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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喂, 醒醒,人都走了!”
张牧看着明瑾灵魂出窍的呆样,没好气地摇了摇人:“拍卖会都要开始了, 你不去找找醉罗汉在哪儿, 大老远跑这儿来发呆来啦?”
明瑾勉强回过神来, 发现宁逸已经走了,包厢里只剩下他们四个, 顿时扼腕叹息道:“我还没问完呢, 那位坊主怎么就走了?”
“再不走,等着被你这个牛皮糖缠上?”
张牧翻了个白眼:“我看你还是消停点吧,除了我们几个,还有谁能受得了天天宁先生长宁先生短的腻歪作风?”
“怎么就腻歪了?”明瑾义正言辞地为自己辩驳,“而且我和宁先生好, 对你们不是也有好处?你们应该大力支持我才对!”
张牧不服气地问道:“有什么好处?”
明瑾立马做了个“请”的手势:“麻烦您出门左转下楼, 一楼可比包厢热闹多了。”
“你!”
荀婴笑着打了个圆场:“行了, 张兄, 你也别跟他辩了,明兄在这方面的确是一骑绝尘, 无人能比。”
明瑾丢给张牧一个得意的眼神,气得张牧拿起桌上的糕点,狠狠地咬了一口。
瞧他那样儿!
正巧这时外面又响起一阵急促敲门声,张牧没好气道:“不需要什么东西了, 别打扰我们看拍卖会!”
敲门声停歇了片刻,随后又再次响起。
甚至还比先前更焦急了些。
“听不懂人话啊?”张牧骂骂咧咧地起身, 荀婴和李司害怕他冲动,连忙把人按住,明瑾扬声喊道:“进来吧。”
门打开了。
这次站在门外的, 是一位穿着简陋灰袍子的男人。
他身材高壮,胡子拉碴,袍子上还打着几个补丁,看上去不修边幅像个乞丐,与这金碧辉煌的拍卖会场格格不入,一双眼睛却犹如狼眸般锐利。
“你……”明瑾睁大了眼睛,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猜测。
男人的视线越过包厢内其余几人,直勾勾地盯着坐在次位的明瑾,嗓音沙哑地问道:“你就是那个拿着坊主令进场的人?”
张牧皱起了眉头,用身体挡住了他的目光:“你是什么人?打哪儿来的?想干什么?”
见来者不善,几人都暗暗升起了警惕之心。
反倒是明瑾,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问道:“你是不是醉罗汉?”
“他是醉罗汉?!”张牧吃惊道。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就是醉罗汉。”他说。
“你找我有什么事?”明瑾看出醉罗汉是冲着他来的,主动问道。
醉罗汉道:“希望你们能帮我一个忙。”
“帮忙?”
张牧被气笑了,毫不客气道:“你请我们帮忙,就这个态度?怎么,该我们欠你的?”
醉罗汉却不理会他的回怼,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明瑾。
“喂,老子跟你讲话呢!”
明瑾压下张牧,谨慎问道:“你得先说清楚,要我们帮什么忙?”
醉罗汉不答,他忽然动了动身子,向前走了两步,把包厢的门关上了,也隔绝了外面无数人窥探的视线。
但他这个举动,却叫包厢里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尤其是张牧,立刻起身喝道:“你要干什么!”
但很快,所有人都惊呆了。
因为男人竟当场弯下腰,双膝跪地,重重地给他们磕了三个响头,甚至用力到额头都流下血来。
“你……你这是做什么?”
明瑾连忙让他起来,但男人只是摇了摇头。
“我陈叔山自知莽撞,与小公子萍水相逢,无颜乞求您出手帮我什么,”自称陈叔山的男人嗓音嘶哑,“但我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我那妹子落入恶霸之手,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却落得个一条草席裹身的凄惨下场……”
他边说边猛地攥紧双拳,恨得咯吱咯吱咬牙:“我前两天才知道,那混账赵半钱,是个烂到根的家伙!不仅苛待下人,还经常折磨府上的丫鬟,就连纳进门的小妾,都已经被他整死两个了!”
