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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越然留下来和御逸一起吃了午饭,下午去御书房独自思考了许久,然后才摆驾去了上皇和太后暂住的虔享殿。
虔享殿内,越弥和单影奉正围坐在暖榻上聊天。越然没用人通报,直接走了进去。
越弥见到儿子来了,似乎挺高兴,他坐直了身子冲着越然招手道,“然儿快来,坐为父身边来。”
越然白了他一眼,靠着单影奉坐了下来。
“母后近来身体可还好?”越然拉着母亲的手轻声问。
单影奉笑着拍拍越然的头,“你父皇和我身体都好。你在宫中一切可好啊?”
越然点点头,“儿臣有几位皇兄皇弟相助,一切都好。”
“然儿啊。”单影奉仔细看着自己的儿子,说,“母后看你精神似乎比以前都要好很多,人也有朝气了。告诉母后,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越然微微笑着说,“母后说对了。确实是有好事发生在儿臣身上了。而且是天大的好事。”
“天大的好事?”坐在他们对面的越弥使劲儿往这边凑了凑,插话道。
单影奉也有些好奇,眼前这个儿子从小到大也没因为什么事情高兴过,这次是什么事儿能让他称之为天大的好事呢。
越然略微顿了一下,才说,“儿臣找到了能与儿臣相伴一生的人,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儿么。”
越弥和单影奉对视了一眼,神情中都有些惊讶。
“然儿所讲之人是谁?”单影奉问。
越然深吸了一口气,说到,“就是方才父皇和母后在儿臣寝殿内见到的那个人,御逸。”
一边说出这句话,越然一边观察着两个人的脸色。只见他们彼此看了几眼,都皱起了眉头。
“然儿。”还是单影奉先开的口,“刚才,你父皇和我在你寝宫见到的,似乎是个男人。”
越然点头道,“他确实是男人,但他是与众不同的男人。儿臣喜欢他,不在乎他是男人还是女人。”
越弥皱着眉头又往这边凑了凑,低声说,“然儿啊,你后宫不是已经有了皇后和两个妃子么?为何还要找一个男人和你相伴一生?”
“他不是儿臣找来的,是上天赐给儿臣的。”越然说到此处,不免有些得意,“儿臣对他一见钟情,如今他也对儿臣动了真情,我们是两情相悦。”
越弥嘿嘿笑了一下,不屑的说,“你也知道一见钟情?两情相悦?”
越然立时瞪着他吼道,“我怎么就不知道!”
单影奉也瞪了越弥一眼,申斥道,“他不懂,你懂?”
越弥一昂头,说,“我自然懂,不懂还能娶到你么?”
“呸!”单影奉白了他一眼,转头又对越然说,“然儿为何说他是上天赐给你的?”
越然拉着母后的手,望着她低声问,“母后先说,你会不会反对我们二人在一起?”
单影奉又拍了拍越然的头,笑着说,“就算我反对了,你能听我的么?你们父子都是一个样子,认准了什么就不会回头,这点母后知道的很清楚。”
越然松了一口气,但仍心存忧虑,又说,“母后先别急着应我,御逸……身世有些不同,不知母后听了之后会不会……有其他想法。”
“身世不同?”越弥不甘于被丢在话题之外,又插嘴道,“然儿别怕,当年父皇迎娶你母后时也曾忧虑过你母后的身世会不会遭到你皇爷爷他们反对,可你皇爷爷他们见了你母后之后都被她的风采折服了。你母后当年,那可说的上是一代侠女……”
“你闭嘴!”单影奉皱着眉头推了越弥一把,不满的说,“谁让你讲当年的事情了?你能不能听然儿把话说完?”
越弥自知理亏,便闭嘴不说了。
越然叹了口气,接着说,“父皇母后看到御逸之后,是不是觉得他身上带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单影奉和越弥都点点头。
越然接着说,“不瞒父皇和母后,御逸,他不是凡人。”
这下单影奉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就连越弥的样子都变得认真了起来。
“不是凡人?然儿此话怎讲?”单影奉沉着脸问。
越然稳了稳心神,说道,“御逸他亲口告诉儿臣的,他是天地精华幻化出的兔神。我也亲眼见到过他变化。”
单影奉和越弥互相看了一眼,都叹了口气。
“然儿,让母后先告诉你一件事。”单影奉说,“想必你也纳闷,为何你父皇和我隐居多年,又突然间回到这皇城中来。”
越然点头同意。
单影奉接着说,“其实,我和你父皇虽是隐居,这赤焉国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我们却也都一清二楚。这几年,皇城之中屡次发生的灭门惨案,你父皇一直很挂心,最近一段日子,类似的案件又频频发生,前几天我们又听说护国法师南流和尚在皇城内圆寂了,我和你父皇都很担心两件事情是否有什么关系。而且,还有一件事情让我们非常疑惑,那就是,我们收到了一封书信,书信上说,皇宫之内有了妖物,然儿你身处险境。”
说到这里,单影奉拉紧越然的手,“你父皇和我都很担心的安全,所以才决定回来看看。”
越然听母后说着,心中自有些盘算,他皱着眉头思索着,没有留意到越弥和单影奉都在仔细观察着他。
“然儿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越弥说。
越然点点头,对越弥说,“父皇有所不知,这段时间皇宫之中,皇城之中确实都出了不少的事,个中缘由都很复杂,然儿也不能完全理清头绪,不知从何说起。”
“那就从御逸开始说吧。”越弥皱着眉头说,“方才在你寝宫内我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他就是那信中所说的妖物,奉儿也和我想法相同。我们本来以为你不知他的身份,刚才还合计着怎么办呢。”
越然摇着头说,“御逸是兔神,并非什么妖物。”
三个人围坐着,越然便将如何在狩猎的时候射伤了御逸带他回皇宫养伤,御逸如何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又讲了当年国内鼠患的缘由以及除去鼠患的经过。讲到此处,越弥和单影奉显然都十分吃惊。没想到当年的事情竟然还有如此隐情。最后关于南流的死,越然没有全部说出来,只说是南流年老体弱,见了御逸之后受了惊吓所致。而且越然也没提御逸所说的“一劫”之事,关于御逸与鼠族的恩怨,也只是提及了必要的部分。
事情讲完,越然终于长出了口气,再看越弥和单影奉,两人似乎都还有些疑惑。
“照你这么说,御逸不是妖物?那么是写信之人不知其中原委了?”越弥问。
越然皱着眉头说,“那信中说的倒也未必不实。但不知这写信之人是谁?”
单影奉叹了口气说,“这新是人用箭射到门上的,至于写信之人,我和你父皇也找了一阵,却没有头绪。”
越然心里一动,暗想,能瞒过自己的母后而把箭射到他们门上的,必定是高手中的高手,只是如今还不知道这人不知是敌是友。
“然儿为何说信中所言未必不实?”越弥问。
越然又对他们说了越永前几天来说的那些由凯焰将军报上来的事情。
越弥叹了口气,说,“没想到,我赤焉国,竟成了妖物横行的地方。”
越然有些烦躁,高声说,“父皇尽管放心,有儿臣在,就不会让那些妖物在我赤焉国中为所欲为的。”
越弥和单影奉都没再多问什么,越然又坐了一会儿,便辞别了他们,匆匆回了祥轩殿。
皇家兔子.特别篇(兔子、狼、虎)
(这是发生在御逸还没有遇到越然之前的事情,三个兽神聚在一起喝酒……)
冰原。狼族居住的地方。
御逸推开门,一阵冷风吹进来,御逸裹紧身子,打了个寒战。
“哈哈哈……小逸啊,你看你,一阵冷风就受不住了,还是回来吧。”屋内一个爽朗的声音传出。
“是啊小逸,赶快回来,不然感冒了!”另一个声音中也透着雄壮的气息。
御逸皱着眉头看看外面的风雪,长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关上门,回到屋中。
“雪狼兄,你们在这冰原是怎么生活的啊……这么冷……”御逸一边嘟囔一边坐回桌边。
桌边坐着的头发雪白的壮实男人给御逸倒了杯酒,推到他面前说,“我们狼族常年都在这里,已经习惯了。你是兔子,当然受不来这寒冷。”然后他又一指对坐在御逸身边的另一个浓眉虎眼的男人说,“你看霖卓兄,不仅不嫌冷,还把身上的毛给剔下去才来的。”
御逸看了一眼旁边坐的男人,不禁掩面而笑。
那男人头上原本就有些颜色不匀的头发如今又缺了几块,光秃秃的甚是现眼。
“雪狼你是不是活腻歪了?老子受了别人的气也就罢了,怎么到你这儿了还得受你的气呢!”霖卓瞪了一眼雪狼,端起眼前的一大碗酒,一口气喝光,然后抹抹嘴说,“小逸也是,捡什么笑儿啊?我就是看不上他雪狼对外面吹牛,什么自己住的地方终年积雪啊,好厉害吗?老子住的地方不也都是雪吗?所以我才剃了毛儿……”
他一边说,还一边捋了一把不太长的头发,甩了一下头。
御逸实在忍不住,终于大笑起来,“哈哈哈……霖卓兄,你是遇人不淑还是心甘情愿的啊?”
雪狼也大笑着说,“我看他多半是打架打输了,不然能逃到我这儿来么……哈哈哈……”
“胡说什么呢!”霖卓虎目圆瞪,抄起酒坛子给自己的碗里倒满酒,接着说,“你们两个是不懂,我堂堂虎神,怕什么啊?我是让着那人类。不就是个人么?就再怎么能耐,我一巴掌下去,不也成肉馅儿了?我就是心地善良。兔子,你说,我善良不善良?有没有你善良?”
御逸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置可否的说,“上次你去我山里,可是心满意足走的吧?”
霖卓嘿嘿笑着挠挠头,“你那山里真是好啊,我的山上就没有……”
雪狼也笑着说,“没有?被你吃光了还是吓跑了?”
“扯淡!”霖卓端着酒坛也给他倒了碗酒,“你是没去过小逸的那斗阳山。我跟你说啊,漫山遍野的,到处都是……”
“你也下的去口啊?”雪狼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御逸说,“你就由着他?”
御逸叹了口气说,“雪狼兄,你还不了解霖卓兄的为人么?我哪儿能拦得住啊……”
“怎么着小逸?你心疼啊?不然我回去把我那里的虎崽子给你几只算是赔罪了!”霖卓拍着胸脯大义凛然的说。
御逸连忙摇头,“不要不要。你那儿的什么我都不要。”
“怎么?”霖卓有些意外的问。
“我怕毛儿被剃光了……”御逸平静的说。
雪狼顿时把一口酒喷了出来,一边咳嗽一边笑。
霖卓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推了御逸一把,高声说,“你这兔子!喝酒!”
三个人欢笑着,御逸喝了一小口酒,雪狼和霖卓都一口饮尽一碗。
喝了酒,霖卓又说,“说实话啊,我觉得小逸其实最应该把毛儿剃了。”
御逸看他一眼,说,“为何?”
“你看啊,咱们都知道,人都喜欢貌美之人。但是以我们的身份,被人类沾上,绝对不是好事情。最好的例子,就是农亦兄。”说到农亦,霖卓不禁挑起嘴角,又喝了口酒,“如果论容貌,那小逸绝对比农亦兄强啊,弄不好哪天,小逸兄也找到个人类,到时候谁陪我们喝酒聊天啊?”
雪狼也说,“霖卓兄说的有道理啊,小逸,你可千万别学农亦那样,找到了意中人就忘了兄弟。”
御逸浅笑一下,轻声说,“我常年都呆在斗阳山中,没人进来,我也不出去,哪儿遇到人啊。更何况,农亦兄也没忘了兄弟,他临走的时候还去找过我呢。”
霖卓一撇嘴说,“他找你,那是就近。他怎么不去找我呢?还不是放心不下他的那个意中人吗。说到头来,还是重色轻友。”
雪狼摇摇头说,“霖卓啊,你也别说别人,我看你就危险了。毛儿被剃成那样,又被赶出来,你都一点生气的样子也没有,危险啊危险。”
听雪狼这么说,霖卓也叹了口气,“唉……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何,我就是没办法生气。你说,被剃了毛吧,我都挺高兴。但是我可说啊,我不是被赶出来的!雪狼你要是不信,过两天跟我回去看看。”
雪狼摆手道,“你那里现在可是是非之地,我才不去呢。要去我也得去小逸那里。是不是小逸?”
御逸笑着点点头,“雪狼兄要是想去,我们一同回去。”
“我呢我呢?”霖卓抻头过来问。
御逸一板脸,“你不准去。整个山里没有谁听到你的咆哮声不哆嗦的。”
霖卓一指雪狼,“他还嚎叫呢!”
雪狼一把打开他的手,瞪着眼睛说,“我能忍住!你能么?”
霖卓想了想,愤愤的说,“就你了不起!”
雪狼端起酒碗仰头说,“反正我不会被人剃了毛儿。”
“你!”霖卓一瞪眼,也端起酒碗,大声说,“好!有本事咱们喝酒!谁先倒下谁把毛儿剃光!”
“喝就喝!”雪狼也不示弱,高声说。
御逸摇头笑道,“你们两个这么喝,到最后收拾残局的不还是我么?”
哪知两人一同伸手搭住御逸肩头,齐声说,“你也喝!”
御逸左右看看,他们的样子似乎都是认真的,御逸不禁有些发慌,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我这点酒量……不行不行!你们两个都是千杯不醉,我一杯就倒啊……”
“倒了就剃光你的毛儿,省得以后麻烦……”
“倒了你可得愿赌服输啊……”
“不行不行!谁跟你们赌了!放开我!我不喝!……”
次日清晨醒来,御逸摸摸自己头发还在,长出了一口气,回头再看倒在身边的两个人仍在熟睡,御逸不禁笑着摇摇头……
皇家兔子55(鼠神真元)
话分两头。越然下午离开祥轩殿后,御逸心里仍有些不安。他披着披风在祥轩殿的殿门前踱步,留心听着是不是有龙撵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御逸来回走的累了,转身要回去的时候,突然细小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来。
“兔子哥哥!兔子哥哥!”
御逸回头去看,只见越凝公主小心翼翼的蹲在院墙的边缘处,冲着他这边招手。
御逸走过去,也蹲下身,笑着对她说,“公主殿下不是得到了陛下的准许,可以到这里来么。为何每次来都是偷偷摸摸的?”
越凝一摆手说,“我若是光明正大的来,身边免不了会围着一群太监宫女。那样办不成事的。不行。”
“公主殿下来,是有什么事么?”御逸轻声问。
“上次我不是和你说了么。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但是你不能告诉父皇。”说着,越凝紧张的看看四周无人,拉着御逸,俯在他耳边低声说,“我有东西要给你看,你跟我来。”
说完这话,越凝起身拉着御逸就往外走。御逸连忙说,“公主殿下稍等……”
“等什么啊?”越凝不听御逸说话,使劲儿拽着他。
“皇帝陛下不准在下出这祥轩殿的……”御逸解释道。
越凝一愣,“不准你出去?为什么?”
御逸浅笑着说,“在下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在下出去是会惹皇帝陛下生气的。”
越凝想了想,叹了口气说,“皇宫之中规矩甚多,想必父皇是怕兔子哥哥不懂规矩才不让你出去的。”
御逸点头道,“在下确是不懂这宫中的规矩。”
越凝突然抬头一笑,“兔子哥哥莫怕,你就跟着我走,担保你不出问题。母后也不准我随便出来,但是我总是偷偷跑到别的地方去玩,所以那些规矩什么的都难不住我的。别人也抓不住我。其实今天我也是偷偷跑出来的。我们就去那里看一眼,看到了就回来。别怕。”
说完,又拉着御逸往前走。
“皇帝陛下不知何时就会回来,公主殿下想去什么地方,不如等陛下回来之后……”
“都说了不能让父皇知道了!”越凝一跺脚,“你怕什么啊?父皇刚才去了虔享殿,他和皇爷爷他们聊天,怎么也得一两个时辰,我会算准时间的,没事儿。”
御逸无奈,只好跟着小公主一路左转右转,一边避开巡视的侍卫和来往的宫女太监,一边默默记下路线,以免找不到回去的路。
这是御逸第一次离开祥轩殿在皇宫中走动。御逸以前只知道越然早朝的时候会乘龙撵出去,有时也会去御书房,但他从没想过,原来皇宫竟然这么大。
走了约有一柱香的时间,越凝有些气喘吁吁的。御逸一直跟在她身后,见她似乎满头大汗,轻声问,“公主殿下是否累了?”
越凝挥挥手说,“没关系的,马上就到了。”
又转过一个拐角,眼前的景物一变,一座漆色斑驳的宫门立在他们二人面前。
越凝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又仔细听了听声音,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才蹑手蹑脚的走上前,推了推那巨大的木门。
木门稳稳的闭合着,温丝没动。
小公主似乎有些着急,又使劲儿推了推,木门还是没动。
“怪了……”越凝嘟囔着,“前两次我来的时候这门都一推就开,今天怎么了?”
半天推不动门,越凝显得非常失望,她回头望着御逸说,“兔子哥哥,我没有力气,你来推试试吧。”
御逸走上前,轻轻推了一下那门就知道门是从里面被划住了。
“看样子这门是被锁住了。在下也推不开。”
越凝失望的叹了口气,嘟囔着,“早不锁晚不锁,偏偏今天给锁了。这群奴才……”
御逸蹲下身,笑着问,“公主殿下不妨讲讲,想让在下看的是什么?”
越凝看看御逸,无奈的说,“这房子里面放着一口透明的大缸,缸里面有一只大白玉老鼠。那只老鼠也会动,和兔子哥哥送给我的白玉兔子差不多……”
御逸听越凝这样说,不由得大吃一惊。
御逸送给越凝的那只白玉兔子乃是本族兔妖的真元,不是寻常之物。能保存兽妖真元的,就只有兽神。鼠族的兽神早已经不在人世,莫非是其他兽神保存了鼠族的真元,然后把它留在这里了?
御逸心里疑惑,望着眼前的宫门,也想进去看看究竟了。
“这宫殿之内,会不会有人?”御逸似是自言自语的说。
越凝摇摇头道,“这里以前可能是给哪个妃子住的地方,皇爷爷和父皇的妃子都少,所以这里就荒废了。我来过两次,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御逸仔细辨别了一下声音,觉得里面确是没有人了,才蹲下身对越凝说,“公主殿下,在下带你进去吧。”
越凝听他这么说,眼睛一亮,“你可以带我进去?”
御逸笑着点点头,张开双手。
越凝会意的跑过去抱住御逸的脖子。御逸抱起公主,吸了口气,双脚点地腾空而起,两人轻盈的越过高大的宫门,无声无息的落在院中。
“哇……兔子哥哥,原来你会飞!”越凝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御逸,不可思议的惊叹。
御逸放下越凝,扫视了一圈这座院子。
院中杂草丛生,一条青石铺成的路直通大殿。大殿的门虚掩着,整个院子看上去甚是破败。
越凝走在前面,御逸跟着她到了大殿门前。越凝叮嘱御逸,“一会儿进去的时候你要小心,不要碰到东西,那些东西上都是灰尘,碰掉了的话就会有人知道我们来过了。还有地上的脚印,你要挑有脚印的地方走,不要踩出新的脚印来。”
这个时候,御逸不得不佩服眼前的这个小公主了。没想到她这么小的年纪,做起事来竟然如此细心缜密。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进了大殿,大殿果然布满了灰尘。地上几行脚印非常明显,看得出是刚留下没多久的。御逸皱着眉头想,看样子这里是常有人来了。
随着小公主越凝走过几道门,来到了一个比较阴暗的房间里,一进入那房间,御逸便看见了越凝所说的,那个透明的缸。
隔得老远御逸就首先看到了缸中的东西。
阴暗的房间之中,只有那个东西散发出幽幽的粉红色光晕。
“农亦兄!”御逸失声叫了出来。
他紧跑两步来到缸前仔细去看,那确实是一只硕大的鼠族真元,而且那真元不是别人,正是从前的鼠族兽神,鼠神农亦!
御逸万没料到此事。他一直以为农亦选择了结束生命,他的真元也应该随之殒灭了。他甚至不知道,原来兽神的真元竟然也是可以保存下来的。到底是谁做的这件事?又是谁把农亦兄的真元放在此处的?
御逸震惊之余仔细观察着透明的大缸,只见农亦的真元悬浮在缸的中间,而那缸底似乎凝结着厚厚的一层黑稠的东西,他提鼻子一闻,心里顿时折了一个个儿,血腥味!
“兔子哥哥你看,那老鼠的尾巴还会动呢!”越凝欢快的指着缸中的真元说,“是不是和兔子哥哥给我的兔子一样?我猜它一定是被人养了很久了,你看它,身上的毛都很清晰了呢!”
御逸也看到了那些毛,那粉红色的光晕就是环绕着这些毛散发出来的,御逸皱着眉头仔细去看,只见那毛的末端都变成了淡淡的绯红色。
无论是谁做的这件事,恐怕都不会是出于善意。
御逸长叹了口气,心想,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皇家兔子56(夜探)
在小公主越凝的催促下,两个人顺着原路返回了祥轩殿。
小公主把御逸送到祥轩殿门口,和御逸交代了几句不能泄露秘密之类的话,就独自溜回自己的寝宫去了。御逸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松了口气,慢步走进祥轩殿内。
他刚回来,就发现祥轩殿里管事的太监像被火烧了尾巴一样在大殿里急的转圈。
那管事太监一见御逸迈步进来,连跑两步来到御逸跟前,哭丧着脸颤声说,“哎呦老天保佑,您可是回来了,您这是到哪儿去了啊,可把我们给急死了!”
御逸看这太监满头白发,汗珠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直淌,心里满是歉意。
“李公公,真是抱歉……”
管事太监赶忙摇头道,“公子可别这么说,老奴是担心皇上回来了见不到公子又会生气。公子你以后要出去,可还是得先和皇上请旨啊。得到恩准了,才能出去。公子啊,你刚到这皇宫之中没多久,很多规矩你都不懂。触犯了一条,那可都是杀头的罪过啊……”
管事太监站在那里不停的给御逸讲着宫中的一些规矩和不能违反的事情,御逸不好打断他,便一直站在门口听他说。
两个人正说着,远处传来声音,御逸知道,是越然回来了。
御逸笑着对管事太监说,“李公公,今天的事情是在下做错了,以后在下出去都会向陛下请旨的,您放心吧。”
管事太监叹了口气,“公子这么说,就是救了这祥轩殿里百十余号奴才的性命了。”
“在下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公公会不会觉得为难。”御逸说。
管事太监疑惑的问,“说求,奴才可承受不起,公子有事尽管吩咐,若是奴才能办到的,一定去办。”
御逸压低声音说,“今日在下出去这件事,公公可否关照各位公公和宫女姐妹们,不要告诉皇帝陛下?”
管事太监瞪大眼睛说,“老天爷啊,谁敢说啊。不被皇上发现就是烧高香了。老奴还要求公子呢,您可千万千万别说露馅了啊。”
御逸点头道,“多谢公公。陛下马上就要回来了,我们出去迎接吧。”
管事太监点头,随着御逸出去迎接皇上的龙撵。
还没到祥轩殿,越然就下了龙撵,一溜小跑冲进正门,恰好御逸从里面出来,越然张开手臂跑过去一把就把御逸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几圈。
“陛下!陛下别转了……”御逸不敢挣扎,只好喊,“陛下手臂的伤还没痊愈,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越然放下御逸,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搂着他边往里面走边说,“那点伤不碍事的,朕不是告诉你,天冷了就不要出来接朕了么?怎么又出来了?”
御逸笑着说,“陛下看上去很高兴啊,是有什么好事么?”
“哈哈哈……”越然笑着说,“当然是有好事。”
两人说着进了里面的暖阁,越然把别人都打发走,抱着御逸坐在暖榻上轻声说,“刚才朕去了父皇和母后那里,把你的事情都告诉他们了。”
御逸有些紧张的看着越然,问,“他们……”
越然拍拍御逸的手臂说,“你放心吧,他们不会赶你走的。”
听越然这么说,御逸长出了一口气,低着头小声说,“太好了……”
越然勾起御逸的下巴,看着他说,“你说什么了?大声点再说一遍。”
御逸脸上一红,“没……没说什么……”
“明明说了。”越然忍住笑,正色道,“不许骗朕,告诉朕,你说什么了?”
“我说……太好了……”
“为何?”
“因为……”御逸皱着眉头看着越然,半天才说,“因为我不会被赶走了啊……”
越然揽住御逸的腰,托着他的下巴凑在自己面前,柔声问,“只是这样?还因为什么?”
“还……还因为……”御逸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因为可以陪伴陛下……”
越然轻轻吮吸着御逸的唇,最后的声音,从两人的唇缝中流出……
夜深人静,御逸轻轻抬起越然的手臂,缓缓的从他身边挪出来,然后蹑手蹑脚的爬下龙榻,从地上捡起衣服穿好,回头看看越然,还睡的很熟,他这才放心的提着鞋子走了出去。
外殿侍寝的宫女都坐在椅子上打盹,御逸蹑手蹑脚的出了祥轩殿。
一阵冷风吹过,御逸打了个寒战。
看看天上的月亮,御逸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自从来到这祥轩殿,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月亮了吧。
一到晚上越然就想方设法的粘着御逸,两个人要么谈天说地,要么秉烛下棋,碰到越然没有批阅完奏折的时候,他也要拉着御逸陪着自己。
想到这些事,御逸嘴角微微挑起一个弧度。
又一阵风吹过,御逸摇了摇头,向前走了两步,脚尖点地,轻盈的腾空而起。
白天和越凝公主一起看到的鼠神的真元,御逸一直都惦记着。他当时之所以没有多做什么,主要是怕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波及到越凝。看那院中的情形,一定是有人小心的把那东西藏在了那里,每日都去照看,偶尔会补充那透明缸中沉积下来的东西。御逸虽然不太确定,但想来此事说不定是和前些日越永说的那件事有关。如果这皇宫之中真的来了什么妖怪,那御逸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到底是谁取了农亦兄的真元?他又为何将之藏在这赤焉国的皇宫之中?那缸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又是作何用途?
最重要的,如果那真是越永所说的在皇城中屡次犯下惨案的妖物所为,他会不会伤害到越然?
这些疑问萦绕在御逸心头,他不得不瞒着越然,独自出来查看。
宫内一队队巡夜的侍卫提着灯笼无声的穿梭在各道宫墙之间,御逸回忆着白天走过的路线,飘了那座破败的院落附近。他提耳细听,发现那座大殿之内竟然有人说话的声音。
御逸小心的飘到大殿上方,轻轻落在殿顶之上。
屋内之人说话声音不大,可御逸毕竟是兔神,听觉异常敏锐,所以那声音他听的清清楚楚。
只听一个略显尖细的男人声音首先响起,“还要我说多少遍啊?时间不到,谁也没有办法。我现在想出的办法已经是在冒险了,他急,急有什么用?”
“你说话小心点!”这次传出的是中年女人的声音,“娘娘就是让我来问问还要用多久,你还恼了?你这么说话,也不先想想娘娘对你的恩德?”
