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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实人,但规则之主》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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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陈恪, 店长又在看我们了。”张余小声说。
陈恪头也没抬,依旧在机器前忙碌着。
“看到了。”
“他是不是想杀了我们?”张余把拖布一杵,语气犹疑。
“不会吧。”
陈恪放下手里的活儿, 抬头,视线和店长的对上。
后者在后厨晃悠快半小时了, 怀里一直抱着锃亮的不锈钢盆,像个幽灵一样。
那个盆子, 就是昨晚给张余放炸虫子的不锈钢盆。
店长见暴露, 慌忙侧身,摸出手机,压着嗓子对着话筒嘀嘀咕咕。
陈恪收回目光:“今天把外面剩下的那几块电磁炉主板换上,就差不多结束了。”
“这么快?”张余略微有点吃惊。
他望向重新运行起来的机器,眼里都是深深地敬佩。
陈恪的动作就是快, 不愧是他们公司的王牌。
“走吧。”陈恪示意他跟上自己。
来到外面大厅,食客们沉浸在热烈的火锅氛围里, 笑语喧哗。
两人刚忙活开,一股清爽的气流卷入。
门帘一掀, 几个人走了进来。
“这家店是新陵市最好吃的火锅店, 谢主任难得和我们一起, 好不容易出来吃, 肯定要选最好的。”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陈恪掀起眼皮, 和刚进店的谢闻渊对上视线。
人群中央,谢闻渊穿着西装衬衫, 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雾气氤氲里,他的脸如同白玉一样清晰冷润,没有半分烟火气。
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会碰见他, 陈恪手里的动作微顿。
谢闻渊迈开长腿,径直朝他的位置走了过来。
随着他的靠近,四周那股难闻的火锅气息都消散了不少,裹挟来一股微凉的空气。
“谢医生,好巧。”陈恪本想伸手,但看到自己沾满油污的手套,手腕一转,只礼节性地点头:“你跟朋友来吃饭?”
谢闻渊在他清瘦的腕骨上掠过,停顿几秒后,发出了一声:“嗯。”
不巧,他就是特意来找他的。
“这位是……”有医生好奇地探头。
陈恪笑了笑:“你们慢用,我手上活儿还没完。”
谢闻渊目送他离开。
空气中的淡淡一缕香气夹杂在浓重的火锅香料中,几不可闻。
和陈恪的相遇并不是巧合,早在医院的时候,他就嗅到了陈恪身上的味道。
他在同科室另一位医生的身上也辨认出了相同的气味。
于是便有了此时的情况。
谢闻渊不动声色地隔绝周围的气味入侵,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陈恪的身影。
青年一身黑色的工装,肩宽腿长,挽起的袖子能够看到小臂线条流畅。他身材纤瘦,但并非虚弱,内里隐藏着惊人的爆发力。
由于隔绝了火锅店的气味,谢闻渊并不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但此时看着陈恪,他的嗅觉系统却好像再次捕捉到了他的味道。
他好像……饿了。
谢闻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对人类食物向来兴致缺缺,更遑论这些掺杂了特殊佐料的食物。
食欲对他而言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但陈恪身上的味道,却能让他产生“进食”的欲望。
落座后不久,店里进来了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或者说,污染物。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位手持摄像机的记者,看起来像是在做专访。
“作为新陵市最大的餐饮连锁品牌,我们鸭鸭火锅核心理念,就是‘极致新鲜,口口相传’……”
赵总的声音有条不紊,和记者缓缓介绍自己的餐饮理念。
后面的记者也很识趣,摄像机扫过店里,给正在进餐的客人一个全景。
遇到几个愿意采访的客户,记者都会面带笑容,问他们一个问题:好不好吃。
“绝了,特别带劲儿!”有人吃得满头大汗,咧嘴比赞。
每到这个时候,赵总和记者都会露出笑容。
到了谢闻渊他们桌,记者一眼锁定了他,眼神发亮。
话筒怼到了谢闻渊的面前。
“可以采访一下您吗?”记者眨巴眨巴眼。
谢闻渊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记者脸上热络的笑容僵住,尴尬的视线在桌面上溜了一圈。
“这家店味道真的很不错!”一个胖胖的中年医生站出来主动解围。竖起大拇指:“我跟我女儿吃过好多次了。”
其余人也纷纷开口:“我也来过一次,确实不错。”
“是啊是啊,毛肚和鸭血最好吃了。”
记者满意地收了话筒,目光却顺着谢闻渊方才的视线方向滑过去。
“赵总,那位是?”
