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神父出去

第103章 神父出去

　　西城中学的校服和美国其他中学没太大差别，小西装衬衫的三件套，女款是淡蓝色和白色的格子套裙，男款则是直筒的长裤或者五分裤。这会儿这是夏季，提姆在先前主堂里就看到不少穿着五分裤的中学生。

　　熟悉的一张脸，这校服，是达米安的同学？——不，等等。

　　男孩站在窗边，侧脸蒙在光中，而提姆的注意力却完全被校服裙摆下那双腿吸引。

　　笔直的腿线下，短袜与小皮鞋之间裸露的皮肤上，大片青紫交错的新鲜淤痕狰狞可怖。

　　崭新的软组织挫伤，形成时间不会超过半小时，算起来差不多也就是大主教退场之后吧。

　　提姆：……

　　CPU高速运转，提姆有一瞬间目光呆滞。事情有点复杂，事情的性质瞬间改变，这已经不是穿女式校服的问题了，而是少年出现在神父房间还满身是伤啊！

　　教会有些现象存在的历史比较长，实在是不怪提姆多想。

　　“你还好吗？”他谨慎问。

　　他的出现打破了室内的缄默，赫雷提克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过来。头发乱糟糟的没有打理，一缕头发从额中垂落，掠过红肿的唇角。

　　一根棒棒糖的短棍正咬在唇间，在腮处顶起圆滚滚的弧度。

　　他若有所思的打量提姆片刻，像是想起来之前的一面之缘似的，声音含糊不明，“噢，是你啊。”

　　“很高兴你还记得我。”提姆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无害，大脑却在疯狂运转。

　　对方站着的位置靠窗，只要一抬起插销，这扇窗就能吞吃生命，情况非常很危险。许多类似的案例里，受害者无法接受现实选择了结生命，最后案子以自杀草草收场。

　　“你想要离开这里去吃点东西吗？”他抛出诱饵，试图将对方从危险的窗边引开。

　　“赫雷提克。”少年答非所问，报上名字。

　　提姆在想安抚少年情绪的事情，慢半拍才意识到这是一个自我介绍。他心中的警铃更重了，这可不是什么自报名字的好时候。

　　“噢，赫雷提克，我可以带你去临时的员工休息区坐一会儿…那里没有教会的人，但是有很多甜品，你想吃甜品吗？”提姆说着，一边慢慢向赫雷提克的位置靠近。

　　古老的教堂建筑由灰岩堆砌而成，冷意从墙缝中散逸。寒凉之中，赫雷提克低头看了吐出的棒棒糖片刻，另一只手推开狭窄木框的窗。

　　“不，我已经受够了。”他回答，声音带着一股厌倦，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

　　受够了？提姆脑袋嗡了一下，推测得到了验证，没有丝毫犹豫，他如猎豹般猛地冲了上去。肾上腺素大量分泌让他的行动迅捷到一个可怕的程度。

　　“别做傻事！”他的手死死握住赫雷提克的手腕，将他扯离窗户。

　　棒棒糖咕噜滚落在地，粉色晶亮的表面在地上滚出一串痕迹，沾上灰尘。

　　“不要轻易放弃生命！”提姆痛心疾首，“你就甘愿让犯人逍遥法外吗？！”

　　眼前一花的玩家：？

　　啊？玩家只是想高空抛物扔个垃圾，和生命和犯人有什么关系？难道在NPC眼里这棒棒糖还有生命？

　　啊这，玩家不由得肃然起敬，下次他一定不做刽子手，毕竟这糖真的太甜了，很长一段时间里玩家感觉他都不会选择吃甜食。所以NPC邀请去吃东西什么的，婉拒了哈。

　　不过为什么这个NPC在这儿？玩家还记得达米安警告过离对方远点来着，想来是认识。

　　而NPC半蹲下身，玩家被混着沉香木气息的西装笼罩了。那双蓝色眼睛平视着他。

　　如果修习过心理学，便会知道这样放低姿态是最容易让人感到平等和安全的对视。

　　“塔尼斯？尼西？托马斯？”一个个名字从提姆的嘴巴里吐出，这些都是今天教堂里的神父名字，他试图通过赫雷提克的听到名字的第一反应判断到底是谁。

　　在最后一个名字时，赫雷提克不再看他，目光挪向远处。

　　托马斯神父？锁定嫌疑人了？

　　但很快，提姆意识到情况恐怕并非如此，赫雷提克的视线落点是门的位置，眼底浮动着一扇光…那是门的光影。

　　门被打开了，有人在那里！

　　提姆猛地起身，呼吸在看清来人时骤然一窒。

　　门口，穿着神父黑袍的男人关上门，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旁边的赫雷提克。

　　“提摩西先生是吧。”托马斯说，声音温和听不出半点问题，“我想你是迷路了，主堂要出门往右走。”

　　提姆没有回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托马斯的下巴上。

　　浅淡、清晰无比的人类齿痕。

　　还真的是托马斯神父干的！

　　提姆不动声色的绷紧后背，将赫雷提克挡在身后。

　　硬碰硬现在绝非上策，对方是神父，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冲突只会对赫雷提克更不利。必须先把他带离这个封闭的、充满压迫感的空间。

