的,颜色深深浅浅,在黑色的底子上泛着可疑的光。
米修斯是真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能被弄成这样。
那可是北部雪原特产的长毛兽皮,韧性极好,寻常刀剑都划不破,就算是两头熊在上面打架,也不至于……
不过破了就破了,破了也只能换了。
结果换的第二条就撑了四天。
那条碎得比第一条还惨,边角都成了布条,耷拉在床沿上,像一面投降的旗。
第三条撑了两天,那条直接裂成两半,中间一道大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硬生生撕开的。
第四条撑了一天半,米修斯去收的时候,那条兽皮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上面全是乱七八糟的,黄一片,白一片,还有透明的水渍,冒泡的也有……
之后又陆续报废了好几条。
换洗的已经不够了。
在发现了这个事实之后,米修斯翻遍了仓库,黑色的长毛兽皮已经没了,他站在空荡荡的架子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才多久啊……
没办法,只能拿棕色的长毛兽皮铺上去。
棕色的是次一等的货色,毛没那么长,也没那么软,摸起来糙糙的,颜色也不好看,可没办法,黑色的已经用完了。
结果棕色的也没撑住。
简单的来说,棕色的先是撑了三天,那条碎得不算太厉害,只是边角有点磨损,中间有几道抓痕。
其实看起来还好,米修斯本来想着还能再用用,结果第二天去看,那条兽皮已经皱成一团,上面又是各种各样的液体……
第二条棕色的,撑了两天,那条直接裂了一道大口子,从床头裂到床尾,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到尾犁了一遍。
第三条棕色的,撑了一天。
米修斯看着第六条碎成一堆的棕色兽皮,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条兽皮已经不能叫兽皮了,应该叫兽皮碎片,大大小小的碎片散落一地,最大的那块也就巴掌大,上面还沾着可疑的液体。
足以看出战况之激烈。
米修斯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捡那些碎片,捡着捡着,忽然就觉得,应该增加兽皮的购入了。
然后他只能拿白色的铺上去。
白色的就是最普通的货色了,毛短,薄,不耐用,关键是,白的很容易脏,非常容易脏。
每天要洗三遍左右,而且有时候三遍还不够。
这么一个月下来,米修斯和米雷德达成了一个共识:
只要王上去找那个雄虫,基本上就可以远远的守在边上,不用靠近了。
因为每当那个时候,从里面溢出来的信息素太呛人了,米修斯被熏过一次之后学聪明了。
从那以后,他路过寝殿的时候都是捂着鼻子跑的。
这次,远远地守在边上,米修斯突然问米雷德:
“你说,王上他……是不是挺开心的?”
闻言,米雷德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回头看那扇门。
门里传来北王低沉沙哑的闷哼,还有那个雄虫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有一阵乱七八糟的响动,这一个月来每天都要听上好几回。
米雷德沉默了一会儿,他其实不太懂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不知道。”他说,“但王上现在已经很少头痛了,晚上也能睡得很好。”
王上其实有头痛的毛病,已经很多年了。
僵化症引起了很多的并发症,因为僵化症,所以头痛,因为头痛,所以失眠,因为失眠,所以王上脾气越来越差,状态越来越不好。
他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些年,王上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有时候他们进去收拾的时候,会看见枕头上有一滩深色的印记,那是冷汗,是王上在痛苦中挣扎时出的汗。
所以一晚过去,整个枕头都是湿的。
还有时候,王上就那么坐着,靠在床头上,眼睛睁着,望着窗外的黑暗,一坐就是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王上又会像没事人一样,披上那袭黑色的披风,走出去,站在城墙上,面对着那片风雪呼啸的雪原。
那个背影永远挺得笔直,永远像是山一样不可撼动。
可他们知道,那山里,有裂缝,而且越来越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完全崩裂。
而现在……
米雷德想起这几天进去收拾的时候,看到的场景。
王上和那个雄虫,经常是抱在一起的。
是的,抱在一起。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米雷德差点没把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那张皱成一团的兽皮上,两个身影纠缠在一起,睡得正沉。
王上的脸埋在雄虫的颈窝里,灰色的短发凌乱地散着,几缕发丝黏在额角。
那张凶狠的脸此刻完全放松了,眉头舒展着,嘴角甚至微微翘起一点弧度,米雷德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那是……那是笑吗?
