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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流放海岛


第23章 流放海岛

  盛无极是在晚上回家之后才给兰与书看了方秦的资料。

  彼时他们吃完饭,兰与书回自己房间继续处理工作,盛无极拿了笔记本电脑,单独导了一份关于方秦的资料放进新的U盘后去敲他房门。

  埋在书桌前的兰与书抬头看他:“怎么了?”

  盛无极走过去,把U盘放到他面前:“这里面是方秦的资料,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这么快查到了啊?”兰与书意外盛无极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盛无极面不改色地笑道:“盛和办事情历来讲究高效率。”

  兰与书心说我才不信,按照盛无极的做事风格,大概是早就让人去查了。他看着那枚小小的银色U盘,“里面的内容你看过了吗?”

  “嗯,看过了。”盛无极说。

  兰与书清楚这里面装着的东西会像臭水沟里的稀泥一样让人恶心。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会看的。”

  盛无极有点担心兰与书无法接受里面的内容,离开房间前忍不住提醒:“如果你看完了觉得难受,我会一直在外面,你随时可以出来。”

  他想,这些都是兰与书该知道的真相,即使有些残忍。

  “放心吧,盛总,”兰与书抬起头,冲他笑笑,“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待盛无极带上门离开,兰与书用食指和拇指捏起那枚U盘,沉思几秒,将它插进电脑的USB接口。

  昨天和盛无极聊完以后,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现在不过是做最终的确定——确定方秦是不是真的对他做过不可原谅的事。

  文件夹里的资料罗列很清晰,兰与书看起来一点也不费劲。他看着那些文字描述和不同的图片、视频以及录音证明文件,觉得自己像是在了解一个完全陌生的方秦。

  他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方秦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方秦说他家境不太好,能上电影学院是遇到好心人支持;他说兰与书我觉得我们是伯牙和子期,在电影上居然能有这么多话题;他说他想成为中国有名的电影导演,拍出能赚钱的电影;他说兰与书不要怕,我还在你身边……

  然后,直到有一天他说:“我认识一个投资人,他看过你拿奖的那部短片,很欣赏你,想投资你的本子,过几天有个酒局,你想去看看吗?”

  那时候自己迫切想要还钱,不加思考就答应去了。

  兰与书看着调查资料里,方秦不断为形形色色的投资人介绍学生,男的女的,学表演,学播音,学导演,学舞蹈,只要投资人有需要,他就担起‘介绍人’的角色。在那些受害者自述文件中,有很多他们和方秦沟通的聊天截图——截图里面,方秦使用的微信头像还是自己大二那年给他拍的。

  兰与书记得那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当天没有专业课,他拿了相机准备外出拍拍照随便逛一逛,方秦恰巧来找他,两个人就一起出去了。

  他们从西土城出发,一边走一边拍,一路拍到什刹海。

  走累了,他们就在公园找了个位置坐下,聊着天,看游客来来往往。后来到了傍晚,那天什刹海的落日很美,橙红色的晚霞浸染整片天空,连什刹海的湖水都是橙色的。

  兰与书带着点小心思提议:“学长,我给你拍张照吧。”

  方秦很爽快地答应,他就以漫天的晚霞当背景,给方秦拍了一张照片。晚上回学校后,他导出照片发给方秦,方秦当即把它用作了头像,没想到一用就用了很多年。

  此刻,兰与书看着那个头像,心里只剩下如海浪般不断翻涌的恶心。

  兰与书继续往后翻资料,很快看到自己的名字。

  ——第23号受害者,兰与书,时电影学院导演系大四学生。无本人自述文件。根据新生万象会馆一名保洁与一名保安自述,曾亲眼目睹兰与书在无意识状态下被带走【附第23号保安自述语音文件】,并有视频一则【附第23号保洁拍摄视频文件】,从视频内容看,严铠鸣、方秦均与该事件有关。

  强烈的恶心感攻击着兰与书的胃袋,他忍着,找到第23号视频文件,深呼吸一口气后打开。

  视频内容看上去像是从某个狭小的空间里透过门缝对着外面偷拍的,画质有点糊有点抖,但是已经足够兰与书看清楚方秦唯唯诺诺地站在严铠鸣的面前,绿头苍蝇般搓了两下手,“严老板,你真的要把他带走吗?”