“我怎么没想?我要是不念着你们救了我一命,我早就离开这鬼地方了!成天这么东躲西藏的,你以为好玩啊?”男人似乎很是恼怒,提高声音说。
“你到哪儿不是东躲西藏!”女人语气中透着不屑,“娘娘让你有个容身之地,供你吃喝,让你修行,这就算对你不错了。要是换做旁人,早就把你扔出去找人除了。”
“你!”男人的声音沉闷,听着是强压着怒火,“反正你回去,告诉娘娘,这事儿急不得,她那边的事情我也知道,我是无能为力的,这边一旦成了,那边的事情也就解决了。耐心点,等吧。”
“哼!我看你实在是没什么本事,亏得娘娘还那么看重你!”
“你个老女人!再多说一句话老子让你立马归西!”男人终于忍耐不住,低吼出声。
“哟,你可真有本事啊,让我归西?容易啊!但是你要真是有本事的,就赶快让这玩意成形啊……”女人的冷嘲热讽御逸并没有听进去多少,只有一句话一直在他耳边转悠。
“赶快让这玩意成形……”
御逸皱着眉头想,莫非他们是想让农亦兄的真元重新幻化出肉体?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御逸正想着,只听脚步声起,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大殿。
御逸赶紧伏下身体隐蔽起来,拢目光仔细去看那两个人。
月光明亮,御逸趴在殿顶之上,只能看到两个人的背影。只见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高等宫女服装的中年女人,而走在她后面的人,一身黑衣黑裤,从背影看上去,那人很是瘦小,个头还不及那宫女。
宫女一直出了正门,而那瘦小的男人则身形一晃,跳上院墙,又一提身,向另一个方向窜了出去。
御逸略微想了一下,决定跟着那个宫女。他听了听,确定没有人了,才站起身,脚尖轻点瓦片,朝着宫女走的方向跟去。
皇家兔子57(皇后的夜语)
皇家兔子第五十七章皇后的夜语
前情提要:御逸被小公主越凝带着发现了一座荒弃的宫殿,宫殿中的一个透明大缸中竟然放着鼠神农亦的真元。御逸对此事非常介怀,故而出来夜探。探听之中听闻一男一女的对话,两人说完话之后各自离开。御逸悄悄的跟随那个宫女打扮之人,看她前往何处……
明霞殿中,皇后正对镜而坐。烛火莹莹,望着铜镜中自己的容颜,皇后不禁叹了口气。
自己生于帝王之家,享尽荣华,可这一生,除了锦衣玉食之外,自己还剩下了什么?年幼之时眼见了宫廷之中的血雨腥风,出嫁之后又未能得到夫君的宠爱。这些,不知是不是上天的公平。老天爷让自己得到了一些东西,然后便夺走了另一些。
皇后打开面前的古漆木盒,里面装着一柄做工精细的银梳子。
皇后轻轻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理着自己黑亮的秀发。
梳子上雕着黎国龙纹,在烛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这梳子,是她离开黎国皇宫那天,弟弟亲手送给她的。那时弟弟站在自己的轿前,满脸泪水,可他却笑着对她说,“皇姐要事事小心,处处为自己着想……”
她的弟弟锦诚如今已是黎国皇帝了,皇后有时想起那个成天哭哭啼啼跟在自己身后的小男孩坐在那皇位之上,就不由得心如刀绞。
弟弟,皇后想到这个词语,眼角便湿润起来。她知道她那个软弱的弟弟是靠着自己联姻得来的势力才被推上了皇位。自己真的不知是帮了他,还是害了他。
前几日黎国太傅、老臣安博公派人传来消息,说是大将军杨月晋控制了黎国皇城之内的守军,挟持了皇帝。安博公写的书信中言词甚是凄惨,求锦如公主救救自己的亲弟弟,也是救救黎国的百姓。
读那封书信之时,皇后的泪水就没有断过。宣纸之上,锦如公主四个字被泪水润开,就像是许多往事,缓缓的凝聚在一起,又消散开来。
救救自己的弟弟,救救黎国百姓,皇后自己又何尝不想呢。可她不能,她无能为力,她什么都做不到。
都说她是赤焉国的一国之母,却不知她其实只是金笼中的一只鸟,玉碗中的一条鱼,她甚至连自己的命运都左右不了。
屈指算来,与越然成亲也已经有将近十个年头了,起先越然还会偶尔到这明霞殿转一转,一年一年的过去,越然甚至像是忘记了还有这座宫殿,甚至像是忘记了还有锦如皇后这个人一样。
皇后恨过,怨过,可她知道,自古帝王皆如此。回想起当年父皇后宫中的那些嫔妃,多数也都是如此的。她的命运,自从迈进赤焉国皇宫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有了小公主越凝,算是上天给她的赏赐,她很满意自己没有生个儿子,因为她厌倦了宫中的争斗。虽然这赤焉国习俗与黎国不同,向来没有什么争位之事发生,可人心叵测,谁知道以后的事情会是怎样呢。然而也正因如此,她这个皇后,就变得更加无足轻重了。多少次她都看到了丹妃眼中的不屑,可她不在乎,那些名利,她早就看淡了。
可是如今,她没有这些名利,她没办法帮助自己的弟弟,她真的伤心了,焦急了,她只能用尽心计,只有这样才能帮助自己的弟弟了。
还好,她的手中,还攥着一枚至胜的棋子。
皇后放好梳子,合上古漆木盒,又将它放回原处。
这时,一名宫女闪身进来,低头施了一礼。
皇后瞟了她一眼,低声说,“见到他了?”
宫女道,“见到了。”
“他怎么说的?”皇后问。
宫女压低声音说,“他说此事急不得,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等下去。”
皇后咬了咬牙,狠狠的小声说,“没用的东西!”
宫女微微点头道,“奴婢已经骂过他了,看他那样子是真的没什么办法了。娘娘您也知道,那东西天生胆小,受不得惊吓,冒不得险……”
“你问没问他那件事情怎么样了?”皇后打断宫女的话,又问道。
宫女皱着眉头说,“奴婢也问了,他臭着张脸,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奴婢若是再提那件事,就不再管什么救命之恩,马上离去。”
皇后一拍桌案,厉声骂道,“忘恩负义的东西!他忘了当年立下的誓言了么!”
宫女被惊的一蹦,稳了稳心神,才又上前一步,低声说,“娘娘息怒。奴婢仔细观察着他,看他的样子,是真的害怕。依奴婢之见,娘娘还是多等等,再逼他,弄不好真的会把他逼急了,甩袖子离开的。”
“你懂什么!”皇后怒声说,“我多等一天,那边诚儿就多一分危险!”
“娘娘。”宫女皱着眉头说,“我跟着您这么多年,从黎国到赤焉国,自认为是了解您的心思的。您担心诚殿下的安危,奴婢当然知道,您着急,奴婢也知道。可奴婢还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有一句叫弄巧成拙。您这边不动,黎国那边看您悬着也是害怕,他们便不会动诚殿下,您这边要是有了动作,万一不成,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被宫女这么一劝,皇后也消了些火气。其实宫女所说的话,她自己也一清二楚,可事情一天比一天急,她怎么能不跟着着急呢!
宫女到旁边给皇后倒了杯茶放在她眼前的桌上,又说,“娘娘,其实奴婢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皇后拿起茶喝了一口,“有什么话你就说,别绕弯子。”
宫女点头称是,“奴婢以为,那些方法多少都有些靠不住,还是不如求皇帝陛下干预此事。”
皇后瞪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宫女连忙接着说,“奴婢不是说皇后娘娘亲自去求,是觉得,您可以借别人的口,办自己的事儿。”
“借别人的口?谁的口?”皇后疑惑的问。
宫女压低声音说,“娘娘不是见了么,就是那个住在祥轩殿里,正得皇帝陛下宠的男宠啊。”
皇后眉头一皱,想了想,说,“那个人……那日见到他时,我就觉得他有些诡异。不仅仅是外貌诡异,就连他的气息都很诡异。虽然没有与他交谈,但那人看我的样子就让我觉得不舒服……”
“娘娘,您要办成事,他现在就是最好的工具。奴婢费尽了心思,才打听到祥轩殿里的情况,听说陛下夜夜宠幸那男人,对他娇惯的很。奴婢想,现在那男人说的话,陛下多少是会听的。”
皇后微微点点头,心中盘算着。
宫女看着皇后表情的变化,知道她是听了自己这个建议,不禁心中暗喜。
“娘娘。”宫女又说,“今日上皇和太后回宫,想来也就明天或是后天,这宫中就会举行庆宴,到时,应该会是绝佳的机会……”
皇后沉思了半晌,揉揉太阳穴,对宫女说,“好了,你先回去吧。”
宫女点头,缓缓退出去,转身走出明霞殿。
出门时她警惕的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紧走两步跑到墙角下,贴着墙壁走了出去。
她没发现,她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一双眼睛,甚至是她们二人在明霞殿内的每一句话,都没有逃过殿顶上那人的耳朵。
御逸趴在明霞殿顶上,皱着眉头看着宫女离开,这才轻轻起身,见东方已经有些泛白,连忙飘身离开明霞殿,赶回祥轩殿。
皇家兔子58(被逮到的兔子)
御逸回到祥轩殿时,仍是小心翼翼的,可他还没到大殿附近,心就已经沉下去了。
祥轩殿内简直是人仰马翻,宫女太监跑来跑去,侍卫们整齐的在殿外列着队。
远远的,御逸飘落下来,竖着耳朵细听,人群中最为洪亮的声音便是越然。
“你们赶快给朕找!每个角落都要找!找不到都别回来了!”
御逸的心怦怦的跳,天色刚刚有些亮,没想到这个时候越然竟然醒了。以前他都会熟熟的睡到清晨的啊。早知道这样就施些法术了……
“兔子!你跑哪儿去了!再不出来朕饶不了你!”
越然的吼声又传进了御逸的耳中,御逸一个激灵,赶快紧跑几步进了祥轩殿的正门。
他的身影一出现就有小太监发现了。
“这儿呢这儿呢!陛下!这儿呢!”
随着小太监的喊声,越然猛回头,看到御逸站在正门那里,越然大步奔过来,一把抓住御逸的肩膀吼道,“你跑哪儿去了!”
御逸被他抓得疼的皱起眉头说,“陛下松手!疼!”
“告诉朕你跑哪儿去了!”越然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陛下!你先松手!好疼!”
“你快说!”
御逸见越然眼中都要冒出火的样子,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可被他这样抓着,实在是疼痛难忍,御逸没有办法,只好暗中施法,一股内力冲到被抓住的肩头,砰的一声将越然的手弹开。
越然只觉得手臂发麻,愣愣的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御逸。
“你……你……”
御逸皱着眉头拉住越然的手,低声说,“陛下,我们进去再说吧。”
越然这时才发觉自己刚才的行为实在不妥,尤其是当着这一院子太监宫女和侍卫的面。
越然压了压火气,拽住御逸的手,转身对那些人说,“今天的事情,要是走漏出去一言半语,你们在场所有人,统统都是死罪。明白了吗。”
几十号人都一下跪倒在地,高声回到,“遵旨。”
越然一摆手,“都下去吧。值班的都到院外守着,这院中不准留人。”
众人应声退下,偌大的祥轩殿,就只剩下了越然和御逸两个人。
越然二话不说,拉起御逸进了大殿,直接冲进了两人卧房,然后把御逸推倒到龙榻上。
“朕生气了!朕很生气!”
御逸叹了口气,轻声说,“陛下不要生气……刚才我是不是把你的手震疼了?”
“朕怎么能不生气!睡到半夜睁眼看你,你却不见了!朕吓得心跳都快停了!你!你竟然敢跑了!你竟然敢!”
越然边吼边重重的敲了两下龙榻。
御逸缩了缩身体,伸手抓住越然的衣服,低声说,“我没跑。我怎么能跑呢。我答应了陪着你,怎么会跑呢……”
“你答应朕的啊!你答应朕的!你说过都听朕的!你说过不会离开这里的!”
御逸看着越然,紧紧皱着眉头说,“陛下。陛下。你别生气了好么。别……”
“朕醒来没有感觉到你的气息,睁开眼没有看到你在身边,那一瞬间,朕差点以为一切都是梦境……你知道那感觉多可怕么?你知道么……”
越然的声音越来越颤抖,说到后面,他忍不住俯下身紧紧抱住了御逸。
御逸听越然的话,心像是被捏住了一样。他从没看到过越然流露出这样的柔软,心中的负罪感更加强烈了。他任越然那样抱着,轻轻的在他耳边说,“别怕……陛下,御逸不会离开你的……别怕……”
越然就这样抱着御逸,听着他在自己耳边轻声呢喃,不愿意放开。
过了很久,他才支起身子,皱着眉头瞪着眼问,“说!大半夜的你跑哪儿去了?”
御逸略微一顿,才说,“说来话长,陛下消消火气,我再慢慢跟你说。”
越然看看御逸,低声说,“朕还在生气呢。兔子擅自跑出去,这火气怎么消?”
“这次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陛下要怎样才能消气?”御逸小心翼翼的问。
越然想了想,伸手扯开御逸的衣服。
“陛下……这……这是……”
“惩罚你。不准乱动。”
“等……等一下……天都要亮了……不行……”御逸边说边挡住越然。
越然脸色一沉,不满的说,“你都承认做错事了,还不认罚?”
御逸无奈的说,“我认我认……可是……能不能等到天黑……”
“不行!”越然一边说,一边手脚利落的扒掉御逸身上的衣服,“所谓惩罚,就是不由着你的。”
“陛下……”御逸转头看了一眼窗子,外面已经亮起来了,他脑子一转,赶快说,“陛下快到时间上朝了……”
越然也看看窗子那边,然后嘴角挑起一丝笑意,轻声说,“怎么?你怕时间不够?”
御逸脸腾地一下红了,连忙摇头道,“不是不是……我……我……不是……”
“不是?明明就是。你是不是故意惹朕生气的?嗯?”
越然说着,附过身轻轻磨蹭着御逸,一只大手在他的身上肆意的揉捏起来。
御逸躲闪不过,用手挡着越然,拼命的想理由。
“啊。陛下,陛下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出去么?我讲给陛下听好不好?”
“不行。等朕火气消了再说……”
说这话时,越然已经把御逸身上的衣服全都扔到了地上。越然直起身子仔细打量自己身下的人儿,朦胧的晨光之下,御逸的身躯微微颤动,越然看的有些发呆。
“御逸……你好美……”
御逸使劲儿推开越然,拉过被子挡住身子,一下窜出老远,皱着眉头低声说,“陛下又把我当成女人了么?”
越然一把没拽住他,有些恼,“你又逃!”
“现在不行!”御逸坚定的说。
“明明是你有错在先!为什么不行!”越然低吼道。
“这……反正现在不行!”御逸见外面天色越来越亮,估摸着再有一会儿越然就得上早朝了。如果因为这事儿耽误了早朝,自己可真是无地自容了。于是他下了决心,抵抗到底。
越然却不管那些,上前拉住御逸拽着的被子,把他又拖回自己身下,然后紧紧按住,不由分说吻了上去。
“唔……陛……唔……不行……”
御逸挣扎着挡住越然,高声说,“晚上让你做个够还不行么?停下来!”
他这一句话出口,越然一下就呆住了。
“你说什么?”越然难以置信的说。
御逸红着脸,拉过被子挡在自己和越然中间,皱着眉头说,“我不想陛下耽误了早朝……”
越然摇摇头,“不是不是……你刚才说晚上让朕做个够,是不是?”
御逸一横心,点头道,“是。”
越然心里瞬间开满了鲜花,原本还残留的一点怒气一下子烟消云散。他低头在御逸脸颊使劲儿吻了一口,高兴的说,“你说的,到时候不许反悔!”
御逸看他又笑逐颜开,心里也松了口气,轻声问,“陛下不生气了?”
越然立马板起脸说,“谁说朕不生气的。朕快被你气死了。以后你再逃走,朕就用笼子把你圈养起来。”
御逸笑着说,“陛下也太小看我这个兔神了。”
“怎么?”越然躺倒在御逸身边,拉过被子把自己和御逸盖在里面,然后紧紧抱住御逸说,“笼子还关不住你?”
御逸枕着越然的手臂,低声说,“笼子自然关不住我……”
越然轻轻捋顺御逸的头发,柔声说,“兔子是自己想要留在朕身边的,是么……”
“陛下……无需忧虑……”
皇家兔子59(细说详情,朝堂议事)
趁着上朝之前的一点时间,两个人躺在龙榻上,御逸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越然。虽然觉得对不起小公主越凝,可御逸知道这事情说不准是什么性命攸关的大事,所以只能毫不隐瞒的都说了出来。
越然静静听着,头脑中迅速的将这些日子得到的信息串合到了一起。
先是皇城内的惨案,之后是凯焰将军苏远派人去查,结果是巽营回报说作案的是妖物,并且跑到了皇城之中。昨日父皇和母后又说有人用箭将书信射到他们门上,那信中也说皇城中有了妖物。再加上越凝和御逸的所见所闻,这件事看来是确定无疑了。越然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虽然现在事情有了些头绪,但相比之下,疑点却也多了不少。
等听到御逸说他跟着那宫女去个另一个宫殿时,越然详细的问了那宫殿的样子。
御逸虽然听了皇后和宫女的对话,可那宫女一口一个娘娘叫着,加上御逸是俯在殿顶,离得很远,所以没有分辨出是哪位娘娘的声音。
他大体的描述了一下自己看到的那宫殿的样子,越然便明了了。心想,皇后果然是不能老实呆着,只是,她难道真的能与那妖物有什么瓜葛么?
待御逸说到她们谈话最后的部分时,越然不禁笑着对御逸说,“没想到她们竟然还盯上你了,看来是朕拖累你了啊。不过她们倒是也没说错,那件事如果真的是你开口求朕,朕一定会答应的。”
御逸问,“陛下这么说,莫非是知道她们想要求陛下的是什么事儿?”
越然点点头说,“你说的那娘娘,其实就是皇后。她的弟弟是黎国的皇帝,现在被他自己的臣子挟持着。皇后一定是想要求朕出面帮着解决这件事。”
御逸仍是不解,又问,“陛下不愿意帮皇后娘娘这个忙么?”
越然叹了口气,说,“你这兔子是不会懂人世间的事情的。黎国和赤焉国虽然名义上是有联姻之好的邻邦,可实际上两国之间并没有太多的来往,一直以来,黎国国内都很混乱,他们的皇族都是喜欢争权夺势之辈。以前父皇也是为了免得边境受到他们的波及才不得已让朕娶了锦如的。如今赤焉国国泰民安,为何要因为他国的纷争而搅入战局呢。”
御逸想了想,才点头道,“陛下是以百姓为重,御逸明白了。”
“按照皇后和那宫女的说法,她们一定会找机会与你谈起此事的。”越然坐起身思索片刻,对御逸说,“这几日父皇和母后都在宫中,朕想皇后也只能借他们的力来找你谈这些事情。你不要让她知道你听到她们的谈话,也不要让她知道你看到了那鼠族真元的事,更不要让她知道朕也知道了这些事。她说什么,你都应下来。朕倒要看看她想兴什么风浪。”
御逸也坐起身,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怎么了?”越然看他忧愁的样子,问道。
“我知道陛下的用心……只是……”御逸为难的说,“我突然觉得……人都要好多秘密要去保守……公主殿下让我保守的秘密,我也没能保守得住……总觉得对不起公主殿下……”
“哈哈哈……”越然朗声大笑,对御逸说,“你别担心了。越凝那孩子古灵精怪的,说不准有多少秘密背着朕呢,朕要是都一一追究,那可真的没完没了了。别觉得对不起她,朕不会怪罪她的。只是,如果她再来找你,你告诉她,不要再去那个放着鼠族真元的地方了。那里太危险。”
“陛下说的是。”御逸仍闷闷不乐的,低声说,“公主殿下如果知道我把她的秘密泄露出去了,恐怕也不会再来了……”
越然觉得这话有些刺耳,扳着御逸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说,“你怎么这么在意凝儿?”
御逸也看着越然,愣了一下,才说,“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公主殿下的气息,像是从前认识的人,可到底是谁却又想不起来……”
越然不悦的说,“以前认识的人?凝儿才七岁,你怎么能认识。莫非是你从前还对谁那样好过?”
“好……?”御逸有些莫名其妙。
越然怏怏的皱着眉头嘟囔,“给她小兔子不说,偷偷对她笑也不算,还偷偷和她见面,为了她说的话,竟然都不顾和朕的约定,擅自跑出去……”越然越说越气,声音不禁提高了一些,懊恼的说,“朕真是不应该惯着那孩子。以后不让她来了!”
御逸看越然那样子,不禁笑出声来。
“你还笑?”越然瞪着他高声说。
“陛下何必跟个孩子计较。”御逸止住笑声,拍拍越然的肩头说,“公主殿下是陛下的女儿,陛下不是也很喜爱她么。”
“朕喜爱是朕喜爱的。那不一样。”越然拉住御逸的手,凑近他说,“以后不许对她那么好了!”
御逸被他这话逗的又笑起来。越然看到他的笑颜,什么都忘记了,轻轻吻了他脸颊一下,也跟着笑了起来……
早朝时分,大殿之上,越然身着龙袍坐在龙椅上。下面,朝臣们行了礼,分立两侧。
“臣,兵务司长司吴江有本参奏。”文官中一个身着公位服饰的中年官员出班行礼后朗声说到。
越然点头,沉声道,“兵务司有何事?”
吴江从袖筒中掏出个折子递给传折子的太监,然后高声说,“近日臣接到木石城、五尧城、伊昀城等几个边境城池守军将军急奏,皆是请旨增兵。”
折子递到小初子手中,小初子又跑上几个台阶,走到龙书案前,摊开放好。
越然仔细看了看那折子上写的几个地点,然后抬头说,“这些城池,都是本国与黎国交界之地。几位将军是否看出了什么动向?”
没等吴江说话,武官列中,一位头发已有些花白、身着亮铜盔甲的老将上前一步,行礼之后朗声说,“老臣也正要启奏此事。”
越然拢目光看去,发现说话的人,正是赤焉国三军统领,大将军万荣昌。这名老将年轻之时可谓是勇冠三军万夫不当,他曾跟随越然的皇爷爷征战多处,如今在赤焉国内外,提起老将军万荣昌的名号,仍是响当当的令人生畏。
越然很是敬重这位大将军,故而对于他说的话,也总是会多思量几遍。
“大将军要奏报的是何事?”越然也提高了些声音说。
万荣昌从怀中掏出个折子,也递给传折的小太监,而后说,“各地将领的奏折中,对黎国的动向都有所提及,臣以为,黎国国内的叛乱,已经波及到边境了。”
越然又仔细看了万荣昌递上来的奏折,然后说,“大将军对此事是怎么看的?”
万荣昌大声说,“请陛下在边境增兵,早日做好防备。”
越然点点头,又扫视了一圈下面,说,“其他人的意见呢?”
下面沉默了一阵,文班之中一个人走出来,高声说,“臣以为,陛下应向黎国发去国书,让他们尽快剿灭叛军,以保我赤焉国边境之安宁。”
越然一看,说话之人是外务司长司施长忌。
他这话一说出来,他的身后又有几个人也站出来,同时拱手道,“臣附议。”
越然不动声色,看着这几个人,又问,“还有哪位爱卿有别的意见么?”
“臣以为,黎国国内叛乱,我国不应干预,陛下还请三思。”文臣中,一个年轻人从末班站出来,高声说道。
越然仔细看过去,没看清对方的脸,便说,“说话的是谁啊?”
那年轻人躬身道,“臣,财务司管事,姜晨。”
“姜爱卿说说缘由,为何不该干预黎国内乱啊?”越然说。
皇家兔子60(情急之下,早有预谋?)
被越然问及不应干预黎国内乱的缘由,姜晨不由有些欣喜。他为官时间不长,对于这样难得的表现机会,自然是不想错过的。
姜晨清了清喉咙,高声说,“黎国常年局势不稳,新登基的皇帝年纪尚轻,不能降服那些朝臣,他国内的叛乱,实乃多年积结所致。我们赤焉国国力雄厚,民生甚安,多年来,也安置了不少从黎国跑过来的难民。如今他国内乱,人民流离失所,我边境上便更加不堪其扰。然而,如今天下人人尽知皇后娘娘是黎国君主的姐姐,陛下若是现在发去国书,那就等同于宣告天下,赤焉国支持黎国皇帝清除叛军。此事若按此发展,来日黎国必定会请陛下发兵代为征讨叛军。到那时,陛下发兵,便是劳民伤财,不发兵,又难掩其口。故而臣以为,陛下当顾及本国百姓,增兵边境,静待时机。”
越然点点头,说,“他人以为如何?”
姜晨偷眼看越然的脸色,似乎没什么变化,他心里打鼓,不知道自己的话是说对了,还是说错了。
与此同时,其他臣子也都各自在心里盘算着,自己是应该支持外务司长司那一伙,还是应该站在姜晨这边,亦或是,干脆默不吭声免得惹祸上身。
越然扫视一圈,开口说,“为何都不说话了?”见下面仍没人答言,越然长叹了一口气,说,“好了,这件事看来还需从长计议。”他望向万荣昌,“大将军。”
万荣昌赶快答道,“臣在。”
越然又望向兵务司长司吴江,“吴爱卿。”
吴江也上前一步答道,“臣在。”
“你们二位马上着手,大将军拟好防御方案以防万一,吴爱卿也将调兵的安排尽快呈上来。”
朝堂之上又议论了些其他事情,各人领了旨意,方才退朝。
从朝堂中出来,越然坐在龙撵上想着事情,小初子忽然跑过来报到,“净王爷跟着龙撵过来了,请见。”
越然命人停下龙撵,他刚下来,就看到越永一溜小跑来到他身边。
“然……陛下,臣有急事启奏。”越永满头大汗的说。
越然一皱眉,挥手对身边的人说,“你们都下去吧。”
那些人抬着龙撵走远不说,单说越永,见周围没了旁人,急急的说,“然弟,我发现了件大事。”
“什么大事?”越然看到越永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他这样一说,越然也有些着急了。
越永喘了口气说,“记不记得我告诉你,皇城里有惨案这件事是谁告诉我的。”
越然点头道,“凯焰将军苏远么?”
越永也点点头,“对。事后我去了刑司葛斌那儿,他说那件事一直是他在查,他从没听说过苏远也在查这件事。那时候我就觉得其中有些蹊跷,于是我让葛斌去查了查苏远……”
越然听到这里,心里便明白了。他拉着越永,一边往祥轩殿走一边说,“难怪他这几天都请了病假,原来是被你放出去了……查到什么了?”
