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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5章·探之


第105章 第5章·探之

算是凶杀还是情杀还是自杀?

“……不要找雄虫好不好?那些臭兮兮的雄虫有什么好的, 亲爱的只要和我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话音落下,石室内重归寂静,唯有乌希克灼热的呼吸拂在雪莱颈侧。

无边的黑夜之中,他就像一条黑蛇, 无声无息地缠绕在雪莱腰间。

渐渐地, 那条黑蛇仿佛褪去了冰冷的鳞皮, 露出了内里苍白而温热的躯体——地上那一堆散落的黑衣, 是他蜕下的蛇蜕。

他此刻就这样毫无隔阂地窝在雪莱怀里,乌希克微微偏过头, 冰凉的鼻尖蹭过雪莱的耳廓,如同蛇类朝着爱人低语,气息带着潮湿的暖意, 声音压得极低, 近乎呢喃: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那些光鲜亮丽自以为是的雄虫,他们懂什么?他们只会用信息素和权势来捆绑,像驯养宠物一样。”

他的唇几乎贴在雪莱耳畔,吐出的话语既是独占的宣告, 又是扭曲的倾慕,

“他们配不上你, 亲爱的……只有我才配得上你, 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就这样一直抱着我吧, 亲爱的。”

他收紧环抱的手臂, 将脸更深地埋进雪莱颈窝, 仿佛要钻进对方的心里去。

黑暗中,乌希克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偷来的亲密, 但抱着抱着, 乌希克又觉得不满足了。

他实在是太贪心。

像得到一点甜头就渴望更多, 都说贪心不足蛇吞象,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那只原本环在雪莱腰间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向上游移,悄悄将手指探进了雪莱的后衣,乌希克想摸到那对理论上应该收拢在背脊两侧夹囊中的翅翼根部。

那是雌虫力量与身份的象征,也是雌虫最珍惜的武器,不过在翅翼颊囊那里,神经是极其密布的,摸下会特别有感觉。

然而,乌希克的指尖只触及一片光滑紧实的皮肤,顺着脊柱两侧细细探寻,却空空如也。

没有想象中坚硬骨骼的凸起,没有夹囊的缝隙,甚至没有翅翼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 ?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乌希克的手指僵住了。

一瞬间,他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擂了一下。

为什么没有?

难道雪莱是雄虫吗?

在虫族,雌虫皆有翅翼,雄虫则没有,雌虫的后颈有独特的虫纹,被标记后会加深。

当然,最大的区别在于,雄虫能散发信息素安抚雌虫的精神暴乱。

可是雪莱……他能清晰地闻到雪莱身上那股清冽如雪的信息素,这无疑属于虫族的信息素。

但为什么,如果雪莱是雄虫的话,那他闻到雪莱的信息素应该会发情发热啊?

事实上雪莱的信息素只是让乌希克感到宁静与舒适,还有满足,如同置身于洁净无瑕的雪原,能安抚他内心的躁郁,没有生理性的性反应。

那么,雪莱究竟是什么?

既然有信息素,就是属于虫族范畴,可为何没有雌虫的翅翼?

难道是罕见的、翅翼退化的变异雌虫?

还是说……是那个不太中用的雄虫?

疑窦丛生。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压下。

乌希克幽绿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而专注的光芒。

他决定,到信息素最浓郁的地方去,再闻一闻,仔细地闻一闻,品一品,尝一尝。

像一条真正滑腻无声的黑蛇,乌希克从雪莱的怀抱中缓缓抽离,身体贴着雪莱,悄无声息地向下滑去。

然后,他将脸轻轻趴伏在雪莱的,隔着衣物,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比颈侧更浓郁、更集中的气味。

乌希克闭着眼,鼻翼微微翕动,全身的感官都聚焦在这股信息素上。

哪怕是贴得这么近,闻到的也依然是那股清冽纯粹的雪的气息。

很香很香。

这狗信息素的味道不像雌虫信息素那样,带着侵略性与竞争感,也不像雄虫信息素那样。

真的太特别了。

乌希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

他当然闻过别的雌虫的信息素——在东部的黄金船上,信息素那是最常见不过的东西。

混乱、驳杂、充满了欲望、暴戾与恐惧的气息,混合着汗水、血腥与各种助兴药物的甜腻,简直臭不可闻,让他只想远离。

他也闻过雄虫的信息素,那些刻意散发出来用以彰显地位或吸引雌虫的气味,有的令他作呕,有的则直接让他动了杀心。

为什么偏偏是雪莱的,如此不同?