“我们店里请来的维修师傅。”赵总乐呵呵的:“他还在干活,就不用打扰他了吧。”
话音未落,陈恪恰好转身,灯光下那张年轻俊朗的脸毫无遮挡地撞进镜头。
记者眼前又是一亮,边走边说:“来都来了,请小哥说两句?”
赵总横跨一步,把人拦下来:“还是算了吧。”
记者想了想,换了个说法:“那这样,我们拍一下您和维修人员互动的画面,后期也好凸显您的形象。”
赵总脸上笑开了花:“没问题,这主意好。”
他转过身,对着比了个大拇指,问记者:“这样可以吗?”
记者有些为难:“要拍互动,你们最好握个手什么的。”
赵总脸色顿了顿,还是伸出手:“陈师傅,这是咱们电视台的记者,想简单拍一下,你也简单说两句。”
陈恪露出了礼貌的微笑,沾满污渍的手套握住赵总的手。
后者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维持住了体面。
“都挺好,赵总为人也大方……”陈恪声线平稳,一本正经。
在顾客和员工眼里,眼前是多么其乐融融,领导下属一家亲的温馨场面啊!
然而这一幕也被谢闻渊收入眼底。
刚刚,陈恪不愿意握他的手,但现在,陈恪握住了那个污染物的。
谢闻渊灰绿色的眼眸骤然危险。
正在和陈恪握手的赵总,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威压。
扭曲的、破坏的、森然疯狂,仿佛有什么大恐怖降临。
那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瞬间,他的膝盖控制不住地一软,径直扑向了前方,而陈恪见状下意识后退一步。
“咚!”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赵总给陈恪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用两只手撑住了地板,成了“OTZ”的形状。
——就差没有将脑袋低下去了嗑两下了。
陈恪一脸严肃,对记者说:“您看,我就说赵总为人大方,说下跪就下跪,不过是修个设备而已,付钱都显得俗气了。”
说完,他慢悠悠搀扶起了赵总,看起来十分贴心。
赵总还没完全起身,那股恐怖的威压再次轰然砸下!
“咚——!”
赵总膝盖一软,再次扑倒在地,这次他的脊背也弯了下去:orz。
这下,不仅是记者,周围所有人都惊呆了。
赵总不愧是爱心企业家,一言一行彰显良善本质,对待维修工都行这样的大礼!
“赵总,您真的太客气了。”陈恪叹了口气,再次俯下身。
“剩下的等过年再嗑吧。”他语气带着点为难,规劝道:“这么多人看着呢。”
赵总艰难抬头,环顾四周,看到了目瞪口呆的记者,看到了正在运行的摄像机,看到了吃瓜的食客。顿时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扒了皮围观的猴子,顿时羞愤欲死,恨不得现在嗑碎脑袋一了百了。
他鼓起全部勇气,死死瞪着陈恪,将他再次准备搀扶的手狠狠甩开。
“谢谢陈师傅。”他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了这几句话:“我自己起来。”
陈恪笑了笑:“您客气。”
赵总死死攀着旁边的桌子,才不至于让腿像面条一样软。
艰难起身之后,他的额头上冒了一层黄腻的汗水。
“拍到了吗?”赵总问记者。
记者用袖口擦擦并不存在的感动泪水:“您放心!这画面震撼心灵,您爱心企业家人设稳了!”
赵总喉头涌上腥甜,他不敢爆发,甚至本能地闪避陈恪靠近。
天知道再次被陈恪抓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赵总声音苦涩。
“那就好,那就好。”
他环顾四周,看向了玻璃窗外,但依旧无法找到什么线索。
见鬼了。
赵总擦了擦汗:“可能是之前没休息好,太累了。”
不等陈恪开口,赵总连忙对记者说:“再采访几个人咱们就结束吧!”
记者看了眼陈恪,可惜地点点头。
然而这次,当记者的话筒再次递到顾客的嘴边时,刚刚还喜笑颜开的客人突然变了脸色——
“呸!什么泔水玩意儿!”