“那苏远掌控着巽营,要查起来真是费劲。不过你也知道,葛斌这人还是可靠的,他刚刚才从外面回来,把消息告诉我。”
越永叹了口气,接着说,“苏远,他和黎国叛军的首领,黎国大将军杨月晋有书信往来。”
听越永这么说,越然不禁背后一凉。苏家世代都是赤焉国的忠臣良将,所以越然才将皇城守军统领的职位交给他。若是他有一丝谋反之心,那这皇城可就危险了。
“那书信,葛斌可曾查实?”越然说。
越永摇摇头,“苏远很是谨慎,葛斌只是跟踪着黎国过来的人最后进了苏远府,他潜进去,见苏远看了那封信之后便把信烧了。葛斌回头又去查送信的人,虽然他们倒了几次手,但最终确实是出自杨月晋之手。”
越然叹了口气,说,“如此说来,还是没有确凿的证据。”
越永点头道,“这点我也想过了,可是然弟,我们可不能冒这个险。”
越然想了想,说,“我猜黎国那边的行动不单单是给苏远通几封书信。既然这件事葛斌知道了,你就去告诉葛斌,让他再去查查,看黎国还有没有别的动作。”
“我已经这样告诉葛斌了。”越永突然笑起来,说,“那小子,还不甘心被我使唤,说我害他一直请病假,跟我要整月的官饷呢。”
越然也笑道,“可不就得你给出么。你可别克扣人家的。”
两个人笑着走出几步,越永才又正色道,“苏远那边,怎么办?”
越然说,“我把巽营拨出来给二哥管理,再让他派他那里的人盯着苏远。最近还有些别的事情,他那边如果没有动作,就先不动他。等解决了这边,他那边也应该明朗了。”
“你把巽营给鸣弟?那可得把他那武痴乐死了。他跟巽营里的那群人可是打的火热呢。”越永笑着说,“让他的人去盯苏远,应该就不会有事了。”
又走了两步,越永又说,“你刚才说别的事情?是不是……后宫?”
越然点点头,又叹了口气说,“父皇和母后这次回来,你知道里面一定有些缘由吧。”
两人一边走着,越然一边把太后单影奉告诉他的那些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越永。
越永听完之后也很惊讶,“母后他们竟然没逮到往他们门上射箭的人?哈哈哈……他们一定死了个半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越然瞪了越永一眼,“你就听着这个了啊?”
越永笑了半天,擦擦眼角的眼泪说,“还有什么?后宫,你查了没有?到底有没有妖物进来?啊!”越永突然变了颜色望着越然说,“他们说的……不会是御逸吧?”
越然见他说起御逸时脸上的表情,哼了一声,“不是。我告诉母后御逸的事情了,父皇和母后准他留在我身边了。”说这话时,越然的脸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越永看他那样子,不屑的一撇嘴,低头往前快走了两步。
越然炫耀的非常得意,紧跟了两步说,“父皇和母后看上去也很喜欢御逸呢。哈哈哈……”
“那可真是恭喜了啊。”越永又瞥了越然一眼,提高音调说。
“哈哈哈……”越然得意的两步跑到越永前面,边走边笑。
又走了两步,越然抬头看到祥轩殿的正门,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他转头对越永说,“事情都说完了,你还跟着我干嘛?”
越永一惊,嘿嘿干笑了两下,说,“没事儿了就不能找你聊聊天么?皇兄很关心你的。”
“你?”越然略微一想,突然咆哮起来,“你是不是想去看兔子?不准!不准!”
“哈哈哈哈哈哈哈……”越永见自己的企图被识破了,一边笑着一边向前跑去。
“不准去!”越然见他跑了,急忙追过去。
御逸听到了越然的咆哮声,从大殿里面迎接出来。他刚一出门,正巧越永也冲过来。
越永来不及停住,御逸也没躲开,两个人砰的一声撞在了一起。
越然紧跟在越永后面,可等他再想上前,已经来不及了。
越永仗着身上的功夫,临摔倒的时候抱住御逸的腰一翻身垫在他的下面,御逸就这样结结实实的趴在了越永身上。
越然见到这个情形,瞬间就被气得直冒烟。
“越永!你!你!”越然吼着,过去拉御逸。
越永紧紧抱着御逸闭着眼睛疼的直哼哼。
御逸被转的晕头转向,也没看清抱着自己的是谁,也闭着眼睛,靠在那个厚实的胸膛上面不知所措。
“御逸!还不起来!越永!还不放手!”越然又气又急,一边吼着一边扳开越永的手,把御逸拖回了自己怀里。
皇家兔子61(兄弟再聚首)
御逸张开眼睛就看到越然愤怒的脸。
“陛下?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越然吼道,“你都趴别人身上了!你还问朕怎么了!”
这时越永也从地上坐起身,一边揉着后背一边高声说,“你吼他干什么!”
越然狠狠瞪了他一眼,高声到,“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那你就冲我来。你总吼他,不怕把他吼跑了?”越永皱着眉头站起身,微微直了一下腰,后背一阵痛使他不自觉的一咧嘴。
御逸看到他那样子,知道是自己压住他了,忙问道,“王爷是不是伤到了?”
他这一开口,越然更是火大,冲着他吼道,“你还关心他?”
御逸被震的一闭眼。
“你还吼!”越永见御逸的样子,心里一揪,上前一步也冲着越然吼起来,“刚才那是意外!你没看到吗!他关心我怎么了?他爱关心谁你管得着吗!”
“朕怎么就管不着!”越然不甘示弱,“他是我的兔子!我吼他你管的着吗!”
御逸被夹在两个人中间,耳朵被震的嗡嗡直响。
“陛下……王爷……你们这是怎么了……”
可惜他的声音马上就被越然和越永的吼声盖过去了。
“你还不走!赖在这里想要做什么!”
“我就不走!你派人来赶我啊!”
“你以为我不敢吗!来人!把他给朕赶出去!”
“我不走!就不走!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陛下……王爷……”御逸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被震坏了。
“你说你到底是何居心!兔子是我的!不许你看他!”
“看看又不能少块肉!你还怕我抢了他不成!”
“我怕你?兔子才不会喜欢你呢!”
“你那提心吊胆的样子明明就是害怕!”
“没有!”
“有!”
“就是没有!”
“就是有!”
两个人正吼的起劲儿,突然都觉得眼前一黑。再缓过神来,发现他们正面对面坐在暖阁中。
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四下一望,同时发现御逸正脸色惨白的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大口大口喘着气。
“御逸?这是……怎么回事?”越然起身上前扶住御逸肩头问道。
越永也上前问,“我们怎么……你怎么了?”
御逸抬头皱着眉头看看他们两个人,叹了口气说,“得罪了,二位。你们吵的实在太利害,在下迫不得已,只好施法让二位缓和一下,坐下来慢慢谈……”
越然想起刚才的事,也觉得两个人确实都太幼稚了。越永也微微脸红,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御逸……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因为施法的缘故?”越然轻声问。
御逸微微摇头道,“陛下别担心,稍微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越永蹲下身,抬头看着他轻声问,“你现在都可以施法术了啊?是不是伤势好转了?”
御逸浅笑了一下说,“多谢王爷关心,在下差不多痊愈了。”
“胡说。”越然叹口气说,“明明喘的那么厉害,什么痊愈。依朕看,还差的远呢。”
“刚刚吓到你了吧?”越永笑着说,“都是然弟不好,你别怪他。以后他要是再吼你,你就到我净王府去,那里没人吼你。好不好?”
“你说什么!”越然刚大声吼了一句,看到御逸的样子,突然止住声音,狠狠瞪了越永一眼。
越永根本没看他,接着说,“我王府中遍种天下的名花异草,你喜不喜欢?”
御逸浅笑着说,“上次到王爷府中,在下已经大开眼界了。”
越永摇摇头,“上次的事情都不提了。是我被人迷惑,做了错事。给我个机会,我会补偿你的。”
“王爷言重了。”御逸说,“在下是说,上次在贵府中赏花,在下已经看到很多以前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了。”
“啊?那些?”越永摆手道,“那些不算什么。你要是再去,我一定把最好的都拿出来给你看。”
“他才不会去呢。你死心吧。”越然在旁边冷冷的插话到。
越永瞟了越然一眼,又对御逸说,“他平时有没有对你不好?你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御逸转头看着越然。越然心里莫名的有些紧张,忙问,“朕有对你不好么?”
御逸笑着摇头说,“陛下很是关照在下,并没有什么不好。”
越永叹了口气,站起身。
越然看他站起来了,问道,“要走了?”
越永白他一眼,转身坐回都椅子上。“反正一会儿母后就得传我们哥儿几个觐见,我不走了,在这儿等着。”
“你可以去别的地方等啊。为什么非要呆在这里?”越然恨不得马上把他赶走。
越永想了想,说,“你要是不放心,就派人去把那哥儿几个也叫来吧。再加上良素。反正他们现在也一定都在哪儿候着呢。不如都到这儿来。你也把那些事儿跟他们说说。”
越然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有些道理。关键是赶不走他,叫来别人就可以减少他和御逸的接触,这一个理由就够了。
越然传下旨去,不多时,启王越鸣、崇王越恒还有公孙良素一起来到了祥轩殿。
越永见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些惊奇,“哟,你们还碰一起了?”
越恒笑着说,“我和二哥都在良素那儿,听到三哥召唤,就都过来了。看来你是早了一步啊。”
越然哼了一声,嘟囔道,“他那哪是早了一步啊。早了好几步呢。”
良素看看屋中的气氛,心里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又见御逸脸色苍白,忙过去给他把脉。
越恒也跟着良素过去看看御逸,说,“看御逸公子的样子,伤势还没好转啊。怎么?在三哥这儿不能安心养伤吧?要不你去我那儿住几天试试?”
越然沉声道,“恒弟,乱说什么呢。”
越恒呲牙一笑,“我就问问,开玩笑的。我还不知道么,这是三哥的宝贝。三哥果然是开不起玩笑。哈哈哈……”
“可不是吗。”越永在旁边插话说,“你三哥那心眼儿,跟针鼻儿似的。”
越然瞪他一眼,“轮不到你说!”
一直没有做声的越鸣也走过去拉起御逸的另一个手腕,端详着他的脸说,“恕我冒昧,请问御逸公子,你身上的内力,是天生就有的,还是修炼出来的?”
御逸看着越鸣,只觉得这人眼神锐利,和他的几个兄弟都不一样,被他抓着手腕,本就有些不自在,又被他这么一问,不免有些慌乱,停了片刻,才说,“内力么?这……兽神可以集天地之气化为己用……”
一听这话,越鸣立即来了精神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在御逸身边接着问,“还请御逸公子详细说说。”
另外的兄弟三人都知道,越鸣这武痴,只要听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就算是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也能追根寻源的问到底。越然赶快上前冲着越鸣摆手说,“二哥,二哥!你没看他脸色这么差么?你别着急,等他好了你再问。”然后又望向良素,对他猛使眼色,“良素?你看御逸脉象如何啊?”
良素看到了那猛烈的眼色,也知道越鸣的脾气,只好高声说,“御逸公子身体还没有痊愈,不宜劳累。”
越鸣怏怏的站起身,冲御逸一抱拳,说,“既是如此,越鸣改日再来向御逸公子讨教。”
御逸木然的也一抱拳,轻声说,“不敢当……不敢当……”
几个人围桌坐下,越然把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一些事情和他的想法对众人讲了出来。当中自然也隐去了不少,但大体还是说的很清楚。当他说到要把巽营交给越鸣时,越鸣果真高兴的雀跃而起。话题虽然都有些重量,但几个人说说笑笑,谈的却也十分欢畅。
皇家兔子62(皇城外,林中巽营)
出乎意料的,上皇和太后召见了越永兄弟几个之后就立即出了皇宫,当天便住进了城外的百草寺。
自从越然下旨让容溪接任百草寺之后,百草寺已经在良素的安排下重新修缮了一番,而且还在原来寺院的基础上,扩建了新的禅房和经舍。上皇越弥和太后单影奉虽然都不是信佛之人,但是对这所寺庙,却一直都非常惦念。个中缘由,越然他们虽然不知道,但猜想着可能是与他们二人当年的经历有关,所以越然登基之后也一直没有少了给这寺庙赏赐。
越然身为皇帝,没办法随便出去,所以只有越永兄弟三人加上良素一起送上皇太后去了百草寺。越然眼见着他们离开皇宫,乘上龙撵回了祥轩殿。回去之后发现兔子正躺在龙榻上睡觉,便也没打扰他,独自在暖阁里批阅了一下午奏章。
祥轩殿里难得宁静,越然却总觉得心神不定。
回想起来,御逸到这祥轩殿并没有多长时间,可越然的生活,却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完全变得和从前不同了。越然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从前是什么样子,只知道现在只要有御逸在身边,就总是开心的,就总是快乐的。就连以前最讨厌的批阅奏章这些事情,只要是御逸陪着他一起做,他就觉得其中也是乐趣无穷的。
“陛下……你回来了……”
越然正望着奏章出神,那空灵的声音突然响起,抬头望去,只见御逸睡眼朦胧的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越然连忙起身拉他上了暖榻,轻声说,“你昨夜跑出去,早上又被那几个家伙吵闹,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
御逸呆呆的看看越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腿,然后蜷着身子倒下去枕在他的腿上,闭着眼睛呢喃着,“嗯……我睡了……很久了……”
越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嘴角挑起一个弧度,抚摸着御逸银亮的发丝,没有再说话。
御逸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他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刚要翻身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哦?兔子醒了?”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御逸隐约听出那是崇王越恒。
“然弟你按着他干嘛?”这次说话的是启王越鸣。
“他那小心眼,是不想让哥儿几个看到他兔子的睡相。”话语中充满了不满的,是净王越永。
“陛下你可小心点啊……”良素在一边无奈的说。
御逸轻轻转头,正对视到越然关切的目光。
“睡醒了?是不是他们把你吵醒的?”越然抚了抚他的头发,轻声问。
御逸定了定神,这才发现自己竟是躺在越然腿上的。他一下坐起身子,回头望去,只见另外四个人都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御逸的脸一下红到耳根,语无伦次的说,“这……这个……我……我怎么睡这儿了……我记得我是在龙榻上……不对……不是……唔……”
越然一把捂住他的嘴,俯在他耳边小声说,“别说了,没事的。”
另外几个人也看到了御逸的尴尬,越永忙说,“啊,御逸你睡一觉之后应该精神不少了吧?其实我们来是想找你出去转转的。怎么样?能不能去?”
没等御逸说话,旁边的启王越鸣马上接着说,“上次在皇兄府中看到御逸公子身手不凡,我本想早点来请教的,这次然弟让我接管巽营,正好是个机会。巽营里的兄弟都是习武之人,他们见了御逸公子,一定很高兴。”
“是啊是啊。我也想再见识见识御逸公子的身手呢。上次可真是惊心动魄啊……”崇王越恒也跟着说。
御逸回头看看越然,越然笑着说,“你在宫里这么久也没出去过,今天你要是想去,朕陪着你。”
御逸睡了一下午,此时也觉得精力充沛,他浅笑着点点头,轻声说,“多谢陛下。”
越然和御逸换了轻便的衣服,一行人各自骑上高头大马出了皇宫。
本来越然是想带着御逸同骑一匹马的,可御逸见到太监牵出的马匹之后就高兴的自己拉住一匹骑了上去,越然只好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轻巧的飞身上马,跟着越永越鸣他们一路疾驰,感叹着这兔子果然不能随便放出来。
越然心里怎么想的暂且不说,他们几个拿着令牌出了皇城,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几匹马在官路上奔驰了一段时间之后大路两边逐渐出现了成片的树林,只见前面领头的越鸣提马转弯,顺着旁边一条小路奔去。后面的人跟着越鸣,也都进了树林。
他们刚进了小路,黑漆漆的树林中突然闪出几团幽蓝的火焰。这几团火焰像是静止在越然他们身边一样,随着他们前进而前进,照亮了眼前的小路。
又跑了一会儿,他们眼前出现了一座大院落,铸铜的大门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门的两边摆着两头栩栩如生的麒麟。
越鸣拉住马,回头高声说,“御逸公子,就是这里了。”然后又冲两边说,“几位兄弟辛苦了。”
他话音一落,几簇火焰一齐熄灭,与此同时,只听咯吱吱的巨响,那两扇铜门缓缓打开。
几个人翻身下马,看到铜门打开,一群头戴束发冠,身着黑绸短衫长裤,脚蹬软靴的人从里面出来,一字型排开,单腿跪地,齐声道,“恭迎皇上,恭迎诸位王爷。”
越然朗声道,“各位兄弟免礼,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几个人过来接过马匹,越然拉住御逸,大步进了院子。
巽营也是守卫皇城的军营之一,只是这一营中人员不多,而且多是用作执行机密任务,所以他们的住所才如此隐秘。其实这座院子很大,只是他们隐藏的极好,外面看着,发觉不出来其中玄妙。
御逸随着越然几人边往里走边四下打量。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院子中点着几盏气死风灯。御逸仔细听听,发觉这院子里除了刚才迎接他们的这些人之外,还有几个分散在各个角落,心想可能是做警戒的。
进了大殿之中,越然本想拉着御逸和他坐在一起,可御逸趁他稍一走神,退在了众人身后。越永趁着这个机会一把拽住御逸手腕,拉他坐在了自己身边。
众目睽睽,越然不好发作,只好自己坐在那边生闷气。
越鸣也看到这情形,不禁在心里暗笑。他先是向众人宣布了越然让他接管巽营的旨意,而后安排了些琐事。
巽营这些人平时多数都是放&荡不羁的,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和越鸣关系不错,有一些还非常亲密,所以听说越鸣接管了这里,都非常高兴。
待事情宣布完了,越鸣长出了一口气,笑着说,“今日我们来的本意是和兄弟们乐呵乐呵的,怎么办啊?”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面相清秀的年轻人转身对后面的人说,“王爷是这么说的,愣着干什么?都去搬酒吧!”
就这一句话,大厅中原本有些沉重的气氛一扫而光,这些原本就没什么规矩的人哄笑着三三两两的冲出大厅,搬酒备菜去了。
“哈哈哈……你看这群猴子,听说鸣弟变成他们的头儿了,都乐疯了。”越永笑着对御逸说。
御逸也被这气氛感染,笑着回答,“一定是启王贤德,深得人心。”
“贤德倒是未必,武痴才是真的。哈哈哈……”
两人一言一语谈的高兴,越然冷清的坐在中间看了一会儿,生了一会儿闷气,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起身冲过去,把御逸拽回到自己身边。
皇家兔子63(在下兔神……)
没用多长时间,几个年轻人就谈笑着走进来,抱拳道,“皇上,几位王爷,公孙大人,还有这位……”
越鸣抢先一步介绍说,“这位是御逸公子。”
几个人都略微打量了一下御逸,也冲他一抱拳,然后说,“酒菜都已经准备好了。请各位移步到饭厅吧。”
几个人一路谈笑着往饭厅走,御逸发现这里的人不仅不拘礼法,而且越然他们几个和这里的人说话似乎也都很随意。越然看出御逸似乎是有些疑惑,笑着对他说,“这里住着的都是皇家训练出来的最出色的一群人,尤其是这几个。”越然一指跟着他们一起走的几个人,“他们是这里的头儿,也是朕和皇兄皇弟几人习武的对手。小的时候这些家伙仗着自己武艺精湛,可是没少让朕吃苦头呢。他们哥儿几个也是一样,有时候被打的都还不了手。哈哈哈……”
越永一仰头说,“被打的还不了手的人是你们,我可没有那时候啊!”
越鸣也笑着说,“兄弟之中,要数大哥天资最好,武艺最为高强,可惜,大哥却不愿多做研习。”
旁边一个年轻人接着说,“净王爷确实很少被我们打败,不过您也一场都没胜过啊。我们是多少次平手来着?”
御逸顺着声音望去,发现说话的正是最开始在大厅发出号令的人。
那人发觉御逸看着自己,一抱拳,说,“在下巽营统领,尤柏。”
御逸忙也抱拳回礼,轻声说,“在下御逸,见过尤统领。”
这时尤柏身边另一个人挤到御逸身边,也一抱拳,说,“我叫蒋元双,御逸公子叫我元双就行啦。”
没等御逸答话,越然皱着眉头推开蒋元双说,“哪儿都少不了你,就你话多。”
蒋元双挠着脑袋笑着说,“嘿嘿嘿,我就是觉得御逸公子长得好看……”
他一句话没说完,头上就中了一巴掌。这巴掌拍的不重,但是差点让他咬到舌头。蒋元双抱着脑袋带着哭音说,“陛下你看看啊,吕大哥就这么成天的打我,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御逸回头,看到刚才出手的是一个身材高大一直冷着脸的人。御逸心想,这个人刚才这一下,出手真是够快。
几个人说着闹着,转眼便走进了饭厅。
这饭厅平时就是巽营中最热闹的地方,今天自然更是一团喜气。几个人被众星捧月一般让到正中间的长条桌子上坐下,其他人倒酒的倒酒,上菜的上菜,也没有了什么身份的顾及。
此时越然也显得十分放松,没有了平时在外人面前的架子,把御逸紧紧护在身边,给他讲着巽营和他们小时候习武的种种趣事。
酒过三巡,越鸣凑到越然和御逸身边,低声问御逸,“御逸公子不知可否介意让这些人知道公子身份?”
御逸稍微喝了点酒,脸色红润,笑盈盈的说,“不知他们会不会被吓到呢……”
坐在他们对面的蒋元双听到了他们说的话,立刻站起身大声说,“御逸公子有什么吓人的事情不妨说出来听听,在场的,谁被吓倒了,就把他扔出去挂在梅花桩上晾三天!哈哈哈……”
他这话一出口,整个饭厅里的人都哄笑起来。
御逸笑着看了一眼越然,越然想了想,点头说,“他们知道了实情之后就可以抽出他们中的人来保护你了。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禁忌?”
御逸笑着摇摇头,“保护倒是不必,既然陛下不反对,那就试试看,看看到底有没有人会被挂到梅花桩上去晒。哈哈哈……”
越鸣听这话,忙站起身高声说,“各位兄弟听我说句话。”
众人的目光一下聚集到这边,他们都放下酒杯,凝神听着,大厅中霎时间一片安静。
“其实今日前来,我主要是想让大家认识一下我身边的这位御逸公子。”越鸣继续说,“不瞒大家说,这位公子不但身手了得,而且身份不同寻常。”
他说到这里,停顿一下,扫视了一眼众人。巽营的这些人心里都都些纳闷,心想,坐在这里的人,一位皇帝三位王爷再加上一位御医首领,在这一群人中,还有什么身份是不同寻常的?
越鸣看到他们疑惑的目光,笑了一下,低头对御逸说,“还请公子亲自说明。”
御逸喝了口酒,放下酒杯起身对四周一抱拳,提高声音说,“各位兄弟,实不相瞒,在下并非人类。”
说完这句,再听这饭厅之中,鸦雀无声。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御逸浅笑一下,接着说,“在下是兔族兽神。”
又是一阵静寂。
越鸣轻声对御逸说,“不知御逸公子可否方便让兄弟们开开眼?”
御逸稍微想了一下,拿起眼前的酒壶,闪身离开座位站在比较空旷的地方,一只手伸出来,另一只手抬高酒壶向下倒去。
众人都盯着他手中的酒壶,酒水倾泻而下,却没有落在他的手上,而是在距离他手掌一寸来高的距离处缓缓凝聚成一团,那团酒越积越大,直到壶里的酒倒尽,御逸的手上,已经托着拳头那么大的一个酒团了。
那酒团晶莹透着,仔细看去,还能看到其中像是被气流推着一样缓缓流动。
这下不仅是巽营的这些人觉得不可思议,就连越然他们几个都瞪大了眼睛。
最先回过神的还是那个蒋元双,他快步上前,盯着那酒团仔细看了看,然后伸手往酒团里一插。他的手指进入酒团,酒团仍是原样。他抽出手指,吮&了一下,退了一步说,“真的是酒啊!”
御逸冲着他一笑,手轻轻一抬,那酒团缓缓上升,快到屋顶的时候瞬间化作烟雾四散开来,整个饭厅之中,酒香四溢。
顿时,大厅之内掌声雷动,随之而来的是巽营那些人的欢笑声,议论声和赞叹声。
御逸走回座位,轻声问越鸣,“这样不知能否消除大家的疑惑?”
越鸣仍是瞪着眼睛,听御逸这么说,一拍桌子高声说,“这样谁还不信?”然后他四下望望,大声说,“赶快看看,有没有倒下的?”
众人哈哈大笑着,越然一把拉过御逸皱着眉头说,“你别为他们使什么法力啊,身体吃不消的。”
御逸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笑着说,“陛下放心,没事的。”
越然看着御逸的样子,似乎是有些醉了,他刚要开口说要走,坐在对面的一个狭长眼的青年起身抱拳对御逸说,“御逸公子确实是让我们开眼了。但不知公子能否赐教一二?”
“这位兄弟如何称呼?”御逸还礼问道。
“在下姓朱,名凡正,大家都叫我无影。”狭长眼的青年大声说。
御逸微微一笑,走出一步说,“赐教不敢当,不如我们切磋……”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越然一把拉了回来,越然厉声说,“切磋什么?不准!”
御逸眉头一皱,低声说,“陛下是怕我输了不成?”
越然紧紧拉住他,也压低声音说,“你醉了,听话,伤势还没好,别太逞强了。”
御逸笑着拍拍他的手说,“只是切磋而已,算什么逞强。陛下要是怕我输了,就坐在这里好好看着……”说到这里,御逸俯身到越然耳边,口中带着酒气,言语中带着几分醉意,轻轻的说,“看看陛下的兔子会不会给陛下丢脸……”
越然几乎是瞬间就被震慑住了。
这兔子竟然用如此语气说出如此的话来!
陛下的兔子……陛下的兔子……陛下的兔子……陛下的兔……陛下的……陛下……
这五个字在越然的耳畔盘旋了几十个圈之后才渐渐散去,越然的心里别提多美了……
于是,等他再次回过神的时候,饭厅里的人已经都到院子中去了。
皇家兔子64(武艺奇,兔神技)
离饭厅不远的地方,就是巽营的习武厂,这里是一块很大的空地。御逸等人来到这里,众人自觉地站成一圈,御逸和朱凡正站在了中央。
夜风吹过,御逸比刚才清醒了不少。这时他才想到,不知自己这样擅做主张,越然是不是又会生气了。可是战局已开,就只有比试一场再说了。
朱凡正向御逸抱拳行了个礼,口中说,“还请御逸公子赐教。”说完,亮出了门户。
御逸心想,自从自己被伤之后也有段日子没有活动了,不知身体恢复的如何,也不知对方到底有多厉害。御逸不敢掉以轻心,提起一口气,静静观察着对方。
朱凡正围着御逸转了几圈,突然脚步加快,眨眼之间,这人便像在众人眼前消失了一样。
在场的其他人都知道,朱凡正之所以被大家称之为无影,就是因为他练习的这种以速掩形的功夫。他脚步动的极快,人凭眼睛或是耳朵根本不能判断他到底身在何方。
越然站在那里,心里想着还是不应该让御逸去比试的,万一真的被伤到了怎么办……
越鸣则瞪大了眼睛不错神的看着御逸,不知他会如何应对。
其他人各怀心思,目光都聚集在御逸身上。只见御逸不慌不忙,仍是浅浅笑着,突然一转身,就在众人眨眼之间,朱凡正的手腕已经被御逸抓住了。
他竟然如此轻松便破了无影的招式?