在远古虫族,雌虫的信息素本就是用于标记领地与猎物的武器。

信息素与信息素之间一旦遇上了,就代表着看中了同一个领地或者猎物,相当于多了一个竞争对手,往往引发敌意与战意。

可雪莱的信息素……非但不引发任何对抗冲动,反而给乌希克带来奢侈的平静。

这太不合理了,也太诱人了。

太值得痴迷了。

乌希克像被蛊惑,越贴越近,越贴越近……最后,他的脸颊完全贴上了布料,微凉的鼻尖甚至能感觉到布料下的温热轮廓。

乌希克屏住呼吸,将整张脸深深贴着,鼻翼翕动,贪婪地、用力地猛吸了一口。

更浓郁的雪意瞬间充盈了他的感官。

那信息素仿佛直接渗入他的皮肤,沿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带来轻微的战栗。

冲刷着他体内杀戮的戾气,将那些常年游走于黑暗边缘滋生的阴郁一点一点抹去。

贴着贴着,乌希克沉醉其中,鼻尖蹭得发红,眼角也染上了绯色。

“好香啊……”

清冽的雪味仿佛带着某种迷醉的魔力,让他头脑晕眩,指尖发麻。

然后,他用手摸了一下,传来的大小触感,让乌希克所有的迷醉如同当头一棒。

“啊?”

乌希克的手指像是被烫到般猛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他完全瞪大了眼睛,像一只呆愣愣的蛇一样。

那张阴郁的脸上难得露出这种表情,居然还显得有那么一点可爱。

……?

……!

太、可、怕、了,哪怕是蛰伏着也这么……

难道他感觉错了吗?

不太确定,再探一下。

下一秒,乌希克:……没有感觉错,真的不是幻觉。

这是什么巨型白萝卜?什么虫族会随身携带巨型白萝卜啊?真的不算是凶器吗?

要是被这种东西弄死了,算是凶杀还是情杀还是自杀?这么大个白萝卜,真吃的话肚子都会撑到破的吧?

这个幻想让乌希克浑身一颤,他触电般缩回手,甚至下意识地向后挪开了一点距离。

虽然是惊骇地向后挪退了两步,可那距离还没拉开一臂远,乌希克的脚像被无形的丝线扯住,倏然停住了。

完全记吃不记打。

缓了一会儿之后,乌希克马上反应过来,非但没被吓退,反而像是被点燃了更亢奋的探究欲。

乌希克歪了歪头,目光重新落回雪莱身上,蛇捕捉到了猎物,猎物如此巨大,让他预估吞不下,但是蛇怎么会愿意放弃呢?

虽然确实是有点超出他的预料,但……说不定……可以试试呢?

这想法荒谬绝伦,甚至透着点不顾死活的疯劲。

可越是荒谬,越是危险,越像一块磁石,牢牢吸住了乌希克骨子里那份对非常规与极限体验的病态渴求。

挑战未知,触碰禁忌,本就是他的乐趣。

更何况……

乌希克的舌尖无意识地舔过有些干涩的嘴唇,眼底掠过奇异的光芒。

——退一万步来说,其实也不错?

这个念头带着点自暴自弃的玩味,又掺杂着隐秘的期待。

疼痛、不适、甚至可能的伤害,在某变态的扭曲视角下,能被转化为更强烈的拥有与被烙印的证明。

乌希克这个疯子渴望的支配,从来就不只是温和的掌控,更包含着承受对方一切,包括那些可能带来痛苦的东西。

只见乌希克非但没有继续远离,反而像是被反向吸引,又朝着雪莱的方向,试探性地挪回了一小步。

恐惧与兴奋交织。

乌希克微微眯起眼,目光重新变得黏稠,仿佛在黑暗中重新规划着如何品尝雪莱身上超出规格的部分。

不需要考虑太久,很快,乌希克重新窝回了雪莱怀里,像条认定了巢穴的蛇,苍白的手臂环上雪莱的脖颈,脸颊依恋地蹭着对方的肩窝。

他闭上眼,在自己构筑的幻梦里沉醉——幻想自己被雪莱紧紧拥抱,幻想自己正被用力地爱着。

想着想着,他就有点受不了了。

只见乌希克的神色在黑暗中越来越癫狂,越来越痴迷,嘴唇贴着雪莱的耳廓,滚烫的气息混合着病态的低语,如同最粘稠的毒液,一点点渗入寂静:

“爱你,爱你,亲爱的,我好爱你啊……我实在是太爱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的泣音,又饱含狂喜,

“你也爱我好不好?我们只有彼此好不好?不管你是雌虫还是雄虫,还是什么别的……我们都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与其说是求爱,不如说这是偏执狂献给幻觉中神祇的极端祷词。

就在乌希克情难自已,几乎要被自己炽热的妄想焚烧殆尽时——

一声冰冷的警告,猝然劈入他滚烫的耳膜:“神经病,你干嘛。”

是雪莱的声音。

清醒,冷静,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和毫不掩饰的厌烦。

“!”