而那个雄虫虽然还是那副又冷又酷的表情,睡着的时候眉头都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愉快的梦,可他的手,却搭在王上的腰上。
就那么随意地搭着,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们身上,给那两具身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米雷德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
那天他悄悄退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怎么了?”遇到了米修斯问。
“没什么。”米雷德说,“等会儿再进去吧。”
后来,他又看到了好几次。
有时候是清晨,有时候是午后,有时候是傍晚,那些时候,王上和那个雄虫总是抱在一起,睡得人事不知。
有一次,米雷德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王上在睡梦中动了动,把脸往雄虫的颈窝里又埋深了一点。
真奇怪啊。
那个把王上揍了的雄虫,那个和王上从早吵到晚的雄虫,看起来明明和王上那么不适合,好像只要碰面,就注定无法和平共处。
可偏偏也是那个雄虫,让王上睡了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安稳的觉。
——
很快,北部的极夜快要过去了。
“阁下,请用餐。”
一个侍从雌虫把托盘轻轻放在弥京手边。
托盘里是一盘刚刚烤好的肉,还冒着热气,油脂在肉块表面滋滋作响,旁边点缀着几颗红色的野果,还有一小壶酒。
因为北部非常寒冷,所以基本上每一餐都会喝酒,喝酒就可以暖暖身。
弥京坐在窗边,一条胳膊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撑着脸,百无聊赖地瞥了一眼托盘。
“我最讨厌酒了。”
他说得语气淡淡的,显然算不上心情好,因为酒的味道会让他想起那个讨厌的家伙。
“拿掉。”
“……啊,是。”
侍从愣了一下,随即立刻上前,端起那壶酒,躬身退下。
门轻轻关上。
弥京收回目光,盯着那盘肉看了两眼,然后拿起刀叉,开始吃东西。
肉烤得还不错,这是他在北部待了一个月后,少数能给出的正面评价,虽然比不上修真界的灵兽肉,但至少能入口,那几颗野果酸酸甜甜的,倒也解腻。
反正比那种冻干的肉好吃。
弥京和厄诺狩斯吵了几天之后,侍从一直尝试着给他换食物,直到换到合他口味的烤肉。
弥京切下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窗外是北部的天空,好像永远是那种灰蒙蒙的颜色,偶尔有几片雪花飘过,远处的雪山连绵起伏,像一群沉睡的巨兽。
不知不觉,来到这里已经一个月了。
一个月前他还在宗门修炼,一个月后他就成了北部的奴隶,虽然没人敢让他干活,也没人敢对他吆五喝六。
但本质上,他还是被关在这里。
弥京又咬了一口肉,嚼得更慢了。
他想起师兄弟们,想起师尊,想起修真界的那些日子。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炸到别的地方去,有没有……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弥京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门口——果然,是厄诺狩斯站在那里。
那具健壮的身体把门框堵得严严实实,灰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雌虫身上还带着风雪的气息,那袭黑色的兽皮披风上沾着几片没化完的雪花,在他身后融化成了一点点的水珠。
又是这家伙。
弥京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明明刚才还觉得不错的肉,忽然就没什么胃口了。他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用那双黑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对方。
厄诺狩斯显然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可厄诺狩斯非但不恼,反而笑了。
那种笑是弥京很讨厌的那种笑——野蛮的,粗犷的,像是雪原上的野兽盯住猎物时的那种志在必得。
“你长得真好看。”
厄诺狩斯说,他一边说,一边眼睛直直地盯着弥京的脸,“你为什么都不愿意对我笑啊?”
闻言,弥京冷哼一声。
这话他这一个月里听过无数遍了,这个狗东西好像对他的脸有什么执念,每次见面都要盯着看半天,每次都要说“你真好看”。
烦不烦?
“因为你长得真丑。”
弥京毫不客气地冷声怼回去,“我看到你,笑都笑不出来。”
这话基本上都是假的,其实厄诺狩斯当然不丑。
相反,厄诺狩斯是那种野性的、粗犷的、充满力量感的。
那双灰色的眼睛深邃得像雪原上的天空,五官硬朗,再配上那副高大威猛的身材,其实无论如何是谈不上丑的。
可是弥京就是看他不顺眼,专挑他不乐意听的话说。
果不其然,厄诺狩斯脸上的笑容果然僵了一瞬,他眯起那双眼睛,目光变得危险起来,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说话最好注意点。”他说。
声音低沉沙哑,有点警告的意味。
弥京挑了挑眉,他站起身,和厄诺狩斯对视,厄诺狩斯本身已经很高了,看起来又高又壮,但是弥京同样的也很高,那气势半点不输,难分伯仲。
“我说错了吗?”
只听弥京慢悠悠地开口,那双黑色的眼睛斜睨着厄诺狩斯,从那张凶狠的脸一路往下扫,扫过那宽阔的肩膀,扫过那饱满得过分的胸口。
“丑就是丑,还不让人说了?”
厄诺狩斯的剑眉皱起来,他盯着弥京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试图理解这个雄虫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承认对方长得很好看,可是,北部雌虫一向以健壮为美,他怎么会丑呢?
所以厄诺狩斯立刻质疑:
“说话这么难听,你不会是因为嘴太臭得罪了谁,所以才成为了奴隶吧?”
闻言,弥京的表情很不好看。
奴隶?
下一秒,弥京的眉头慢慢挑起来,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过危险的光。
“奴隶?”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然后他冷哼一声: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奴隶了?”
