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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美人被哭包缠上后》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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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娃娃亲
萧熔再次见到许穆宁是在他的十八岁, 彼时距离萧熔在许穆宁家乡与对方初遇时,已经过去十年。
萧熔从一个八岁的小屁孩,长成了一个一米九几的大高个, 而许穆宁二十八岁, 博士毕业第一年刚进入社会工作。
十八岁的萧熔健气, 爽朗,留着利落硬刺的寸头,一身刚硬健康的肌肉好像蓄满了永远使不完的牛劲。
匀称的小麦色皮肤是他经年往日不学好, 正值青春期需用功读书的年纪,却整天不在教室, 每天跟着狐朋狗友逃课闹架晒出来的。
那时的萧熔,唇角时常带着阳光爽利的笑,帅气的面庞, 挺拔的身高,整个人如他高挺的眉骨和傲人的鼻梁一样,让人第一眼就能注意到他阳光四射的活力。
好像真的变成了某个人喜欢的模样。
可如今的萧熔和幼时的他变化实在太大了, 萧家总有亲戚爱打趣萧熔, 拿着萧熔七八岁时的老照片取笑他说:
“这男大十八变果然不是瞎说的啊, 瞧瞧以前那个总爱阴沉着脸,像个小苦瓜的小人儿去哪了。”
“熔啊,你是不记得你以前小的时候,来阿姨家的泳池玩,缩在角落里呆呆盯着水面,一盯就是两小时, 这也就算了,阿姨转头去给你们一群小朋友拿果盘的功夫,你噗通一声就跳水里了, 跳的还不是泳池,而是那个蓄了多少脏水的滤水池,那个水池有时候涨起来能有阿姨的腰高,你可吓死我们了!还好那天阿姨家的保安就在附近,不然,我真是没法和你爷爷交代了。”
阿姨现在回忆起来还觉得后怕,那时候都想请个心理医生来给年幼的萧熔看看病了。
萧家夫妇不关心他们的亲生孩子,萧家老爷子可是把萧熔当成宝贝宠的。
就是宠的晚了点,萧熔一直到八岁快九岁的时候才正儿八经接受到了爷爷的关爱。
萧家老爷子老当益壮,龙马精神,七十多岁的人还要发誓游遍大江南北。
只是等老爷子带着老伴真的游遍全国后,等再回到萧家,萧熔已经长成一个八岁的小大人了。
就是这小大人长歪了,长成了一个每天眼神空洞,行尸走肉的小苦瓜。
据老爷子现在回忆的,那时八岁多的萧熔,每天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就只呆呆地抱着一个紫色的小抱枕,吃饭睡觉去哪都抱着。
小学也休学不去读书,萧熔每天唯一做的事就是带着小抱枕去萧家后山的茉莉园发呆,时不时还把脸埋进抱枕里,魔怔似的一遍遍重复着:
“对不起,对不起小茉莉……我好想你……”
就连阿姨说的跳水池,也是那个时候的萧熔干出来的事。
当时的萧熔在水池旁边发呆,不知道是不是出了幻觉,他竟然在滤水池旁边看见了那个他一直心心念念的身影。
那个身影穿着淡紫色的裙子,柔软的长发挽到颈后,纤长脖颈像茉莉的根茎挺直的立着,还用那张温柔洁白的面庞笑着对他说:
“又不开心了我的小祖宗,过来让我抱一下。”
然后萧熔就真的朝那个幻影跑过去了。
最后掉进了滤水池中。
那段时间,小萧熔魂不守舍的模样,着实把萧家老爷子看心疼了,后悔没有把萧熔带着一块去旅行。
尤其是萧熔那段时间种种奇怪又压抑的行为次数多了之后,萧老爷子都变得神神叨叨的,怀疑是不是那个紫色抱枕沾了什么脏东西,把他大孙子弄中邪了。
于是某天晚上,萧老爷子就让保姆偷偷把那个紫色抱枕给换了。
谁知第二天萧熔醒来之后,整个人崩溃地大哭大闹。
看见紫色抱枕被人清洗之后晒在楼下的半空中,年幼的萧熔竟然脑袋糊涂到,对着空中那个抱枕又从二楼跳了下去。
当天萧家上上下下一阵尖叫混乱,萧老爷子一把年纪,吓得抱着萧熔都快哭了。
过后听从小照顾萧熔的那个佣人解释才知道,这抱枕是用一条紫色裙子缝的,裙子是萧熔两个月前去乡下的庄园度假,带回来的。
佣人不知道萧小少爷度假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萧小少爷回来后每天抱着那条裙子发呆,时不时还把脸贴着裙子偷偷掉眼泪。
萧熔的父亲萧舟寒,骂萧熔一个男孩每天抱着一条裙子简直不像话!有伤风化!