乌希克浑身一僵,他猛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双在昏暗光线中依旧清明锐利的银眸。

雪莱醒了!雪莱竟然醒了!

乌希克自然感到极其震惊,因为他只要动手,就一定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动手,他用的香料剂量足以让高等级的雌虫昏睡三天三夜!

可雪莱……这才过去多久?何其恐怖、何其非人的恢复与抗性。

话说,雪莱一觉醒来,心情简直是跌到了谷底。

任谁发现自己被下了药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还在昏睡中被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不穿衣服的脑残家伙当抱枕又蹭又闻,还贴着耳朵说疯话。

想想就知道,雪莱不可能在毫无防备时被人如此贴近还未察觉,唯一的解释就是晚餐那烤得喷香的兽腿——这家伙在里面放了料!

实在是可恶。

下一秒,雪莱银眸中寒光骤闪。

他直接出手,像按一只恼人的虫子般制住了怀里的乌希克。

猝不及防被掐着脖子,乌希克闷哼一声:“呃!”

考虑到这家伙本来就脑回路清奇,雪莱不太敢直接打头,怕本来就残的脑子更残了。

于是他掌心蓄力,带着几分教训的意味,朝着乌希克的胸口重重扇了过去!

雪莱想让对方长长记性,所以这下用的力道是非常足的,一点都没有收力,该有多痛就有多痛。

然而,雪莱显然又一次错误估计了乌希克的不正常程度。

掌风凌厉,明明连胸口的那个银蛇都被掌风打得晃动了,乌希克吃痛闷哼传来,反而听起来没一点惧怕的意思。

“唔!”

只见乌希克被雪莱扇得微微后仰,苍白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因为非常用力,所以这整个掌印都又红又紫。

可往上一看,乌希克那张苍白诡魅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痛苦,反而绽开了一个妖异亢奋到极点的笑容,眼尾的绯色比之前更浓艳。

雪莱:莫名感觉不太对。

果不其然,下一秒,乌希克抬眸,幽绿的瞳孔在昏暗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直勾勾地盯着雪莱:

“对,就是这样!再用力些!”

雪莱:“……”没见过这样找打的。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草药是治脑子的,真想给这家伙脑子治一下。

他真不敢揍乌希克了,怕给这家伙爽到。

想到这里,雪莱一阵恶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抽回手,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度肮脏粘腻的东西,一把将还赖在他怀里、满脸写着“请继续”的乌希克狠狠推开。

“滚远点。”

雪莱的声音很冷,他站起身,拍打了一下被蹭得有些凌乱的衣袍,重新抱起长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再有下次,我直接把你从这崖壁上扔下去。”

乌希克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却毫不在意。

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胸口,看着雪莱冰冷的背影,舌尖舔过嘴角,眼底的痴迷与疯狂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因为方才那记巴掌,燃烧得更加炽烈。

“亲爱的,把我扔下去又怎么样呢?我又不会死,我有翅翼啊。”

乌希克紧紧盯着雪莱,眼神疯狂、虔诚、渴求、挑衅……最终淬炼成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

他像是献祭般张开双臂,语气带着一种诱哄般的残忍兴奋:

“亲爱的,要不然把我的翅翼折掉吧?你想怎么报复我,就怎么报复我,怎么样?我这个提议,很不错吧?”

听完这句话,雪莱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胸口一阵闷堵。

“……滚。”

他好不容易压下翻涌的怒意和那股想把对方直接从门口扔出去的冲动。

北部的夜晚酷寒彻骨,真将乌希克赶出去,这疯子绝对能在外面冻上一夜,然后带着更严重的冻伤和更颠的脑子回来,制造更大的麻烦。

算了。

雪莱在心里烦躁地划掉所有选项,最终只化作一句冰冷的警告。

他剜了乌希克一眼:“别跟着我。”

说罢,他不再看对方任何反应,径直抱起长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石室,甚至忽略了角落里的行囊。

乌希克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雪莱居然……就这么被气走了?

几秒的凝滞后,等到那抹白色身影彻底消失在栈道拐角,一阵压抑不住的、越来越响亮的笑声终于从这石室里面露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乌希克坐在地上笑得几乎喘不过气,单手撑地,肩膀不住耸动。

实在是太可爱了。

生气到那种程度,也没有把他赶出去,而是选择自己离开。

好好笑啊,怎么会……这么有意思啊?