“嗯哼?你是没说过,可是你是我买过来的,你是属于我的。”
走了两步,厄诺狩斯在他面前站定,低下头,盯着弥京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从自己脖子上拉出一条项链。
那是一条兽牙项链,用不知名的野兽獠牙做成的,牙尖磨得光滑,那獠牙很大,足有弥京半个手掌长,白森森的,应该是战利品。
只见,厄诺狩斯用粗糙的手指掰开那颗兽牙。
那獠牙中间是空的,里面塞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他把那张纸拿出来,展开,递到弥京面前。
弥京低头看向那张纸。
是一张奴隶契约。
上面写着一串莫名其妙的数字,不知道是谁编的,还写着他的年龄估计是瞎猜的,还有价格。
一张纸上,愣是找不出什么真的东西。
哦不对,最下面那个红色的手印是真的。
弥京盯着那个手印,沉默了一瞬。
好吧,他想起来了。
刚被捞起来的时候,弥京还处在半昏迷状态,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脑袋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嗡地叫。
那些人把他按在地上,抓着他的手,往一张纸上按了一下——弥京那时候连眼皮都睁不开,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呵,原来按的是这个。
弥京的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可是他的眼睛还是冷的,像深海里不见天日的暗流:
“这张纸在我这里什么效用都没有。”
闻言,厄诺狩斯的眉头动了动。
弥京抬起眼,对上那双灰色的眼睛,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不是谁的奴隶,我只是我自己。你这东西在我这里只不过是废纸一张。”
厄诺狩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和北王平时那种凶狠的笑不一样,没有那么危险,没有那么具有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点……欣赏?满意?
分不太清楚,但是厄诺狩斯伸出手,捏住了弥京的脸颊。
马上,弥京的眉头皱起来。
又是这样。
这狗东西怎么这么喜欢摸他的脸?
可厄诺狩斯好像根本没注意到他的不悦,继续说:
“喂,我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契约书上只有一个编号,应该不是你的名字吧。”
他那眼神实在是侵略性十足。
在厄诺狩斯眼里,这个雄虫是那种看一眼就知道不好惹、看两眼就想多看几眼、看三眼就开始琢磨怎么把对方弄到手的好看。
这个雄虫很特别,黑的发丝像深夜的海,白的像浪尖的沫,交错在一起,配着那张线条冷硬的脸,怎么看怎么让人移不开眼。
可惜这个雄虫的唇总是抿着,偶尔扯出一个弧度的时候,不是冷笑就是讥诮,从来没给过什么好脸色。
那种气质,厄诺狩斯想了很久才找到一个贫瘠的词来形容。
是海。
冷冽的、微咸的、带着深海气息的海盐味。
好想要他。
想要这个雄虫。
厄诺狩斯有时候盯着弥京看,看着看着就会走神,那张脸像是有魔力,让他看了就挪不开眼。
明明被他揍过那么多次,明明每次都被他用最难听的话骂,明明那个雄虫对他从来没什么好脸色——可厄诺狩斯偏偏就是觉得有时候会想,这个雄虫要是哪天对他笑了会是什么样子?
啧,好想看。
弥京冷眼看着他,心里想的却是:果然是个色鬼变态。
这么多天了,才知道问姓名。
之前那么多次打架、那么多次滚在一起、那么多次这狗东西骑在他身上又哭又叫,居然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真是……
弥京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他马上就反唇相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真的不说吗?那我直接给你取一个名字了。”
厄诺狩斯声音里带着一点戏谑,
“那可连你的名字都属于我了。”
“……弥京。”弥京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的。
“弥京。”
下一秒,厄诺狩斯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像是品尝什么好东西一样,慢慢咀嚼,慢慢回味。
“很好听的名字。”他说。
弥京冷哼一声,刚想说“用得着你说”,就听见厄诺狩斯又开口了——
“但是你要知道,不管你是不是奴隶,整个北部都是我的,你既然在北部,那你也是我的。”
是的,厄诺狩斯从不掩饰自己的本性,好色就是好色,他坦然承认,并且欣然接受。
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北境,厄诺狩斯早就学会了直面自己的欲望,不遮不掩,不躲不藏。
因为喜欢,所以想要占有,因为看上了,所以就应该属于自己,厄诺狩斯的占有欲从来都是这么不讲道理。
很直接,很原始,很不讲道理,可这就是厄诺狩斯。
生在北部,长在北部,北部的风格一向彪悍,厄诺狩斯不会因为对方不情愿就放弃,不会因为对方厌恶就退缩。
他看上的,他就会去追逐占有。
北部的雪原上,猎物和猎人的关系从来都是这么简单。
而厄诺狩斯足够强大,足够强悍,所以有足够的资格成为猎人。
厄诺狩斯有时候看着弥京,心里会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想看这个雄虫对他笑,想听这个好看的雄虫好好跟他说话,不骂人不呛声,就说几句普普通通的话。
厄诺狩斯也不知道这种念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某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窝在弥京怀里,那种从未有过的舒适感让他愣了好久,自己居然久违地睡了一个很好的觉。
应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