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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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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3章·擂台
整个裂谷都在这一剑的寒光下,悄然瑟缩。
午后, 裂谷深处的巨大擂台周围已是虫声鼎沸,凛冽寒风裹挟着篝火的黑烟与血腥气,在裂谷底盘旋不散。
粗糙的木石擂台表面早已被层层叠叠、新旧交叠的暗褐色血渍浸透,在火光下泛着恶心的光泽。
鲜血交织, 完全是兽性的地盘。
“下一场!凯恩对艾诺!”一个嘶哑的声音在擂台边的高台上响起。
话音刚落, 两个身影就从台下的虫群中跃上擂台。
一个脸上横贯着狰狞刀疤, 肌肉虬结, 另一个瞎了只眼,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短斧。
没有废话, 对视的瞬间,两虫就如野兽般扑向对方,闷响、骨裂声、压抑的痛吼瞬间充斥耳膜。
“好!”
“好!”
“冲上去弄死他!用力啊, 弄死他!”
“给我赢!给我赢!快给我赢!”
擂台四周密密麻麻挤满了虫族。
他们大多裹着破旧的皮毛硬革, 脸上写满亢奋贪婪。
有的挤在擂台最前排,伸长脖子,眼珠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简直就像是最疯狂的赌徒。
还有一些虫族则挤在稍远处, 或者干脆蹲在岩壁凿出的简陋看台上,目光死死锁定擂台上的生死搏杀, 却又下意识地与那血腥恐怖之地保持着距离。
……既渴望那可能改变命运的微光, 又恐惧被那嗜血的漩涡吞噬。
想活下去, 又怕死。
在这里, 生就是死, 死就是生。
除了纯粹的暴力观赏,这里最精彩的地方还有赌局。
在擂台外围几个相对避风的角落, 几张破木板搭成的简易“赌台”前围满了虫族。
负责坐庄的虫族体型彪悍, 脸上带着精明的冷酷, 在他们面前摊开的很多大木板上用炭块歪歪扭扭写着正在搏杀者的名字,后面跟着简陋的赔率符号。
“押凯恩!三块肉干!”
“我赌独眼艾诺能撑过一轮!半张狼皮!”
嘈杂的叫嚷声,还有各种各样的筹码,几块风干的肉、几张鞣制粗糙的兽皮拍在木板上,这些都是最穷的赌徒。
还有一些比较有钱的赌徒,大多会用金块银块或者铜块。
赌博,是这绝望之地里少数能提供短暂刺激与虚幻希望的麻醉剂,也是榨干流亡者最后一丝价值的绞盘。
随着擂台搏杀进入高潮,裂谷两侧那些黑黢黢的洞穴中也陆续钻出更多身影。
有些是纯粹来看热闹的围观者,有些则目光沉凝,身上带着未愈的旧伤,默默注视着台上的一切,仿佛在评估对手,又像在为自己不久后的命运做预演。
在这里,擂台的名次直接与生存空间挂钩。
在裂谷岩壁更高处、更避风的位置,有着一些相对体面的石室和加固过的洞穴。
那是为在擂台上表现出色、赢得一定名次的强者准备的。
房间所在的高度,象征着擂台上搏杀出的地位。
所拥有的房间越高,意味着离谷底污秽、寒冷和混乱越远,也意味着更有可能被那些从北部高墙后下来挑货的眼睛注意到。
但这看似上升的通道,每一步都浸满了鲜血。
擂台上,凯恩一记重拳砸在艾诺太阳穴上,后者踉跄后退,手中短斧脱手,一瞬间就眼眶迸裂,鲜血混着眼球组织溅出,或许连脑浆也打匀了。
“呃……”
那独眼艾诺晃了晃,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擂台下瞬间爆发出更大的声浪,有兴奋的吼叫,有懊丧的骂祖宗的,当然了,有的赢,有的输,赌局一向如此。
擂台的效率很高,马上,两个穿着肮脏皮围裙的杂役迅速上台,面无表情地拖走独眼艾诺的尸体,像处理一件垃圾。
另一虫提来半桶混着冰碴的水,随意泼洒在染血的地面上,暗红的血水四处漫流,很快又被冻成冰渍,与以往的血污融为一体。
疤脸站在擂台中央,眼里闪着血红的凶光,喘着粗气,举起血肉模糊的拳头,接受着台下敬畏、嫉妒与渴望的注视。
他知道,这场胜利能让他的名字在某个小庄家的赌板上停留更久,但也仅此而已。