在场这些人无不惊骇。
只是这一招,就足以说明朱凡正根本不是御逸的对手。
朱凡正满脸惊异的看着御逸抓住自己手腕的手,又看看御逸,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绝招竟然如此轻易就被人给破了。
御逸送开他的手,一抱拳,说,“朱兄不必惊异,在下能抓住朱兄的手腕,并非是什么高强的武功,只是在下天生的体质使然。世间万物,生生不息,天地之气,周而复始。朱兄步伐固然精妙,但却也逃不出自然的规律。在下身为兔神,只要集中精神,便能轻易察觉到其中不同。”说到这里,御逸又苦笑了一下,接着说,“虽说如此,但若非是这样切磋的场合,以在下的性格,也很难一直集中精神去留心周围的变化,所以到了真正有用处的时候,一定还是朱兄更胜一筹。”
朱凡正听他如此解释,笑着点头道,“御逸公子过谦了。神明之说,我原本是不信的,可如今见了御逸公子,我却不得不服。今日得公子指教,实在是三生有幸。”
越鸣两步冲过来拉住御逸的手,激动的说,“自然的规律?你察觉到什么不同了?能不能跟我说说?还有之前说的,集天地之气化为己用的,刚才酒的那个是不是就是那样的?怎么做到的?”
他这样一问,巽营的兄弟们也都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
越然无奈的想把御逸拉出人群,却怎么都挤不进去。良素在旁边拍拍他的肩头说,“陛下,我看你这次带兔子出来真是做对了。看这样子,这群人都挺喜欢兔子的。”
越然长叹了一口气,低声说,“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越永凑到他们身边,也压低声音说,“我看你这次是真的舍出来了。”
“朕若此时不舍出来,只怕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越恒也凑过头来问,“你们说什么呢?什么来不及了?”
“来不及……来不及……”越然眉头越皱越紧,突然一跺脚,“再不把他拉出来就来不及了!这群混蛋!你们都把爪子从他身上拿开!”
离开巽营已经是半夜了,尤柏提议让他们在巽营住一夜,可越然执意不肯,非要连夜回去不可。回去的时候御逸被越然拉着坐到了自己的马上。御逸后来又喝了几杯酒,坐在马背上软绵绵的靠在越然怀里。回到宫中,越然没有下马,直接催马奔回了祥轩殿,到了殿门前,他翻身下马,抱下御逸直接冲进了浴室。
御逸任越然脱掉他的衣服,把他安放到水池之中,舒服的闭着眼睛享受温暖的水流。不多时,越然也脱了衣服进了水池。
“御逸,不许睡着。”越然说。
御逸眨眨眼睛,微微一笑,轻声说,“我没给陛下丢脸吧?”
越然假装生气的说,“没丢脸倒是没丢脸,你自己说,今天你多少次没听你朕的话?”
御逸想了想,“只有一次吧……”
越然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清醒着呢?朕以为你喝醉了……”
御逸凑过身问越然,“陛下生气了么?”
越然摇摇头说,“朕哪是那么小气的人。”
“可是净王爷总说陛下小气……”
“你别听他的。以后你也要离他远一点。”越然廖水轻轻的帮御逸擦拭着身体,渐渐的心猿意马起来。
两个人身上的酒气渐渐在浴室中弥漫开来,越然一边抚摸着御逸的身体,一边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没想到巽营的人都这么豪爽……”御逸低声说。
“你喜欢他们么?”
御逸想了想,说,“我以前……身边没有那样的人。冰原狼族的雪狼兄是很豪爽的人,我很喜欢和他喝酒聊天。还有虎族的人也都很豪爽,我也偶尔会到他们那里去找霖卓兄……”
“等等!”越然突然停下动作,疑惑的问,“你是兔神,也就是兔子,怎么会喜欢往吃肉的动物堆里面跑呢?”
御逸愣愣的看着越然,笑着说,“我们都是兽神……一同居住的族群也都是有灵性的,没有什么吃不吃肉之分啊……”
越然皱着眉头说,“还是不对。他们是不是对你都非常友好,又很照顾,总是护着你让着你?”
御逸想起往事,还真是像越然所说的一样。
见御逸没有反应,越然就知道被自己说中了。他叹了口气,心想,这兔子真是一点都没有弱者的自觉,如果他不是兽神,恐怕早就被吃掉了……
越然心疼的抱住御逸,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柔声说,“你这笨兔子,有时候一下子变的厉害的吓人,有时候又呆呆的柔弱的可怜。朕可拿你如何是好啊……”
御逸用手撑着越然,皱着眉头说,“陛下乱说,我什么时候呆呆的了?什么时候柔弱了?”
“好,兔子会变戏法又会法术,还是武林高手,兔子一点都不弱。”越然笑着抱起御逸出了水池,擦干他的身体和自己的身体,然后又抱着他回到寝殿。
把御逸轻轻放在龙榻上,越然也随之跨到他的身上,轻轻拨开那层轻衣,缓缓亲吻他的颈项。
“御逸,那句话再说一遍……”越然呢喃着说。
御逸轻轻扶着越然的头,一边喘气一边说,“哪句话?”
越然抬起头,直视着御逸,低声说,“就是你说的,什么会不会给朕丢脸的那句……”
御逸被越然看的不自在的移开视线,越然却搬住他的脸,不让他看别处。
御逸无奈,也只能直视着越然,轻声说,“陛下的……兔子……”
“谁?”越然挑着嘴角,笑着说。
御逸红着脸,轻轻抱住越然,让他俯下身,御逸贴在越然耳边,小声说,“我是……陛下的兔子……”
这声音细若游丝,可在越然耳中,却像是金钟巨响一般无二。
越然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聚集了起来,理智瞬间消失。
他抬起身,紧紧吻住御逸的唇,一只大手直接伸到下边,揉&搓着御逸尚未有反应的那里。
剧烈的刺激使御逸马上忍耐不住,发出了声音,这更使得越然急躁难耐。他等不及其他,扯掉御逸身上的衣服抬起他的腿,埋下头就去%舔那娇嫩的一处。
“那里……陛下!不行!不……啊……”御逸酒意未消,身体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气,虽然他有心挣扎,却挡不住越然猛烈的攻势。
越然的舌头不停的在那里游走,丝毫不知满足的顺着褶皱不停探索。直到那里准备妥当了,他才放下御逸的身子,擦了擦头上的汗珠,咬着下唇,将自己的火热探送进去。
一阵阵酥麻的感觉冲击着御逸的头顶,他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巨大身影的存在,只能随着他制造出的节奏摆动身躯……
两个人的汗水浸润着被褥,两人的发丝和身体一样交缠在一起……
直到清晨,越然才长舒着气,轻轻的放下御逸。御逸眼中罩着雾气,软软的瘫在龙榻之上,伴着越然的喘息声,缓缓入眠……
皇家兔子65(皇后召见兔子)
御逸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他缓缓起身,只觉得头痛欲裂。回想起昨天的事情,御逸的脸颊还有些发烫。
“再不能喝酒了……”御逸捂着头低声自言自语。
“兔子哥哥……”
清脆的童音突然响起,把御逸吓了一跳。他抬头望去,只见小公主皱着眉头站在龙榻前,愣愣的看着他。
“公主殿下……?”御逸心想,她怎么这个时候到这里来了?可小公主越凝好像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仍是直愣愣的望着。
御逸顺着她的目光低头再看自己,不仅身上没有半丝布片,而且一朵朵的深深浅浅的淤痕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煞是鲜艳……
御逸赶紧抓过被子挡住身体,满脸通红的说,“不……不知公主殿下驾到……在下真是……失礼了……失礼了……”
“兔子哥哥……”越凝上前两步爬到龙榻上,伸手拉住被子,小声说,“是不是父皇欺负你了?他打你了么?”说着,越凝扒开御逸的手,一边往下扯被子一边颤声道,“对不起,兔子哥哥。我不知道父皇会这么生气。早知道他那么生气,我就不会带你去看什么老鼠了……疼不疼?”
越凝用小手轻轻摸着御逸身上的淤痕,眼泪在眼圈转着。
“公主殿下……”御逸知道这小公主是误会了,可见她楚楚的样子,又不知应该怎样解释。总不能实说,这一身的淤痕是他父皇昨夜与自己疯狂时候留下来的吧……
“公主殿下别哭,这痕迹不是皇帝陛下打的,是在下自己不小心。倒是在下连累了公主殿下,那件事本终究还是被陛下知道了……”
“不是兔子哥哥的错。”越凝叹了口气说,“父皇什么都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的。”
越凝爬下龙榻,转头对御逸说,“兔子哥哥,你快去沐浴更衣,我在大殿等你。”
御逸一愣,问道,“公主殿下为何等在下?”
越凝也一愣,说,“母后在明霞殿摆宴赏雪,后宫的娘娘们都要去,母后说让我来请你也过去,你不知道这件事儿么?”
御逸摇摇头,想了一下,又问,“皇帝陛下也去么?”
“听说父皇刚刚出宫了。应该不会去吧。”
“皇帝陛下不准在下离开祥轩殿……这件事……”
见御逸有些犹豫,越凝摇着头说,“兔子哥哥,你来宫里时间短,所以不知道。在这皇宫之中,除了父皇之外,就是我母后的权利最大。她说的话,你必须得听。她请你过去,你就过去吧。如果父皇回来之后怪罪你,你就告诉他是母后让你去的就行了。放心,有我给你做证人呢。”
看越凝那自信的样子,御逸不禁笑着点点头。
沐浴更衣之后,御逸随着小公主越凝离开祥轩殿,来到了皇后居住的明霞殿。
这算是御逸第二次来明霞殿,上次是夜晚跟着宫女来的,那时不知这里竟是皇后娘娘住的地方,这次白天进来,放眼望去,这里仍是一片冷清,似乎与夜晚无异。
一路之上,小公主不停的提醒御逸宫中繁琐的规矩,御逸虽然留心听着,可却没能记住多少。
进到大殿之内,一个宫女引领着他们往内室去。小公主脚步似乎也有些沉重,御逸看得出来,这伶俐的小姑娘似乎是不太喜欢自己的母后。
到了内室,只见皇后娘娘身着凤袍居中而坐,面前放着一张长案。御逸望了一眼四周,却没见到越凝说的其他娘娘。
“母后,不是说设宴赏雪么?这里怎么……”越凝也惊讶的四处看了看,开口问道。
“凝儿,怎么如此不懂规矩?”皇后冷声说。
小公主越凝被吓得一缩头,赶紧低头说,“儿臣参见母后。”然后偷偷拉了拉御逸的衣角,给他使了个眼色。
御逸想起刚才小公主对他说过见到皇后之后应该马上行礼的,御逸弯腰拱手,口中说,“在下御逸,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打量一眼御逸,缓缓站起身,“陛下说过,御逸公子可以不参不拜,所以这礼,还是免了吧。”说着,她慢慢走到两人跟前,先是对越凝说,“母后有话和这位公子说,你回去吧。安分一点,别出去乱跑,也别乱说话。”
越凝看看自己的母后,又看看御逸,虽是满脸的不情愿,可仍是施了礼,转头跑了出去。
“凝儿这孩子不懂规矩,让御逸公子见笑了。”皇后说着,做一请势,对御逸说,“御逸公子这边请。”
御逸跟着她又往里走过一道珠帘,见这房间中摆着几个小案。皇后走到正中的小案后坐下,又请御逸坐在自己手边不远处的那个小案。她轻拍了两下掌,几个宫女端上一些果品点心还有两个酒壶酒杯分别放在两个案上,然后转身退了出去。
“本宫今天冒昧请公子前来,其实只是想和公子聊一聊。”皇后拿起酒壶给自己杯中倒了些酒,抬眼看着御逸说,“自从公子进入宫中,本宫也没有机会能和公子如此交谈。”
御逸浅笑着拱手说,“皇后娘娘能召在下前来,实在是在下的荣幸。”
“公子客气了。”皇后略微停顿一下,接着说,“不知公子在祥轩殿住的可还习惯?”
御逸也感觉到这话中语气似乎有些不对,便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皇后端起酒杯,喝了口酒,又说,“不知公子家乡何处?家中可还有什么亲眷么?”
御逸心想,不知为何,人都喜欢开口便问这个问题。
“在下久居斗阳山中,族人仍有不少。”
一听到斗阳山三个字,皇后不禁心头一动,她又抬头仔细打量御逸,有些不相信的说,“御逸公子是黎国人?”
“在下居住的斗阳山……确实是在黎国境内。”御逸回答着,心里仍想,为何人们听到斗阳山,都先想到“黎国”呢……
皇后又问,“那公子为何到这赤焉国来了?”
御逸略微想了一下,才说,“在下是去会友途中在此地遇袭,幸而被皇帝陛下搭救。”
皇后点了点头,又喝了口酒,感叹道,“没想到,在这皇宫之内,竟然还能遇到故乡来的人……”
御逸想起越然曾和自己说过皇后曾是黎国公主,所以点头道,“听闻皇后娘娘也是黎国人。”
皇后一愣,看了御逸一眼,叹了口气说,“是啊。本宫也曾是黎国人。”皇后将自己杯中倒满酒,接着说,“小时候本宫便听闻斗阳山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如今见到御逸公子,确实是仙风道骨。可惜,本宫没有机会见见那山了。不如御逸公子给本宫讲讲那山中的景色如何?”
御逸见皇后似是思乡心切,便觉得不好推辞,随口说了说斗阳山中的一些美景。
皇后凝神听着,不时的点头。待御逸说完,皇后又叹气道,“大好河山,大好河山啊……”
御逸不知她为何如此感叹,呆望过去,皇后却没有多做解释,又问御逸,“方才公子说族人仍有不少,不知公子家中双亲可还健在?公子可有妻室子女?”
御逸苦笑着摇摇头,“在下无父无母,更无妻室子女。”
皇后一皱眉,喝了口酒,“如此说来,公子年纪轻轻便没有了双亲,孑然一身,实在是有些凄惨啊。”
御逸也随着叹了口气。
皇后想了想,说,“看御逸公子的样子,应该比本宫小上几岁。想必公子也听人说了,本宫便是当年黎国的锦如公主,当今黎国皇帝的亲姐姐。”说完这句话,皇后仔细观察着御逸的举动,没想到御逸竟没有一丝动摇,仍是浅笑着淡淡的答话说,“在下确有耳闻。”
皇家兔子66(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皇后本想说出自己的身份,可以让御逸对自己有些顾忌。毕竟自己的弟弟是当今黎国皇帝,而听御逸的说法,他仍有族人在黎国境内,所以他应该会以自己族人安危为重。可皇后却万万没有料到,御逸竟然如此淡然的回答了自己。
皇后心想,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太过老谋深算,还是根本就没有心机?
皇后略微顿了一下,问御逸,“公子离开黎国多久了?可曾听说过家乡近况?”
“在下离开斗阳山已有些时日了。自从出来之后就再没有过那边的消息。”御逸回想起自己族人和鼠族之间的纠葛,心里也有些不安,不知自己离开这么久,自己的族人能不能应付鼠族的侵扰,也不知那时打伤了自己的人,会不会再去斗阳山找自己。
皇后见他神态有异,心中欣喜,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她叹了口气说,“本宫前些日子接到家书,说是黎国境内有些动乱,不知会不会波及公子家乡。可叹本宫的弟弟年幼,偌大的国家无法一一顾及。”
御逸苦笑着摇头说,“斗阳山中路途不通,很少有人进入。皇帝陛下日理万机,顾及不到那里也是情理之中。”
皇后见御逸确实像是性情温和之人,又是黎国人,不免也有些亲近之感。可大事当前,皇后只好接着说,“国乱则&民难安。御逸公子家乡虽是僻静的处所,可若遇上什么动荡,恐怕也要受些波及。”
御逸知道她终于是要说到正题了,想起越然曾经说过的话,御逸不禁叹了口气。
皇后见他叹气,问道,“公子为何叹气?”
御逸轻声说,“百姓之家,想必都不希望遇到动乱。君圣明、臣贤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若世间皆如此,岂不乐哉。”
一句话说到了皇后心里,皇后只觉得心里一阵酸楚,低声念着,“君圣明、臣贤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世间之人都有此心愿,可要能做到,其中辛苦,又有几人知晓啊……”
皇后想到自己远在黎国的弟弟,他称不上圣明,他的臣称不上贤德,黎国现在风雨飘摇,又哪里来的国泰民安。想到此处,皇后眼角渗出些泪水,皇后连忙掏出汗巾轻轻将其拭去。
御逸见皇后落泪,也有些不忍,忙拱手说,“在下失言了,皇后娘娘莫要伤怀,世间之事皆非一人之力可以扭转……”
皇后叹了口气,摇头说,“世事无常,只言片语有时却能胜过刀枪。只是,要看这只言片语出自何人之口。”她抬头望着御逸,突然站起身,走到御逸面前深施一礼。
御逸急忙站起来,略微侧身,说,“皇后娘娘这是为何?”
皇后抬起头,上前一步拉住御逸的手腕,皱着眉头说,“我看公子是个宅心仁厚之人,如今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公子可否答应。”
御逸想起越然说过,皇后说什么都要应下来,所以他点点头,“娘娘请讲,若是在下力所能及之事,在下定竭尽全力。”
皇后笑着点点头,拉着御逸一同坐下,轻声说,“自我十七岁来到这赤焉国之后,除了带来的几个宫女之外,就再没见过家乡的人。今日得见公子,倍感亲切。看御逸公子的年纪,似乎没有我大,不知公子是否介意,称呼我一声姐姐?”
御逸浅笑着说,“姐姐。”
皇后笑着拍拍御逸手背,端起酒壶给他倒了杯酒,“好,以后我就叫你弟弟了。这称呼,自打我离开黎国之后,就没有再叫出口过了。我那亲弟弟,却是没有你这般美貌啊……”皇后仔细端详御逸说,“难怪陛下会对你如此痴迷,弟弟的容貌,确实堪比那画中的神仙……”
御逸被她看的有些尴尬,低头道,“姐姐谬赞了。”
皇后叹了口气说,“姐姐以前不知弟弟性情,如今得见,倒也放心不少。弟弟尽管安心,以后这皇宫就是你的家,姐姐就是你的亲姐姐。你在黎国的族人,姐姐会交代人去妥善安置,弟弟不必再挂念了。”
御逸一愣,随即说,“劳姐姐费心了。”
皇后笑着说,“我们既是姐弟,就别说什么费心不费心的。姐姐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多谢姐姐。”
皇后见路已经搭的差不多了,才又说道,“方才姐姐说的,请求弟弟办的事情,其实也并非只是为姐姐一人,更是为了黎国和赤焉国两国的百姓。所以弟弟一定要尽心。”
御逸点头道,“请姐姐细说详情。”
“唉。姐姐真是不知从何说起。”皇后叹了口气,说,“这些年来,黎国皇室屡遭不测,到我弟弟登基,天下才稍微太平。可朝中仍有奸臣佞党另有图谋,其中以大将军杨月晋为首。这杨月晋手握重兵,欺我弟弟年幼。前些日子,他竟带兵进京,挟持了君主。”
御逸凝神听着,这些事情越然也和他说起过,所以他也有些了解。
“弟弟你也知道,他这行径,是欺君犯上。想我皇家多年来对他一直不薄,可他得了兵权,便起了异心,这样的奸佞小人,怎么能容得他胡作非为,残害黎国百姓呢?”
说到这里,皇后定睛瞧着御逸,御逸赶忙点头称是。
皇后接着说,“黎国与赤焉国是秦晋之好,如果黎国起了战事,赤焉国要是袖手旁观,定会遭到天下耻笑,可若是赤焉国参加了战事,那必定又是生灵涂炭。唉……”
“姐姐……有何良策么?”御逸问。
皇后拉住御逸的手,皱着眉头说,“如今陛下为此事已经与朝中重臣商议多日,可仍然迟迟不做决断。姐姐觉得,陛下如果此时发出国书,出面调解此事,想那杨月晋也一定会畏惧赤焉国的力量,退兵离去。”
御逸略微思考,望着皇后道,“姐姐既有此良策,为何不告诉陛下?”
皇后又是一声叹息,语气凄惨的说,“不瞒弟弟,自从我生了凝儿之后,陛下便日渐与我疏远。如今已经不到我这明霞殿中来了。更何况,他知道我是诚儿的姐姐,我说的话,他又如何能信呢。”
“那姐姐的意思是……”
“姐姐想借弟弟的口,把这主意告诉陛下,一来是解了陛下的忧虑,二来,弟弟也是救黎国百姓于水火之中。”皇后说着,又站起身,深施一礼,“弟弟,姐姐这就替黎国百姓,拜谢弟弟了。”
御逸赶紧又站起身躲了一步,双手扶住皇后说,“姐姐这可是折煞弟弟了。”
待两人重新坐好,御逸才皱着眉头说,“姐姐的意思,御逸明白了。可陛下既然不会信姐姐说的,又如何会信我呢……”
皇后摇头道,“弟弟莫要担心,你只要把这话说了便可。陛下如今如此宠爱你,你说的话,他一定会仔细考虑的……”
皇后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个宫女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上气不接下去的说,“娘娘……皇上……皇上来了……”
皇后一惊,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可她突然又停住,回头看了看御逸,眼中闪过一丝苦意,勉强笑了一下,说,“弟弟,看来陛下是来接你了。”
御逸也有些惊讶。他擅自从祥轩殿出来,不知越然是不是又生气了。
“皇上驾临明霞殿!”
太监的通报声刚刚响过,越然就已经大步冲进了明霞殿的大殿。
皇后整理一下仪容,缓步走出。御逸跟在她的身后,也走了出来。
皇家兔子67(料先机,下威胁)
越然见到御逸跟在皇后身后走了出来,长出了一口气。然后他正色对皇后说,“朕听说你这里办什么赏雪宴,便来凑个热闹,怎么?人都散了么?”
皇宫冷冷一笑,躬身施礼,道,“臣妾参见陛下。陛下确实是来的晚了些。”
越然挥挥手说,“散了也好。御逸,既然别人都走了,你怎么还赖在皇后这里啊?”
没等御逸说话,皇后忙说,“是臣妾留下御逸公子的。我们二人相谈甚欢,所以臣妾就留他在这里浅酌几杯。”
越然一皱眉,上前拉过御逸仔细看看,然后对皇后说,“御逸虽然是朕留在宫中的,可他毕竟是男人,你和他独处,甚是不妥。以后不可如此了。”
皇后笑着说,“陛下不说,臣妾还真没想到此处。陛下说的是,臣妾以后会注意的。”
“那好。”越然说,“皇后想必也累了,朕也不在这里打扰你,休息吧。”
说完,越然拉着御逸大步走出了明霞殿。
出了大殿,越然抱着御逸上了龙撵,然后催促着人迅速离开。
御逸坐在龙撵上,偷偷瞧着越然的脸色,低声对越然说,“陛下生气了?”
越然哼了一声,揽住他的腰没有说话。
不多时,龙撵落于祥轩殿前,越然抱起御逸下了龙撵,大步走进去。
“兔子哥哥!”
御逸刚被越然放下,就听到清脆的声音从内室传了出来。
小公主越凝长着双手向御逸跑过来,一下抱住御逸,语气中带着哭音说,“对不起对不起兔子哥哥。我不知道母后就只想找你一个人……我真的不知道……”
御逸蹲下身轻抚着越凝的头发,轻声说,“公主殿下为何如此惊慌?皇后娘娘只是找在下聊天而已啊。”
越凝抬起头,眼里还含着泪珠,吸了一下鼻子,说,“真的?只是聊天么?我可是见过有人那样被母后召见……然后……然后……”
御逸浅笑着说,“真的只是聊天,公主殿下多虑了。”御逸抬手轻轻拭去越凝脸上的泪水,俯在越凝耳边低声说,“多谢公主殿下……”
越凝眨眨眼,突然破涕为笑。
越然看他们两人的样子,心里有些吃味,他伸出双手拦腰抱起越凝,皱着眉头说,“好了凝儿,兔子哥哥累了,和兔子哥哥道别吧。”
越凝悬在半空,无奈的叹了口气,冲御逸摆摆手说,“兔子哥哥,我下次再带小白玉兔子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越然抱着带出了祥轩殿。
眨眼功夫,越然又嘟嘟囔囔的回来了。
“兔子哥哥兔子哥哥……”
“怎么了陛下?”御逸看越然似乎不太高兴。
越然皱着眉头望着御逸说,“你说,凝儿要是叫你兔子哥哥,这辈分还怎么论?你怎么能这么由着她叫呢?她应该叫你兔子……叔叔……嗯……不太好听……”
御逸笑着说,“陛下刚才不是也说兔子哥哥了么。就让她这么称呼吧。”
越然叹了口气,摇摇头,拉着御逸去了暖阁。
两人在暖榻上坐下,越然才问了御逸在明霞殿和皇后都说了什么。御逸自然也都如实说了。
“你看你看,你就是太容易应承别人。什么姐姐弟弟的?她让你叫你就叫了?”越然不满的说。
“莫非有什么不妥?”御逸问。
“不妥不妥,大大的不妥!”越然叹了口气,说,“朕就知道那女人有这些心机。她这番话,朕在朝堂上也听到了一模一样的。”
御逸不解其意,问,“皇后这主意早已经有人想出来了?”
越然摇摇头说,“不是。是他们互有往来,目的一致。”
“目的?”御逸仍是不懂。
越然笑着拍拍他的头,轻声说,“国家的大事,你就无须跟着费神了。总之以后不是朕带你出去,无论是谁的旨意,你都不准出这祥轩殿,明白么?”
御逸看着越然,微微点头。
越然抚摸着御逸的手,说,“朕知道朕对你是太严苛了,可是你实在是太单纯,太不懂世间的险恶,朕不放心。要是烦闷了,你就和朕说,朕会带你去巽营玩,或者,也可以去越永他们的府邸去转转。”
御逸有些惊异,问,“陛下不是不让我去净王爷的府邸么?”
越然笑着说,“兔子总不能一直关着啊,去他的府邸总比去别处好一些。而且,皇兄的府邸确实有些珍奇的花草,朕觉得兔子会喜欢的。”
说完这话,越然本以为兔子会高兴的,可御逸却仍是淡淡笑着,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越然轻声问。
御逸叹了口气说,“方才和皇后娘娘说话时我才想到,不知我出来这么久,鼠族有没有去骚扰我的族人,也不知那时打伤我的人有没有再去斗阳山找我。”
越然心里一颤,忙说,“你别担心,一会儿朕就派人去斗阳山查探一下。不出几日,就能有回信了。”
御逸赶紧摇头说,“陛下不必派人去。那斗阳山不是普通地方,人到那里,走进去容易,但想出来,可就是难上加难了。我族人皆是修仙的灵兽,他们若是不知进去之人的身份,就算武功多高强的人,恐怕也都难以寻觅到他们的踪影。”
越然本想说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可想起昨夜御逸不费吹灰之力就挡住了号称无影的朱凡正,他心里也没什么信心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么?你不是说你不在,他们会自行选出族长么?”越然焦急的说。
御逸低头沉思半晌才说,“只是怕……鼠族使用什么旁门左道的手段。而且,当日伤了我的那个人,我还不知道他的底细……”
沉默一阵,御逸突然抬头对越然说,“陛下,我……”
“不准!”没等御逸话说出口,越然马上厉声打断他。
“陛下?”御逸疑惑的看着越然问,“陛下还没听我的请求,为何……”
“朕不准你走!”越然皱着眉头说,“你担心族人也好,思念故土也罢,反正不管你怎么说,朕也不准你离开朕半步!”