说完,他又红着眼抬头望向有些不知所措的明瑾:“小公子,我不知您姓名家世,但能有这块墨玉牌,坊主还亲自敲门拜访,想必定是豪门出身。我……我陈叔山无能,作为帮派之主,没法在豪强权贵面前庇护兄弟,最后还要连累兄弟们为我凑钱想办法。”
他从怀中小心地掏出了三张银票,摆在面前的地面上。
“这里一共是三百两银子,我知道,肯定不够,”陈叔山低声道,“恳请小公子帮小人这一把,小人愿与您签下卖身契,从今往后,小人这条命,就归您了!无论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您吩咐一声,我陈叔山但凡犹豫一下都算我没种!”
说完,他又咚咚地磕了两个响头。
包厢内一片寂静。
几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明瑾,想要知道他对此事是个什么想法。
明瑾注意到,张牧冲自己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显然是并不赞同他帮陈叔山蹚这趟浑水。
“别跪了,你先起来吧。”他想了想,有些苦恼地对陈叔山说,“我理解你想救妹妹的迫切心情,只是这趟出来,我们几个身上都没带什么钱啊。”
“小公子……”
陈叔山咬着牙,跪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他是个不怎么会讲话的家伙,方才那番话,已经是准备了半天才面前说出口的。
听到明瑾这番话,陈叔山以为明瑾不同意,找了个理由委婉拒绝自己,他低垂着头,垂在身侧的拳头像是要捏碎自己的指骨。
但最终,他颓然地泄了力气。
说来说去,还是要怪自己无能。
陈叔山抹了把脸,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哑声道:“打扰了。”起身便要离开。
“唉等下,我有说过不帮你吗?”
陈叔同身形一顿,猛地转身:“小公子答应了!?”
明瑾看向张牧,张牧抱臂冷哼一声,偏过头去:“看我做什么?反正你小子向来都是这德性,说了一百遍一千遍也不长记性。”
“这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嘛,”明瑾笑道,“元栋和李司,你们俩怎么看?”
荀婴沉吟片刻道:“此乃义举,我支持明兄。先前我帮人抄书,攒下了一些钱,之前家中母亲也有一些积蓄,足够应急了。”
李司也跟在他后面点了点头:“茶庄里的钱大部分都归大哥和爹娘他们管,但我要是临时预支个几十两银子,基本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明瑾又看向张牧。
张牧没好气道:“看我干嘛?我穷得很,也不像某些人一样,最爱管别人的闲事。”
“我可是你最好的兄弟,怎么能算别人?”
明瑾朝他一摊手,“给钱。”
张牧:“…………”
他骂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五十两银子的银票,恶狠狠地拍在明瑾掌心:“最多就这些了!别的没有!”
“瞎说,我知道你肯定还有。”
眼看着张牧要跟他急眼,明瑾嘿嘿一笑,激流勇退,转身对着已经愣在原地的陈叔山说道,“我们四个加一起,临时也就只能给你凑个三四百两,多的实在没有了。”
他盘算了一下,自己这边,最多能出个二百两左右。
还是那句话,明家不缺钱,但是他明瑾缺钱啊!
二百两银子,这个数字不少了,江南许多普通人家一辈子也攒不到这个数。
但如果他是正当理由花出去的,明瑾心想,他爹搞不好一高兴,还能让他再额外赚点劳工费呢。
陈叔山忙道:“够了,这么多足够了!”
他红着眼睛,双膝一弯就又要给明瑾下跪,被这回有了准备的明瑾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扶住了。
“行了,不瞒你说,本来我们这趟来,就是想请你帮忙的,”明瑾笑道,“没想到你还提前找上我们了。”
陈叔山正色道:“小公子……不,小少爷切莫说‘请’字,实在折煞小人了,但有要求,直接吩咐便是。”
顿了顿,他又问道:“不知小少爷是哪家的公子,可否告知小人名字?”
“别什么‘小人’不‘小人’的,我不爱听这个,”明瑾摆摆手,“我叫明瑾,在云英书院念书,接下来书院要办一场蹴鞠赛,你应该听说过吧?”