佣人心疼萧熔,这才将那条裙子缝成了抱枕。
萧老爷子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这孩子铁定是在庄园出了事,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于是在那年春末,茉莉花开得最盛的季节,萧老爷子在萧熔的请求下,重新带他回了一次庄园所在的乡村。
许穆宁的家乡,茉云乡。
也就是那一次回去,偏远落后、重男轻女思想最严重的茉云乡,一年之后建立了第一所免费女子中学。
茉云乡所在的市政/府收到一笔巨额的匿名捐款,并通通投入到了当地多个村庄的教育事业中。
不止学生的教育,家长的教育市政/府也没落下,不过根深蒂固的思想很难改变,市政府也没只停留在口头教育上。
在调查走访多家村民取得证据的情况下,村里一位以暴恶出名的中年男人许正国,在长期家暴自己的子女导致女儿跌落山崖,并造成右腿截肢残疾后,被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而许正国,正是许穆宁的父亲。
对许穆宁和他的姐姐来说如噩梦般的存在的人,终于在今年初秋来临时,彻底消失了。
而对于众多思想守旧的村民来说,家暴判刑比口头教育的震慑力有用的多,男人们的暴力在这个偏远的村落,终于肉眼可见的减少了。
受到暴力的子女可以向政/府求助,政/府会及时提供帮助,同时市政/府还设置了举报奖金,但凡发现家暴现象的发生,并第一时间向政/府说明的,都会得到一比价值不小的奖金,有些数额比普通村民一月的工资还要高。
所有的政策施行效率高,效果好,当地政府有所作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最关键的主要还是这比突如其来的捐款数额,实在太吓人了!
吓人到老实巴交、一生清贫的当地市长两腿直哆嗦,巴不得举起双手赶紧把这钱给用出去!
别被有心之人举报说他受贿/贪污,那这市长前半辈子一生清贫真是白贫了!
总之,只要钱给到,什么都不是问题。
“怎么样我的好大孙儿,开心点了吗?”
一家由四面小土墙围成的房子不远处,一辆挂白牌的军绿色BJ80停在山后不起眼的树林小道里。
司机和警卫员在车外放风,萧老爷子则戴着老花镜,捧着手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翻给车里坐着的萧熔看。
“看看,爷爷取的教学楼名字,牌子挂上威不威风。”
照片里一张张全是建筑的照片,有操场,有食堂,还有图书馆,正是那所建在茉云乡的女子中学,从项目落地到现在两年半的时间,这所学校基本上已经全面完工。
一直郁郁寡欢的小萧熔,看着照片里的学校,漆黑的眼睛中终于增添了几分光亮。
萧老爷子为几栋教学楼都取了名字,萧熔抱紧手中紫色的小枕头,指着正对校门最显眼的那栋教学楼说:
“爷爷,我可以为这栋楼换个名字吗?”
这是萧熔沉默寡言这么长时间以来,对老爷子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老爷子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脸上的皱纹仿佛都高兴得舒展了不少。
“换!肯定能换!你换个奥特曼上去,爷爷都给你安排上!”