  严铠鸣拍了拍他的脸:“不然带你走?行了,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忘,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

  方秦还想说什么,忽然有两个高大的男人抬着已经处于昏迷状态的自己出现在画面中,他们对严铠鸣颔首:“老板,可以走了。”

  这时方秦想去拉自己的手,结果被严铠鸣一脚踢开。严铠鸣朝他吐了一口唾沫,骂他:“你把人带过来的时候怎么没有犹豫?现在玩起深情了?立马给我滚,要不然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最后,方秦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带出画面外。

  视频的结尾,方秦已经走了,但偷拍的人说了句话,听口音像是个四川女人,语气里带着点惋惜:“造孽哦,也不晓得啷个就惹到了只些大老板噻。”

  时隔两年,意外看到第三视角下自己昏迷时发生的事,兰与书的心脏陡然痛了起来,就像是有人往他心房里灌了一瓶浓硫酸,痛得他全身止不住地颤抖。他突然想抽根烟,但是他的烟放在车里,昨天去接盛无极的时候忘记带下来了。

  他感觉自己正处在崩溃的边缘,得做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抽烟也好,和盛无极说说话也好,只要不是一个人待在这个房间就什么都好。

  于是他起身离开书桌,几乎是连滚带爬走到门口,大力拉开房门。

  然后,他猝不及防看到门外靠着墙站立的盛无极——他边抽烟边举着手机在打斗地主。

  “你这个表情……”盛无极还没说完话,就看到兰与书突然走上前抽走他手里夹着的烟,塞到自己的嘴里狠狠吸了一大口。

  因为吸得太猛了,下一秒他猛地咳嗽起来,还没等咳完,又突然弯下腰开始呕吐。

  “操!”

  惊慌中盛无极顾不上脏了,弯腰抱着兰与书飞速冲进洗手间。兰与书趴在马桶上天昏地暗地呕吐起来,盛无极就跪在他的身边给他拍背顺气。

  他没有说话,默默地通过手心感受着兰与书嶙峋的脊骨以及起伏的后背。他想,虽然最近正常吃饭了,兰与书的背摸着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瘦,但还是不够,太单薄,单薄到能透过背脊就能摸到他的心脏一样。

  兰与书吐得头晕眼花,耳朵里都是蜂鸣声,恍惚间他想起,上一次在玩家俱乐部大吐特吐,盛无极在现场,现在在他家又吐了,盛无极还是在现场,这算不算是一种特别的缘分?特别的“家呕天成”?

  胃里的东西吐完了兰与书开始干呕,他红着眼睛抱着马桶,抽空看了一眼盛无极,对方的衣服上全部是散发着酸味的黏腻呕吐物。兰与书觉得有些不好意:“你要不先去洗洗,好脏。”

  盛无极看他缓过来了,安抚性质地拍了两下他的背:“好点了吗?”

  兰与书说没事了。

  “那行,”盛无极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你可以自己洗澡吗?将就在这里冲一下,你比我脏多了。”

  兰与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狼狈地点点头,说好。

  趁兰与书洗澡的时候,盛无极给家政阿姨打电话,麻烦她过来清理一下现场。打完电话他去主卧的浴室洗澡换衣服,出来后见外面洗手间的门还关着,于是到厨房给兰与书热了一杯牛奶。

  家政阿姨来了开始清理了兰与书才出来,两个人在长廊上碰面,兰与书对她说了句这么晚辛苦了,阿姨连忙摆手,关心道:“这是怎么了吐成这样,年轻人别喝那么多酒。”

  兰与书没说什么,笑着点了一下头算是应了她,随后绕过她去找盛无极。

  客厅里盛无极正在和张周打电话,看见兰与书后下巴朝着茶几上扬了扬:“把它喝了。”说完回到还在继续的电话上:“没跟你说话,你管他喝什么,再阴阳怪气我找厉放聊聊你上上次跟那个谁出去的事啊,行了,继续说正事,你家旗下的会所……”

  兰与书没打扰他,走过去端起茶几上的牛奶一口气喝完,然后坐进单人沙发里发呆。他感觉自己还是有点恶心反胃,但那杯温热的牛奶让他的胃舒服了很多,所以也还能忍受。

  五分后,盛无极挂断电话,对兰与书说:“张周闹着要去斐济玩,你有护照吗?”