难得如此开怀,乌希克笑声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笑够了,他才慢悠悠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开始收拾东西。

他先把自己的包裹系好,又走过去,极其自然地拎起了雪莱留下的那个素白行囊。

就在他将两个包裹都背到肩上时,动作微微一顿,头也没回,对着空无一人的石室门口说,语气轻松:

“好不容易追到这儿了,怎么不出来见个面呢?这么喜欢当缩头乌龟呀。”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残忍,

“不过呢,我今天心情好,不和你们计较——会留你们一个全尸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石室门口狭窄的栈道上,一道道沉默而充满压迫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迅速堵死了出口。

为首的雌虫身着厚实的皮毛与笔挺的制服,面容与白天那位杰瑞欧少爷有几分相似,同样是黑发黑眼,但年纪更长,皱纹深刻,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与铁血气息。

其实也不用猜了,这位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正是裂谷的监管者,杰瑞欧的雌父——欧克利。

欧克利的目光冰冷,牢牢锁定在乌希克身上,声音低沉:

“无面者首席,乌希克。我没认错吧。”

乌希克转过身,面对着一众来者不善的客人,非但无惧,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却又无比瘆人的笑容。

“哎哟哎哟,真是稀客啊,真难为监管大人。”

他语调轻快,甚至带着点虚假的敬意,

“大老远的,还亲自带这么多护卫来,劳驾,真是劳驾了。”

下一秒,乌希克歪了歪头,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杀意:

“可惜啊,您这把老骨头,带着这些废料,都不知道还能有什么用呢。”

欧克利看着他的眼神好似淬着剧毒般的恨意:

“乌希克,还记得两年前被你杀死的迪恩欧吗?那是我的大儿子。”

闻言,乌希克微微挑眉,装模作样地想了想,随即露出一个恍然大悟又极其敷衍的表情:

“哎哟,我杀过的家伙实在是太多了,堆起来能填平半个裂谷呢。不过呢……”

他拖长了调子,幽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这家伙,我倒也记得。但严格来说,他并不是我杀的。”

欧克利眉头紧锁,脸色更沉:“什么?”

“哎哟喂,瞧瞧,你这年纪大了,记性是真不行了,连自己做过的好事都忘了?他是被谁逼死的?——是被你,你自己呀!老东西!”

乌希克笑了笑,头头是道的继续说。

“你呢,一共就两个宝贝儿子。对大儿子那可真是用心良苦,事事逼迫,掌控欲强得恨不得把他拴在裤腰带上。瞧瞧,这不就把儿子给活活逼上绝路了吗?哈哈哈哈!”

在北部,贵族雄虫的身份高贵,不至于像犯下重罪的奴隶雄虫那般被随意贩卖。

但生在贵族之家,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谁也说不准。

迪恩欧是欧克利的长子,曾有一位倾心相授的雌虫老师。

那雌虫老师虽年长迪恩欧四岁,但两虫情投意合,迪恩欧耗费了整整三年光阴,磨尽了耐心与口舌,才终于换得欧克利点头,娶了那位老师做雌君。

然而,好景不长。

不知出于何种考量,欧克利后来决意与势力庞大的海塞家族联姻,既然需联姻,雌君之位就必须空出。迪恩欧与他的雌君坚决不肯让位。

结果,欧克利下令,当着自己长子的面,活活打死了那位雌虫老师。

雌君之位,就这样空了出来。

欧克利终于可以顺理成章地前往海塞家族提亲了,他大概预料到大儿子会伤心欲绝,但在他眼中,爱情这种东西,在唾手可得的财富与稳固的地位面前,简直一文不值。

他只是淡淡吩咐护卫“看好大少爷”,便从容出门,去操办那场利益联姻。

等他志得意满地归来时,等待他的,不是儿子的妥协或沉默,而是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迪恩欧中毒身亡,脸色青紫,死状凄惨。

而当时,乌希克就懒洋洋地坐在尸体旁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慢条斯理地啃着一块甜瓜,汁水沿着指尖滴落,与地上未干的血迹混在一起。

那天,盛怒之下的欧克利调动了所有护卫,却依然没能抓住如同鬼魅般来去自如的乌希克。

这笔血债,从此成了欧克利心头最深最痛的刺,日夜噬咬,日不能安,夜不能眠。

此刻,仇敌相见,新仇旧恨翻涌。

欧克利的眼睛瞬间充血赤红,呼吸粗重:

“你不要在这里诬陷狡辩,迪恩欧分明就是被你毒死的,是你这个刽子手!”

“哎哟哟,”

乌希克夸张地摊开手,笑容愈发灿烂,也愈发恶意满满,

“到底是谁在狡辩,谁在自欺?嗯?是你儿子求着要死的。我不过是难得发了一次善心,帮了他一把,送他一程罢了。这怎么能算我杀的呢?我分明是做了件好事呀!”

当然,乌希克之所以会把那瓶致命的毒药递给迪恩欧,只是单纯想看看,传闻之中在裂谷说一不二的监管者,在亲眼目睹爱子因自己而死后,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他觉得这种事“比较有意思”。

严格来说,乌希克更像是一个毫无道德底线的愉悦犯,缺乏基本共情,以他人痛苦与极端情绪为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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