萧熔不喜欢奥特曼。
他移开眼睛,不好意思地说:
“穆宁楼,叫穆宁楼可以吗爷爷。”
萧熔喜欢许穆宁。
萧老爷子一拍手,“穆宁,穆如清风,宁静致远,好名字啊,连校训都省了,不愧是我们家大孙子,取名天才啊!就叫这个,爷爷马上叫人安排下去。”
萧老爷子说干就干,很快就联系好下边的人把这事交代了。
爷爷打电话时,小萧熔则侧过脑袋,脸紧紧贴着膝盖上的紫色小抱枕,看向窗外那栋低矮的小土墙房子。
一束暖黄的灯光从那栋房子里的窗户射出来,一个黑色的人影正坐在窗边,拿着笔,低头学习。
对方如茉莉花瓣般柔和的侧脸,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桌面上的课本,纤长的睫毛在眨动时能清楚地在影子里看见。
正是高中时期的许穆宁,萧熔很久没见的许穆宁。
自从许珺从山崖摔下去,摔断一只腿之后,萧熔一直不敢出现在许穆宁面前。
连远远看着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现在,萧熔做噩梦还会梦见在庄园那天,许穆宁对他露出的那种厌恶和狰狞的表情。
梦里,许穆宁揪着他的领脖子,用痛恨至极的语气对他说: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我的家人,我的姐姐,都是你害的!”
曾经温柔抚摸着萧熔,说他的出生不是一场错误的许穆宁,如今也和其他人一起指责萧熔。
时间久了,年幼且敏感的萧熔,好像真的把一切错误都归咎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已经不敢再见许穆宁了。
可他每天都在想念对方,只能在许穆宁耳朵流血被送进医院那天,偷偷捡回被对方扔掉的那条紫色裙子,作为唯一可以思念的东西。
期间萧熔用自己全部的压岁钱和向爷爷求助来的资金,以匿名捐款的形式给许穆宁姐姐的腿做了手术。
萧老爷子为了讨萧熔的开心,还让市政/府为茉云村建立了女子中学,并为许穆宁的的姐姐第一时间安排了入学名额,许穆宁则继续通过萧铭承的慈善助学基金,在原来的学校读书。
萧熔只能通过这种笨拙的方式,弥补自己的错误,离许穆宁近一点,再近一点。
萧熔抱着小抱枕,看着窗边那道身影出神,打完电话的萧老爷子拳头抵在嘴边咳了咳,终于问出他一直想问的那句话。
“好大孙儿,让爷爷做这么多,你小子是不是对人家许家小姑娘有意思啊,就跟你岁数差不多大那个,你实话跟爷爷说,你是不是喜欢人家,爷爷不笑话你。”
萧老爷子说的是许穆宁最小的妹妹,许越,只比当时的萧熔大两岁。
可这老爷子拉纤点煤的不害臊,平常最喜欢逗小辈们玩,尚且十岁的萧熔哪懂什么叫喜欢。
如果想永远待在一个人身边,看他笑,看他开心,时不时能抱抱亲亲对方就叫喜欢的话,那萧熔真的超级喜欢许穆宁了。
“才不是。”
萧熔不喜欢许家小妹,他喜欢许家的哥哥。
小小的萧熔说这话时,已经像个小鸵鸟,红着耳朵将脑袋紧紧埋在了抱枕里面。
萧老爷子立马哈哈大笑起来,“还真是这么回事啊,那敢情好啊!等改天,改天爷爷就上门亲自给你们订娃娃亲去。”
“娃娃亲”这词一出,萧熔的脸瞬间红得冒烟,红的快要爆炸,抱着枕头的手都忍不住高兴得哆嗦起来。
他立马指着那栋土墙房子窗后的人说:“我想和他……订娃娃亲。”
萧老爷子顺着萧熔所指的方向看去,土墙房子的窗户刚好被人打开。
而来开窗的不是许穆宁,好巧不巧正是许家小妹,许越。
“太热了哥,把窗户打开吧。”许越说。
而等萧熔再回头时,许越走了,许穆宁又站起来把窗户关了起来。
“热就去外边玩,风这么大,大姐腿不能受寒。”许穆宁回答道。
总之,一切都是那么阴差阳错,窗户一开一关的功夫,萧老爷子看到的是许越,而萧熔看到的却是许穆宁。
导致萧熔从那天起一直以为,以后他就是可以和许穆宁结婚的人了!