御逸愣愣的望着越然,刚要开口说话,又被越然打断,越然大声说,“朕不管你那斗阳山是什么仙山还是险地,朕派最厉害的人去,多派人去,朕就不信没有人能找到你的族人!”
“陛下……你不必派人去……”
“朕手下多的是高手,多的是精锐!就算是要朕打到黎国,占了那斗阳山也好!到时候你那一山的兔子都是朕的!一个也跑不了!”越然越说越激动,一把抱过御逸贴在他的耳边说,“你也跑不了!”
御逸被他抱的有些呼吸困难,低声说,“陛下……放开……听我说……”
“不听不听!你那小脑袋里想出的理由朕都已经想到了!不就是什么去去就回,看了族人没事就会回来么?不就是什么自己是兽神,一去一回也就是眨眼之间么?不就是什么自己会变戏法能施法术又武功高强么?被打的重伤的兔子这么说,朕一点都不信!不准你走!”
御逸被越然连珠炮似的一串话说的张口结舌。
越然抱着御逸喘了口气,扳开他的身子,看着他银色的眼眸,郑重其事的说,“御逸,你要是敢瞒着朕偷偷跑掉,朕就杀光全国的兔子!”
御逸愣愣的看着越然,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陛下这是在威胁我么?”
越然重重的点头,“怕不怕?”
御逸边笑边说,“用全国的兔子威胁我?”
越然又重重的点头,“你别不信啊!朕说得出做得到!”
“信……哈哈哈……我信……我信……”
皇家兔子68(策夜袭)
御逸欢笑了半晌,看越然还是闷闷的表情,才轻声说,“陛下误会了。我不是说要回斗阳山,而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越然皱着眉头说,“另一件事?什么事?”
“上次我夜晚出去,在那破落宫殿中听到两个人谈话,其中一个是皇后宫中的宫女,而另一个似乎才是了解农亦兄真元的人。我猜想,这个人既然拿着农亦兄的真元,说不定是与鼠族有关的人,又或者就是鼠族里面有修行的灵鼠。若果见到此人,相信从他口中多少能得到一些消息。”
御逸说完,看着越然。越然想了想,问,“按你的说法,这个人是不是也有可能就是在京城中犯下多起惨案,巽营兄弟所说的进入了皇城的妖物?”
御逸点点头,“也有可能。那天我见到淤积于那透明缸底的东西时就是这么想的。”
“不行不行!”越然摆手说,“既是如此,朕就更不能让你去了。你放心,朕马上派人去那宫殿里把那个什么透明大缸取来。”
听越然这么说,御逸连忙摆手道,“陛下不要冲动!那鼠神的真元并非寻常之物,稍有差池,说不定会酿成大祸。”
越然想起了以前御逸对他讲的,当年在赤焉国横行的鼠患就是因为鼠族人擅自取了兔族灵兽真元所致,他不禁背后一凉,心想,一个普通灵兽的真元尚且如此,兽神的真元又会如何?
“那……你有什么办法?”越然问。
御逸叹了口气说,“我猜那人夜晚应该还会去那破落宫殿,我今夜再去看看,如果他来了,我便会会他。”
越然拉住御逸的手,点头道,“你若想去也可以,朕马上调巽营的兄弟来保护你。”
御逸浅笑着说,“那样做的话,岂不是直接告诉那人,我们盯上他了么?万一吓跑了他,可就遭了。陛下不必担心,我应付的了。”
“不行!”越然瞪着眼睛说,“至少让朕陪着你去!”
说完这话,越然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高声说,“放心!朕保护你!”
御逸看着越然的样子,不禁笑着摇头道,“陛下万金之躯,怎么能以身犯险呢。”
“怎么不能?兔子要出去,朕当然得陪着。还是说……”越然扳着御逸的脸,直视着他问,“兔子,你莫非是信不过朕?”
一句话问的御逸哑口无言,越然见他那样子,就知道是被自己说中了。
越然,自打出娘胎以来,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人们拿来形容他的词汇,就没有一个是带负面色彩的。没想到,自己今天居然被自己的兔子鄙视了……
“兔子!为什么不说话!”越然涨红了脸,大吼道,“朕……朕在你心里……你以为朕很弱吗!”
御逸被吼的闭眼一捂耳朵。
“不说到这里朕还想不起来,你用法力弹开朕好几次了吧?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朕其实很弱?你说!”越然回想起以前几次的事情,高傲的心里就总像是揉进了沙子一样。
御逸捂着耳朵睁开一只眼睛,弱弱的说,“陛下是一国之君,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
越然皱着眉头高声说,“马上步下长拳短打,拳脚兵器,十八般武艺,朕也都是样样精通的!朕也是高手!”
御逸无奈的笑着点头道,“我并不是说陛下不是高手,而是人与妖不同,尤其是鼠族的妖,总会用些旁门左道的手段,我怕陛下不知其中玄机……”
“你的伤还没有痊愈!”越然放缓声音说,“无论如何朕也不能让你独自前往。”
御逸想了想,点头道,“如果陛下非去不可,那就先答应我,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
越然一笑,“好,朕答应便是。”
虽然和御逸说好了只有两个人去夜探,可越然仍是不放心。趁着时辰还早,他找了个借口离开祥轩殿,召巽营中的精锐进宫,调换了当夜值班的宫廷侍卫。巽营的兄弟们听越然大略的讲了事情的经过,得知今夜要对付的是“妖怪”,心中也都有些紧张。不过这群人,紧张归紧张,更多的却还是跃跃欲试的兴奋状态。
同样处于兴奋状态的,还有越然。
他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危险,可他就是忍不住。常年在这皇宫之中生活,虽然不至于枯燥乏味,但回想起来,越然也是难得有机会经历这样惊心动魄的事情。
他命人去找了两套黑色的夜行衣拿着回了祥轩殿,进门就招呼着让御逸换上。
御逸去换了夜行衣,从屏风中一出来,越然就大为赞赏。
“没想到一直穿着浅淡颜色衣服的兔子,穿上夜行衣也很好看!”越然绕着御逸,边打量边说,“黑兔子也很漂亮嘛……只不过……”
越然走上前,轻轻抚了抚御逸银亮的头发说,“这头发会不会碍事?”
御逸一惊,“陛下?”
“御逸,朕帮你把头发束起来如何?”越然说着就把御逸拉到旁边坐好,然后叫宫女拿来梳子,又叫小初子去拿了许多贵重的头饰来。
越然拿起象牙梳子轻轻梳理御逸的头发,然后仔细的挑选了几样认为最好的头饰,才开始着手帮御逸束发。
御逸坐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过了许久,才轻声说,“陛下……这种事情,还是请宫女姐姐来做吧,不必陛下亲自动手……”
“不行!谁敢随便动我兔子的头发,我非治他的罪不可!”越然皱着眉头低声说着,手中仍没停下动作,“御逸,你别动,别动……”
越然额角微微渗出汗珠,紧咬着牙,吃力的摆弄着那些银亮的发丝。平日里他自己的头发都是有专门的太监宫女给伺候的。他虽然见过不少种类的束发,自己却从来没试着弄过。这次说要给御逸束发,也完全是心血来潮。这些银亮的发丝本也是他最为喜欢的,可今天落在自己手里,不知为何,却总是别别扭扭,越是想理顺,就越是纠结。
“嗯……陛下……那个……啊……有点……疼……”
御逸忍耐不住发出的声音,刺激着越然的神经,可他却不得不压制住自己,赶紧问,“啊?疼了?哪里?”
御逸抬手指了指,越然点头道,“等一下,这边朕重新梳……御逸,不要动,你这样一直抖,朕弄不好的……御逸?”
越然说出这话之后才觉得御逸从刚才开始就有些不对劲儿,忙低头问,“御逸,你怎么了?怎么抖的这么厉害?”
这时的御逸,眼角含泪,正襟危坐,低声说,“我……第一次束发……没想到……这么疼……”
越然吓的赶忙松开手,拔掉自己插在御逸头上那些的发誓,轻轻的把他的头发重新散开。然后揉着御逸的头,轻声问,“疼怎么不早说呢?还疼不疼了?”
御逸抱着头,缓了半天才说,“不……疼了……”
越然心疼的摸着御逸的头,想了想,叹了口气说,“朕还是叫宫女来吧……”
被叫来的宫女没用多少时间,就照着越然形容的样子给御逸束好了头发,御逸原本还有些担心,可宫女动作很轻,一点头没用弄疼他。等越然看着满意了之后才拉着他走到巨大的铜衣镜前,让御逸自己也看了看自己束发的样子。
“陛下。”御逸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轻声说,“陛下的头发要不要也重新梳一梳?”
越然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摇头道,“来不及了……等办完这件事之后,你再给朕梳,好不好?”
御逸点点头,心里有些奇怪,天才刚刚黑下来,为何来不及了?
越然趁御逸不注意,偷偷抹了抹头上的汗珠,心想,小火苗要是再被挑成大火,今夜就没办法去逮那妖物了……还是……先忍一忍吧……
皇家兔子69(会鼠妖,吐实情)
午夜时分,御逸和越然两人都穿好夜行衣,偷偷溜出了祥轩殿。到了大殿门前,御逸摘耳侧听,左右无人,一手拉住越然,一手揽住他的腰,脚尖点地,腾身而起。
越然万没有料到御逸竟突然使出这种手段,两个人居然飞起来了!越然眼见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强忍着想要喊叫的心情,紧咬着牙,压低声音说,“御逸!你这样抱着朕成何体统!放朕下来!”
御逸眼望着方位,回想着那宫殿的位置,低声回答说,“不是陛下坚持要同我一起来的么。别怕,马上就到了。”
越然抬头去看御逸的脸,突然觉得他有时候就像变了只兔子,那冷峻的表情和与自己在一起时完全不同。越然感觉的出,除了御逸抓着自己的手和腰的力量之外,似乎还有一股气流托着自己。可他只要一低头,便能看到夜色中宫殿里点点的烛火之光,那些光点虽然都不亮,但也足以提醒他现在已经飞到了很高的空中。
越然在心里默默的想,如果自己这个时候露出些许恐惧之意,一定都会被御逸察觉。白天的时候,越然的心灵就已经受了些打击,这个时候,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让御逸再对他有一丝轻视。所以越然紧咬着牙,不停的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不就是飞一飞么,不就是稍微高一点么,又不会摔下去,有什么好怕的……
“陛下……”
越然刚刚调整好心态,就听到御逸的呼唤,越然忙稳了稳心神,故作镇定的说,“何事?”
“下面就是我说的那座宫殿……陛下可以睁开眼了……”
御逸这么一说,越然才惊觉,自己刚才居然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难怪那些小亮点都不见了!
完了!这下一定又被御逸瞧不起了!越然啊越然!枉你身为一国之君!
越然在心中拼命的责骂自己,同时沮丧的睁开眼睛,发现两个人已经缓缓落在了宫殿的顶上。
御逸对着越然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放开拉着越然的手。越然脚踏在瓦片上,轻轻的长出了一口气。
御逸警惕的看着四周,突然拉着越然蹲下身。他抬手一指,越然顺着方向望去,发现一个瘦弱的人影出现在不远处的墙头。
那黑影三晃两晃进了御逸他们所在的宫殿的院落,一边四下张望一边高抬脚轻落步,进了大殿。
御逸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似乎这次没有人跟着他,于是又揽住越然的腰,飘身落到院落之中。
越然也顾不得反抗,皱着眉头跟在御逸身后,悄悄的来到大殿门前,顺着门缝往里望去,只见一片漆黑。御逸想了想,站直了身子,叹了口气,回头对越然说,“不要偷偷摸摸了,我们进去会会他吧。”
越然点点头,也站直了身子。
御逸一挥手,只见那原本虚掩着的殿门吱吱呀呀的缓缓打开,而原本漆黑一片的大殿之中,突然同时燃起了许多烛火之光。
御逸在前,越然在后,两人大步走进殿中。
再说先前进来那人,他正仔细观察着那个大透明缸中的鼠神真元,身边突然燃起光亮,他立刻意识到了危险,急忙转身向着门口处,用身体护住了大缸。
那一瞬间,他的脑袋中急速的思考,进来的会是什么人。等他看到御逸和越然走进来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兔……兔……兔……你……你……”那人剧烈的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借着明亮的火光,越然也看清了这人的面容。只见他窄细苍白的脸上一双小圆眼直愣愣的盯着御逸,瘦小枯干的身体不住的抖动。
越然心想,看这人长相,定是鼠妖无疑。
“原来是你。”清冷的声音从越然身边响起,越然都觉得有些惊异,转头望去,只见御逸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目光冰冷的望着那鼠妖。
“兔……兔……兔神……为……为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那鼠妖大口喘着气,汗珠顺着脸颊滚滚而落。
“这句话我也想问你,长老,你为何会在此地?或者应该问,你为何还活着?”御逸的目光中透出隐约的红色,轻声问道。
鼠妖身体猛的一震,嘴角颤动了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御逸接着说,“当年杀我族人的便是你,带着鼠族到处残骸百姓的也是你,你为何还活着?”
鼠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兔神饶命!兔神饶命!当年那些小鼠都发了疯,我是想亲手了结他们才追着他们去的!兔神您替鼠族除了他们,简直是功德无量!小的这条命也是您饶的,小的是受了伤躺在角落里,看到您也饶了那两个和尚!兔神大人您是大人有大量!小的知道您心肠最好!您就饶小的一条贱命吧……”
说到这里,鼠妖声泪俱下,哭的甚是凄惨。
御逸皱着眉头看他那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见御逸稍一迟疑,越然赶紧上前一步,吼道,“别哭了!想保住性命,就老实回答问题。”
鼠妖颤巍巍抬起头看看越然,抹着眼泪说,“您二位有什么问题,小的知道的一定据实回答。”
越然看了御逸一眼,御逸对他微微点头,越然对着鼠妖高声说,“那你先说,你为何会在这皇宫之中。”
鼠妖抽吸了一下,说,“小的当年受了重伤……”说完这句,他抬眼看看御逸,越然也皱着眉头看了御逸一眼,御逸却仍冷冷的望着鼠妖面无表情。鼠妖接着说,“小的想要求生,便拖着残躯四处躲藏。一日躲在一座庙中,偷听到小和尚说庙中来了贵人,小的那时已经奄奄一息,躲在供桌底下动弹不得,所以等那贵人进来的时候,小的便听的清她说的话。从她的话语中,小的得知她是刚从黎国嫁过来的锦如公主……后来……后来这公主求签,那竹签掉到了供桌底下……小的就被发现了……公主,也就是现在的皇后救了小的,所以小的也有幸,一直能躲藏在皇宫之中……”
越然心想,果然是皇后一直庇护着这妖孽,不然量他也不会在此处多年而没人察觉。这次要不是小公主越凝调皮,恐怕他还会在这皇宫中一直呆下去。
想到这里,越然也来了火气,面色狰狞的继续问,“你说皇后救了你,她知道你是鼠妖,为何还要救你?为何还要冒着风险把你藏在宫中?”
听越然这么一问,鼠妖的脸色一变,他赶忙擦了擦头上的汗,喘息着说,“公主……皇后心地善良,知道小的没有恶意,又生命垂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
“放肆!”越然一瞪眼,吼道,“你若想要活命,就给……就快说实话!”
鼠妖被吼得一阵颤抖,语调中带着哭音说,“是……是因为……因为我答应她,等我伤愈回了鼠族,会倾尽鼠族之力为她的弟弟效力……帮助她的弟弟坐稳江山……”
“帮她弟弟……”越然轻声嘟囔了一句,又问鼠妖,“若是如此,她大可以在宫外找个地方安置你,为何这么多年仍要留你在这宫中?”
鼠妖头上的汗水滴滴答答的流淌下来,不停的用眼角的余光瞟着御逸,身子不自觉得向后靠着,紧紧护住那口大缸。
越然见他那神态,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放缓了语气,说到,“鼠妖你可想清楚了,现在兔神在此,你若是说了半句谎话,隐瞒了一丝一毫,后果怎样,你应该清楚。这些年你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你可有些感触啊?”
鼠妖愣愣的望着越然,似乎被他的话击中了要害,过了一会儿,他身体渐渐软下来,神情有些呆滞,缓缓的说,“此事……事关重大。我说出这件事……还望兔神……能饶我一命……”
皇家兔子70(疑有解,疑又生)
那鼠妖多年来东躲西藏,似乎也受了不少的苦,听越然对他说的那些话,再看御逸面色不善,知道事情已经隐瞒不住了,只好和盘托出。
“一切都源于我身后的这口大缸……”鼠妖说着微微挪了挪身子,露出大缸的一部分让越然和御逸看。
御逸冷声说,“那缸中装着农亦兄的真元。”
鼠妖听御逸这么说,又是一惊,颤声说,“原来兔神大人已经知道了……”他低头想了想,不住的点头,小声说,“知道了……都知道了……”
越然瞪着眼睛高声说,“你只要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就行。一点都不许隐瞒。前因后果,都说清楚!”
“是……我说……”鼠妖长叹了口气,说到,“当年,我鼠族的兽神农亦与凡人相约,共度一生,他不顾所有族人的反对,舍了兽神的真元,又将肉身的真元分为两半,与那凡人过了一世凡人的生活。他们二人死去之后,我们鼠族千方百计请蛇神取了鼠神肉身的真元,一直保存着。直到有一天,一个人来到我们的族地,口口声声要拿那真元。我们自然不肯,可后来那人告诉我们,说是他那里留存着鼠神的兽神真元,这两个真元放在一起,就能让兽神起死回生。”
越然听到这里,不禁望了望御逸,只见御逸竟然也面露疑惑,很是惊讶。
鼠妖叹了口气,接着说,“我们从未见过来的那个人,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更不知道他为何要让鼠神复活,所以我们便当场质问。两方言语不合,那人一出手就杀死了我们很多灵鼠。眼见着兽神的真元要被抢走,我实在不甘心,所以趁着他们打斗的时候,偷偷去了藏真元的地方,把那真元私自偷了出来。不怕两位笑话,我也是只有了千年道行的鼠精,偷盗之事最为精通。所以我偷出这真元,又将其藏起来的事情,谁都没有发现。”
听到这里,御逸突然问,“你说的那个手里有农亦兄兽神真元的人,长什么样子?”
鼠妖回忆了一下,说,“他……身形修长,穿着一身雪白长衫,黑发及腰,一双细长的眼……”
他如此描述着,越然突然发现御逸身体似乎有些颤抖,再看他,紧紧咬住了嘴唇,脸色甚是苍白。
“御逸?”越然低声问,“怎么了?”
御逸转头望向越然,眼中透着惊恐,轻声说,“是他……”
“兔神大人……您莫非是认识那个人?”鼠妖小心翼翼的问。
越然冲他一瞪眼,低吼道,“打听什么!你接着说!”
鼠妖一缩脖子,咽了口口水,接着说,“我去藏了那真元,再回鼠族的时候,那人已经走了。后来听族人说,那人留下话,说是时间到了,定会再回去找那真元。后来鼠族发现原本藏着的肉身真元不见了,就以为是被那人偷走了。我心中害怕,所以一直没说出真相。后来我从别处听闻,说是灵兽的真元可以提升修行,我就想,那兽神的肉身真元比普通的灵兽真元一定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如果真能用于修行,那岂不是大功可成么。所以……”
“所以你就怂恿了鼠族人一起,先找兔族灵性高的真元试一试?”御逸皱着眉头,咬着牙说。
鼠妖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到,“小的是一时被迷了心窍……兔神饶命……”
越然仔细听着鼠妖的话,觉得其中似乎还有什么遗漏,可却不知道这遗漏是出在哪里。
“后来你因为兔族的事情被御逸打伤,而后又带着这肉身真元逃了出来?”越然问。
鼠妖抹着眼泪点头道,“是……自从有了发疯的族人之后我就一直把这真元带在身边……也多亏了它,皇后娘娘才答应救我……”
越然一皱眉,“为什么?皇后又没有道行,不能修仙,她要这个有什么用?”
“实不相瞒……”鼠妖说,“当皇后看到这个肉身真元的时候,她便非常惊讶。皇后似乎比我还要清楚这真元的事情,她一直叹息着说什么时候未到,然后告诉我,这肉身真元有什么大用处,而且在此之前必须用妖气和人的血肉喂养……如果我答应一直照她的说法喂养这个真元,她就救我性命,而且还会告诉我用这东西修成正果的办法……”
“皇后……”越然实在不敢相信,那个自己十五岁时就娶了的女人,竟然一直隐藏着这样的秘密。她到底是什么人?她到底都知道些什么?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一时之间,越然竟然觉得自己是掉进了一个深渊,这些年来的许多事情在眼前一幕幕闪过,皇后曾经做过的许多事,似乎都变得异样了。
“陛下……”
正当越然越想心里越发毛的时候,御逸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
“陛下先不要想太多……”御逸的声音低缓,关切的望着越然。
越然叹了口气,点点头,又冲鼠妖吼道,“你说用人的血肉喂养,那这些年来,京城内的那些惨案,是不是你做的?”
鼠妖惊恐的看看越然,又看看御逸,想了半天才说,“……是……是皇后让我做的……我……我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越然怒吼着,“你杀了多少人?杀了全家人,又毁那些家中少女尸身,都是迫不得已?”
“……我……我……这个……这个……皇后说要用少女……她说那样才能赶得上……”鼠妖颤抖着说。
“赶上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问过……她不说……”
越然狠狠瞪了鼠妖一眼,看他的样子,是真的不知道。
鼠妖的话说到这里,越然已经把事情理出了头绪。京城的惨案,犯人便是鼠妖,巽营兄弟看到的和上皇太后接到的消息中所说的进了皇宫的妖物,也是这鼠妖。这鼠妖在宫中多年,尽是受了皇后的庇护,而皇后又知道关于那肉身真元的事情。
如今不知道的,还有很多事情,除了关于皇后的疑问之外,越然还不知道是谁给上皇和太后送了信。按这鼠妖的说法,他在皇宫之中已经多年,那么是不是有什么人已经先他们一步,知道了这件事呢?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又为何不直接将消息传递给皇帝,而是要老远的告诉早已隐居的上皇和太后呢?
越然又看看御逸,刚刚御逸说的“他”,到底是谁?御逸为何如此恐惧?
“长老。”御逸皱着眉头问,“这些年来,你可否离开过皇城?”
鼠妖摇摇头,低声说,“我惧怕您找到我,也惧怕那个想要找这肉身真元的人找到我,我哪里都不敢去。平时我都隐身于皇城之中,或者躲在皇宫中……”
御逸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抬头对越然说,“陛下可还有什么要问他的?”
越然想了想,摇头说,“没有了。这鼠妖,你准备如何处置?”
越然这么一说,鼠妖也马上紧张起来,死死的盯着御逸。
“我也不知道……”御逸犹豫着,“他杀我族人,又欺骗自己的族人,害自己族人死伤无数,如今又伤了这么多无辜的性命……”
鼠妖一边颤抖着,泪水一边涌出。
“兔神大人……您答应过饶我一命的……”
御逸叹了口气,转头问越然,“如何是好?”
越然看看那鼠妖,开口道,“若是按照律法,这种情况定是死罪。不过既然兔神大人答应了你饶你不死,那就得废了你的修行,终身监禁。”
鼠妖瞪大了眼睛,颤声说,“废了……修行?”
皇家兔子71(斗鼠妖,现罗刹)
鼠妖瞪大眼睛望着越然,那一句“废了修行”像一柄利剑,刺进了他的心中。
越然叹了口气说,“你虽是千年修行,得之不易。可你坏事做尽,若不如此,只怕你会再遗祸世间。若是你有心向善……就认了自己的罪,付出相应的代价吧。”
鼠妖又望向御逸,低声说,“兔神大人……这……这凡人不懂修行的辛苦……您……您不会当真吧……”
御逸想了想,也叹了口气说,“你若想留下性命,只有如此。修行之事,本就是修身修心,你身虽千年,可心却没有修得。这也是你们鼠族一直鲜有修为的原因。农亦兄和我也都曾对你们说过,可你们……唉……就算是你仍带着这身修行,心若不变,再修千年万年,怕也难成。不如放下那些执念,也许有一日,能修成正果。”
“不……不要……”鼠妖颤抖着站起身,面现愤怒的瞪着御逸和越然,嘟囔着,“什么修身修心……什么也许有一日……你是兽神,你也不知道修行的痛苦……千年……千年有多难……千年有多难!”
鼠妖一步步后退,身体紧贴着透明大缸,面孔渐渐扭曲起来,他突然抬头大喊,“你们懂什么!你们懂什么!你们上牙一碰下牙,就要了我千年的修行!那和要了我命有什么不同!你们口口声声说我行为不端,说我不好!你们又能好到哪儿去!你们没杀过人吗!你!”鼠妖一指御逸,吼道,“你自诩清高善良,可你杀人的时候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我鼠族那些被你杀了的人,连具全尸都没有留下!你以为你是好人吗!”
御逸被他质问的有些发愣,就连站在他身边的越然也有些动摇。
越然惊讶,这是他第二次听人说御逸诛灭鼠患时的情景。在他们进门,越然看到这鼠妖那惊惧的表情的时候他就知道,这鼠妖对御逸的恐惧,和那南流和尚对御逸的恐惧一样深刻,甚至更多。御逸在他们心中,似乎就是恶鬼罗刹。越然再扪心自问,那些死在自己旨意之下的人,难道就比这鼠妖杀的人少么?
好人?这世间哪有好人?
谁又能说清,到底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只不过,现在越然和御逸站在了一面,而那鼠妖,站在了另一面而已。
御逸和越然只是稍微的迟楞,那鼠妖抓住了这个机会,回手砸向透明大缸。只听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响过,鼠妖抓起那肉身真元冲向窗子,纵身破窗而出。
御逸一见他要跑,飞身追了出去。
越然想都没想,紧跑了两步,也跳出窗子。
窗外是一片青石铺就的院落,此时院落的四周,已经被几个人严严实实的守住了。
越然定睛望去,发现正是自己派来替换了侍卫的巽营兄弟。
原来他们奉命靠近这座宫殿待命,几个人听到院落中传出人声,便隐在了院落四周。方才透明大缸被鼠妖打破,他刚翻出窗子,几个人就现身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鼠妖把那肉身真元揣进贴身的怀中。喘着粗气,环视着这些人。
“长老,把那肉身真元给我。那不是你应该拿的东西。”御逸一步步逼近鼠妖,声音凛冽的说。
鼠妖瞪着御逸一步步后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狠狠的说,“这是我鼠族的东西!我为何给你!”
