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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从21世纪醒来(双时空-白)
初秋的风卷着校场的黄尘,白暮云几声压抑的咳嗽溢出苍白的唇瓣,脸颊泛起病态的潮红。
“三弟,”带着刻意拖长腔调的声音响起,白明轩踱步而来,一身利落骑装衬得他意气风发,他重重拍在白暮云肩上,力道让白暮云踉跄了一下,“父亲总念叨你该练练骑射,强健筋骨。总不成真像个药罐子,一辈子风一吹就倒吧?今日天光正好,为兄便亲自指点你一番。”
不容分说,白明轩半推半搡地将白暮云带向马厩旁一匹高大的枣红马。
“上马!”白明轩一手抓住鞍鞯,另一手猛地托住白暮云的腰,将他往马背上顶。白暮云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身体腾空,仓惶间胡乱抓住马鞍前桥,整个人狼狈地趴伏在高高的马鞍上。
粗糙的皮革硌着腿根,身下的马匹不安地扭动着,每一次肌肉的震颤都传递着强大的、不受控的力量。白暮云死死攥住缰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僵直如木,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眩晕感阵阵袭来。
白明轩眼底掠过一丝阴冷的快意,手腕一抖,马鞭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在枣红马肥硕的臀上!
鞭声炸响!枣红马剧痛受惊,发出一声暴烈的嘶鸣!它猛地人立而起,两只前蹄疯狂地蹬踏虚空!
白暮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巨大的力量就将他整个人向后狠狠甩去!
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白暮云重重地摔在坚硬冰冷的黄土地上。落地的瞬间,右肩传来尖锐的刺痛,大概是脱臼了。额头狠狠磕在地上,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蜿蜒而下,模糊了视线。
他蜷缩在冰冷的尘土里,在彻底陷入昏迷前,模糊的视线捕捉到几步之外,白明轩那张居高临下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半分兄长应有的焦急和关切。
他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带着彻骨的寒意,成为白暮云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前的最后一个感知。剧痛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无处不在的、尖锐的、钝重的痛。
白暮云感觉自己像是被拆散了架,又被粗糙地重新拼接起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和右肩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骨头仿佛在哀鸣。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白光让他瞬间又闭紧,缓了好一会儿,才敢再次尝试。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彻底僵住。
这是何处?非金非玉、洁白光滑的墙壁?头顶悬着发出强光的奇异“琉璃灯”?身上盖着轻薄却异常柔软的被褥?还有鼻腔里、手臂上缠绕的透明细管,连接着一个滴滴作响的古怪盒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从未闻过的、冷冽而洁净的气息。
“我…不是坠马了么?怎会…如此?” 白暮云心中惊骇莫名,曾经身体虚弱药不离口的自己,可此刻,尽管浑身疼痛难忍,他却感觉到这具身体里蕴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的力量感,虽然被伤痛压制着,但骨架结实,肌肉紧实,绝非他那副风吹即倒的病弱之躯!
“这…这不是我的身体!” 他惊恐地试图抬手,却牵动右肩一阵钻心的剧痛,痛得他闷哼出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这痛楚如此真实,却又如此陌生。
正当他满心惶惑,不知是人是鬼、是梦是魇之际,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为首走进来的是一位年约五旬的男人,身材魁梧,气势沉凝如山岳。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唐装,眼神锐利如刀,不怒自威,行走间带着一种长期发号施令形成的压迫感。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子三十岁上下,西装革履,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刻薄与浮躁,眼神闪烁不定。女子则是一身干练的警服,身姿挺拔,容貌姣好,看向病床的目光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三人,正是许皓月的养父樊心刚,养兄樊涛,以及养妹樊溪。
樊心刚径直走到床边,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床上的人,最终定格在那双迷茫、困惑、带着全然陌生感的眼睛上。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醒了啊,皓月,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命大,除了肩膀严重点,其余都是皮外伤和轻度骨裂,养一阵就好。”
白暮云被这气势所慑,本能地感到一丝畏惧,但更多的是茫然。他费力地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个气势逼人的陌生男人,又看看他身后表情各异的一男一女,喉咙干涩,声音带着久病初愈的虚弱和十足的困惑:“你…你们是何人?此地…又是何处?皓月是...谁?”
话音一落,病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樊心刚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深邃,如同不见底的寒潭,紧紧锁住白暮云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但他看到的只有纯粹的陌生和一种与许皓月截然不同的、仿佛不谙世事的脆弱与茫然。这绝不是他那个心狠手辣、眼神锐利的养子会有的神情!
“呵…” 一声压抑着狂喜的嗤笑打破了寂静。樊涛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和难以言喻的兴奋光芒。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关切”和难以掩饰的轻快:“爸,您看!皓月他…他这不会是摔坏了脑袋,失忆了吧?连自己是谁,连您都不认识了!” 他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许皓月失忆了?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一个不记得自己身份、不记得父亲恩情、不记得如何追债的许皓月,还能有什么威胁?还能凭什么得到父亲的青睐?废物一个!