  “什么?”兰与书神游天外,只听到最后三个字:“护照吗?当然有,要去哪里?”

  “去斐济。”盛无极看了眼已经被喝光的牛奶杯,“张周招呼了我们这堆朋友一起去,你也去吧,他出钱,不去白不去。”

  兰与书心想,你们一群大少爷去度假我跟着去干什么,而且他去了盛无极要以什么身份介绍他,床伴?还是盛和的导演?不管是哪个,都太尴尬了。

  于是他拒绝道:“我就不去了,《硬币》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我要给你赚钱啊盛总。”

  盛无极清楚他在顾忌什么,不过他知道该怎么说服兰与书。他说:“《硬币》少你几天黄不了,那么大一个制片组不是摆设。”

  说完话锋一转:“兰与书,这两年你太累了,出去玩玩吧,就当是把自己流放海岛,什么都不用想,彻底放空,和方秦,和过去的两年做个告别,等再回来,其他的事你也不用操心,交给我,你只需要心无旁骛地拍《硬币》。”

  兰与书发现自己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盛无极的这番话,让他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变成一块掉在太阳底下的冰,慢慢化掉,然后蒸发。他想起刚刚冲出门看到盛无极的一瞬间,想到那杯带着温度的牛奶,以及这番话,他想盛无极又开始哐哐哐地凿墙了,这次比上一次力道大了一些。

  他感觉自己有点抵抗不了。

  兰与书对上盛无极目光——他始终在看自己,目光如炬。

  过了半晌,兰与书觉得那目光太灼人,他偏过头,“那就去吧。”

  兰与书躺在床上给苏然发消息,说自己要离开B市几天,有事可以先线上联系,对方没回,应该是睡了。他刚准备退出对话框,微信就突然开始疯狂震动,左上角圆圆的新消息数提示不断在增加。

  他切出去一看——就在几秒钟前,他被盛无极邀请进了一个叫做【斐济激情四射七天游】的微信群,那个“激”用的还是鸡的图标代替,不光如此,每隔一个字还加上辣椒、焰火以及一个小人辣到吐舌头的符号。

  兰与书想这个群名一定是张周取的。

  群里此刻聊得火热,他默默窥了一会儿屏。

  你张周爸爸:警告你们这几个逼,明天早上十点南苑见,谁敢迟到都给爹死!

  一条东路:哎呀我们张张难得这么大方,必须不可能迟到你张周爸爸:呕!别他妈叫我张张!

  奇峰世纪小李:你俩要不明天见面先打一架吧,爱看Dennis Wu:嚯,老盛邀请的是谁?不是共同好友啊你张周爸爸: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大帅哥一个,这次跟我们一起去玩热心市民许某:你的朋友为什么是老盛拉进来的?

  你张周爸爸:问就是你猜你张周爸爸:好了,再强调一遍啊,这次的行程已经提前半个月排好了,再敢临时放鸽子的,自己找棵树吊死吧,免得老子亲手砍死你奇峰世纪小李:@厉这么横,不管管?

  一条东路:@厉这么横,不管管?

  盛无极:@厉这么横,不管管?

  Dennis Wu:@厉这么横,不管管?

