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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医学奇迹(下)


第14章 医学奇迹(下)

  裴予安仰面倒在枕头上,无奈又恼火。他擎着手机,拇指下滑,兜兜转转翻出经纪人冯璇的电话。接通的瞬间,对方的声音听起来也刚醒:“予安?怎么了?”

  “嗯?璇姐?你什么时候工作日早上也能睡到八点半了?我不工作,你也很清闲?公司没给你压力?”

  面对裴予安一连串压着忧虑的好奇,冯璇顿了顿,试探地问道:“你不知道吗?你的违约金都被付清了。公司又额外收到一大笔款项,说是你这两周休息的补偿金。我哪来的压力?”

  “……”

  裴予安一愣,理亏又心虚地干咳了声。

  这两天骂黑心资本家骂得太多了,真没想到那人竟然这么细心又大方。

  “你担心我,我反倒担心你。”冯璇又叹口气,“你被赵云升封杀,又被赵聿救出来,身上还有赵先煦的关系...予安,你确定你要扎进赵家这个乱摊子里吗?”

  “……”

  裴予安把玩着柔软的被角,眼底闪过一丝厌烦和疲倦,抹了把脸,又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有点闷:“璇姐,我得再请三天假。记得帮我喂乌龟,谢谢。”

  “...哎。你自己看着办吧。”

  冯璇也知道劝不动他,最后再叮嘱了几句,在裴予安温软的‘是是、好好’中无奈地挂断了电话。

  报备完行程,裴予安的气也散得差不多了,虚弱感又卷土重来。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扭曲,太阳穴一阵抽痛,裴予安难受地闭了闭眼。长睫沾了冷汗,湿湿地贴着眼睑,他就那样僵在床上,握着手机独自忍痛,不知什么时候昏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三点半,时间像是被谁按下了加速键,中间搁置着记忆断层的空白。

  裴予安惺忪地望着手机上跳过的几个小时窗口,沉默半晌,终究还是翻出一个收藏置顶的国际号码,拨了出去。

  那边响了很久才接起,是一个带着微微鼻音的男声。

  “ThisisMichaelspeaking。”

  “杨叔,是我。”

  裴予安轻声开口,声音低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这是你国内新手机号?你到底还是回国了?”

  “嗯。”

  “你以前从来不会主动联系我的,除非是万不得已。”男人停了一会儿,声音渐低,“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该说你太懂事了,还是太见外了。”

  “您当年收留我和我妈,又愿意做她的主治医生,照顾她这么多年,我已经很感激了,如果可以,我当然不想麻烦您。”

  对面的男人很敏锐,听出了那孩子声音里的虚弱喑哑:“予安,你是不是病得严重了?”

  裴予安摇头,又意识到电话那端看不见,才轻声补了句:“不算严重。但是发烧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候睡得太多醒不过来,记性也...总之,还好、也不算太好。”

  “所以我想请您帮个忙。”他轻声说,“您当年给我妈的那种药,能不能给我一些应急?”

  话一出口,空气像被压住。

  男声陡然响起,语气激烈:“不行!那不是随便能拿来用的东西。它副作用太强。你母亲当年是到了最末期才考虑使用那种针剂,最终也没用上,更别说你。”

  “可我不能总是这样病病歪歪的,有了能缓解的药,好歹能让我活得像个人。”裴予安嗓音低下去,“杨叔,我比她当年恶化得还要更快,我怕...”

  男人立刻打断他的话:“予安,你该回来了。再往下拖,你也知道后果。”

  “我不能回去。我有事要查。”

  “你母亲的事?”

  “...嗯。”

  男人停顿了片刻,低哑地劝:“她不希望你查这些。她一直瞒着你,是怕你卷进来。她说过,死也不希望你重蹈她的路。”

  “但她死了。”裴予安声音很轻,“在我眼前。”

  男人那边像是倒吸了一口气,没有作声。

  “杨叔,您还记得吗?我把她的完整病历寄去先锋医药的第二天,就收到了对方主动发来的‘试验资格邀请’。没有预审、没有质疑。直接通过,流程顺得像早就为我们准备好的一样。”

  “……”

  “是对方认出了这个名字,对吗?”裴予安声音带颤,“是我害死她的,对吗?”

  “……”

  男人依旧沉默,徒留裴予安带着战栗的喘息声鞭笞着彼此痛苦的记忆。

  “...你果然知道。杨叔,你告诉我,我妈在国内的时候,是不是和先锋医药有过接触?她是不是在先锋医药旗下医院就诊过,用过还在临床试验的Alpha13-9?她过去到底经历过什么?她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对面陷入死寂。长久的沉默像刀子一样刮过空气。

  裴予安慢慢坐直了身体,紧紧抓着手机:“杨叔,我不是逼你。我知道你有家庭、有事业,我不想让你为我的事牵扯什么。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他闭了闭眼,苦笑着:“您可能知道的不多,但一定比我多。杨叔,我只需要一个名字,一个支撑我活下去的,仇人的名字。”

  那头依旧没有出声。可裴予安忽然意识到,这种沉默即是一种残酷的肯定。

  是他当年一封邮件,亲手把母亲送回了地狱。

  裴予安闭上了眼,许久,轻声一笑:“谢谢,我明白了。接下来的事我会自己处理的。”

  裴予安慢慢地从耳边拿下手机,手指已经移到了断线键上。那一刻,对面忽然出声了:“予安。家里...你喜欢的那架老钢琴,我一直给你留着。那两个孩子也一直想跟你道歉,也说愿意接纳你回家。如果你撑不下去,就回来。”

  “家...”

  裴予安恍惚地品味着这个字。

  男人没听出那孩子声音里的悲哀,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会留下我在国内认识的一位教授联系方式,他这些年深耕于这一类特殊的神经退行症领域,虽然不算出名,但我觉得他可以帮到你。”

  “好。谢谢。”

  房间陷入寂静。

  裴予安把手机放在一旁,连同过去的记忆一起挂断在电话那头。那天下午,他靠着床头坐了很久,风吹动窗帘,带起一点淡淡的药香。桌上的水早凉了,水面映着他苍白的脸色,糊成一团湿气。

  过去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纷乱交杂,模糊不清。有些以为会记一辈子的痛与乐,都随着这个病而慢慢地消散,他甚至只能靠着别人的描述来猜测、补全乃至幻想着那些过往。

  再听杨叔提起钢琴的时候,他才想起,那是他童年为数不多的快乐。

  可他现在已经几乎要全忘了。

  裴予安慢慢地摩挲着自己指尖的薄茧,徒劳地想抓住最后一点过去的痕迹。

  他的眼神又陷入迷茫,直到目光扫过桌上那张打印出来的‘对赌协议’,他仿佛才被人抓回人间,唇上也缓回来几分血色。

  他缩了缩身子,躺倒在枕头上,把带着墨香的纸盖在脸前,很轻很慢地吐了口气,带着鼻音,轻哑地抱怨着:“非把我一个人关在这,连乌龟都没得养。无聊死了...某些人就不能多来几趟,跟我吵吵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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