只要时间够久,只要许穆宁能把儿时的萧熔忘记,忘记他就是那个导致姐姐腿残疾的人,萧熔也许就能隐瞒一切,重新出现在许穆宁面前。
萧熔扒着车窗,看着小房子里窗户边倒映出来的那道柔和身影,一直郁郁寡欢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希望,连脸颊都红扑扑的。
他好想快点长大,长大后他是不是就能和许穆宁结婚了……
——
一眨眼十年过去,萧熔长成如今这副朝气蓬勃、热情洋溢、好像浑身牛劲永远使不完的健朗模样,和家里那位把他宠到天上的萧老爷子脱不了干系。
可更重要的,仍旧是因为许穆宁。
大概在萧熔十五岁的时候,他收到了一封来自许穆宁的信。
这么多年,萧家对许穆宁和他姐姐妹妹的匿名资助一直没停下,许穆宁和他大姐被资助到了H市上大学。
他的小妹许越,则因为“娃娃亲”的缘故,被萧老爷子私底下额外关注,在许越外出打工时被资助送到了国外,并在之后的日子进入娱乐圈,走入了演绎的道路。
许穆宁和他大姐在自己闯出一份事业后,抱着感恩的心找了多方关系,要把这份资助的恩情还给对方。
可无论再怎么努力,仍旧找不到半点关于萧家的风声。
其实是萧熔在其中作怪,紧紧捂着茉云乡市政/府的嘴,说什么都不让他们透露出关于萧熔和萧家的一丁点消息。
当时只过了五年,萧熔还在害怕,害怕许穆宁还记得他。
害怕许穆宁还在责怪他。
只是后来市政府那边,一位知道点内情的叔叔向萧熔说,许穆宁有东西交给他,说无论如何都要转交到他手里。
萧熔这才透露出一个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家庭地址给许穆宁。
一周过后,萧熔就收到了许穆宁的信件,一封手写的资助感谢信。
以及用好几层报纸层层叠叠包在一起的一张银行卡,以及五千块钱的现金。
这些钱是当时许穆宁刚保上研,而姐姐刚创业第一年时,两人能拿出来的所有积蓄。
萧熔屏住呼吸,颤抖着双手打开许穆宁寄给他的信件,当看见里面许穆宁亲手写的字迹的那一刻,萧熔不争气的泪水已经大滴大滴掉落下来。
许穆宁字迹端正秀丽,在信中这样说道:
【致未曾谋面的资助者:】
感谢您对我和姐姐这么久以来的伸以援手和慷慨的帮助,过去一段时间,我时常面临着糟糕和不幸,巨大的经济压力让我和姐姐的生活变得异常艰难,每一笔开支似乎都需要精打细算。
姐姐右腿残疾,无法脚落地面正常行走,我虽四肢健全,但也曾和姐姐一样,感觉脚下的路如同悬崖峭壁难以迈步,我们没有希望,更不敢许下奢侈的愿望,我们脚下的路似乎总是渺茫和黑暗的。
可就是这个时候,您出现了,您的资助极大的缓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姐姐考上了心仪的专业,换了很好的轮椅,不能行走的她有的时候甚至能靠新轮椅,第一个去到教室,她真的很热爱读书,也很适合读书,她总能在学期结束时取得优秀的奖学金。
而我也在您的帮助下,顺利申上了学校的研究生,并买了崭新干净的衣服,还记得我人生当中的第一套西装,在我学业答辩时陪伴我顺利毕业的西装,就是在您的帮助下买的。
虽然我不知道您是谁,也许对您来说这样的帮助不值一提,但您的恩情,我和姐姐没齿难忘。
我的家乡盛产茉莉,信件里还有一支我做的茉莉缠花,希望能把家乡最美好的祝福送给您,送君茉莉,愿君莫离,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够足够幸运,在我的人生中真正遇见您,我和姐姐会一直盼望着和您见面,把恩情面对面报答给您。
愿您平安健康,一切安好,再次感谢您无私的帮助。
【落款】
盼望着您的:许穆宁
许穆宁的信,用心,尊敬,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的感谢,可那都是写给萧熔爷爷的,他哪里知道会寄给了当时才十多岁的萧熔。
如果知道,许穆宁想自己可能真的会找个地洞钻下去!