　　“噢，谢谢告知。”他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我们这就出去。”

　　啊？他也要出去吗？玩家眨了眨眼，从NPC身后探出头，再度看向托马斯。

　　啧，原来成为盟友之后就可以经常触发相遇互动吗？那这岂不是助战好用得要命？

　　玩家蠢蠢欲动的翻开系统，开始琢磨剩下几个盟友位还有些什么人能塞。

　　近点的——要不试试会计师和格雷森？

　　而托马斯幽幽注视着他，又没忍住叹了口气。

　　赫雷提克回教堂为什么穿了身校服还是裙子……这是什么刺客联盟隐藏身份的伪装吗？还是说性别认知这方面有些问题？

　　过去短短两小时里的叹气简直比来到这个世界的三个月里加起来都还要多。

　　提姆·德雷克的戒备在年长者的眼中很是明显，浑身是伤的男孩和神父，道理夜枭都懂，但他可不想得到这种糟糕的印象。

　　刚才甚至有一瞬间，夜枭想过要不假装不认识赫雷提克……但是下巴的印子还没消，不得不遗憾做罢。

　　“抱歉，我想这孩子需要先处理伤口？”他说，从袍子里拿出一瓶药油，“他这一身伤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我想要帮忙，还被反咬一口。不过现在误会已经解除了，对吧。”

　　他看着赫雷提克，指尖轻轻碰了碰下巴上的牙印。

　　赫雷提克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点走神，“啊？嗯，对——”

　　是这样吗？提姆将信将疑，但看到托马斯下颌的牙印，目光瞬间再度恢复戒备。

　　不对！有可能是无耻的罪犯正试图当面施压！

　　提姆可太懂老登们压迫无知少年少女们的手法了，位高权重有钱有权的人说话自带分量，天平另一头的普通人轻飘飘的半分重量都没有。

　　提姆不动声色的回答，“那当然是最好的了。”

　　物理性反咬一口？下巴这种位置？提姆简直想要对无耻的神父报以冷笑。

　　而且……看向神父手掌上的新鲜绷带，提姆别开视线，无论如何，这个神父一定有问题。

　　现在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把可怜的小男孩带离神父的魔爪！

　　“韦恩集团有带随行医生，我想我现在带他过去会更好些。”提姆转身，半搀半护地将赫雷提克拉近。

　　他始终没有放松对托马斯的戒备，再这样下去，有人的声名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但这种事情又不能直说自己不是坏蛋没有进入过小男孩的身体，不然也太奇怪了。

　　沉默在几秒间延展，托马斯沉思着点头，“你说得对，正好我也正担心这孩子的伤势。不如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他想跟来！他想继续控制局面！提姆的内心警铃大作。

　　“不，不必麻烦您了，神父。”提姆的回答快而果断，脸上依旧挂着无可挑剔的、充满敬意的微笑，“今天教堂事务繁忙，您已经为这孩子费心了，后续的交给我就好。”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个笑容里不含任何真心，另一个又叹了口气。

　　气氛紧绷如暗流涌动，而正在研究任务的玩家收到了一条新消息，来自手下的刺客。

　　【发现一名利爪正在告解室外……会计师和一个警员正在告解室里。他似乎在监视他们。】

　　嗯？利爪监视会计师和理查德做什么？

　　玩家若有所思的收起通讯器。

　　“我先走了。”玩家礼貌地和房间里的人告别。

　　下一秒，在提姆未及反应的瞬间，他撞向那扇早已推开缝隙的窗户，直接跳了下去！

　　提姆：“——别！！！”

　　告解室阴暗逼怂，弥漫着陈年木料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一个人躺在长椅上，布鲁斯坐在硬邦邦的另一侧，背靠冷墙，目光落在侧蜷的迪克身上。迪克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平稳。

　　布鲁斯能感觉到不止一个人正在监视他们，刺客联盟，还有所谓的猫头鹰法庭…主圣堂区域有提姆，问题应该不大。把迪克单独放在这里很不安全，但一时之间又没有合适的区域去，布鲁斯只能暂且按兵不动。

　　人一闲下来，思维就会极度活跃。说真的，迪克最近的行为非常很奇怪，从莫名其妙回到哥谭开始就不太正常，说起来他在小鸟飞飞飞酒吧还和罪犯调情……

　　等等？

　　哈哈，不会的，赫雷提克还没到喝酒的年龄，似乎对酒的兴趣也不大，怎么会出现在酒吧呢。除非拉尔斯对小丑有兴趣让他去酒吧找线索……

　　布鲁斯：……

　　他越想越沉默，越分析越不敢分析。最后木着脸看向迪克，恨不得马上把好大儿摇醒，问他和赫雷提克到底怎么回事。

　　在如此目光下，迪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干涩的呻吟，眼帘颤动着睁开。

　　作者有话说：

　　枭总：唉，赫雷提克你说句话

　　赫雷提克：说话。

　　提姆：我就知道！孩子，你被胁迫了你就眨眨眼！

　　布鲁斯：太好了迪克你终于醒了。

　　迪克：（默默闭上眼）

　　身为长子最不敢面对的就是……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