陈叔山恍然:“听过。原来您是明家的公子,怪不得!”
明老爷在同行那里的名声有多臭,在普通百姓那里的名声就有多好——
江南近一半的慈善堂都是明家开的,就算是从外地来的旅人,遇上了什么难处,哪怕身无分文,也能到明家开的食肆去讨碗白水面填饱肚子。
明家的掌柜,从不会像其他地方的掌柜那样,动辄吆五喝六地赶人。
“书院里有个我很讨厌的家伙,叫魏金宝,是魏相家的小儿子”明瑾说,“我们被他妨碍组不齐队伍,我兄弟还跟他立了军令状,没办法,实在找不到人,就想着找你来帮忙了。”
他很坦然地把魏金宝的身份说了出来,又问道:“怎么样,敢吗?”
陈叔山抱拳行礼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明瑾已经发现了:这人虽然有个类似于街头霸王的诨名,但无论是模样长相还是行事作风,都是妥妥的游侠风范。
“好,爽快!”他笑道,“我也是见你这人讲义气,是条有情有义的好汉,你手下的兄弟,也都个个愿意为你两肋插刀,才愿意帮上你一把的。”
明瑾又不是冤大头,平白无故借给陌生人几百两银子,万一收不回来怎么办?他有钱烧得慌吗?
这世上身世悲惨的多了去了,明老爷从前就反复教导过他,做人和做生意一样,要救急不救穷。
否则滥发善心,就等于坑害自己,贻害无穷。
不过,既然决定了要帮,那自然得拿钱出来。
明瑾一面叫来侍女,让她们派人带着亲笔信去各自家中取钱,一面趁着拍卖会开场时的暖场戏,和陈叔山聊了起来。
“那个赵半钱,到底是什么来历?”
陈叔同恨声道:“他原名叫赵二钱,是个缺斤短两的黑心屠户,最后靠花言巧语骗了个有钱老婆,拿着老婆的嫁妆当起了二道贩子。”
“这混蛋,专门把别人家生了病的牲畜宰杀,再便宜卖给城里其他屠户,后来吃死了人,还日日花天酒地把老婆给气死了,就改行给人放贷,七出十三归,还放话说,半钱也不许少,所以才得了这个‘赵半钱’的名号!”
“原来是他啊。”明瑾恍然大悟。
李司在边上插话:“明兄,你认识这赵半钱?”
“不算认识,但去年过年老爹在酒楼宴请宾客,见过他一面。”明瑾说。
放在富户众多的江南,这赵半钱绝对属于上不得台面的那种,无论是人品、还是花光老婆嫁妆的发家方式,都叫他身边那些做正经生意的叔伯们很瞧不上眼。
更何况这人还举着酒杯到处巴结、吹嘘自己的“丰功伟绩”,在场哪一个商户的发家史,不比他赵半钱肚里那点货强上百倍?
但大过年的,来都来了,也没人给自己找不痛快。
碰上赵半钱来敬酒,碰上一杯,说些场面话,将人打发走便了事了。
“这人的确是个钻营的性格,”明瑾想起了那天的场面,回去之后还和宁先生抱怨了两句,“只是没想到,居然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啊,拍卖会要开始了!”
他扭过头看向陈叔山,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笑道:“来,你坐主座!”
陈叔山惶恐道:“这怎么使得?我站在少爷边上就行了。”
“今儿求到我们头上借钱的人是你,要买的也是你的妹子,自然得由你本人来出头,”张牧倒是主动站了起来,给他让了位,“那姓赵的不是个东西,你就不想亲自看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陈叔山再次沉默了。
末了,他眼眶微红地朝明瑾和张牧各自抱拳行礼,深吸一口气,一步一个脚印,走到那张他这辈子都不敢想象的红木座椅前,郑重其事地坐下了。
明瑾本来打算给张牧让个位的,但张牧懒洋洋地一摆手:“不必,今儿是你花钱最多,我坐后面就成。”无奈只能坐回原位,等待拍卖会正式开始。
锣响三声,宾客就位。
一位身穿青衫、打扮类似于说书人的男子缓缓走上台,冲着二楼和台下的位置拱手道:
“各位老爷贵宾们,本场甲等拍卖会,现在便要开始了。”
“有一件事,提前与大家说好,”他环顾一圈,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二楼正中的包厢,也就是明瑾他们所在的位置,“这次的压轴拍品,大家应该都已经得到消息了,是江南乃至整个大雍难得一见的稀罕物。”
场内传来一阵骚动,还有人在喊:“别废话了,直接开拍吧!老子要等不及了!”