  热心市民许某:@厉这么横,不管管?……

  兰与书:“……”

  好多人,好热闹。兰与书看着群名字后面的数字“8”,心想盛无极的朋友还挺多啊,而且看他们聊天的样子关系应该都很好。他莫名想到盛无极之前说的他们大少爷都是一烂烂一窝,既然他们关系这么好,自己和盛无极那点交易关系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于是,兰与书又开始破罐子破摔,既然他们都知道也没什么好尴尬的,那就这样吧。

  他放下手机想睡觉,躺在他身边的盛无极一把捞过他抱进怀里,灼热的呼吸落在脖子上:“你同意一下张周的好友申请。”

  “……好。”

  就着被抱的姿势,兰与书重新拿起手机,果然看到一条新的好友申请通知。

  刚点了通过,张周就给他发:终于加上了!盛无极那个狗东西一直不给我你的微信!兰与书:……

  对方有十来分钟没发新消息,兰与书正想是不是省略号让张周不知道回什么,下一秒张周就突然发了张照片过来。兰与书点开一看——是他十八岁去巴塞罗那毕业旅行时林芳给他拍的。

  原来这人不说话是去翻他的朋友圈去了。

  张周:哦哟!你这张照片看着好嫩,啥时候拍的?

  兰与书的朋友圈是全部可见的,不过他发得很少,一年中只有零星一两条,并且他很少发自己照片,而张周翻到的那张照片正好是他为数不多的几张露脸照片之一。

  那时他站在巴特罗之家的花窗玻璃下,正好有一束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肩膀上。林芳叫住他:“小书别动!你肩膀上有一只鸽子诶!好,不要动啊,给你拍下来了!”

  林芳把拍好的照片给他看——落在他肩膀上那一小片光影,很像一只拍翅起飞的鸽子。他觉得拍得很好,当时就发了朋友圈,配的文字是:一只蓝色的鸽子。

  身后贴着他的盛无极也看到了这张照片,低声问他:“你这张照什么时候拍的?”

  兰与书回神,“18岁的时候”,他边说边把这句话打成文字发给张周。

  “好小的年纪。”盛无极的前胸贴着兰与书的后背,说这句话时胸腔的震颤通过骨头穿给他,他感觉后背有点痒。

  这之后盛无极不说话了,抱着他像是睡着了一样。

  而手机里张周还在震惊:靠!那你今年不是才24?!突然觉得自己好老啊兰与书:小张总多大啊张周:28了,淦,我居然28 了!

  张周:你别叫我小张总,叫我张周就行,当然嘛,叫张周哥哥我也不介意~兰与书:……还是叫小张总吧张周:……行吧,对了,老盛说你心情不好?因为严铠鸣啊?别管那个棒槌了,这次你就开开心心跟我们去玩,我还挺喜欢你的,以后你就是我张周的朋友!

  张周:还有啊,我们这几个好兄弟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没什么架子,你就当新朋友处,别有心理负担兰与书愣了愣,然后笑着想,张周其实也挺善良的,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要是不善良不友好,应该也不可能跟盛无极成为朋友。

  想到朋友,兰与书忽然审视起自己以前的人际关系——那么多人里面,他竟然找不出一个像盛无极与张周这种关系的。

  不过仔细回想,导致这样的局面并非无迹可寻。

  上高中以前,兰与书其实是有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比如邻居家的大哥,兰国青朋友的儿子等等。但似乎是从上了高中他喜欢上电影以后,就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放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了,也因此疏于维护友情。

  回想整个高中,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看电影,一看就是一整天。他这样倒不是因为青春期自闭忧郁,他只是很享受一个人在昏暗的房间,通过影像去感受不同的故事,看爱恨情仇,看人间冷暖。

  还有一件事也不得不提,高中以后,兰与书发现身边的大部分同龄人都在不同程度地“装大人”——白天是学生,晚上就到酒吧喝酒打牌,吞云吐雾。他去过两次后觉得很没意思,还不如回家看电影,之后再有人邀请他一律拒绝,于是乎渐渐地也就淡出了同龄人的圈子。

  等上了大学,接触的人关系不再纯粹,兰与书对朋友的看法就变成了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聊得来的就聊两句,聊不来的他也不会强迫自己。后来他家出事,他硬着头皮向几个他自认为关系还行的朋友借了几次钱之后,对方委婉的拒绝让他意识到,原来自己真的没有关系很好的朋友。

  这样看,他真正意义上交心的,似乎只有方秦。

  但方秦……兰与书心想算了,想他干嘛,这心交了相当于白交。

  他告诉自己,从斐济回来,就让这个人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彻底底消失吧。

  【作者有话说】

  09.04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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