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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习第一天,我被律所顶流骗婚了》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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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没人信的证人
两小时后,“陆氏集团紧急记者会”的直播弹出来时,立言正在律所整理苏婉清的证词录音。
屏幕里,陆振邦的喉结在领带下剧烈滚动:“关于所谓‘1997年遗嘱’,完全是别有用心者的伪造......”
“请问陆总,老秦先生作为当年的公证助理,已出具书面证词证明遗嘱真实性,您如何解释?”
“这、这是证人记忆偏差......”
“根据周涛技术组的胶层鉴定,诗集内页的粘贴痕迹与1997年糯米胶成分完全吻合,您是否质疑司法鉴定?”
陆振邦的手指抠进桌沿,指节泛白:“我、我需要和法务核实......”
“那能否解释,为何陆家老宅阁楼的监控记录在1998年1月有三天空白?”
直播画面突然花屏,再亮起时已是“直播已结束”的提示。
立言关掉手机,听见隔壁办公室传来周涛的闷笑:“这老头刚才擦汗的手都在抖,我数了,十分钟摸了八次领口。”
暮色漫进办公室时,前台小吴敲了敲门:“立律师,楼下有位阿姨找您,说有重要东西要给您。”
立言推开律所玻璃门的瞬间,寒气裹着细雪扑进来。
苏婉清缩在门廊下,羽绒服帽子滑到肩后,灰白的头发沾着雪粒,手里攥着本蓝布面的日记本,封皮边缘磨得起了毛边。
“我在楼下站了快一个小时。”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不敢进去,怕阿宇看见......”
立言把人让进接待室,开了暖气。
苏婉清却没坐,只是将日记本推到他面前,指腹反复摩挲着皮质封面:“这是我二十三岁写的,那时候刚嫁给陆廷远......”她突然呛咳起来,“里面夹着他逼我在销毁遗嘱声明上签字的录音带,还有我当时写的忏悔信......”
“苏阿姨。”立言按住她发抖的手,“您不需要用‘赎罪’这个词。”
“需要的。”她抬头,眼角的皱纹里凝着冰晶,“当年他们说阿宇才十二岁,陆家的产业不能交给一个没了妈的孩子。
我信了,我签字了......“她突然笑了,笑得肩膀直颤,”可廷远藏在诗集里的遗嘱,比我更信阿宇。“
她起身要走时,立言追出去递围巾,正撞见她在电梯口弯腰捡东西——是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陆宇骑在陆廷远脖子上,祖孙俩都笑得露出虎牙。
苏婉清用袖子擦了擦照片上的灰,轻轻放回日记本夹层:“替我收着吧,等阿宇愿意看的时候......”
电梯门闭合的瞬间,立言听见她轻声说:“谢谢。”
陆宇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立言推开门时,对方正盯着电脑屏幕,法院的受理通知邮件在蓝光里闪烁:“关于陆周氏1998年遗嘱公证复核听证,定于下周三上午九点。”
“老秦的证词起作用了。”立言把苏婉清的日记本放在他桌上,“她让我转交给你。”
陆宇没接,反而翻开手边的《叶芝诗选》。
最后一页夹着张便签,是立言的字迹:“你说你母亲写了声明,可真正写下这句话的人,是你自己。”
“你怎么发现的?”他的指尖抚过便签边缘,“我改了她的签名笔迹,连司法鉴定都没看出来。”
“因为你写‘自愿’两个字时,撇画总是习惯性下压。”立言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就像你每次替我改法律意见书,最后一页的‘立言’二字,总比前面多一道笔锋。”
陆宇低笑,笑声里带着点哑:“当年我翻遍阁楼找遗嘱,找到的只有奶奶藏的糖纸。
那时候我想,爷爷大概真的不要我了。“他合上诗集,抬头时眼里有光,”现在才明白,他藏的不是遗嘱,是相信我终会长大的底气。“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霓虹灯在雪幕里晕成模糊的色块。
立言看了眼时间,突然站起身:“我去给老秦打个电话,复核听证需要他出庭作证。”
律所的会议室空无一人。
立言靠着落地窗坐下,拨通老秦的号码。
等待音嘟嘟响着,他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三个月前那个在茶水间被前辈训得红着眼眶的实习生,此刻正握着能撬动一个家族的证据。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立言盯着手机屏幕,雪光映得“关机”二字泛着冷白。
他又拨了一次,同样的提示音响起。
窗外的雪片撞在玻璃上,转瞬融化成水痕,像谁欲言又止的眼泪。
立言的指节抵着冰凉的落地窗,手机屏幕上“关机”二字在雪光里刺得人眼疼。
老秦的号码他存了三年——从实习时帮这位退休公证员整理旧案宗开始,对方总爱摸出薄荷糖往他兜里塞,说“小立啊,当律师的得心里甜着,才扛得住人间苦”。
茶水间传来玻璃碰撞声。
他抬头,看见陆宇端着两杯热可可站在门口,雾气从杯口袅袅升起,模糊了对方眉峰间的冷硬:“老秦手机没电了?”