空气一静。
赵总一惊,就连身后的陈恪也微不可察地蹙眉。
记者强撑职业假笑:“是……辣度不合适吗?”
食客猛然拍桌:“不是,就是难吃!”
不知道是不是记者的错觉,周围的空气中,那股浓厚的香气飘散,反而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涌现了出来。
像是腐烂的牛下水的味道,又像是牛粪和其他东西的混合物。
“呕——”
第一个客人呕出了声,然后,此起彼伏的呕吐声仿佛夏日蛙鸣,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谢闻渊那桌上,几位同事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干呕,但因为他们的锅才刚刚上来,所以受到的影响并不明显。
“什么情况啊,这味道好臭,是尸体吗?”一位医生被熏得捂着鼻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周围有不少人已经冲了出去。
“去外面!”
陈恪走到了谢闻渊这一桌,让医生们赶快离开。
末了,又抬眼看着气定神闲的谢闻渊,语速很快:“可能是天然气泄漏了。”
并不是。
出现眼前的情况,原因是谢闻渊让食客恢复了正常味觉。
谢闻渊没动,陈恪弯腰拉他。
那只手终于碰到了谢闻渊的小臂。
肢体相贴,谢闻渊灰绿色的瞳孔收缩。
直到陈恪用力,他才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
谢闻渊手指顺势覆上了陈恪的腕骨,恰好压在青年的脉搏上。
陈恪动作微滞,但并没有挣脱。
谢闻渊感受着手掌下方传来的脉搏跳动,灰绿色的眼眸因为兴奋而变成墨绿色,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他望向青年的背影,视线在他颈后露出的一小片皮肤那里徘徊。
他嗅不到陈恪身上那股诱人的味道,但肌肤相贴的感觉比他想象中更加美妙。
细腻,光滑,甚至能够感受到血液流过血管的芬芳,比嗅觉带来的满足感更加浓郁。
谢闻渊拉着他,跟着陈恪的脚步出门。
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下来,空气闷得能拧出水。
火锅店门口,愤怒的人潮涌动。
“老子嚼碎一颗虫卵!TM爆浆的!”满脸通红的食客猛啐一口,唾沫星子险些溅记者一脸。
“全是香精,一股牛粪沤烂的尸臊味!”
“以前好评全是刷的吧?”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夹着等位食客的骂声,将赵总堵死在中间。
眼看短时间无法安抚他们,赵总下意识看向记者,却发现记者的镜头对准了客户。
“刚刚采访过您,您明明说非常好吃,但是为什么一扭头您又改口了呢?”
那个记者将手里的话筒递了过去。
客人一脸愤愤:“好吃?好吃个鬼,我感觉刚刚在喝粪水!”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觉得突然难吃,只是一个劲地说自己不应该过来,真是不应该吃。
记者和摄像面面相觑。
赵总连忙走过去打圆场:“误会,都是误会!”
食客唾沫横飞:“误会个屁,退钱!”
此话一出,一呼百应,退钱声不绝于耳。
赵总脸色由铁青转惨白,他扭过头对记者说:“我先处理顾客的事情,稍后的试吃环节你一定继续体验。”
都这个情况了,还试吃?
记者面露犹疑:“还是算了吧。”
赵总牙缝里挤出声音:“不能算了!我加钱!”
这要是算了,不仅推广费白掏了,他们店的声誉也会受到影响。
赵总好说歹说,看在钱的面子上,那位记者终于答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
陈恪余光扫过谢闻渊那群面色各异的同事,微微叹了口气:“谢医生,今天搅了你们聚餐。”
“不是你的问题。”谢闻渊的助手恰好听到,笑着对他说:“是这家店的问题啦。”
陈恪点点头,却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刚刚他似乎感受到了另一个污染物的气息。
浓浓的牛油锅夹杂着污染物的气息在店里升腾,干扰了陈恪的感知,让他不能确定来源。
但他猜测,那个污染物有可能是赵总的帮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帮手会在记者到来的时候整了一坨大的。
不过,污染物行为本就不可以用常规的逻辑概念去套用。
有挣扎着维持人类意识的;有被彻底腐蚀只剩吞噬本能的;甚至还有从疯狂深渊里短暂爬回现实的……
陈恪不是研究员,他只是个修理工。
“没关系。”谢闻渊声音也开口了。
刚刚那么乱,谢闻渊连发丝都没乱,不得不说是真的稳。
陈恪笑了笑:“你和同事要不先走,我这里还有烂摊子要收拾,没到下班时间。”
谢闻渊微微颔首:“我等你。”
陈恪凝滞一瞬:“等我?”