“你若是执迷不悟,我可保不了你的性命了!”
“呸!”鼠妖吐了一口,喊道,“你们本来就没打算饶了我!”
御逸皱着眉头,半晌,才说,“你罪孽太深,若是只想活命,我给你机会,可你却仍贪心……”
“放屁!什么叫我贪心!我是灵兽!若不是被你们兽神点化,我也就是普通的老鼠,一生早就结束了!可你们点化了我!那不就是让我得修行的吗!现在又道貌岸然的说什么我没有修心!你是神!可你现在要想杀了我,也没有那么容易!”
鼠妖说着飞身向御逸冲过来,御逸抬手一档,院中众人只听得一声闷响,再看那鼠妖,已经被弹飞出去,摔倒在地。
御逸一甩手,高声说,“巽营的众位兄弟,今日我要除了这鼠妖,各位兄弟只需观战,不必出手。”然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越然,说,“然兄,也请你后撤几步,免得溅到这畜生的脏血。”
越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后撤了几步,离他最近的几个巽营兄弟也随之移动,不动声色的护在了他的左右。
此时已至深夜,偌大的皇宫之中静的有些渗人。云朵飘散,月亮明亮的挂在空中。这空旷的院落中,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因为他们都看得到,御逸身边隐约的升起了丝丝缕缕的气雾,更为可怕的是,月光之下,御逸的一双眼睛,竟如染了鲜血一般,红的动人心魄。
“鼠妖,我给你生路,你若不要,我也只能再杀你一次。”
御逸的声音仍是空灵,然而此时,却如寒冬的冷风一般。
鼠妖从地上爬起来,大口喘着气。他死死盯着御逸,突然大笑起来,虽是在笑,可却透着无比的凄惨。
“给我生路……哈哈哈……你若给我生路,便放我离去……你肯么?你不过是掩人口舌……何必呢。我是妖,在这世间无亲无故。多年之前被你打伤之后,我就连自己的族人都不敢再见了。我死了,不过是横尸街头的一只老鼠……”
鼠妖说着,深深的吸了口气,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他大吼一声,卯足了全身的力气,再一次向御逸冲过来。
御逸皱着眉头看他冲过来,一咬牙,后退一步,拉起架势,接鼠妖的招。
鼠妖虽是受兽神点化的妖,修行法力都及不上御逸,可他毕竟也是修行了千年的妖物。他用了全力做困兽之斗,招招都是阴狠致命。
御逸的伤尚未痊愈,可此时却全看不出他有什么异样。腾跃闪躲,不仅毫不费力的接下鼠妖那些招式,而且招招留有余力,占尽了上风。
越然站在远处看着他们打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那鼠妖到底有多少能耐,也不知道御逸到底有没有胜算。此时越然才悔恨起来,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危险,竟然就让御逸来了!
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他只能不错眼珠的盯着他们一招一式,在心里暗自焦急。
突然,越然又听到一声闷响,只见那鼠妖身子一晃,后退一步,腾空而起。御逸紧随着他也离开了地面。
鼠妖大吼一声,身边腾起一股烟雾,那烟雾直奔御逸冲去,两人瞬间便淹没在烟雾之中。
越然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不由自主的往前奔去,站在他身边的巽营兄弟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拉住了越然。
就在此时,只听得一声惨叫,再望过去,那烟雾缓缓飘散,一个人影从半空之中摔落下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提了口气,定睛看过去。
看到那情景的人,无一不倒吸了一口冷气。
摔在地上的,与其说是个人,不如说,只是一团血肉。
再抬头望,御逸仍飘在空中。
素黑的衣服已经没有了光泽,紧紧的贴在他纤细的身上。一滴一滴带着腥臊味的液体顺着他的靴子滑落,掉在地上那摊血肉之中。
越然仰着头呆呆的望着,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伸出手,冲着天空叫道,“兔子……回来……”
皇家兔子72(陛下,抱我……)
早朝的时候,越然第一次坐在龙椅之上,看着下面朝臣的嘴一张一合,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的脑海之中仍然不停的闪现着天亮之前的事情,一幕一幕,不停的回放。
下了早朝,他仍和往日一样,直接回到了祥轩殿。可这次他走到大殿门前,却迟迟迈不开脚步。
“陛下,为何不进来?”
大殿中响起的,是越然熟悉的声音。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令他无比愉悦的声音。是他的兔子的声音。
“陛下……”
御逸缓步走出来,晨光照在他的脸上,全无血色。
越然抬起手,轻轻的抚摸他的脸颊,仔细端详着。
“御逸……为何又不听朕的话了?朕不是让你……睡到朕回来么?”
“我听到陛下的脚步声,这才起来的……”御逸浅笑着,轻声说。
越然拉起他的手,两个人回到寝殿。越然放下龙榻的幔帐,脱了身上层层的龙袍,钻进龙榻之中,然后伸出手,冲着御逸召唤。
御逸也脱了刚刚披在身上的衣服,拨开幔帐,躺进龙榻。
两个人面对面侧躺着,望着彼此的脸,许久,都没有说话。
光线透过幔帐的缝隙,照在两个人的腰际,这情形,让越然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他今生都不能忘记的夜晚。
“御逸……”越然伸手,轻轻抚摸御逸的脸颊。
“陛下?”御逸仍是浅浅的笑着。
“你的眼睛……颜色变回来了……”
御逸下意识的抬手去挡眼睛,却被越然一把拉住。御逸轻声问,“陛下……怕么?”
“怕。”越然答道。
御逸的心一下子抽紧,手也颤抖起来。
越然拉过御逸的手,吻了一下,然后放在自己心口,接着说,“你摸摸看,朕的心,还在不在了?”
御逸皱着眉头望着越然,颤抖的手紧贴着越然的胸口,感觉到他心脏强有力的跳动。
“陛下的心……还在……”御逸颤声说。
“可是那个时候,差点就没了。”越然低声说,“朕是一国之君,朕以为,朕很勇敢,朕以为,没有什么事情能压倒朕,可就在不久之前,朕才知道,朕的胆子很小……”
“陛下……”御逸努力压制着自己声音的颤抖,说,“陛下若是怕了,我……我……”
越然望着御逸,轻声说,“你要怎样?”
御逸望着越然,眼中泪水越积越多,眼看就要掉落下来。他突然紧咬住嘴唇,抽出手,转过身去,背对着越然,缩起了身子。
越然舒了口气,从背后紧紧抱住御逸,贴在他的耳边低声说,“兔子,你是不是又想说,朕若怕了,你便离去?”
御逸用手挡着脸,过了许久,才吸了口气,说,“陛下若是想赶我走,我也只能从命……”
越然挑起嘴角,扳着兔子的身子,面向自己,又扳开他的手,看到他脸颊还有泪珠不停的落下。越然抬起身子,轻轻吻在那泪珠上。
“御逸,你和那鼠妖打斗的时候朕就后悔了。”越然叹了口气,低声说,“朕好害怕,怕你有什么闪失,怕你旧伤复发,怕那鼠妖使出你所过的什么旁门左道的招法。你们飞起来,又被烟雾包裹住的时候,朕的心好像都停了,看到那血肉模糊的尸体掉下来的时候,朕真怕……”
越然停顿了一下,缓了口气,才接着说,“朕真怕,掉下来的是你……”
御逸皱着眉头静静听着,眼中,泪水还是不停的涌出。
“朕真是傻瓜。明明知道你的伤还没有痊愈,明明知道那鼠妖有千年的道行,明明知道其中的凶险……”越然越说声音越高,他那表情,是深深的自责。“明明都知道的!可朕却还是让你去了!朕……没有保护你……没有保护好朕的兔子……”
“陛下……”御逸终于忍不住,紧紧的抱住越然,痛哭失声。
越然紧咬着牙,轻轻拍着御逸的后背,待御逸哭声弱了,才轻声说,“兔子啊……朕知道,你是神,有天佑,有法力。朕虽然是一国之君,可说到底,也只是个人。朕要保护你,若对方是人,哪怕是千军万马,朕也可以力敌。可对方若是其他,朕真的怕……兔子……答应朕,在朕无能为力的时候,你要……自己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自己……”
御逸抬起头,抹去了脸上的泪水,轻声说,“陛下,莫怕。兔子是兽神,兔子……很厉害的……陛下不准再……小看兔子了……”
越然挑起嘴角,望着御逸说,“朕何时小看过兔子?从来都没有。”
御逸也浅浅笑着,长叹了口气。
“兔子,那句话,再说一遍给朕听。”越然摩挲着御逸的腰,低声说。
“……纵是……相伴陛下一生一世……又有何妨……”
越然微微闭上眼,抱紧御逸,在他耳边说,“再说一遍,朕没听够。”
御逸轻伏在在越然耳边,又轻声说了一遍。
越然用脸颊磨蹭着御逸的脸颊,仍说,“朕还是……没听够……”
“陛下……”御逸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抱我……”
越然猛的睁开眼,直直的看着御逸,半晌,才开口问,“你说……什么……”
御逸面颊绯红,皱着眉头说,“陛下莫非是不肯?”
“不!”越然忙吼道,“朕肯!朕肯!朕当然肯!”
越然一边说一边慌乱的起身,起来之后又有些不知所措,手在空中比划着,额角也渗出汗珠。
就在越然慌乱的时候,御逸伸出双手揽住越然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柔软的唇,轻轻碰到了一起。
此时,越然才有了真实感。他的兔子,真的主动要他抱了……
“御逸……”越然微微抬起身,苦涩的望着御逸,低声说,“御逸,朕喜欢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朕。这一生一世,你是朕的……”
“陛下……”御逸皱着眉头,也低声说,“只要陛下不赶兔子走,这一生一世,我都是陛下的兔子……”
“朕怎么会赶你走呢。朕怎么舍得赶你走呢。这么美丽的兔子,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只了……”
说着,越然拨开御逸的衣衫,低下头,轻柔的吻上他柔嫩的肌肤,一寸一寸,不肯放掉分毫。
御逸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直到越然吻上了他那微微挺立,他才难耐的扭动了一下身躯,弱弱的说,“陛下……别……”
越然抬起脸,望着御逸说,“怎么?你又不肯了么?”
御逸用胳膊肘支着上身,咬着下唇,红着脸,摇了摇头。
越然满意的笑了一下,用手拨弄着那里,看着御逸的反应。
“嗯!嗯……”
御逸身体震了一下,咬紧了嘴唇。
“不许咬嘴唇。”越然皱着眉头说,“咬伤了嘴唇,看朕不罚你。”
御逸松开嘴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就在他吸气的时候,越然冷不防的用手指肚摩擦了一下他那里顶端最柔嫩的地方。
御逸瞬间睁大了眼睛,整个身子向后弓起。
越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一手握住他一条腿,大大的分开。那最为隐秘的地方,一下子变得一览无余。
越然用双腿担住御逸的腿,揽住御逸的腰身,让他保持着向后弓身的状态,然后把手指送到他的嘴边,轻声说,“良素给的药膏已经用完了,朕忘记让他送来,所以只能你自己来了……”
御逸的头向后仰着,粗重的喘着气,犹豫着伸出舌头,舔上越然的手指。
待他将越然的手指都舔了一遍之后,越然才心满意足的用另一只手扯掉自己的衣服,露出昂然。他用那被御逸舔过的手磨蹭了几下,便迫不及待的进入了早已敞开之处。
御逸闷哼一声,紧紧了抓住越然的手臂。
越然按住御逸的腰身,纵起愉悦,享受这无比的触感。
“嗯嗯……陛……下……太……啊……受……不了了……啊……”
御逸终于扣住越然的手臂喊叫起来。
越然粗重的喘着气,更加卖力的动作着。
“不……不行了……啊啊……啊……”
御逸紧闭着眼睛,突然颤抖着一挺腰,一股热流喷涌而出,全溅在了越然的身上。
越然放开御逸的腰,俯在他的身上又动了几下,也哼了一声,释放出来。
御逸皱着眉头,大口喘着气,微微睁开眼,看到越然望着自己,眼神有些迷离。
“陛下……?”
越然挑起嘴角,低声说,“朕……还要……”
皇家兔子73(巽营议事,兔神苦心)
话分两头,再说那些与越然一起看到了御逸除鼠妖的巽营兄弟。他们按照越然吩咐的,处理了悄悄处理了鼠妖的尸体,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了巽营。一进大门,就见到越鸣和越永两兄弟迎了出来。
越永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拽住统领尤柏的衣襟,大声道,“然弟让你们进宫了?是不是御逸出什么事儿了?”
还没等尤柏答言,站在他身边那个一直冷着脸身材高大的男人上前一步擒住越永的手腕,越永吃痛,松开了尤柏的衣襟。
“吕博涯!”越永瞪着眼睛大吼,“你那爪子也敢随便抓人手腕!”
吕博涯哼了一声,沉声说,“谁让你抓尤柏衣服了!”
越永瞪着眼睛刚要反驳,越鸣赶紧说,“皇兄!你着什么急啊?兄弟们刚回来,要说话也得进去说。走走,我们进去。”
跟着尤柏他们回来的几个人看到越永和越鸣这个架势,知道他们是有想问的事情,于是其中几个没有跟着他们去议事厅,趁着越永他们不备,偷偷溜走了。越永一路上都死盯着尤柏,越鸣则盯紧了无影朱凡正。
来到议事厅中,越永急急忙忙的跑去关了门,然后坐回桌边,压低声音问,“快说快说,昨天让你们去干什么了?”
尤柏苦笑了一下,看着越永摇头叹道,“大哥啊……”
越永兄弟五人和巽营里的人都是从小一起习武,一起长大的,一群男孩子在一起,讲的都是交情,所以巽营的兄弟们到现在私下里对越永几个人都是按照年龄长幼,以兄弟相称。
“大哥啊,”尤柏说,“你又不是不懂我们巽营的规矩,不得透露任务中的任何消息……”
越永一拍桌子,厉声说,“你少跟我扯那些!然弟让你们去值守一夜守卫而已!不是任务!不算不算!”
“这岂是你说不算就不算的?”吕博涯瞟了他一眼,冷声说。
越永一瞪眼,吼道,“吕博涯!你是不是记仇?是不是还记着上次比武输给我的事儿呢?”
吕博涯听他这么一说,也面现怒容,高声道,“你就赢了那一次,还要记多长时间啊!我早就忘了!”
两个人你不服我不愤,一句一句顶了起来。
越鸣叹了口气,凑近尤柏问,“然弟叫你们去,是不是和那兔神有关?”
尤柏皱着眉,想了想,点点头,“却是和他有关。”
越永听到他这么说,马上回过神来,狠狠瞪了吕博涯一眼,甩脸不理他,望着越鸣说,“你看你看,我料的没错吧!现在能让然弟动用巽营去守皇宫的,一定是和御逸有关。”
越鸣白了他一眼。越永从昨天听到消息开始就烦躁的满地乱转,一直嘟囔着这句“一定是个御逸有关”。要不是越鸣拦着,他昨晚也冲到皇宫里去了。
“大哥,你一句话叨念一天一夜了。”越鸣提醒说。
越永愣了一下,晃晃脑袋,又对尤柏说,“我不单是料到这一件事。要是后面的事情也被我说中了,你可就得告诉我,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了。”
尤柏见他眼神坚定,又转头看看吕博涯和朱凡正,两人都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尤柏想了想,说,“大哥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请先说你料到的那件事吧。”
越永点头道,“要是我没猜错,这件事情,应该还和上次你们追查到的那个在皇城屡屡犯案的妖物有关。”
越永说完这话,再看几个人,都沉默不语,越永知道自己是猜对了。他又接着说,“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还会去问然弟,但是在此之前,我必须得先知道一件事。”
尤柏望着他问,“大哥想知道什么?”
越永吸了口气,皱着眉头紧张的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瞒大哥说,”尤柏说,“我们被三哥调去,换了侍卫的衣服假装巡夜,一直围着一个没人住的宫殿附近守着,到半夜时分,听到里面有动静我们就冲了进去,结果……”
越永听到这里更加紧张,越鸣也不禁问,“结果什么?”
尤柏摇摇头,“结果我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上次你们带来的那位兔神,我们真是小看了他。”
“御逸怎么了?”越永急切的抓住尤柏的手,大声问,“他是不是和那妖物打架了?他有没有受伤?打完了之后是不是又晕倒了?”
听越永这一连串的问题出口,尤柏几人不禁都瞪大了眼睛。
越鸣捅了越永一下,低声说,“大哥!”
越永看着他吼道,“我就是关心他,怎么了?”然后又对尤柏吼,“你们几个今天怎么都跟大姑娘似的?说句话这么费劲呢?”
“大哥你别急,我说就是了。”
尤柏见越永这个样子,实在是不正常。那天御逸和他们兄弟几个一起来巽营的时候,尤柏就发现了,越永总是想方设法靠近御逸,而越然似乎总是很警觉的护着御逸。不过这几个人到底在玩儿什么,尤柏却摸不着头脑。现在看越永急成这个样子,他也没办法隐瞒了,只能见到什么就说什么。
“我们进去之后没过多长时间,就有一个人从窗子里冲了出来,兔神跟着他出来之后,我们又看到三哥也跟了出来。我们堵住了先出来那人的去路,然后兔神和他说了几句话,兔神称呼他为长老,看那样子那长老是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尤柏回忆着晚上看到的情景,简要的说,“后来那长老要反抗,兔神把他震倒了,然后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站在周围的是我们,高声告诉我们不要参战,还暗示我们保护好三哥……”
“你等等!”越鸣突然打断他说,“你别说这么简单啊!他那长老怎么出手的,御逸又怎么把他震倒的?两个人到底怎么打的,你说清楚啊!”
越永瞪了他一眼,“问那么清楚有什么用!你想研究,带着无影回自己府上研究去!少在这儿碍事!”
越鸣转头望着朱凡正,满脸期待的问,“凡正!你都记清楚了吗?他们的招式!”
朱凡正苦笑着摇摇头,低声说,“二哥你先听尤哥往下说,细节的部分以后再说。”
越鸣欢喜的点头,示意尤柏接着说。
尤柏这才又开口道,“再后来的事情其实我也说不太清楚了,两个人打了一会儿,然后那长老突然飞起来,兔神也飞起来,一阵烟雾腾起,我们都没看到是怎么回事儿,那长老就掉下来了。其死状……惨不忍睹。”
越永马上问,“御逸呢?没事儿吧?”
尤柏摇头道,“兔神没事儿,三哥让我们处理尸体,他独自带着兔神回去了。”
越永长出了一口气,笑着说,“没事就好……”
这时旁边的吕博涯突然皱着眉头说,“大哥,那兔神,让他留在三哥身边,能行么?”
越永一愣,“什么意思?”
吕博涯叹了口气,说,“我们回来的时候谈论这件事,尤柏说皇城里的惨案有可能就是那个长老做的。那样的话,其残暴程度可想而知。可昨晚在皇宫里,那长老在还没动手的时候似乎就已经绝望了……那位御逸公子……简直就是凶神恶煞一般……”
越永摇摇头,低声说,“御逸虽然与人不是同道,但是他本性纯良。尤柏刚才不是也说了么,他提醒你们不要动手,那是因为他知道你们若是见他危难,说不准会上去帮他,可对方十有八九是个厉害的角色,他宁可一人应战,也不愿意让你们以身犯险。他还暗示你们保护然弟,我猜他应该没有说出然弟身份吧?”
尤柏几人点头,“他当时称呼三哥为然兄,我们便清楚了。”
越永叹了口气,说,“他一定是觉得自己没有十成把握能够打赢,怕对方知道了然弟身份,对他不利……”
“大哥,你说他觉得自己没有十成把握能赢?可他们打斗的时候,兔神却是一直占着上风,没有丝毫的弱势,直接逼死了那个长老啊。”尤柏说。
越永又叹了口气,“各位兄弟有所不知,御逸他……身负重伤,在宫里养了一段时间,可是伤还没有痊愈……”
在坐的几个人此时才恍然大悟,尤柏他们互相看了看,一路之上他们只谈论着兔神如何厉害如何残忍,却没想到他竟然会有这样的用心。
皇家兔子74(拜师?收徒?)
翌日,御书房中,越然刚打发走了几个来议事的长司,想要回祥轩殿去,小初子跑来通报,说越永和越鸣来了。越然重重的坐回龙椅,等着他们进来。
“然弟!”越永进来就跑到桌案这面拽起越然说,“你还坐着干嘛?走啊。”
越然皱着眉头缓步跟着他走了两步,甩开他的手说,“皇兄,你这是为何?要去哪里?”
越鸣摇头叹息说,“然弟,大哥这两天都心神不宁,说什么也想去你的祥轩殿坐坐。”
越然瞪了越永一眼,闷声说,“又想去看兔子?”
越永嘿嘿笑着,点点头。
越然叹了口气,说,“想必你们也从尤柏他们口中知道一点那夜的情形了。你们先坐下,我把整件事情告诉你们,然后再去看兔子。”
越永听他说可以带自己去看兔子,高兴的自己跑去搬了椅子,坐下来认真听越然说了那夜从鼠妖口中知道的事情。
事情说完,越永和越鸣都吃惊非小。
“鼠妖……”越永收敛了神情,认真起来。他抱着肩膀说,“按他的说法,事情的起始,是那鼠族的兽神,然后是那个跑到他们那里要什么肉身真元的神秘人……”
越然点头道,“后来我问了御逸,他说按照鼠妖的描述,那个人就是后来打伤了御逸的人。”
越永皱着眉头说,“这个人,以前听御逸说起他受伤的事情时,御逸似乎说打伤他的人法力之高强,远在他之上啊。”
越然叹了口气,“是。御逸说过,那人就是他的一劫……”
越鸣接着说,“我们暂时不要管那个神秘人,反正他还没有出现。大哥,你接着说。”
越永点点头,接着说,“那之后,鼠妖私藏了肉身真元,为了修行,连同其他鼠妖杀了修行比他们高的兔妖。然后就出现了从黎国蔓延到赤焉国的鼠患。御逸出来除了鼠患,但是因为南流师徒的出现,忽略了那个长老鼠妖,所以他幸存下来了。他跑到一个寺庙里,在那里被皇后救起……”
越永说到这里,望着越然说,“应该是百草寺吧?我记得当年你大婚之后,皇后就说要替两国百姓祈福,去过百草寺。”
越然面露怒容,微微点了点头。
“那鼠妖自己承认了自己做下了皇城的惨案?”越鸣问。
“他说那都是皇后让他那么做的。说是什么喂养。皇后不仅知道那个肉身真元的事情,而且还预谋着什么。他说什么赶得上……我猜,要赶得上的,大概也只有那件事了。”越然望着越永说。
越永似乎会意,点头道,“果然如此。他们确实不会坐以待毙。”
越鸣听得迷迷糊糊,莫名其妙的问,“你们说什么呢?交换什么暗号呢?”
越永摆手,让他不要问,接着说,“然弟,你既然知道了这么多,皇后那边,打算怎么办?”
越然咬着牙,愤愤的说,“我已经派人盯着那里了。鼠妖被打死的事情,她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之前她竟然还利用凝儿,找御逸去明霞殿,妄想让御逸帮她说动我。这个女人,我倒要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越鸣叹了口气说,“皇后还是黎国锦如公主的时候为她弟弟做过的那些事情,老五在那边也查的一清二楚了。没想到,到了赤焉国,她还是如此惦念着她那软弱的弟弟。”
越永又问,“然弟,我听尤柏他们说,那晚御逸和鼠妖打斗甚是激烈,他到底……”
越永的话还没有说完,越然就摆手道,“这件事情,我不想说。无论如何,他都是我的兔子。”
几个人沉默了一下,越永突然站起来,高声说,“好!既然如此,我们就去看兔子吧!”
越然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起身,唤了小初子进来,摆驾祥轩殿。
天气还没有太冷,祥轩殿中,几个太监宫女偶尔出入,其他时间,都是安安静静的。龙撵和两个王爷的轿子浩浩荡荡的进来,却没有看到什么人迎接。
越然示意所有人都放轻脚步,带着越永和越鸣穿过大殿,进了暖阁。
暖阁之中,御逸趴在越然平时批阅奏章用的桌案上,似乎完全没有发觉有人进来了。
越然轻轻拍拍他的脸颊,御逸这才缓缓睁开眼。
“陛下……?……啊。净王爷,启王爷……”御逸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摇摇晃晃的要从暖榻上下来施礼。
越然连忙按住他,轻声说,“坐着别动。别起来了。”
越永也忙说,“别动别动。又不是外人。你别动,我上去……”说着,他扒了靴子,也爬到暖榻上去。
越然瞪了他好几眼,可他像没看到一样,越然没有办法,也脱了靴子,坐到了他们两人中间。
越鸣看他们这个样子,不禁笑着摇头,最后也凑个热闹,到暖榻上去了。
几个人围坐好了,越永轻声对御逸说,“我都听然弟说了,你真是乱来,伤还没好,怎么就去招惹那鼠妖呢?”
御逸浅笑着说,“多谢净王爷关系,在下的伤,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差不多就是没有痊愈不是?有没有叫良素来再给你看看?”越永关切的说。
御逸摇头道,“陛下已经找公孙大夫来看过了。公孙大夫也说我没事了。”
越然瞪起眼睛低吼道,“良素可没那么说!他就说有所好转!”
御逸望着越然的样子,不禁笑着点了点头。
越鸣忍不住问,“御逸公子,巽营的兄弟都很好奇,当晚他们都穿着侍卫服装,又都躲在阴影之中,你是怎么发现是他们的?”
御逸一愣,随即说道,“人的气息……大不相同……”
越然拉过御逸抱在怀里,笑嘻嘻的说,“朕的兔子,厉害着呢!”
越鸣和越永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御逸脸一下就红了,挣开越然的手臂,皱着眉头低声说,“陛下!别这样……”
越然一仰头,嘟着嘴说,“有什么关系啊?还怕他们看不成?”然后又趴到御逸耳边,故意声音很大的说,“这两个人啊,一定是听了尤柏他们回去说了那晚的事,自己没看到,不甘心,所以才特意没事找事,到这里来的。”
御逸听他这么说,有些莫名其妙的望了望越永,又看了看越鸣。
越永被戳中心事,不由得低下头去。越鸣则不然,他干脆往御逸身边凑了凑,低声问,“御逸公子……咱们能不能换个称呼?”
“换称呼?”御逸不知他要说什么。连越然和越永都有些摸不到头脑。
越鸣点点头,似乎有些紧张,深吸了一口气,才说,“御逸公子,你能不能……收我为徒?”
他一句话出口,越然和越永当即石化。
过了半天,越然才说,“二哥……你是怎么想的啊……”
越鸣直起腰板,理直气壮的说,“什么怎么想的?我想跟御逸公子学武艺,学他那调息运气的方法,有何不可?”