樊溪的心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又酸又痛。她看着床上那个眼神清澈茫然、气质截然不同的“许皓月”,心疼他遭受的伤痛和此刻的迷惘。但听到“失忆”二字,一个隐秘而让她感到羞愧的念头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忘了…如果…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那自己…是不是终于有了机会?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微微发烫,随即又被更深的罪恶感和心疼淹没——她怎么能在他如此脆弱的时候想这些?可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一旦燃起,就难以扑灭,让她内心矛盾煎熬到了极点。她只能紧紧攥着警服的下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樊心刚没有理会儿女的反应,他依旧死死盯着白暮云,缓缓俯身,强大的压迫感让白暮云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因伤痛动弹不得。
“我是谁?” 樊心刚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危险,“你好好看看我,当真…不认得?”
白暮云被他看得心头发毛,强忍着痛楚和恐惧,虚弱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是全然的陌生与不解:“恕在下眼拙…确…确实不识尊驾。此地…器物皆异,在下…甚为惶恐,不知...身处何方…” 他的措辞带着明显的古韵,语气虚弱文雅,与许皓月平日里的冷硬果决判若云泥。
樊心刚直起身,目光深沉如海,久久不语。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以及三个人各怀心思的沉重呼吸。
许皓月——或者说,此刻占据了这具身体的白暮云——像一只误入钢铁丛林、遍体鳞伤的古代珍禽,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承受着来自这个全然陌生世界的第一波、也是无比凶险的审视。而围绕着他的樊家三人,心思各异,一场围绕着“失忆者”的暗流,已然开始汹涌。樊涛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樊溪的心在心疼与隐秘的希冀中撕扯,而樊心刚,则在沉默中,衡量着眼前这个“陌生”养子,究竟还有多少价值,以及…这失忆,是真是假?是福是祸?
白暮云的目光越过樊心刚宽阔的肩膀,落在病房窗户冰冷的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一个陌生、苍白、却英俊的年轻男子脸庞。他心头猛地一悸——那镜中人,眼神里透出的,正是他此刻无边无际的茫然与惊惶。他下意识地想抬手触碰那冰冷的“镜子”,确认那是否真是自己的倒影,右肩的剧痛却再次袭来,让他闷哼一声,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这具身体的力量与疼痛,这光怪陆离的世界,还有眼前这三个气势迫人、心思叵测的“陌生人”……一切都像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樊溪捕捉到他痛苦的表情和望向窗外的茫然眼神,心头一软,忍不住上前半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皓月…我是樊溪啊…你…”原本是想询问是否记得自己,最终还是话头一转“你...你别乱动,肩膀刚动完手术…” 她想触碰他,却又顾忌着什么,手指蜷缩着停在半空。她的目光紧紧锁在他脸上,试图从那陌生的神情中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却又矛盾地害怕真的找到——那个冷硬、疏离、永远只把她当妹妹的许皓月。
白暮云闻声,有些吃力地转回头,看向这个穿着奇特、眼中情绪复杂的女子。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并非“皓月”,想询问此地究竟是何方,想倾诉这具身体带来的无边痛楚和灵魂的无措,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虚弱而茫然的摇头,以及一句带着古韵的低语:“无…无妨,谢…樊姑娘关切。”
樊涛在一旁几乎要笑出声来,他强行压下嘴角的弧度,故作沉重地对樊溪说:“妹妹啊,看来情况比我想的还严重。皓月他…连说话方式都变了。这脑子伤得不轻啊。我看得请最好的脑科专家再来会诊。” 他刻意强调了“脑子伤得不轻”,目光扫过白暮云,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快意。
樊心刚依旧沉默,像一座酝酿着风暴的活火山。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白暮云因疼痛而紧蹙的眉头,扫过他眼中挥之不去的惊惶,扫过他因为不熟悉现代病床而略显僵硬的姿势……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先好好养伤。”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转身,迈着沉凝的步伐离开了病房。
他的离开,仿佛带走了大半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樊涛立刻换上一种虚伪的关切表情,假惺惺地对白暮云说了句“好好休息”,便紧跟着父亲离开了,临走前别有意味地拍了拍亲妹妹的肩膀。
樊溪看着床上那个气质完全颠覆、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许皓月”,心中五味杂陈。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床边,拿起水杯和棉签,小心翼翼地沾湿他的嘴唇。动作轻柔,眼神复杂。
白暮云感受着唇上的湿润,看着眼前女子温柔却带着哀伤的眼眸,心中的惶惑更深了。他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巨大的信息差和身体的疼痛让他疲惫不堪,意识再次开始模糊。在陷入黑暗前,他最后看到的,是樊溪眼中那抹化不开的心疼。
窗外,城市的霓虹冷漠地闪烁着,映照着病房内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和他即将面对的、全然未知的、危机四伏的命运。许皓月这个名字所承载的黑暗过往与沉重枷锁,正等待着被一个名叫白暮云的古代病弱少爷重新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