明天,或者下一个时辰,就会有新的亡命徒站上这个擂台,而他可能就会变成被拖走的那一个。
这就是裂谷的擂台,一座矗立在绝望深渊中的斗兽场。
没有荣耀,只有生存,没有规则,只有死活。
在这里,死亡是常态,而那一纸通往北部高墙后的通行证,是高照在无数血肉之躯上空若隐若现、诱虫疯狂的海市蜃楼。
其实擂台的规则只需将对手甩出擂台的边界,或者令其倒地不起即可。
而刀疤脸凯恩之所以对独眼艾诺痛下杀手,就是用最原始的血腥与死亡来震慑所有潜在的挑战者。
凯恩站在擂台中央,胸膛起伏,目光扫过台下,那双粗糙的猩红的眼睛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野兽般的残酷与毫不掩饰的杀意。
在这里,不够狠,就只能成为别虫脚下的尸骸,能活下来的,都是将性命押上赌桌的亡命之徒,是亡命之徒中的狠角色。
乌希克和雪莱就站在边缘,围观了很久。
“下一场——雪莱,对凯恩!”
报幕声落下,雪莱的名字被抛出来了。
乌希克笑嘻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雪莱肩膀一躲就躲开了乌希克,他警告的瞪了一眼这个老是动手动脚的雌虫,然后拨开身前攒动的身影,跳上了被血污浸透的擂台。
四周瞬间响起一片不加掩饰的唏嘘与口哨声。
在这些惯见肌肉虬结的亡命徒眼中,雪莱的身形显得过于单薄了。
他没有夸张隆起的肌肉块,也没有那种凶恶的眼神和表情,反而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怀抱长剑,站在这污浊血腥之地,宛如一打误入血潭的冰雪,干净得刺眼,也脆弱得可笑。
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像个小白脸啊。
“哟呵!哪儿来的少爷秧子?”
“这小身板,够凯恩一拳捶的吗?”
“啧啧,这脸长得……可惜了喽!”
擂台下面已经交头接耳了,不少家伙眼睛都冒绿光了。
雪莱那张过分俊美的脸配上寒冰般冷淡的气质,非但没能激起敬畏,反而在裂谷这欲望灼烧的深渊里,点燃了另一种更为肮脏的觊觎。
因为裂谷之中实在是雄虫稀少,雌虫之间寻求慰藉是心照不宣的常态。
毕竟一般情况下,雌虫的欲望比较旺盛,而欲望到了就需要宣泄,许多更强大的雌虫会挑选相对清瘦秀美的同类作为替代的玩物。
虽然没有雄虫信息素,但是当个玩物玩一玩也好的,总比在这血腥之地无聊死的好。
就像此刻,无数道黏腻恶心的目光一瞬间就缠上了雪莱,他们等着看他被狼狈地扔下擂台,然后去哄抢与瓜分。
而凯恩看清对手,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粗嘎的大笑,心底那点因刚才杀戮而绷紧的神经彻底松了下来,那眼睛里全是浓浓的轻蔑:
“哈哈哈!哪儿来的小白脸?走错地方了吧!就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还不如赶紧找个靠山躺下靠几把享福算了,来这儿送死?”
雪莱连眉毛都没动一下,银眸如冰,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废话真多。”
四个字,清晰,冰冷,一点都不给面子。
“!”
凯恩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因肌肉抽动而扭曲。
他在裂谷搏杀多年,靠着一双铁拳和锋利如刀的翅翼闯出凶名,手段狠辣,基本上每次都会以取虫性命以立威,寻常亡命徒见了他也要发怵。
如今被这么一个“小白脸”当众拂了面子,顿时只觉得脸上火辣,火辣辣的丢脸。
下一秒,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容变得无比狰狞:
“好,很好!等老子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敲断,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擂台下的赌台周围正挤得水泄不通。
“押凯恩!十个铜角!”