越永捂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鸣弟啊……你要是拜御逸为师,可就比我们第一辈了啊……”
越鸣马上说,“没关系!那算什么啊!要是御逸公子愿意收我为徒,让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御逸不知所措的看向越然,越然摇头道,“不行不行。什么拜师,什么收徒弟。二哥,你别胡闹了。”
一听越然这么说,越鸣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摇晃着御逸的手,可怜巴巴的望着他问,“不行么?真的不行么?”
御逸笑着说,“启王爷若是想和在下研习那些东西,在下随时乐意奉陪,至于收徒之事……在下确实从未想过……”
“真的?”越鸣只听了前半句,就两眼放光,一下子又充满了气,差点从暖榻上蹦起来。“你说的啊,可以和我研习!然弟!”他又望着越然说,“你听到了啊!人家可是答应了,你可不准阻拦!”
越然笑着摇头叹息道,“是是。不敢阻拦,不敢阻拦。”
几个人说笑着直到下午才散去。越永和越鸣走出祥轩殿时,越鸣突然一抬头,越永拉了他一下,对他使了个眼色,越鸣会意的微微点头,两个人这才匆匆离去。
皇家兔子75(留发丝,会御医)
祥轩殿中,越然见御逸似乎有些心神不宁,轻声问道,“怎么了?皇兄们走了之后你怎么就魂不守舍的?”
御逸犹豫了一下,才说,“陛下,其实刚才他们还在这里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御逸伸手一指头上,低声说,“上面,有人。”
越然吓了一跳,不自觉的抬头往上望了一眼,然后也压低声音,低声说,“什么时候来的?”
御逸皱着眉头说,“王爷们来了没多久,那人就来了。”
越然略微思考了一下,咳嗽了一声,故作泰然的大声说,“御逸啊,这几日朕心里憋闷,不如朕带你去良素府上坐坐,也让你领教一下公孙老爷子的风采。如何?”
御逸往头顶看了看,点头道,“陛下若有此意,我也乐于同往。”
越然一笑,叫来小初子去准备,然后拉着御逸悠悠的走出祥轩殿。
两个人乘上一顶软轿,越然微微掀开轿帘,对小初子交代了两句,小初子一溜烟跑走,越然吩咐,直接去公孙府。
要到宫门前的时候越然低声问御逸,那人有没有跟过来,御逸苦笑着摇了摇头,越然这才算长出了一口气。
软轿缓缓走着,掀开轿帘的一角,让御逸看外面的街道。
“现在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街道上行人已经少了很多。你看这些铺面,你看这些人,如何?”越然说着,脸上现出些得意之色。
御逸笑着说,“陛下治理国家,井井有条,令人钦佩。”
“哈哈哈……”越然朗声大笑,高兴的说,“再过几日,等朕给了你封号之后,朕就带着你在这皇城内外好好转转。以后朕把皇位传给介儿,我们两个不如也学学父皇和母后,出去游览山河,然后隐居。你说怎么样?”
御逸见越然的样子,心里也稍微安心下来。最近这些日子一件事接着一件事,越然虽然不说,但是御逸看得出,他心里确实是有些郁结。御逸轻轻拉了一下越然的衣袖,说,“陛下如果也想过隐居的生活,那可以随我回斗阳山啊。”
越然笑着摇头道,“斗阳山?那是黎国的地界,朕要是去了,他们得给朕国礼相待,弄不好,还不得把你的兔子们都从山里赶出来啊。哈哈哈……”
“会么……”御逸皱起眉头想了想,“其实进了斗阳山,就没有什么国界之分了……”
越然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低头问御逸,“你不是说过,斗阳山里步步凶险,若是朕真的要去,怎么办?”
“陛下不必担心,有我带路,怎么会让陛下遇到凶险呢。”
“不是不是。”越然正色道,“朕是说,如果朕单独去,怎么办?”
御逸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莫名其妙的问,“陛下……单独去斗阳山?为何?”
“别问为何。”越然说,“朕就问你,如果朕单独去,或者带几个武艺高强的人一起,怎么才能到达你居住的地方,或者是见到你的族人?”
御逸想了想,说,“山边倒是有些猎户常到山里打猎,不过他们只能在外围。进到山中,就有很多能伤人的东西了。猛兽毒虫之类的,山上也没有人能走的路。我和族人住的地方,以前也和陛下说过,很难找到……”
“有没有,地图什么的?或者是标志、信物、暗语之类的?”越然打断他的话问道。
御逸笑着摇摇头,“兽族都是凭气息和感觉就能判断出对方是敌是友,没有那么明显的东西。”
越然听了似乎有些失望,闷闷的说,“这么说,如果哪天你跑丢了,朕都没办法去找你了?”
御逸一愣,想了一下,抬起手来。
他的手中烟雾腾起,越然知道他又要变戏法了,便目不转睛的看着。
烟雾散去,只见御逸手中多了个黑漆小盒。那盒子遍体通透,两指宽,手掌长短。御逸打开盒子,交到越然手里。
越然仔细看看盒子,不解的望着御逸说,“盒子?”
御逸点点头,然后伸手抓过自己银亮的长发,一挥手,不知怎么就斩断了一缕。他把这缕头发轻轻放在盒子里,笑着说,“这盒子只有陛下才能打开,若是我离陛下远了,陛下想要找我,打开这个盒子就行了。”
越然瞪大眼睛看看御逸,又低头看看手中的盒子,心疼的说,“给朕个盒子就行了,你怎么还把头发给弄下来这么大一缕?来来,朕看看,是不是都变成秃毛兔子了?”
“谁是秃毛兔子!”御逸怒道,“陛下不想要,就还给我吧。”
越然嘿嘿一笑,把那盒子贴身放到怀里,轻轻抚摸着御逸短了一截的头发说,“给了朕的东西就不能往回要了。朕是心疼,这么美的头发,你为朕的一句话就给弄断了,自己不心疼么?”
“头发还会再长出来的。”御逸望着越然说,“陛下不必介怀。”
两人说着话,轿子缓缓停下,随从的侍卫沉声说,“陛下,公孙府到了。”
轿帘挑开,御逸向外望去,发现这公孙府正门,甚是气派。朱红的大门完全敞开着,大门两边立着威风凛凛的石头狮子。一个花白头发却神采奕奕的老头子在众人的簇拥下,大步走到轿前,看那样子是要跪倒磕头。越然抢先一步跨出轿子,一把扶住了老头。
“公孙爷爷不必多礼。”越然说。眼前这老头子,是公孙良素的爷爷,当年也是同越然的爷爷一同长大,一直在宫中担任御医总管。越然对这位老人的感情,不亚于对自己的皇爷爷。以前越然兄弟几个遇到什么烦心事儿,总是喜欢找这个老御医说说,老御医对这几个孩子,也都像自己的亲孙子一样,听他们说些孩子气的话,然后给两颗糖果安慰安慰。后来良素年轻有为,接管了御医间的事情,老头子也乐得清闲,就不怎么到皇宫中去了。
越然刚出皇宫,就派人去传了口讯,老头子听说越然要来,也是乐颠颠的。
“皇上你日理万机,怎么还到老臣这府上来了呢?要多休息,保重龙体啊。”公孙老头笑着说。
越然拉着公孙老头的手说,“然儿是想念公孙爷爷,这不就来了么。”然后他又伏在老头耳边低声说,“然儿还带了个人来给公孙爷爷看看。”
公孙老头顺着越然的手指往他身后望去,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御逸。老头子先是一愣,随即对御逸招手唤道,“来,过来孩子,让爷爷好好看看你。”
御逸浅笑着走过去,深施一礼,“在下御逸,见过公孙老先生。”
公孙老头把御逸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然后抓过他的手,按住脉门,过了一会儿才摇着头轻声说,“良素说的没错啊……”
这时公孙良素也走上前来,皱着眉头说,“爷爷!先请皇上进去吧!”
公孙老头这才反应过来,一边叨念着自己老糊涂了,一边拉着越然和御逸往里走。
众人到了厅中,公孙老头又要行礼,又被越然拦住了。几个人坐下之后越然问了些琐事,公孙老头一一作答。越然见他似乎一直对御逸的事情很是在意,这才问,“公孙爷爷刚才给御逸把脉,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公孙老头犹豫着点点头,说,“前些日子良素回来说有一例内伤他没有诊断出来,问我是怎么回事。良素描述的情况我也从未遇到过,所以后来一直都在潜心研究……”他转头问良素,“你那时候说的受了内伤之人,可否就是这位公子?”
良素心里一翻,心想,爷爷那么大的年纪了,记忆力一点都没有减。事情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居然还说是前些日子。自己问是问过,可后来得知了御逸的身份,也就没有再留意,没想到爷爷竟然还在在意这件事,而且竟然还在研究!要是现在说出自己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爷爷不知道得生多大的气呢。要是让爷爷知道御逸是兔神,他一定拼了老命也要研究一番……
良素想着,额角渗出汗珠。
皇家兔子76(公孙府,神医术)
公孙老头见良素发呆,又望向了御逸。
御逸浅笑着回答说,“公孙大夫说的应该就是在下。”
公孙老头点点头,捋着花白的胡须说,“我刚刚给御逸公子把脉,发现你脉象舒缓,却又有奇异之处。要说内伤,原本应该能痊愈了,可你似乎没有静养,动了气,而且不止一次,最近应该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你虽然强压住了气血的变化,没有显露出来,但老朽仍能肯定,你现在能运起的气息,比你健康之时一定少了很多。御逸公子的奇异之处还不仅是能压住自身气血的运行,而且老朽发现,你的脉象与常人虽然及其相似,实际上却是不同……”
老头子越说越让人听不懂,很多医书药典中的词句,越然听得迷迷糊糊,就连御逸也都渐渐露出惊异的神色来。
良素在一边,却是听的心惊胆颤。爷爷的结论快要出来的时候,良素已经想要逃出这厅堂了。
“总而言之……”公孙老头看了看御逸,又看了看越然,叹了口气,说,“若是说的错了,还请陛下和御逸公子只当是老朽老眼昏花,老糊涂了。”
越然笑着说,“公孙爷爷说的那些,然儿都听不懂,不过然儿知道公孙爷爷医术精湛,非常人能比。您说的,一定没错。”
公孙老头点点头,捻着胡须眯着眼望着御逸说,“御逸公子,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到人间来,又是为何?”
御逸惊讶的转头看看越然,越然也瞪大了眼睛。就只有良素,捂着脸,长长的叹了口气。
厅堂中沉寂了半晌,越然才开口道,“公孙爷爷,人家称你为神医,然儿却觉得,你简直就是医神!你就只给他把了一下脉,看了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并非常人了?”
御逸也露出钦佩的表情,说,“在下从未听闻竟有如此技艺之人,能堪破此道的,在下还是第一次见到。”
公孙老头被他们赞美的有些不自在,皱着眉头问,“莫非陛下早就知道此事?”
越然点头道,“然儿来这里也是为了告诉公孙爷爷这件事。其实,御逸是……”
“陛下!”良素突然大叫一声,挡住越然的话,“不能说啊!”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越然问,“为何不能说?”
良素表情痛苦的叹了口气,一指自己的爷爷,没好气的说,“你要是告诉了他,他非把你的兔子拿去彻彻底底研究个遍不可!这老头子碰到稀奇的事情就绝不会放过的!你别被他的年纪骗了!”
御逸真是没有想到,良素平时看上去总是温文尔雅的样子,如今在厅堂之上,却这样说自己的爷爷。转头再看公孙老头,那老头子却是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只是盯着自己的样子很是奇怪,那双眼睛里,似乎都放出光来了。
“良素!”公孙老头厉声说,“哪有孙子这么说自己爷爷的?什么叫被我的年纪骗了?我这年纪还能是假的吗?你刚才说兔子是怎么回事?”
良素一惊,两步跑到御逸身边,拉起御逸说,“御逸,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们聊他们的,我们走,快走。”
越然刚起身要拦,突然想起公孙老头还在,自己要走,有失体面,只好重新坐稳,摆出一点架子,高声对良素说,“你要带他去见何人?”
“容溪!”良素答道。
越然一皱眉,随即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那你们快去快回,顺便也带容溪来见见朕。”
良素应了越然,拽着御逸逃出了大厅。
两个人出了大厅,脚步也放缓了下来。御逸轻声对良素说,“公孙老先生真是神人。在下活了这么久,从未遇到过能如此轻易就看破在下身份的人。”
良素叹了口气,心想,你的外貌本来就容易让人生疑,没被认出来,多半是人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不好说出来。自家的老头子,不是依着外貌才这么说的,这一点,良素倒也十分佩服。
“御逸公子还要小心,实不相瞒,我的爷爷一辈子研习医术,异常痴迷。估计一会儿陛下架不住他问,就得把你的事情都告诉他。他要是知道了你是兔神,一定想看看你和人到底有何不同,仔细研究自不必说,弄不好,还要求陛下留你在这里,跟他说说千年之前的人有什么医法。没准还得问问你山林中的奇珍异草有何药效,山中动物如何自通医术。天地自然,哪些东西是何属性。反正,你要是被他逮住,就没完没了了……”
良素越说越觉得烦,皱着眉头挥着手,边说边叹气。
御逸浅笑着听他说完,才开口道,“像老先生这样的神人,在下倒也有些好奇。只是怕陛下不允。”
“不允不允,他一定不允。”良素说,“他就算是勉强允了,一定也撑不了多久。你要是被别人沾上了,他还不得嫉妒的两眼通红,也变成兔子。”
听他如此比喻,御逸忍不住大笑起来。良素知道自己失言,可对方是御逸,他倒也不太在意,也笑了起来。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内宅。穿过一个回廊,良素一指前面的小院落,对御逸说,“容溪现在就住那里。他听说你们来了,本来也想出去迎接的,可又怕你们不愿见到他。那笨和尚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没敢出来。”
御逸苦笑着叹了口气说,“不知他会不会恨我伤了他的师父……”
良素摇头道,“他对他的师父非常了解,他师父做过的那些事情,他也都告诉我了。要不是这笨和尚本性纯善,恐怕也活不到今天。他和我说过不止一次,当年的救命之恩,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当面道谢。”
良素拉着御逸进了小院中的客房,发现容溪还在屋子里转圈呢。一看到良素拉着御逸进来了,容溪红着脸,手足无措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良素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笨和尚,你脸红什么!”
容溪巴巴的望着良素,视线降低,看到了良素拉着御逸的手,似乎要说什么,又不太敢说。
御逸看出他似乎有些窘迫,忙说,“容溪法师近来可好?”
容易一颤,木然的点点头,“好……还好……”
良素上前偷偷踹了他一脚,低声说,“什么好、还好啊?你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
容溪吃痛,皱着眉头对御逸施礼说,“御逸公子,小僧口齿笨拙,还请您见谅……”
御逸摆手道,“容溪法师客气了。”
良素请御逸坐下,给他倒了杯茶,然后又拉过容溪,低声催促了他两句。
容溪摸着光头偷偷瞄了御逸好几眼,才上前合十双手,说,“当年,小僧差点被鼠妖杀了,您就救了我一次,后来,您又放了我们师徒二人,小僧一直没有机会当面感谢您的大恩……”
“容溪法师……”御逸轻声打断容溪的话,皱着眉头站起身,深施一礼,说,“在下当年能救你们的性命,实属无心之举。可后来伤了你的师父,却是有意。法师不怨恨在下,是法师宽宏大量。若说在下对法师有什么恩情,在下实在承受不起。”
容溪叹了口气,“我师父……是他先动了杀意……又伤了皇帝陛下……御逸公子伤他,无可厚非。”
良素起身拉着他们两人都坐下,对御逸说,“御逸公子,以前的事情,我们都不提了。陛下说过要在百草寺给你加封号,仪式我已经准备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添加的,或者是想请的人?”
御逸浅笑着摇头道,“容溪法师接任百草寺主持,可喜可贺。加封的事情,公孙大夫和陛下一定都考虑周全了,在下不识什么礼法,一切都听二位的。”
这时一个仆人进来,说是晚饭准备好了。良素三人一起回到厅中,却发现坐在那里的,又多了几个人。
皇家兔子77(和尚笨,腹黑谋)
良素看大厅里坐着的,除了自己的爷爷和越然之外,竟然还有越永、越鸣和巽营的无影朱凡正。
没等良素开口,越永就两步跑到御逸面前,拉住他的手,低声问,“然弟说你也听到那人的声音了?”
御逸点点头,望了越然一眼,不动声色的抽回了手。
良素在一边看着,忍不住想笑,他咳嗽两声掩饰过去,问道,“是什么风又把二位王爷和无影兄弟吹来了?”
越鸣说,“然弟派了小初子去告诉我们,他来这里看公孙爷爷,我们就来凑热闹了。”
良素满脸疑惑,越鸣笑了一下,接着说,“怎么良素?看你的样子,是不欢迎我们啊?”
良素叹了口气道,“你们几位大驾来了,我哪儿敢不欢迎。再说,你们是来看我爷爷的,他高兴就行了。”
公孙老头哈哈大笑,朗声说,“你们几个孩子,有事儿就说事儿,别都拿我老头子当挡箭牌。走吧,都去饭堂,爷爷自己酿的好酒,也让你们尝尝。”
几个人欢喜的跟着公孙老头来到饭堂,围桌而坐。之前越然已经把御逸的事情都告诉公孙老头了,所以公孙老头也不客气,径直过去拉了御逸坐在自己身边,不停的问东问西。
越然虽然觉得有些别扭,却也不去计较,任他们两人去谈那些别人听不懂的东西。
“二哥,你那些护卫兄弟有没有查到什么?”越然低声问越鸣。
越鸣摇摇头,说,“其实我和大哥出去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后来我让他们去查,他们说,只看到一个人躺在大殿顶上,他们一去,那人就不见了。”
良素听的莫名其妙,越鸣就简单对他说了他们发现有人在祥轩殿顶上的事情。
越然皱着眉头说,“照这么说,对方应该身手非常了得。你手下的人都没跟上,说不定……”
越永点头道,“能逃过鸣弟手下兄弟的人,应该是不多。”
无影也说,“那人不仅武功高强,而且很会隐藏自己的气息。我猜想,后来被你们发现,是不是他故意为之。”
听无影这么一说,越鸣回想着,也觉得确实如此。
越然低声说,“这件事情你们都多加留意。二哥回去让巽营兄弟都出来。朕觉得对方的目的应该在皇宫之中。”说完,越然望了一眼和公孙老头聊着,完全没有闲暇顾及他们这边的谈话的御逸。
这时良素开口道,“陛下,容溪接任主持的仪式已经准备好了。上皇和太后选定了日子。应邀来观礼的人也都到了。你看看现在要不要有什么变动?”
越然摇摇头,说,“照预定的进行。上皇和太后在,一切都听他们的。”越然又望着躲在良素身边闷头吃饭的容溪说,“容溪,你这些日子在公孙府上住的怎么样?”
容溪刚夹了一口菜放在嘴里,突然听到皇上问自己话,差点噎到。他一边使劲儿点头,一边努力咽下菜。
良素笑着说,“陛下这么一说,我才想起,从没问过容溪法师在这里住着是否舒心。”
容溪巴巴的望着良素,脸微微红起来,低下头,小声说,“这些日子承蒙公孙施主等人关照。小僧感激不尽。”
良素挑挑嘴角,说,“再过两天,容溪法师就是一寺的主持了。法师要离开公孙府,我还真是有些不舍。”
容溪马上抬头瞪大眼睛问,“真的吗?”
良素点头道,“法师走了,我就只能找别人研习佛法了。不知以后还能不能找到像法师这样的人。”
听良素这么说,容溪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吼一声,“不行!”
在座的人都吓了一跳,瞬间视线都集中到了容溪身上。容溪吼了一声之后也发觉自己失态了,脸一下红起来,不知所措的张着嘴僵在了那里。
良素缓缓站起身,拍拍他的肩头,笑着说,“法师不舍,我也不舍。不过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能与法师相处这么多日子,良素也知足了。”
容溪死死的盯着良素,身体微微的颤抖着,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越然看着他们这个样子,心想,这和尚平时不知道受了良素多少欺负,他马上要离开了,良素也不忘了要整整人家。
旁边坐的越永也了解良素的为人,看那和尚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实在可怜,他终于忍不住出来解围,“容溪法师做了百草寺的主持这是好事,良素你要是想找人研习佛法,就去百草寺,离得也不远。”
“那怎么行。”良素摇头叹息着说,“我一介俗人,怎么能总往寺庙跑呢。再说,那里是神圣场所,不适合我,不适合。”
越永噗的乐出声来,对越然越鸣说,“这么多年,良素终于说了一句良心话。不适合,真不适合。哈哈哈……”
越然和越鸣也随着笑了起来。就连旁边坐着的无影都忍不住端起酒杯喝了口酒掩饰一下笑意。
唯一笑不出来的,只有容溪一人。他仍在颤抖,眉头紧皱着,眼中似乎都黯淡了下来。
越然笑够了,才开口道,“容溪啊,你别听良素这么说,他以后还会去看你的。良素就是这样,其实他也是舍不得你走。你去了百草寺,就在那里安心住下。那边香火鼎盛,你要弘扬佛法,普度众生。别的事情,朕告诉了良素帮你,他也会一直帮你的。别担心。”
过了半天,容溪才冲越然施礼道,“小僧谨记陛下旨意,以后专心参佛,再不过问俗家事。公孙施主对小僧的帮助,小僧感激不尽,今生今世,无以为报……”
良素皱着眉头听着他说,没等他说完,良素便把手中的酒杯重重放在了桌子上。容溪一抖,看了看良素,苦着脸对越然说,“陛下,小僧……有些不适,不知道可不可以先回去……”
越然点点头。容溪转身冲出了饭堂。
“良素啊……”越然望着脸色也很不好的良素叹了口气,说,“朕就把这么个和尚放你这里寄存几天,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
良素气鼓鼓的说,“我能对他做什么?他不就是个臭和尚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走就走了!以后我再找十个八个和尚回来,哪个不比他好!”
越永又忍不住笑起来,“良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跟和尚较上劲了呢?找十个八个?你还真要潜心研究佛法啊?”
良素一瞪眼,“研习什么佛法!我就是看不上这和尚笨头笨脑的样子!调教了这么长时间,一点儿都没变聪明。”他看着越然说,“陛下你说,不是你让我多教教他吗?碰上这么个笨蛋学生,我能不生气吗!结果我还没教好,你就让他走了,我前面做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越然皱着眉头说,“怎么怎么?赖到朕身上来了?朕就让你教教他礼数,谁让你捉弄人家了?再说了,看他刚才那样子,根本什么都没学会嘛。没有什么白费不白费的说法。是你完全失败了。”
“我失败了?”良素瞪着眼睛高声说,“你们都没看到他刚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还我失败了?他现在站你们面前能说出话来,就已经是很大的成功了!”良素叹了口气,嘟着嘴说,“我不管啊,反正这和尚我还没调教好呢,半途而废的事我可不做,你们谁都别拦着我。”
越鸣笑着喝了口酒,放下酒杯说,“谁拦着你了?我看你不是没调教好人家,就是你自己还没玩够。那和尚,我看人家可是纯真善良的人,你可悠着点玩儿啊。”
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个人又都笑了起来。
良素点头应承着,端起酒杯,嘴角微微上扬,喝尽了杯中酒。
皇家兔子78(谋先机,皇后计)
入夜,一个黑影探头缩脑的溜进了一宫殿的正门,过了一会儿,那黑影跌跌撞撞的又从里面冲出来,一口气跑回了明霞殿。
“娘娘!娘娘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啊!”宫女语调中带着哭音,气都来不及喘一口,冲进明霞殿就大喊起来。
皇后听到她的声音,也疾步从内殿跑出来,看到宫女的样子,皇后心里顿时一沉。
“你小声点!进去说!”皇后拉着宫女快步来到内殿。
“怎么回事?”皇后皱着眉头问道。
宫女眼中含泪,攥住拳头,压低声音说,“那个鼠妖没了!东西也不见了!”
宫女的话像是一柄重锤一样砸在皇后的头上。皇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上。宫女赶紧跪倒在地要去扶皇后,可皇后却一把抓住她,大声问,“怎么会没了呢?是不是你看错了?这么多年都没事,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
宫女皱着眉头,咬着牙说,“我仔仔细细的看了!里里外外的看了!那宫殿里什么都没剩下!别说鼠妖了,就连那口大缸都没有了!那里明显是被人清理过了,地上的灰尘都被清扫过,脚印什么的都没有留下。院子里也是。我进去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还多加留心。除了这些之外,那里仍旧是以前的样子。就像是从来没有过那鼠妖和那东西存在过一样!”
皇后瞪大眼睛茫然的望着宫女,半天也没缓过神来。
“怎么办娘娘……”宫女低声问。
“怎么办……怎么办……”皇后低声重复着这句话,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她哪里知道怎么办?她怎么知道啊!
从自己救了鼠妖之后,也过了快十个年头了。开始的时候她也提心吊胆,生怕那东西被人发现。可渐渐的,自己在宫中地位稳了,鼠妖行动也很隐秘,她的担心也就渐渐少了。没想到,万没想到!就在这最后的节骨眼,居然出事了!这么多年都安稳的过了,却在最后的最后出事了!
“……娘娘……娘娘……您可得稳住啊!娘娘……”
宫女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皇后摇摇头,抓住宫女的手,借着她的力气站了起来。她走到桌边想拿茶壶给自己到点水,可她的手却在剧烈的颤抖着,好不容易抓住了茶壶柄,却怎么也提不起来。
宫女赶紧跑过去端起茶壶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她手里。皇后端着水,愣愣的望了半天,突然狠狠的将杯子摔在了地上。
桌子下面的地面上原本铺着一张厚绒地毯,所以杯子摔在上面也没有摔碎,水撒了出去,杯子顺势滚到了一边。
皇后一跺脚,双手捧起茶壶,用力朝远处扔出去。
茶壶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清脆的破裂声在这深夜显得尤为响亮。
皇后喘着气,重重的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思索。宫女站在她的身边,额角的汗珠缓缓渗出,可她却连抬手擦汗都不敢。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宫女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要凝结住了,才听皇后开口道,“那鼠妖……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宫女望着皇后,没敢答话。过了一会儿,皇后皱着眉头望着宫女说,“这两天皇上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宫女想了想,说,“那边的人这两天回报的事情不多,听说是如往常一样和那个男人在祥轩殿里批阅奏章。今天将近晚饭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去了公孙府上,入夜之后就回来了……”
“公孙府?”皇后站起来,转了两圈,低声嘟囔,“不对,不对……为什么会去公孙府呢……不对……”
皇后又想了一会儿,突然站住,问宫女,“苏远那边,回信了没有?”
宫女点头道,“凯焰将军差人带口信来,说一切安排妥当了,请娘娘放心。”
“放心?哼。我怎么放心!”皇后狠狠的说,“先是杨月晋那个老东西造反,然后上皇和太后又莫名其妙的回皇城,现在那个鼠妖又失踪了!我怎么放心!”
宫女瞄了皇后一眼,低着头,战战兢兢的说,“娘娘,奴婢觉得,现在的形势,您可得早作打算,不然事到临头,怕是……”
皇后叹了口气,咬着牙说,“早作打算,现在再做什么打算都是迟的!”