明瑾好奇地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心想该不会这些人都是冲着那件宝贝来的吧。
他问陈叔山:“你知道那压轴拍品是什么宝贝吗?”
陈叔山摇头:“清沐坊的甲等拍卖会,一年到头也就办那么几次,每次压轴货都至少能拍出一千两银子的价,哪是我们这样的平头老百姓能知道消息的。”
明瑾“哦”了一声,也不怎么在意。
反正他又不参与最后一轮,只是在包厢里看个热闹而已。
无意间,却注意到一道怨毒的视线从右侧包厢刺来,明瑾抬头望去,吓了一跳——
“吼!哪来的猪头!?”
陈叔山:“……那是赵半钱,被我揍的。”
明瑾看着赵半钱一脸青青紫紫,凹凸不平的吓人模样,十分敬佩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牧忽然问道:“你当过兵?”
陈叔山低声嗯了一声:“十几年前,曾在昭明军中征战。”
“昭明军?怪不得你身手这么好!”
明瑾一下子来了兴致,兴致勃勃地问道:“听说昭明军当年所向睥睨,打得北边胡人至今不敢踏足大雍国境半步,对了,你可有见过宁昭公主本人?她长什么样子?是不是跟传说里一样,是个身材高大魁梧的女子?”
“这个……”
陈叔山被他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些手足无措,他定了定神,慢慢回答道:“我刚进入军队不久,昭明军就原地解散了,解散时也只是个末等小兵。”
明瑾失望道:“所以你没见过她?”
“不,见过一面。”
陈叔山想起了那场极其惨烈的战役,那时他只是个刚进入军队不到半年的新兵,甚至都还没上过几次战场。
但他永远忘不了那一日黄昏如血的残阳,和漫天赤霞之下,那道屹立在居庸关长城上、披风浴血的高挑女将背影。
陈叔山没有看见宁昭公主的模样。
只记得对方侧头时,那一双如炽日般静静燃烧的明亮眼睛。
只此一面,便是永别。
说起来,明小少爷的眼睛,倒是与那位听说性格豪爽不羁的公主殿下有几分相似呢,他心想。
或许,他们本就是一类人吧。
“宁昭公主殿下,是位了不起的人,”陈叔山由衷道,“我本来该和同袍一起死在战场上的,但胡人的投石碎片把我砸晕了,醒来时,战争已经结束,公主殿下和驸马双双殉国,昭明军也被陛下下旨解散。”
明瑾看着陈叔山懊悔自责的模样,不知为何,心里也有一点难过。
“但无论何时何地,我永远是昭明军的一员。”陈叔山铿锵道,“昭明军军令,义勇为先,不惧鬼神。我陈叔山这辈子,可以对天发誓,从没做过任何一件亏心事!唯一觉得对不住的,便是我那妹子……”
谈话间,下面一件件珠光宝气的物品,如流水般一晃而过,气氛渐渐被炒热,富商贵族们的叫价声不绝于耳。
荀婴的眉头紧皱。
他看不惯这种地方,但为了明瑾和陈叔山,又不得不坐在这里忍受。
明瑾的余光注意到他紧锁的眉头,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又捏了一块自己爱吃的糕点塞进他嘴里。
荀婴:“……多谢明兄。”但大可不必。
昏暗包厢内,陈叔山一身简朴灰袍,显得与这纸醉金迷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望着下方,眼中泪光闪烁:“都怪我这个做兄长的无能,她这么小的年纪,就想着出去做活补贴家用,结果被黑心家伙忽悠到乐坊,给那些贵人端茶倒水,工钱还只有其他人的一半。”
“这也就算了,她还被乐坊其他人排挤,不知那日太子和宁王在坊内私下会面,拿着茶壶就这么傻傻闯了进去,想给两位贵人倒茶……”
明瑾现在一听到“宁王”两个字,就有种心情复杂的感受,闻言,忙追问道:“然后呢?”