“我也押疤脸!半张鞣好的皮子!”
“这还用想?肯定是凯恩赢啊!我押三个肉饼!”
几乎所有的赌注都堆叠在凯恩的名字周围。
想想也是,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白脸,怎么可能敌得过以狠辣和力量闻名的刀疤脸凯恩?
即便有零星几个将筹码分向雪莱的名字,也不过是出于“两边下注、风险对冲”的算计。
就在这几乎一边倒的喧嚣中,一只骨节分明、肤色略显苍白的手,忽然越过那无数攒动的肩头,将一样东西“咚”地一声,稳稳按在了雪莱名字上方。
那竟是一块分量十足的银块!
周围霎时一静,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银块的主人。
只见乌希克笑吟吟地站在那儿,仿佛没察觉到那些惊愕、不解、乃至看傻子般的视线。
他挑眉:“哎哟,我新来的,不懂规矩,看着这名顺眼,就押他好了。”
周围的雌虫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嘈杂,议论声里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嘲笑。
哪儿来的冤大头?钱多得没处烧了?
然而,在不远处岩壁的阴影下,几个原本也在观望的雌虫在看清乌希克侧脸的瞬间,脸色骤变。
他们迅速交换了几个眼神,低语几句,竟像是见了鬼一般,慌忙转身,挤开虫群,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错综的棚屋缝隙中。
乌希克若有所觉,朝那个方向微微偏过头,幽绿的眸子眯了一下,眉梢轻挑,似乎认出了什么。
但他并没有追去,只是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了些许,旋即重新将目光投向擂台之上。
擂台上,对峙的平静马上就被打破。
“嗬!”
凯恩低吼一声,率先发难。
他壮硕的身躯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猛冲而来,沙包大的拳头直砸雪莱面门,又快又狠,带着明显的杀意。
他显然不打算浪费时间,想一击就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彻底闭嘴。
然而,那雷霆万钧的一拳,却落空了。
这一拳看似很猛,看似很快,但是在雪莱眼里却很慢很慢。
雪莱甚至没有大幅度的躲闪,只是在那拳头即将触及的刹那,脚步轻巧地错开了。
白衣的衣角被拳风带起,猎猎作响,他本人却已稳稳站在了另一个方位,银眸平静无波。
“什么!”
凯恩一击不中,怒火更中烧,接下来的每一拳也是愈发狂暴,他的力量确实惊人。
可雪莱的身影却总在千钧一发之际从容避开。
他不紧不慢的,好像没什么兴趣,又好像也没什么重视。
时间悄然流逝,凯恩的呼吸开始粗重,额角见了汗。
他发现在这个看似能够一拳打死的对手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速度有种无处着力的憋闷感。
现在的凯恩也意识到不对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像一头疯狂扑击却始终抓不住滑溜游鱼的熊,空有蛮力,却连对方的衣角都难以碰到。
何止是他,台下的雌虫也差不多觉得好像不太对了。
台下最初的哄笑和嘘声,不知不觉间低了下去。
一些敏锐的虫族开始收起了轻视,眼神变得惊疑不定。这个小白脸……似乎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嗤。”
乌希克笑了一声,在擂台边找了块稍高的岩石,悠然坐下,翘起二郎腿,双臂环抱胸前。
那双幽绿的眸子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兴味,欣赏一出猜得中结局的精彩戏剧。
他打从一开始就知道,雪莱绝不可能输。
毕竟乌希克挑选支配者的眼光可是很毒辣。
雪莱毫无疑问,非常强。
乌希克甚至隐隐怀疑,雪莱是否能被归入虫族的范畴,因为当时他也是被拉入幻境了,看到了雪莱他们的师尊。
这样的能力,左看右看都不像是普通的虫族吧。
不过,这都无关紧要。
他认定了,就是认定了。
目光转回擂台。
因为几次猛攻都徒劳无功,凯恩脸上那残忍的戏谑早已消失,渐渐的演变为了被挑衅后的暴怒。
他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之后,凯恩背后猛然张开一对巨大的灰色翅翼!
