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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凭什么愤怒
经过盛和制片部门对《硬币》整体故事的质量评估后,不无意外电影《硬币》正式立项。盛无极直接让苏然做总制片,管整个电影项目的事。
制片组建组后,兰与书和苏然的接触渐渐变多,他们两个人都是外向的性格,一周的时间下来两个人倒是有些一见如故。
这天晚上,制片组开会开累了,苏然就让大家休息十分钟。
兰与书没动,坐在位置上继续看文件,苏然就在他旁边,伸手拿走他的文件:“休息一下嘛,不差这几分钟。”
手上一空,兰与书顺势揉了揉用眼过度后又干又涩的眼睛。
苏然想起他已经提前跟两个大影帝沟通过的事,她扒着他的肩膀左右晃晃:“兰与书你好牛逼啊,连声之前还推过我们盛和的电影来着,哦,就是那部导演吸毒的电影。”
兰与书心想,还好推了,要不大影帝电影生涯唯一的污点就要出现了。
“连老师为什么没答应?”他很好奇连声为什么会推,因为那部电影虽然导演吸毒,但故事写得很好,还是原创的,这在IP改编盛行的当下很难得。
苏然看工作室里还有其他人,不好光明正大地聊八卦,她就凑到兰与书耳朵边小声说原因:“因为去年连声忙着追郗至南,恋爱脑上头不想接戏。”
说到这里她感叹:“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三金影帝是个恋爱脑啊。”
兰与书:“……”
那确实没想到,但他回忆起之前几次和连声以及郗至南的接触,也能看出点猫腻,连声挺宠郗至南的。
不过这是他们两个的私事,兰与书也不好说什么,继而问苏然和他们公司接洽的事。
苏然:“在聊片酬预算了,还好你们已经提前沟通好并且下半年他们没安排工作,要不然还要来回拉扯一段时间。”
兰与书:“辛苦然姐了。”
“都是工作,说什么辛苦,”苏然很喜欢他,拍拍他的肩膀,“等你和编剧把剧本改出来差不多就要组摄制组了,你自己有没有可以用的灯光摄影美术?有的话推给我我来聊,没有的话制片组给你物色好的人选。”
兰与书想到曾经和他一起拿奖的那几个人:“美术和摄影有,不过不知道他们的档期,我先问问。”
苏然:“ok,后面剧本还要拿去审批报备,等拍摄许可证下来也要一段时间,不急。”
自从《硬币》立项后,有好几家知名的影视公司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连声和郗至南接了这个本子,立刻派人来联系盛无极表示想跟盛和合作——连声和郗至南的搭配,用屁股想都知道只要故事不差导演正常发挥,未来一定大爆。
盛无极不傻,清楚他们是想来分这块诱人的蛋糕。盛无极本来是想拒绝的,因为盛和完全可以独资做出品方,不用跟他们分享红利,但之前全资投拍的两部电影亏得血本无归,以及现在正在上映的《虚假的繁荣》的票房情况也不是很理想。
这三部电影的教训让盛无极意识到,还是需要跟头部影视公司合作,共同承担风险。
并且,盛和娱乐太年轻了,电视剧事业线尚且还能自负盈亏,但电影事业线从公司初建就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到现在还在依附集团提供资金运作,如果未来盛和娱乐想要成为行业top,那就需要更多的资源与合作——而这次《硬币》就是天选的好时机,虽然会因此让出一部分利益,但这份利益可以让盛和在未来赚到更多的利益。
于是乎,盛无极没有拒绝,前两天去了上海和影视公司的人见面,今天傍晚刚回B市。
他原本想直接从机场回盛和,结果人刚下飞机就被他发小卫东路一个电话叫走了——今天是卫东路的生日,盛无极给忙忘了。
盛无极是七点多到的生日派对现场,寿星卫东路带头灌他酒,张周和其他朋友们在旁边跟着起哄,说什么好兄弟的生日都忘了,得罚,再说什么半个月不见关系都生疏了,得喝酒找回感情……
盛无极一边笑骂傻逼一边任由他们灌,最后喝多了就歪进沙发里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慢慢抽。
卫东路问他:“还在忙着你那个破娱乐公司呢?”
“你才破公司。”盛无极踹了他的小腿一脚。
卫东路踹回去,随后起了另外一个话题:“听说你最近包养了一个小导演?”
“半个月前的事了你居然现在才知道?”盛无极晕晕乎乎地看了一眼正在跟别人划酒拳的张周,不用猜就知道是他说的。
提到兰与书,盛无极想起两天前的早上他从家里离开时,告诉对方自己要去上海两天,对方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知道为什么,盛无极突然觉得有点气,这人一有了电影完全没注意到他已经消失了两天吗?连一条询问的微信都没有。
盛无极忍不住“啧”了一下,叼着烟摸出手机点开微信,先是看到99+聊天消息的电影《硬币》工作群。他点进去,一分钟前苏然在群里发了一张图片,图片中会议桌上摆满了奶茶和烧烤。
苏然在图片下面发文字:你们兰导给大家买的宵夜到了,尿尿的抽烟的赶紧滚回来炫!