十五岁高中生小屁孩萧熔,在许穆宁一声声“您您您”中当场炸了,“嘣!”一声炸得小心脏扑通扑通,脸红红耳红红,连眼睛都红了。
当场就抱着许穆宁的手写信和那朵漂亮的茉莉缠花,哭得稀里哗啦邋里邋遢的,彻底哭成了一个没骨气的大泪人。
许穆宁写信时特意挑选了精致漂亮的信封和信纸,兴许是沾过许穆宁身的缘故,萧熔将信封凑近自己鼻子哭时,还能若有若无的闻见许穆宁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
萧熔闻了一下耳根愈发红了。
十五岁的小屁孩不比以前,已经知道什么是喜欢了。
而且是那种喜欢!
于是一分钟之后,萧熔“哧啦”一声撕下自己的作业本,拿起高一小屁孩画图时用的自动铅笔,用和许穆宁字迹对比明显的狗爬字,大大写了一句:
你才不欢迎我来见你!
不过,我真的好喜欢你!
萧熔写完,作势就要把这张破破烂烂的作业纸原路寄回去,可等邮递员来到他家门口时,萧熔终于冷静了,手里紧紧握着许穆宁的信,只把那包报纸包着的钱重新寄了回去。
高中生萧熔还把自己一年的零花钱卡,也一并寄了过去。
他对邮递员说:“明天这个时候再来我家一趟,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于是一天后,远在J大上研究生的许穆宁,同样收到了一封用数学作业本写的信。
那作业本被撕得乱七八糟的角落里,隐隐约约还看得出来一个被老师用红笔批改出来的零分大鸭蛋。
看上去不大聪明。
萧熔能聪明就怪了,说他故意在学校不学好是为了衬托他哥哥萧铭承是一方面,最重要的另一方面则是,萧熔脑子里从小到大就只装着许穆宁三个大字,早熟思春的臭小子,数学能学好那真是没王法了。
他自己也不想学,萧熔脑子不笨,可心思压根不在学习上,时刻在早恋路上跃跃欲试的小高中生,能学得进去就怪了。
他那脑袋活该是个鸭蛋脑袋,许穆宁脑袋!