“三天前他还在群里发晨练照,说要给听证准备‘压箱底的老笔记’。”立言把手机扣在窗台上,指腹蹭过杯壁的水珠,“他女儿在国外,独居,最近雪大路滑......”
“我让阿杰去查了。”陆宇在他身边坐下,外套还沾着雪粒,“半小时前他说老秦家楼下监控显示,傍晚五点有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单元门口,十分钟后老秦被人扶着上车,穿的是他常穿的蓝布棉袍。”
立言的手指猛地收紧,可可杯在掌心发烫:“扶?还是架?”
陆宇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推过来。
监控截图里,老秦的棉袍下摆拖在雪地上,一只手无力垂着,另一只被人攥着往车里送——那只手的袖口,隐约露出医用胶布的白边。
“周世昌的司机阿杰?”立言突然想起律协审查时,那个总在走廊抽烟、指甲缝里沾着泥的男人,“他不是周组长的人吗?”
“他上个月在赌场欠了三十万,周世昌替他填了窟窿。”陆宇转动着自己的马克杯,杯底压着张皱巴巴的借条复印件,“但三天前他找我借钱,说想给老家的妈治病。”他抬眼时,目光像淬了冰,“他还说,周组长这两天总翻‘97年陆氏公证案’的旧档案。”
立言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听证还有四天,他们现在绑走老秦,是要让关键证人消失!”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我去调交通监控,查那辆车的轨迹——”
“等等。”陆宇拉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毛衣袖口渗进来,“阿杰说,那辆车挂的是假牌照,但后备箱有块掉漆的划痕,形状像片枫叶。”他从西装内袋摸出张照片,“这是他今早趁周世昌下车时拍的。”
照片里,黑色商务车的后保险杠上,暗红色划痕确实像片残缺的枫叶。
立言盯着照片,突然想起上周在法院门口,那辆堵过他车的黑色轿车——也是同样的划痕。
“周世昌为什么针对我?”他喃喃道,“律协审查时他就处处挑刺,说我‘太年轻不懂权衡’,可我和他无冤无仇......”
“因为你动了他的蛋糕。”陆宇的声音突然沉下来,“二十年前,陆振邦找周世昌做过件‘脏活’——替他销毁了另一份遗嘱。”他翻开苏婉清的日记本,泛黄的纸页间掉出张老照片,“这是1997年的律协年会,周世昌站在陆振邦右边,手里拿的是陆家的翡翠袖扣。”
立言捡起照片,袖扣上的翠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突然想起审查会上,周世昌摸向领口时,露出的正是同款翡翠链坠。
“所以他怕老秦的证词撕开当年的口子。”立言把照片塞进证物袋,“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在听证前找到老秦。”
“阿杰说,周世昌今晚要去城郊的温泉山庄见客户。”陆宇扯松领带,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纹身——那是他们上次在法庭赢了后,立言开玩笑说“要刻个律师徽章纪念”,结果他真去纹了朵小法槌,“他让我十点在山庄后门等,说能给我看样东西。”
“太危险了。”立言按住他要拿车钥匙的手,“周世昌是律协的人,背后可能有......”