下面迅速刷了一排:“兰导[赞]!”
你倒是已经跟大家打成一片了,盛无极想着,点开兰与书的微信头像。
他们最后的对话内容还停留在兰与书把12364.8块钱转给他,他接收后回了一句:“兰导不给个利息?”过了两分钟兰与书给他又转了5.2毛钱,和之前的加起来正好凑了个整。
盛无极回味着这次的对话,莫名觉得兰与书有点可爱,然后就想见他了,虽然待会儿回家也能见到,但他想现在就见。他笑着想了想,先给兰与书发了自己所在的地址,然后在对话框里输入新的内容——兰导,开完会接私活儿吗?我需要找个代驾。
晚上十点,制片组的会终于开完了,兰与书和苏然以及制片组的其他成员道别,前往地下车库取车。盛无极这两天不在B市,那辆低调的沃尔沃没有人开,于是钥匙就到了兰与书手里。
他也不清楚盛无极有那么多豪车为什么偏爱这一辆,在他们相识的大半个月里,盛无极开这辆车的频率最高。
哦,仔细算一下时间,原来他们已经认识快一个月了,兰与书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后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时间过得挺快的,再有两个月他们就会结束这段交易关系,兰与书不由地想起王行对他说过的那些话,为自己找退路吗?要赶紧解决严铠鸣或者是抓牢盛无极吗?
兰与书笑了笑,不,根本不用找,因为他已经发现第三条路了——盛无极自己给他的。
他拿出手机准备导航回公寓,解锁屏幕后就看到了盛无极给他发的微信,兰与书很快明白他的意思,直接给他回:“你回B市了?”
过了十分钟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兰与书叹了一口气,大少爷都开口了,不去也不好。
于是他一边启动沃尔沃一边在手机里导航九星公馆。
B市夜晚的路况没有白天那么糟糕,半个小时后黑色的沃尔沃稳稳地停在九星公馆楼下。
兰与书拿手机给盛无极打电话,第一个电话对方没接,再打第二个电话很快接了,但听声音不是盛无极的,而是张周。
电话那头有人在放重金属摇滚乐,太吵了,兰与书听见张周几乎是用吼在说话:“小辣椒啊,盛无极这个狗东西喝醉了,你找他有事?”
那句“小辣椒”让兰与书愣了两秒,所以张周私底下是这样叫自己的?他倒是没觉得冒犯,只是好奇张周是因为什么给他取了这么个绰号。
张周见兰与书不回话,以为是没听到,他也不想费劲了,回头大力摇醒盛无极,然后把手机塞到他手里:“你家小辣椒找你。”
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的卫东路好奇地问:“你家?小辣椒?谁啊?无极不是刚找了个小导演吗?哪里来的小辣椒?”
盛无极给兰与书发完微信就靠着沙发睡了一觉,现在已经精神了很多。他握着手机站起来,摁了一下张周的头:“以后别这么叫他,他有名字。”说完他冲卫东路挥挥手:“我先回了,生日快乐东子,下回再聚。”
“不是,就这么走了?还没到下半夜啊。”
盛无极不理他,和在场的其他人寒暄两句后推开门出去了。
卫东路问张周:“这人看着怎么有点反常?”
张周把他拉回酒桌,表情神神秘秘:“哎呀你不懂,他啊,植兰草于室,夜夜春风~”
“什么玩意儿?!”
电话没挂,那头的对话稀稀拉拉地落在兰与书的耳朵里,他笑了一下,没说话。过了得有半分钟的样子,背景音里的重金属摇滚乐消失了,紧接着是盛无极的说话声:“今天朋友生日多喝了两杯睡着了,你到了吗?”