男人眉峰蹙起:“有问题?”
谢闻渊不擅长解读人类表情中那些繁复的情绪,但基本的还是能够辨认出来的。
比起欣喜,陈恪更多的是惊讶。
人类喜爱成群结队,但青年听到他的话反应却有些奇怪。
陈恪:“不用等我,你不是还有同事吗?”
谢闻渊毫不在意:“不必管他们。”
陈恪语气还是有些犹疑:“我估计要收拾很久,你还是先忙吧。”
谢闻渊薄唇抿成一道直线。
张余能与陈恪完成“同行”这项社会行为,为何同样具备这种能力的自己不可以?
因为他扮演的人类还不够像,抑或是其他什么原因?
张余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小声问:“陈恪,这是你朋友吗?”
话音未落,一股森寒刺骨的视线扎在他身上。
这种熟悉的气息……
张余一抖,“啪嗒”一下,摔倒在地上。
污染物辨认敌我的能力非常强,更何况这味道张余死都不会忘,这是那天吓唬到睦安佳苑的那个污染物!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谢闻渊那双灰绿色、毫无波澜的眼眸,望着他就像望着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对方似乎并没有认出来自己的身份。
“张余,你怎么了?”陈恪弯腰想拉起他。
张余立刻开口:“没事!”
怪不得,刚刚他就觉得不太对劲。
赵总的情况就跟见了鬼一样,原来是陈恪叫来了帮手。
张余避开陈恪的触碰。因为他想到了自己失业了,而正是谢闻渊害他失去了工作!
他们两人,谢闻渊夺走了他的工作,陈恪又给了他一份工作,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很难不说是故意的。
张余坐在地上,颤抖着流下了不争气的眼泪。
他有什么办法,他也没办法啊。
……
赵总不敢将事情闹得太大,强压着怒火,挤出一个笑:“今天各位的消费全免单,就当是我们店的赔罪。”
好不容易将食客们送走,他将记者迎进了店铺。安顿他坐下之后,自己来到了后厨。
油腻的灯光下,他脸上的皮肤开始不正常地蠕动。
“先把东西清理掉,红油过滤一下,后面回收继续用。”赵总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显然已经不是第一回做了。
“没吃完的食材捞出来,泡冰水里保鲜。”
正在检修电路的陈恪闻言抬头,恰好对上赵总猩红的眼睛。
“看什么看,关你屁事。”
似乎因为今天的事情,赵总失去了所有的耐心,整个人感觉像个被点燃的汽油桶,随时要爆炸。
他的五官有些狰狞,脖颈爆出几根紫黑色的血管。
“陈师傅,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就好了,不要随便乱看,盗窃别人的商业机密。”
陈恪轻声道:“可是你这样,不太符合《食品安全法》。”
赵总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陈恪还在纠结什么狗屁法律。
他哈哈笑了两声:“说你老实还真是,陈师傅,这个世界不需要老实人,你这样的,在这个社会活不太久。”
陈恪一脸无辜:“什么意思?”
赵总冷笑一声,忽然压低声音:“太老实的人会被吃掉的!”
等他找到蠕虫,一定先把陈恪喂给它!
“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赵总意有所指地瞥向仓库方向,“特别是多管闲事的人。”
他的脸是笑着的,但眼中的威胁却不加掩饰,仿佛要将眼前的青年撕碎。
赵总认为,蠕虫的丢失和火锅味道变化或许有一定的关系。
如果不是因为陈恪,蠕虫也不会跑丢,自己也不会遭遇今天的事情!
他不敢想,如果特管局的人发现了蠕虫,凭借冰柜里仅剩的那点调料,能不能够维持自己这么多家店铺的运转。
“小心什么时候运气用光,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泄愤似的说完,赵总扭头离开。
张余小声道:“赵总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告诉我们人不要太老实。”陈恪略微思考之后便给出总结。
张余:“说得对吗?”