边缘的骨刺如同锋利的弯刀,在火光下闪烁着森然寒光。
翅翼的出现,瞬间让他本就强悍的气势再次攀升,属于虫族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快看,凯恩打开翅翼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终于认真起来了!我可是压下了全部的身家呀,可不能输!”
“嗨,谁不是呢!”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虽然刚才有点小插曲,但是现在,几乎所有虫族都认为战斗即将结束。
在使用翅翼的凯恩面前,那个小白脸绝无生机。
“去死吧!”
只见凯恩眼中凶光爆射,化作一道灰色的死亡弧光,狠狠斩向雪莱,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这一击,避无可避!
许多虫族已经瞪大了眼睛,准备目睹那白衣身影被拦腰斩断、鲜血喷溅的惨烈景象。
然而——
就在那电光石火般的交错瞬间,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未出现。
灰影与白影擦肩而过。
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只见凯恩保持着俯冲的姿态,又向前滑翔了几步的距离,然后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他那颗狰狞的头颅与脖颈分离,“咚”地一声闷响,滚落在冰冷的擂台上,沾满了血污。
头掉了。
谁的头掉了?
凯恩的头掉了!
那剩下的无头的巨大身躯僵直了一瞬,下一秒,马上轰然倒地。
那被割开的颈腔中的鲜血如同可怕的喷泉般涌出,迅速在擂台地面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而雪莱,依旧站在原处,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具尸体一眼,只是微微蹙眉,仿佛有些嫌弃。
凯恩死了!
凯恩居然被斩下了头颅!
……什么?什么情况?怎么做到的?
只见雪莱手中那柄长剑此刻正滴滴答答地坠落着血珠。
他手腕轻抖,甩去剑身上沾染的污血,然后,取过素白的绸布慢条斯理地将寒光凛冽的剑身重新包裹起来。
真是,杀人不过头点地。
全场死寂。
刚才的喧嚣、哄笑、下注的嘈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
唯有篝火噼啪的爆响、寒风穿过裂谷的呜咽,清晰得令人心头发毛。
无数道目光凝固在擂台上那个白衣身影上,从最初的鄙夷、贪婪,化为难以置信的震骇,最终只剩下一片深入骨髓的恐惧。
一剑。
仅仅是一剑。
甚至没看清雪莱是如何出剑,那凶名赫赫、刚刚还以残忍手段立威的刀疤脸凯恩,在那么一瞬间就已经身首异处!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当真是……海水不可斗量,虫不可貌相!
整个裂谷都在这一剑的寒光下,悄然瑟缩。
然而,死寂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随即,一片更加刺耳的哭嚎与咒骂声从擂台下方爆发开来。
“我的钱!全完了——!”
“操!疤脸这个废物!废物啊!”
“肉干!我的皮子!全没了……全没了啊!!”
赌台周围瞬间乱作一团。
那些将全部身家都押在凯恩身上的赌徒们,此刻面如死灰又痛哭流涕。
赌徒嘛。
并不罕见。
在裂谷这绝望的深渊里,赌博是无数走投无路者眼中那根能将他们拖离泥潭的稻草。
每一次下注,都是一次孤注一掷的豪赌。
赢了,皆大欢喜,输了,彻底被打回原形,坠入更深的炼狱,对许多虫族而言,失去这最后的筹码,比死亡更难以承受。
“没了……什么都没了……”
一个瘦骨嶙峋的雌虫瘫坐在冰冷的土地上,手里紧紧攥着几张早已变得一文不值的赌券,眼神涣散地喃喃自语。
身边的同伴试图拉扯他,却被他一把甩开。
“还活什么……还活什么啊!”他哭喊着。
“就是啊,还活什么啊!?”