“嗯,在楼下了。”兰与书说。
“行,我现在下来。”
五分钟后,穿着黑色休闲外套和水洗牛仔裤的盛无极出现在兰与书的视野里——他应该不止多喝了两杯,脸色带着明显的醉酒后的疲倦,头发也显得有些凌乱,鬓角几缕头发都翘起来了,看着有种潦草的帅气。
盛无极一出九星公馆的大门就看到正对面站在沃尔沃门边抽烟的兰与书——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见兰与书抽烟。兰与书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支烟,一股细长的烟雾盘旋着上升,像古书画里袅袅的云纹,眨眼间就消散在空气里。
最近快六月中了,B市的气温渐渐变高,夜晚也没有从前那样冷,兰与书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半袖衬衫,里面还有一件白色圆领T恤,裤子穿的是洗的有些发白的牛仔裤。
明明第一眼看过去像个阳光清澈的大学生,但再看第二眼就会发现他的身上其实有着很矛盾的内敛与沉稳——那是他过往经历在他身上留下的刻痕。
恍惚间盛无极想起,兰与书今年不过24岁,却已经经历了很多人不曾经历过的人生。
盛无极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没想到你会抽烟。”
“不经常抽,一年也就三四根。”他边说边往旁边走了两步,把烟头在垃圾桶上怼了两下,火星子灭了才扔进垃圾桶里。他走回来发现盛无极一直在看着他,他被盯得有点不自在,主动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盛无极上车。
盛无极笑了笑,弯腰坐进去。
回公寓的路上兰与书开得很慢,他担心盛无极喝了酒不舒服,后面又把车窗降下来。盛无极吹着风,心口那阵喝多了想吐的欲望减轻了不少。
盛无极被带着点暖意的夜风吹得整个人懒洋洋的,想睡觉,但他又不想睡,想和兰与书聊点什么,于是,他用右手撑着脑袋,以半睁着眼要睡不睡的模样和兰与书聊起这两天《硬币》的工作进度。
兰与书挑了重点讲,做电影预算,剧本的修改,主创团队的搭建等等……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在兰与书说话的过程中,盛无极的思绪渐渐散了,他觉得兰与书的声音很柔和,柔和中又带着点力量,不像是在讲工作,倒像是在念一段睡前故事。意识到对方似乎讲完了,盛无极反应有些慢地点了一下头,正想说我困了先睡一会儿,到家了叫我,结果下一秒兰与书的电话就响了。
兰与书看着那串没有名字但他已经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陷入沉默。他不打算接,就放着等对方自己挂断。屏幕亮了片刻后随着戛然而止的铃声一同熄灭,不过五秒钟,屏幕又亮起来了,还是那串熟悉的号码。
电话铃声让盛无极的睡意全无,他看了眼不接电话的兰与书,怪异道:“怎么不接?”
兰与书想了一下:“是方秦。”他想起盛无极不知道方秦,“我的学长。”其他的话,他再没有多说。
盛无极早就知道这个人了——为了自己的利益把兰与书带到玩家。盛无极怕兰与书察觉到自己其实知道方秦,假装天真:“学长啊,那怎么不接?或许有事找你。”
兰与书叹了一口气,有些抗拒:“我不是很想接。”
盛无极理解兰与书的抗拒,但他又好奇方秦今天打这通电话是想说什么,等方秦锲而不舍打来第三个电话时,他自动拿了兰与书放在导航架上的手机:“你在怕什么?他会吃人吗?我帮你接吧。”
说着直接滑开接听键。
“与书,你竟然跟盛无极做交易!”
方秦略显愤怒地声音瞬间响起。
兰与书:“……”
盛无极:“……”
兰与书看了一眼盛无极,冷静地将车先停在路边后才回答他:“你是在质问我吗?”
方秦说:“是,既然你愿意跟盛无极做交易,当初在严老板的饭局上就应该跟了他!大费周章折腾两年只是为了你那点自尊心吗?你现在还不是……”
“够了。”兰与书的气场瞬间冷下来,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缩紧。
“我做什么事情都不需要你来质疑,如果你今天打电话来只是想说这件事,那我无话可说。”
“你无话可说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方秦的语气很激动,“亏我还千方百计帮你在严老板面前讨好求情!结果你扭头就跟盛无极好上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办!”说到最后,方秦几乎快破音了。
一直握着手机的盛无极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皱着眉把手机拿到自己的嘴边,“不是,你凭什么这么愤怒?”
电话那头瞬间跟被捏住脖子的尖叫鸡,沉默了。
过了几秒钟,方秦结结巴巴:“与,与书,你跟盛,盛无极在,在一起?”
不等兰与书开口,盛无极火力全开,讽刺意味十足:“你是兰与书的学长,他受苦受难你不帮他就算了,什么叫做‘当初就该跟了严铠鸣’,什么又叫做‘让你以后怎么办’?不对吧,这些话听起来倒像是你跟严铠鸣做了交易啊?”
盛无极一边说,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给王西奥发消息,问他关于兰与书的第二份调查报告什么时候有。
他发完消息回头再看兰与书的手机,方秦已经把电话挂了。
“哟,这么快破防了?”
盛无极把电话还给兰与书,他没接。他看起来很平静,低着头看着方向盘不说话,像是陷在某段回忆里。盛无极戳了他一下,“你还好吧?”
兰与书回神,接过手机:“我没事。”
他重新启动车开上路,盛无极盯着他又看了一会儿,才说:“我怎么感觉你这个学长今天这么破防,似乎跟两年前你去严铠鸣的局脱不了关系啊,”他顿了顿,“兰与书,回家跟我聊聊方秦吧,让我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在后面捣鬼。”
【作者有话说】
正常的电影制作是先购买剧本立项建组,制片人找导演找团队等等,这里把顺序换了一下,如果有不严谨的地方可以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