“虽然不知道这两位贵人谈了什么,期间又发生了什么,但总之,我妹子是倒霉了,”陈叔山眼神凄怆地笑了一声,“只因为太子一句话,她就被降罪,沦为了贱籍,还被宁王送到了这清沐坊,当个玩意儿似的被人买走。”
“若不是这里的坊主是个好人,帮我拖延了几月时间周旋筹钱,我那妹子,怕不是头七都已经过了!”
他恨恨一拳砸在了扶手上:“太子……宁王……还有那赵半钱,这世间有权有势者,都是一路货色!”
明瑾清清嗓子,虽然他还不确定宁王是不是宁先生,但已经下意识开始为宁王辩护了:“咳,倒也不能这么一概而论,你看,我家里不也挺有钱的?”
陈叔山忙道:“明家仁义,生财有道,自然不同于那些为富不仁之人。”
“还有宁王,”明瑾有些心虚,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万一他也看不惯太子的所作所为,把你妹子送到清沐坊,只是为了让这里的坊主照顾一下她呢?据我所知,这里的坊主和宁王的关系可是很密切啊。”
这番话引得张牧侧目——怎么听起来有股酸溜溜的意味呢?
错觉吧。
陈叔山被他说得呆愣了半天,没等他反应过来,台下的青衫男子忽然走到众人面前,笑着拍了拍手:“下一件拍品即将登场,这件拍品较为特殊,是个青春年少的姑娘……”
包厢内的几人同时精神一振。
陈叔山更是下意识扑到拉杆边,死死地盯着货品的出入口,恨不得用视线把那幕布洞穿似的。
而同在二楼另一侧包厢内的赵半钱,也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来:“终于……终于叫老子等到了!”
但谁知,就在这几人屏息等待竞价的关键时刻,下面却有个肥头大耳的富商嚷嚷起来:“姑娘?没兴趣!老子不缺女人!”
“叫你们坊主赶紧把压轴的大货端上来,快点!”
“这位客官,还请稍安勿躁,马上就轮到压轴品竞拍了。”青衫男子安抚道。
但对方像是听不懂人话似的,仍在下面喋喋不休,惹得其他人也有些不耐起来,纷纷喊着要先看一眼压轴货,不然就离场了。
“这帮家伙!”
陈叔山一拳砸在栏杆上,被明瑾拉回了座位:“你可别再得罪其他人了,万一那些富商也跟着赵半钱一起抬价,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放心少爷,我省得。”他闷声道,“我已经是明少爷的人了,定不会给少爷添麻烦的。”
两人说话间,下面的人声鼎沸已经达到了高峰。
眼看着局势就要控制不住,青衫男子一脸为难,正准备强撑着笑容继续安抚客人们,忽然一道声音自他右侧的出入口处传来,还伴随着滚滚木轮声:
“清沐坊一向以客人需求为先,既然诸位客官都想看一眼压轴品,那宁某便顺了大家的意,叫各位先一饱眼福。”
幕布被掀起,巨大的囚笼被推到众人面前。
原本还算平静的明瑾瞬间瞪大了双眼,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怎么可能!?”他失声喊道,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了身。
寅将军……宁先生的寅将军,怎么会出现在拍卖会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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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本灵感时间充沛的时候会尽量多更的,还有就是走剧情线的时候,我知道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看小明同学和义父贴贴[狗头]其实我也,但总不能真叫小明啥也不知道啥也不会就莫名其妙当皇帝了,想当个不亡国的君主都还得有两把刷子呢,更别提明君了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