陈恪点点头:“有点道理。”
语毕,他沉默望向赵总的背影,扭头回了后厨。
绕开那些员工,他和张余来到了仓库里面。
这里地方不大,但格局并不方正,原本最里面、最黑暗的地方,实际上通往一个暗门。
暗门里面的房间是空的,锁头很松,轻轻一拽就开了。
两人进去之后,随意打量着这个房间。
周围东西放置得很整齐,因而一眼就能看到仓库角落里放着台白色的冰柜。
张余上前,用力掀开冰柜的盖子,密密麻麻堆放的橙色塑料袋占据整个视野。
他的口水立刻就分泌了出来。
“你的那些清洁剂还在吗?”陈恪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帮赵总清理一些顽固污渍吧。”
张余一抖。
经过赵总的悉心指点,陈恪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赵总糊涂啊!人家要老实,你就让他贯彻到底!何必自己出声作死?
“在。”张余小声说:“上次用完后我又下单了一套。”
不等陈恪说话,他又补充一句:“这次正好用上了。”
-
空气中的臭味好像消失了。
大厅里,记者坐在椅子上,终于放松下来。
“这应该就是从众效应了。”赵总叹了口气,他靠近了记者,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滑了几下:“你看这些视频,这肯定都是同行恶意剪辑的!”
屏幕上的视频点赞量很高,内容就是中午混乱的场面,其实没什么,但被人配上惊悚的bgm,看起来就快要倒闭了。
赵总脸上的皱纹一挤,挂起笑容:“不过没关系,我们鸭鸭火锅经得起考验。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刚刚已经开通了平台账号,准备开启同步直播。”
这原本就是记者推广计划的一环,但经过赵总这番演绎,整个事件顿时跌宕起伏起来。
记者不由得想到,到时候稿子应该会很好看。
“来,我让后厨准备了特色菜品,您务必好好品尝!”
赵总边说边调整直播镜头,油腻的面孔在强光下泛着红光:“各位观众朋友们,今天我们特别邀请到美食频道的蓝记者……”
弹幕里飘满了屏幕。
作为全国火锅品牌的后起之秀,鸭鸭火锅的特点就是香辣、麻爽,短短几年的时间,便从老牌火锅店口中夺下大片市场。
今天的事件刚刚登上热榜,紧接着,鸭鸭老板就自证清白开直播,节奏快得不由得令人怀疑,是不是精心策划的一场营销。
但不可否认,这噱头确实吊足了众人胃口。
陈恪点开直播时,镜头正怼在赵总那张油腻的脸上。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我们今天遭受了无妄之灾,现在,请蓝先生为我们做证……”
直播间人数很快到了1万+。
陈恪握着手机,扭头问张余:“好了吗?”
张余拿着清洁剂,触须戴着橡胶手套,伸进冰柜里来回翻搅:“快了快了。”
不多时,他抬起触须,“啪”的一下将手套摘了下来:“完成。”
陈恪上前一步,满意点头。
“今天提前回公司打卡。”
说完,陈恪关了手机,离开了店里。
赵总和记者交谈,不多时,翻滚的红油火锅被端上桌,油脂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记者看着,口腔控制不住地分泌唾液。
“这香气真的平生罕见——”
旁边摄像的眼珠子也转不动了。
赵总乐呵呵地将筷子递了过去:“请用。”
弹幕疯狂刷屏:让我也尝尝咸淡!
赵总乐呵呵的,还好他反应及时,冰柜里也有能支撑一个月的存货,与此同时,他也已经想办法培育第二条蠕虫了,哪怕找不回来也没关系……
记者的筷功很好,煮得恰到好处的肥牛被它夹了起来。
“看这纹理,这色泽。”他对着镜头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其实采访中我问过赵总,您的秘方究竟是什么?”
他故意停顿,直到弹幕被好奇心淹没,才缓缓道出:“是对食材的极致追求。”
他笑眯眯的,一口将肥牛塞进了嘴里,紧接着,记者的表情骤然扭曲——
“呕——!”
一声撕心裂肺的干呕响彻餐厅。
记者踉跄着冲向洗手间。
摄像脸色一绿,紧接着也是如此。
赵总僵在原地,弹幕瞬间爆炸:
“哇靠,这就是鸭鸭对火锅的热爱吗!”
仅仅发出了一句弹幕,直播间便黑屏了。
赵总关掉直播,面容瞬间变得狰狞:
“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