另一个声音嘶哑地哭喊着。
那是个脸上布满冻疮的中年雌虫。他猛地推开周围拥挤的虫族,踉跄着冲向不远处坚硬的岩壁。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一片嘈杂中依然清晰可闻。
因为,那是死亡的声音。
那个中年雌虫的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暗红的血液混合着灰白的脑浆,缓缓淌出。
这像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几个输光了所有的雌虫在极度的绝望与崩溃中,选择了最直接的解脱方式。
“还不如去死……”
“全输了……全输了……”
“死了干净……”
低低的呜咽和绝望的絮语在混乱中飘荡。
而坐在岩石上的乌希克,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愈发深邃。
他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出因雪莱一剑而引发的众生相,幽绿的眸子里闪烁着洞察一切又漠然置之的微光。
在这裂谷之中,生死与疯狂,本就是最寻常的风景。
和他当年来的时候一样,和他当年走的时候一样,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哟。”
乌希克从岩石上轻盈跃下,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愉悦笑容,拨开还在哭嚎咒骂的虫群,径直走向那堆积如小山般的赌注。
方才几乎一边倒押注凯恩的场面,此刻让他的赢面显得尤为丰厚。
“麻烦让一让,让一让。”
乌希克脸上笑嘻嘻地,动作却一点也不客气,将那些原本属于众多输家的肉干、兽皮、几块成色不错的宝石,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揽入自己带来的布兜里,动作麻利得像在收割自家的庄稼。
周围瞬间投来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密密麻麻刺在他背上,那是输光一切者眼中那烧灼般的不甘与怨毒。
这些目光如果是能化为火焰,恐怕早已将乌希克烧成灰烬。
不过嘛,毕竟目光就是目光,何必在意他虫的目光呢?
乌希克对此根本不在意。
他将鼓囊囊的布兜拖到一边,真的开始在里面挑挑拣拣起来,赢了这么多东西,他脸上还是很嫌弃,只挑了一点好看的宝石和有用的东西。
然后,在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的注视下,乌希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虫族都愣住的举动——
只见他拎起布兜,将里面剩下的大半肉干、兽皮、零碎金属直接丢了出去!
像泼洒垃圾一样,直接抛向了半空!
他哈哈大笑:“这些玩意我都不要了!”
哗啦啦!
各种东西下雨般砸落在地,滚得到处都是。
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是比刚才赌徒崩溃时更加狂乱的骚动!
那些刚刚还在绝望哭泣,还有一些对乌希克怒目而视的雌虫,更甚至是那些围观的底层流亡者,此刻全都像被按下某个疯狂的开关,如同饿疯了的鬣狗群发现腐肉,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些散落的“垃圾”!
推搡!抢夺!撕打!咒骂!为了半块硬如石头的肉干,可以打得头破血流,为了一张边缘破损的兽皮,几乎要扭断彼此的脖子。
场面彻底失控,比擂台上的生死搏杀更野蛮。
“我的!我的!这是我的!”
“放屁,这是我先看到的,明明就是我的,松手!想死吗?”
乌希克怀里只揣着那几块挑出来的宝石和零星小物件,好整以暇地站在外围,笑眯眯地看着这场因他随手一抛而引发的疯狂抢夺。
那幽绿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孩童观察蚂蚁争斗般的好奇与淡漠。
何其天真,又何其残忍,何其纯质,又何其恶毒。
只是,乌希克看了几眼,那点兴味就迅速消退,变成了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真没意思。”
乌希克撇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还不如路边两只野狗抢食有趣。
果然大多数生命都没什么意思。
那什么是有意思呢?
还是他挑选的支配者更有意思。
乌希克不再理会身后,他转身,目光轻松地越过虫群,精准地找到了擂台边那个白色身影。
下一秒,乌希克脸上带着点黏糊糊兴致的笑容,抬脚就朝雪莱走去。
然而,不过走了几步,他嘴角那抹愉悦的弧度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便骤然僵住,随即一点点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目光所及,雪莱身边却多了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一名雄虫,年轻而且有种暴发户的即视感。
此刻,那雄虫正微微仰着脸,脸上带着殷勤笑容,围着雪莱打转,他似乎在说着什么,眼神里充满了热切与……志在必得的欣赏?
尽管雪莱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偶尔才冷淡地瞥去一眼,可能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但这雄虫的热情却丝毫不减,反而更加兴致勃勃。
乌希克停下了脚步。
抱着怀里那些刚赢来的宝石,他忽然间失去了所有喜悦。
眼里面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捕食者锁定侵入领地者时的冰冷幽光。
这个不知从哪个安逸窝里跑出来的雄虫,正不知死活地试图靠近、甚至沾染他认定的支配者……
找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