许穆宁收到信件时,信里字迹看得出对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这回不像狗爬的字了,反而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大蚊子。
许穆宁将信纸凑近了看,看了十分钟硬是没看出来写的什么内容。
信封上的寄件人也是匿名的,地址和署名都没有,许穆宁都快以为是谁弄给他的恶作剧。
那时候还是有校园贴吧的年代,许穆宁于是发了个帖子询问。
很快就有同款字迹的热心同学出来回答了,对方说上面写的是:
我才是一直盼望着你的那个!(划掉)
资助的钱不用谢,反正也不是我的,是我爷(划划划划)
总之我暂时还不能跟你见面,我、我长得太丑了,过几年我会去找你的,不过,如果你愿意一直跟我这样书信来往的话,算了,你不愿意就算了。
我其实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我不能说,就这样不说了。
【落款】
最喜欢你的(划划划划划划)
会一直帮助你的:小茉莉
——
一切发生得都是那么顺其自然、顺理成章,萧熔和许穆宁就这么在网络发达的年代,保持了将近一年的书信来往。
许穆宁也不是没怀疑过书信对面那人的身份以及年龄,实在这人每次和他写的东西都太……太活泼了一点,甚至有点幼稚。
字里行间哪哪都看不出一个资助者的身份。
对方甚至会像一个孩子般给他分享自己平常的生活,比如什么好吃,什么好玩,今天周末休息,明天要出国旅行……等等等
汇报完自己的一切,对方又会十分热衷地询许穆宁的近况,问他最近都做了什么,开心吗,有遇到困难吗,有生病吗,更夸张的对方甚至想要他近期的照片。
如此来往两三次之后,许穆宁是真的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可就像有心灵感应般,许穆宁才起了怀疑的心思,下一次与信件一起寄给许穆宁的,除了数学作业本,还有一封用庄重正楷字体回复的书信。
这封书信里的字迹,一笔一划无不展示者书写人苍劲有力、宛如一位老成持重的老者的气派。
正是萧老爷子对许穆宁的回信,当然回信不是重点,重点还是想表达萧老爷子对许穆宁的感谢。
感谢他让自己的大孙子变得阳光开朗,终于从那个郁郁寡欢的小苦瓜变成现在眉开眼笑、神采飞扬的模样。
萧熔和许穆宁互通书信那段时间,萧老爷子明显发现了萧熔的变化。
这小子一夜之间宛如换了一个人般,眼睛有光亮了,脸上也有笑容了,有时候连吃饭时望着虚空都能高兴地笑出声来,就连睡着了都时不时笑上两声。
也不知想到了谁。
萧熔甚至愿意安安分分坐在书桌前,拿起数学作业本写上几下,都破天荒地变勤奋了。
看上去真和个大聪明差不多。
不过比起以往那副闷闷不乐黯然神伤的模样,萧老爷子还是希望萧熔能像如今这样,每天开开心心的。
只是萧熔一夜之间的变化实在太突然,直到萧老爷子发现萧熔和许穆宁往来的信件才弄清楚原因。
原来是这位萧老爷子曾经资助过的许穆宁,在书信中的一言一语治愈了萧熔。
萧老爷子这才以资助人的身份亲自写信回复给许穆宁,却仍旧不计名利的隐藏着自己萧家的真实身份。
萧老爷子写信主要是为了告知,与许穆宁一直写信的人,是他曾有过抑郁倾向的孙子,如果可以,希望许穆宁还能与他孙子保持书信往来,多多安慰他,鼓励他。
许穆宁恍然大悟,于是在之后与萧熔的交流中,字里行间的语气愈发温柔和有耐心,是真的把对方当成了一个有抑郁倾向的小可怜来对待。
萧熔那段时间,真的开心到爆炸。
从童年时期就像影子似的映在他内心里、那些阴阴暗暗的想法似乎全都消失了。
又或者他的潜意识里,仍旧牢牢记着八岁时许穆宁对他说的那些话,说许穆宁喜欢像电影里那样阳光灿烂的人。
萧熔似乎也变成了许穆宁喜欢的模样。
直到萧熔是同性恋的事情被萧老爷子发现,那段时间,萧老爷子气到吐血,气到魔怔,看见个小男生跟萧熔走到一块都立马叫佣人赶人家走。
理所当然的,萧老爷子也阻止了萧熔和许穆宁那些黏黏糊糊的书信。
萧熔又和许穆宁断联了。
当然只是在萧老爷子看来两人断联了。
十八岁的萧熔,对许穆宁的思念逐渐变质,已经变质到背着所有人,开始跟踪许穆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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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和穆宁不对付的那个小妹,我在前面昏头写成二姐了,是同一个人(扶额)前面能修改的都修改了,有些不能修改的我用段评补充了,因为绿江每次修改就进高审很容易被锁我暂时不修改了
萧熔是真的很恋爱脑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