“所以需要你留在律所。”陆宇反握住他的手,拇指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银戒——那是他们“契约婚姻”时随便买的,现在倒成了每天必戴的信物,“周涛在查老秦手机的最后定位,小吴在联系交通局调监控,你得盯着这些线索,万一我......”
“不许说这种话。”立言打断他,喉结动了动,“上回你替我挡对方律师的酒,醉得把法庭当成了教堂,非说要重新给我戴戒指。”他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塞进陆宇嘴里,“吃甜的,运气好。”
陆宇含着糖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等我回来,给你看周世昌的‘客户名单’。”
雪越下越急。
立言站在律所落地窗前,望着陆宇的车消失在雪幕里,手机突然震动——周涛的消息弹出来:“老秦手机最后定位在城郊废弃水厂,信号断在18:17。”
他抓起外套冲向地下车库时,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自己:被前辈骂哭了躲在卫生间,是陆宇敲敲门说“哭完了就出来,我教你怎么把对方律师的漏洞写成十四页质证意见”。
现在他终于能站在雪夜里,握着方向盘说“我来接你”。
废弃水厂的铁门挂着新锁。
立言摸出陆宇给他的多用工具钳,冷得发僵的手指试了三次才夹住锁扣。“咔嗒”一声,门内传来模糊的咳嗽声——是老秦的哮喘声,他总说“这是替当年没守住公证底线的惩罚”。
厂房深处的铁架床上,老秦被绑着双手,嘴上贴着胶布,额角肿起老大的包。
立言撕胶布时他疼得倒抽气,却立刻含糊不清地喊:“小立!
遗嘱......遗嘱是真的!“
“我知道,我带了急救箱。”立言解开他手腕的麻绳,血迹混着雪水渗在粗麻上,“您女儿的视频我看过,她让您别担心,说‘爸做的事,我骄傲’。”
老秦突然哭了,皱纹里的雪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他们说要烧了我的公证底档,说我要是出庭,就把我当年收二十万的事捅到律协......”
“那二十万,陆宇已经替您捐给了法律援助中心。”立言给他包扎伤口,“他说,‘当年您没守住的底线,现在我们一起守’。”
厂房外传来汽车鸣笛声。
立言扶老秦躲进废弃的反应池,透过锈蚀的钢板缝隙,看见陆宇的车停在门口,阿杰从副驾下来,手里举着个U盘:“周组长说,这是当年的销毁记录......”
“你骗他说我带了现金?”陆宇靠在车边,雪落在他肩头,“三十万够不够你妈治病?”
阿杰的喉结动了动,突然转身指向厂房:“老秦在里面!
他们本来要连夜送他去外地......“
周世昌的声音从车后座传来,像淬了毒的刀:“阿杰!你敢——”
立言掏出手机按下录音键,镜头对准厂房门口。
陆宇已经冲过去,拽开车门把周世昌揪出来,对方西装裤沾着泥,翡翠链坠在雪地里闪着邪光:“陆律师,你这是妨碍公务!”
“妨碍的是你掩盖真相的公务吧?”陆宇扯下他的链坠,“1997年陆家遗嘱销毁声明上的苏婉清签名,是你模仿的吧?
你当司法鉴定中心都是瞎子?“
周世昌的脸瞬间煞白。
阿杰颤抖着从怀里摸出张纸:“这是周组长让我写的伪证,说老秦‘有老年痴呆,记忆不可信’......”他突然跪下来,额头抵着雪地,“我妈住院需要钱,我鬼迷心窍......可老秦是我师父的师父,我不能看他被......”
警笛声由远及近。
立言扶着老秦走出来,雪光里,陆宇转身朝他笑,眼角还沾着刚才推搡时蹭的泥点。
他忽然想起《叶芝诗选》里的句子:“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惟独一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而此刻,他们都是彼此的朝圣者,踩着风雪,走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