皇后重新坐回椅子上,稳了稳心神,整理着思路。
那鼠妖,虽然不知道是生是死,但皇后猜想,他的失踪多半和越然有关系。鼠妖跟随自己多年,虽然说不上忠心耿耿,但他们彼此都清楚,双方互相利用,谁都不能轻易离开谁。如果鼠妖想要逃走,他早就逃了,犯不着等到今天。如今他连东西一同不见了,准是遇到了强敌。
所谓强敌,皇后也听鼠妖说过,有人想要他手中的那件东西,而且对方比鼠妖厉害很多。可皇后却觉得,这次鼠妖遇到的绝不是那个人,因为那个人如果是为了拿到东西,他大可以拿了东西就走。能让鼠妖失踪,干干净净的拿走东西,又从容不迫善后的,恐怕就只有越然了。
越然身为皇帝,手下高手多的是。鼠妖虽然厉害,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如果越然真的有心捉他,多半不会失手。
这么说,越然恐怕已经和鼠妖会过面了。
皇后越想心中越凉。她不知道鼠妖会不会把自己供出去。其实就算是鼠妖不说,凭越然的头脑,也不难想出这件事与自己有关。
可这些还都是次要的,皇后很清楚,现在重中之重,不是鼠妖为何失踪,而是他手中的东西去向如何。
那东西,得来不易。如果越然知道了那东西的用处,恐怕自己这么多年的谋划就都白费了。不单单是自己,恐怕会连弟弟都搭进去。
皇后不由得又叹了口气。自己明明都已经把事情计划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到最后,一步一步的,却像是离那个目标越来越远了呢。
皇后一咬牙,心想,事情到了最后关头,即使会出意外,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了。原本就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如今就算是多了变数,也不会再有比那结果更坏的了。没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里,皇后总算是平静了下来。她望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宫女,发现她也若有所思似的。
“一红,你想什么呢?”皇后轻声问。
宫女一惊,连忙说,“奴婢没想什么。”
皇后拉着她说,“一红,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两个人从黎国到赤焉国,一直是一起熬过来的。我一直拿你当自己的亲姐姐。你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
宫女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低声说,“娘娘这么说,我可是不敢当。”
“唉……”皇后长长叹了口气,说,“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你也应该明白了。我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皇后娘娘说的是。”宫女也随着叹了口气说,“奴婢只是为娘娘担心……”
“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皇后摇头说,“应该担心的,是远在黎国的诚儿。离他成年还有段时间,这段时间,真是不知是凶是吉。”
宫女点点头,偷偷瞄了皇后一眼。
皇后似乎没有发现她偷瞄自己,接着说,“既然那鼠妖跑了,我们也没有办法。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苏远那边。你一定要多注意那边的动向,随时报与我知。”
宫女连连诚是。
“给上皇和太后送去的那几套衣服,他们怎么说?”
“上皇和太后都非常满意。”宫女说。
皇后点点头。站起身,踱了两步,说,“明天一早你就去把丹妃和惠妃叫过来。”
“娘娘这是要……?”宫女小心翼翼的问。
皇后浅笑一下,轻声说,“我们再去祥轩殿转转。”
皇家兔子79(测圣意,制新衣)
从公孙府回来之后御逸就一直很高兴。越然问过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他和公孙老头子谈的非常投机。在旁人都在讨论鼠妖的事和良素欺负容溪的事情的时候,御逸和公孙老头就已经熟络的彼此以“御逸兄”“公孙兄”称呼了。
越然听他们一句一句叫的脊背发凉,最后不得不找了借口拉着御逸回了皇宫。
次日清晨,越然还没去早朝的时候,御逸就巴巴的问越然,自己可不可以到御医间找那本“公孙兄”提到过的医书来看。越然在心里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让他去。
虽然临走时候他看到御逸失望的眼神心里有些不忍,可一想到自己盘算出的计划,就横下了心。
越然其实是这样计划的。
这件事,算是御逸对他提出的第一个要求,所以越然高兴之余,想做的稍微别致一点。
越然想,直接就让他去了,或者让别人给他取来,虽然他也会开心,但是总觉的没什么意思,还不如让他先失望一会儿,最好是小小的生气一下,然后自己派人取来那本书,下了早朝回祥轩殿,他出来迎接自己的时候,再给他一个惊喜。
一想到御逸这会儿自己在祥轩殿里闹别扭的样子,越然就忍不住想去偷偷看看。
早朝的时候,每隔一小会儿,就会有小太监前来报事。越然脸色一会儿变成欢喜状,一会儿变成吃惊状,一会儿变成恼怒状,再一会儿又变成欢喜状。站在下面的臣子们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皇上如此变化,心中都拼命的猜测。等早朝结束之后,越然强忍着想要蹦蹦跳跳跑出去的冲动,把让太监去取来的那本书揣在怀里,坐上龙撵返回祥轩殿。
可等龙撵到了祥轩殿正门不远的地方,越然却发现那里整齐的站着一群人。
龙撵缓缓走近,小初子跑过来禀报。
“皇后娘娘、丹妃娘娘、惠妃娘娘连同两位皇子和公主在此迎候陛下。”
越然一皱眉,心里满是不悦,嘟囔一句,“怎么又来了!还专挑不该来的时候来!”说完,他走下龙撵,发现不止是那些人,御逸也站在一边。
众人见龙撵落下,越然走下来,都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他们这么一跪,一下子就把御逸显了出来,御逸四下望着,不知所措的退了两步,满脸通红的望了一眼越然,看那样子似乎犹豫着是不是也要跪下去。
越然赶紧冲着他挤了下眼睛,摇摇头,然后高声说,“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越然看了看站在最前面的皇后,发现她今天似乎刻意打扮了,身上穿的衣服也华丽了许多。
“陛下,臣妾今日冒昧前来,希望陛下不要责怪。”皇后笑着说,“过几日就是百草寺主持的继任典礼,也是御逸弟弟的册封典礼,臣妾等人心中高兴,都想借着这个喜事热闹热闹。所以臣妾让制衣坊选了些好料子,想给大伙儿都做几件新衣服。臣妾先给上皇和太后做了几件送到百草寺去了,他们二老甚为满意。上皇和太后的做好了,下一个自然就是御逸弟弟。臣妾实在不敢擅自做主,所以就带着布料和工匠来了。”
越然看着皇后的笑脸,胃中一阵搅动。他望了望那些跟在她们身后的工匠,迟迟没有开口。
这时,皇后衣襟微动,一个小小的身影出来,生硬的低声说,“父皇,就……让他们给兔子哥哥做新衣服吧……”
越然一看,出来的是小公主越凝。越凝脸色不是很好,没有了往天的红润,整个人似乎也无精打采的。
“凝儿,到父皇这儿来。”越然冲越凝招招手,看着越凝缓步过来,他蹲下身,低声问,“凝儿是不是身体不适?怎么了?告诉父皇。”
越凝刚要说话,皇后突然接话说,“凝儿这几日似乎受了些风寒,臣妾已经让御医给看过了,说是不碍事,已经服过药了。皇上您无须担心。”
越然看了一眼皇后,抱起越凝,说,“既然皇后一番好意,那就做吧。”
说完,越然抱着越凝走到御逸身边,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跟着自己走。于是他们三人在前,众人跟着,进了祥轩殿。
到了大殿,皇后忙活着,吩咐工匠和宫女太监们把布料一匹一匹展开,然后走到御逸身边,笑着说,“弟弟,这些布料都是刚刚进贡上来的极品,姐姐没让别人动,你先看看,喜欢哪个就跟姐姐说。”
御逸浅笑着说,“皇后娘娘……姐姐……您费心了。在下穿惯了粗布衣衫……”
“弟弟快别这么说。”皇后打断御逸的话,拉着他走到越然身边,笑着说,“弟弟长得英俊,穿什么衣服都好看。不过参加典礼不必平时,总要穿的隆重一些的。更何况,这还是你册封的典礼,怎么能不精心打点呢。姐姐在宫中这么多年,也帮陛下办了不少这类的事情,你尽管放心,姐姐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怎么样?”
皇后一边说着,一边瞄着越然,见越然没有表态,她又接着说,“陛下,不知御逸弟弟领了封号之后,是给赏地呢?还是腾出座宫殿来?”
越然抬眼看看她,沉声说,“朕自有安排,这个不用你操心。”
皇后一皱眉,低声说,“看来臣妾又做错事了。前几日见过御逸弟弟之后,臣妾心里甚是欢喜。没想到御逸弟弟竟然与臣妾是同乡。臣妾本打算报请陛下的,可陛下忙于朝政,所以臣妾擅自做主,先命人收拾出了一座宫殿,想着御逸弟弟若是长住,也不至于突然手忙脚乱……”
越然摆摆手,“收拾了就收拾了,就当是除除灰尘。”
皇后点头道,“陛下说的是。那畅萤殿,自打皇爷爷封了之后还从没打扫过呢。臣妾去看,却发现里面竟也没有多少灰尘。原本以为给御逸弟弟住最为适合……唉……可惜,可惜……”
皇后一说出“畅萤殿”三个字,越然心中就是一动。不过他早有预料,所以没动声色,依然不耐烦似的说,“朕都告诉过你了,御逸是男子,住在宫中出出入入的多有不便。他在这祥轩殿里,朕要见他也方便一些,不必穿宫过殿的,坏了规矩。”
皇后紧紧盯着越然,察言观色,听他这么说,也忙道,“陛下说的是,臣妾欠考虑了。”
这时丹妃走上前来,柔声说,“陛下,皇后姐姐不知何时开始认了御逸公子这个同乡的弟弟,臣妾等可是羡慕着呢。是不是先入为大,臣妾等也可以称呼御逸公子为弟弟啊?”
越然看看御逸,竟笑了起来,“丹妃说的在理。先入为大,以后你们都叫他弟弟好了。不过礼数上不能有变,朕准了他不跪不拜的,你们都记清楚了。”
丹妃见越然听到自己的话居然笑了,便也高兴起来,笑盈盈的说,“那是自然。臣妾在娘家中就是最小的。这下好了,可算有了个弟弟。”然后她转头对御逸说,“御逸弟弟,这么称呼,你不生气吧?”
御逸笑着一拱手,答道,“丹妃姐姐。”
丹妃笑的欢畅,走在前面引着御逸去看布料。每一样花式每一样质地,丹妃一样样解释着,如数家珍。
皇后站在越然身边,脸上虽是笑着,时不时的还插句话,可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盯着越然。
小公主越凝坐在越然腿上,蔫头耷脑的看着御逸被丹妃拉过来拽过去,突然灵机一动,抬头问越然,“父皇,能不能让凝儿也挑一匹布,做一件新衣服啊?”
越然点点头,“凝儿也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喜欢哪个?去挑吧。”
越凝从越然腿上跳下去,奔到御逸身边,拽着御逸的衣角大喊,“兔子哥哥!兔子哥哥!抱我!抱我!我看不到!”
御逸笑着抱起越凝,刚要说话,越凝伏在御逸耳边低低的声音说了两个字,“小心。”
皇家兔子80(眼前的男人是皇帝)
小公主越凝突然说了“小心”两个字,御逸一愣,再看小公主,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叫嚷着要看那些布料。御逸知道这孩子古灵精怪的,便没有再问,抱着她走来走去。
没过多久,丹妃就帮御逸和小公主越凝都选好了布料。她让宫女拿着布料给越然看,越然也觉得满意了,才交给工匠去制衣。
见事情办妥了,皇后带着一众人等拜过越然之后离开了祥轩殿。
她们一走,越然立即恢复了原来的状态,一把揽过御逸,一边毛手毛脚的摩挲着,一边贴在他耳边低声问,“朕回来之前你和她们说什么了?”
御逸皱着眉头挣扎着说,“她们只比陛下早来了一步,什么都没说。”
越然松开手,御逸闪身躲出老远。
“怎么?兔子不高兴了?”越然正色问。
御逸整整衣衫,低声说,“没有不高兴。”
“明明就有。来,和朕说说,兔子为什么如此不高兴啊?”越然绕着御逸转圈,上下打量着他说,“嗯……是因为皇后她们么?还是因为刚才没选到合心的布料?啊!莫非是因为要叫她们姐姐?”
御逸被越然打量的脸都微微红了起来,终于忍不住提高音量说,“不是因为那些!”
越然强忍着不笑,问道,“不是那些啊。那是为什么呢?”
御逸犹豫了一下,望了一眼越然,干脆甩手绕过他,说了一句,“兔子没有生气!”
听他这么说,越然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就这样笑着跟在御逸身后一直走到暖阁,直到御逸恼羞成怒,猛的停下,攒足了气力转过身想要吼他一句的时候,越然却已经把那本医书挡在自己脸上了。
御逸看到那医书,瞬间瞪大了眼睛,欢喜的伸手想接过来,可越然却把书举得高高的不给他。
御逸疑惑的看着越然,只见他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眼里写满了赤果果的某些东西。
“兔子又高兴了?”越然说。
御逸后退了一步,盯着他手上的书,警戒的点点头。
越然跟上前一步,低声说,“原来兔子不高兴,是为了这本书?”
御逸又后退一步,点点头。
越然又跟上前一步,低声说,“朕给兔子拿来了喜欢的书,是不是应该有些奖励?”
御逸弱弱的问,“什么……奖励……”
越然再上前一步,贴近了御逸,轻声说,“兔子觉得应该给什么奖励?”
御逸满脸通红,微微摇头道,“兔子……不知道……”
越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遇到只笨兔子,那朕也就只能吃亏一点了。”说完,越然笑眯眯的望着御逸,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御逸皱着眉头小声说,“谁是笨兔子啊……”
越然又往前凑了凑,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然后晃晃手中的书。
御逸望着书,犹豫了一下,终于上前一步,张开双手抱住越然的头,轻轻的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然后退后一步伸手要书。
越然笑着把书放在他的手上,不等他看就打横抱起他转了一圈,轻轻放在暖榻上。
“御逸,”越然也凑上暖榻,揽住御逸的腰,俯在他耳边说,“典礼的时候,你要紧紧跟着朕,一步都不能离开,知道么?”
“陛下是在担心么?”御逸轻声问。
越然笑着摇头说,“朕做了万全的准备,只要你跟在朕的身边就可以了。”
御逸突然想起了小公主越凝说的那句“小心”,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心中也有了些不安。
越然看他似乎在想什么心事,问道,“兔子又想到什么了?”
“方才……”御逸停顿了一下,望着越然说,“陛下,皇后娘娘……”
没等他说完,越然就用手指碰在他的唇上,不让他再说下去。
“皇后只是个普通的女人。”越然轻声说,“她生在帝王家,很多事情都由不得她。人间的事情,总是错综复杂,瞬息万变。”
御逸望着越然,突然发现,眼前这个男人,不仅仅是那个每天粘着自己,想方设法沾香抹油的男人,他是一国之君,是江山百姓的主人,他身上的重担,比自己知道的要多得多。
御逸叹了口气,扳住越然的脸,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越然惊异的摸摸自己的脸,问道,“御逸……咦?为什么……突然……怎么了?你刚刚想什么了?”
御逸皱着眉头闷闷的说,“没想什么……”
越然看着他的样子,笑着摇摇头,抓住他的肩头,把他压倒在暖榻上,低声说,“既然做了,干脆就多做一些吧。”
御逸挣扎了一下,突然不动了,他皱着眉头红着脸,抬起一只手撑着越然的身子,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多做一些就多做一些!”
“真的?”越然瞪大眼睛,疑惑的问,“你刚才到底想了什么啊?”
“不关你的事!”御逸奋力挣开越然,从暖榻上坐起来,低声嘟囔,“不做就算了……”
“不行不行!朕要做!谁说不做的!”越然忙起身拽住他,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大声说,“朕就是担心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管了!朕要做!不准你反悔!”
御逸使劲儿挣扎,可他的力气没有越然大,这个时候也不能用法力,一下子又被越然压在了身下。
“嘿嘿嘿……想跑啊,没那么容易。”越然笑嘻嘻的看着身下的人儿,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故意发出响亮的声音,然后高声说,“好!兔子乖乖的,朕来好好疼爱你!”
“等一下!”御逸叫道。
“怎么了?朕可都说了,不准反悔的。你先挑起来的,现在反悔可是来不及了。”越然说着拉过御逸的手,覆上了某处,低声说,“看,来不及了吧……都怪你……”
御逸嗖的抽回手,难以置信的盯着越然,弱弱的说了一句,“你……太快了吧……”
越然脸一红,随即吼道,“还不都是因为你!你诱惑朕,朕当然有反应啊!什么叫太快啊!朕是反应的快,又不是结束的快!不是很好吗?不好吗?”
御逸用手背挡住自己的嘴,低声说,“陛下不要生气……在下……失言了……”
听他这么一说,越然的脸更红了,拽开他的手,扳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什么在下啊?怎么又变成在下了……你笑什么啊!”
御逸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敢逗朕!兔子翅膀长硬了是不是!”越然怒道。
御逸仍笑着,低声说,“兔子哪里来的翅膀……”
“你!”越然咬着牙狠狠的说,“好啊,你这兔子,看朕今天不好好修理你!”
说着,越然伸出大手开始往下扯御逸的衣服。御逸笑着挡他的手,却一点都挡不住,身上的衣服一会儿就散乱开了。
“等一下等一下……”御逸又突然叫起来。
“等什么!不等!朕这么快,等不及了!”越然赌气笑着说。
御逸忍住笑,张开双手紧紧抱住越然,让他不能再扒自己的衣服,俯在他的耳边,低声说,“到龙榻上去吧……”
越然身体中像是有一条小蛇,嗖的一下子蹿遍了全身,苏苏麻麻的,最终把血液都顶到了某处。
越然咽了口口水,抱起御逸,大步跑出暖阁,一溜烟跑到了寝殿中,轻轻把御逸放在龙榻上,转身刚要去放下幔帐,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住了手。转而去解自己的腰带,三下两下脱光了袍子衣服,赤果着上身,站在龙榻前。
阳光透过窗棂纸照射进来,在越然的身上似乎漫起了光晕。
御逸望着他身上肌肉构造出的优美线条,心跳也渐渐加快了。
皇家兔子.特别篇(御医与和尚 贰)
(公孙府中,这是发生在越然等人走了之后的事情……)
公孙老头子自己酿的美酒受到了一致的好评,等良素送走越然几个人往回走的时候,已经是摇摇晃晃的了。
夜风清冷,良素的心里却荡漾着另一番温暖。他穿过几道回廊,直接去了容溪住的小院。还没进到院中,就听到了隐约的啜泣声。
良素笑着摇摇头,高声喊了起来,“和尚!笨和尚!都要走了,也不知道和照顾你这么多天的人道别吗!”
屋中声音一下停了下来,门一开,容溪露出头来。
良素依着拱门,抱着肩膀,笑嘻嘻的对他钩钩手指,“来,和尚,过来。”
容溪慢慢从门里闪出身来,往前走了几步,迟疑一下,停了下来。
“你过来!”良素吼道。
容溪大步走到良素身边,低声说,“你……怎么来了……”
“我想回自己的房间去……”良素慢悠悠的说,“可是走到这里就走不动了……”
容溪知道他一定喝了不少酒,皱着眉头小声说,“酒大伤身……你又喝这么多……”
良素一瞪眼,高声说,“你管我?你凭什么管我啊笨和尚?”
容溪吓得微微后撤,用极为微弱的声音说,“我……担心你啊……”
“你说什么?”良素假装没有听到,侧着头把耳朵朝向他大声问。
容溪摇摇头,“没什么……”
良素抬手在他的光头上打了一下,狠狠的说,“装什么可怜相!我欺负你了吗?你说!我欺负你了吗?”
容溪头上吃痛,连忙退后一步双手护住头顶,皱着眉头低声说,“你没欺负我……”
“还知道我没欺负你!我没欺负你你哭什么哭!我还想哭呢!便宜都被你占去了,你还敢哭!”良素吼着,跟上前一步又要打容溪的头。可是他脚步不稳,没打到容溪,自己还失去了重心,眼看就要摔倒了。
容溪一见他要摔倒,也顾不得护自己的头了,上前一步把良素结结实实的抱在了怀中。
良素清楚的听到容溪心跳的声音渐渐加快,他挑起嘴角,轻声说,“笨和尚,抱我回去。不许被别人发现。”
容溪深吸一口气,直接将良素打横抱起,大步向良素的房间走去。
一路上容溪都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轻松的避开了公孙府中的仆人。良素闭着眼睛,舒服的靠在容溪身上,直到木门咯吱一声响,容溪抱着他进到屋中,将他轻轻的放在了床上。
良素转个身,睁开眼睛看着容溪去点了蜡烛,然后拿了块沾了水的软布走到床边。
“我帮你擦擦脸吧。”容溪望着良素说。
良素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对。容溪把软布轻轻贴在良素额头,慢慢擦拭着。
软布在良素脸上缓缓移动,缓缓的,缓缓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擦不掉一样。
“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么……”良素用低低的声音问。
容溪一愣,赶忙摇头道,“没有。没有。”
“没有……你还……擦这么久……”良素的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到。
容溪拿开软布,站起身把软布送了回去。等他再次走到良素床边,却发现良素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的样子。
容溪轻轻叹了口气,站在床边望着良素,眼中又闪出泪光。他咬住嘴唇,使劲儿攥住了拳头,呆呆的站在那里,好久没动。
烛光摇曳,良素静静的躺在床上,面色红润,呼吸中带着浓浓的酒气。
“良素……”容溪低声呼唤着。
良素仍然没有动,似乎真的睡着了。
“良素……你睡着了么?”容溪伏下身,又问。
他等了一会儿,发现良素一直没有什么反应,便安心似的坐在了床边,低声说,“良素……你总说我是笨和尚,我也确实是笨和尚……我虽然笨……可是……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去当主持,是皇上封的,金口玉言,改不了的。要是能改,我宁可当一辈子……不,我宁可……”说到这里,一滴眼泪落在良素的衣襟,容溪忙抬手擦了擦眼角,叹了口气,又说,“我走了,你就可以找个大家闺秀成亲,生几个孩子……那些孩子也一定像你一样,既英俊,又聪明……温文尔雅……懂很多道理……率直……虽然总说些让人不知所措的话,但其实心地善良……又很细心……会照顾别人却不会照顾自己……以后不能喝这么多酒了……出去喝酒,再碰到上次那样的事情,怎么办啊……明明很弱,却还要逞强救人……明明很容易受伤,却还总是不小心……对别人的事情总是一眼就看透了,自己的事情却总是忽略……晚上睡觉总是把被子压在身下……居然还会自己从床上掉下去……掉下去了都不会醒过来……你才是……你才是笨蛋呢……你才笨呢……”
容溪用袖子抹着眼泪,泣不成声的边哭边说着,突然头顶一阵恶风不善,他急忙闪身,只见良素一只手刚刚挥空,满脸通红,坐在床上,一双眼睛里面好像都能喷出火来了。
“和尚!你刚才说什么!你敢说我笨!再说一遍,我阉了你你信不信!”良素怒吼着,一把抓住容溪的衣领。
容溪不敢挣扎,惊慌的手足无措,张了半天嘴才说,“良……良素?你……你不是睡着了吗!”
“原来你这只笨和尚趁着我听不到就敢说我坏话!”良素咬着牙逼视着容溪说。
“只?”容溪瞪大眼睛低声嘟囔一声。
“顶嘴!”良素吼了一声,吓得容溪一闭眼。
等容溪再睁开眼睛看良素,却发现他正笑着望着自己。
“良素?你……怎么了?”容溪莫名其妙的小声问。
良素松开抓着他衣领的手,叹了口气,开口问,“容溪,你是不是不想走?”
容溪一愣,随即低下头去。
良素又问,“容溪,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容溪又抬起头,眼里都是泪光,他张了几下嘴,终于还是重重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出来,低下了头。
良素双手捧住他的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轻声说,“容溪,要是你真的看到我向哪家的千金小姐提亲了,要是你真的见到我携着那千金到你的庙里烧香,要是你接到了我成亲的喜帖,要是那千金去你庙里求签的时候提到我,要是我真的有了你说的那样的儿子,要是……要是……你再也见不到我……”
良素的话还没有说完,容溪突然把他抱紧,失声痛哭。
“良素……良素……怎么办啊良素……怎么办啊……怎么办……”
良素被他抱的几乎不能呼吸,皱着眉头低声叫着,“容溪……放开我……快点……”
“我不放!”容溪哭着大喊,“我不放!不放!现在放开你,你就再也不是我的了!什么千金小姐!什么儿子!你要是真的带着别人到我眼前,我非开了杀戒不可!不要!不放开!你是我的!是我的!……”
这么喊着,容溪突然松开良素,抹了一把眼泪。良素愣愣的望着他,只见他站起身,拉住自己的衣服,一把扯开,露出肌肉结实的胸腹,然后猛的扑倒良素。
容溪像头发疯的野兽一样扒开良素的衣服,不顾一切的亲吻啃咬着他身上光洁的肌肤。
“容……容溪……不要……疼……啊……疼……”良素挣扎着低声叫喊。
容溪听到良素的叫喊,抬起头,用那只满是茧子的大手轻轻抚摸刚才被自己咬到的地方,他缓缓俯下身,在良素的额头吻下,然后吻到脸颊,最后,双唇碰到一起。
良素抱住容溪的颈项,纵情的与他亲吻。唇舌交缠,这一吻,他们似乎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良素急促的喘息着,看着容溪,小声说,“笨和尚,弄疼我,阉了你……”
容溪点点头,低下头,舌尖轻柔的划过良素耳朵下面的一小块皮肤。良素一阵战栗,缩了一下身子。
容溪微微挑了一下嘴角,在那里落下一吻,然后沿着颈项向下,覆上胸前的樱红。他一边吮吸着那樱红,一边把手伸到下面,碰触到了良素已经抬起头的一端。
“嗯……嗯……”
良素半闭着眼睛微微扭动身子,迎合着容溪的手。
容溪揉弄着那里,直到滑腻的汁液流淌出来一些,他才松开手,褪去良素身上所有的衣服。他迫不及待的把那些衣服扔开,然后放下床边的幔帐。
皇家兔子81(龙撵中的可怜兔子)
这日清晨,皇宫之中到处都是繁忙的景象。皇上携皇后及嫔妃出行,已经是很久没有过的事情了。大大小小的太监宫女在各个宫殿中穿梭,没有一个人敢有一丝怠慢。
祥轩殿中,小初子给越然穿戴了衣冠又帮着一群宫女给御逸打理。越然笑盈盈的站在一边看着御逸被拉过来转过去,慢慢的盛装加身。
“御逸,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子像什么?”越然问。
御逸皱着眉头望着越然,“像什么?”
“像从天上下到凡间的神仙。”越然笑着说。
御逸浅笑着摇摇头,“天上的神仙哪里会有这个样子的?”
越然凑到御逸身边,轻声说,“这里不是有一只么。”
听着他们两个人说笑着,身边做事的宫女太监们也都觉得意外的轻松。
没过多久,一个小太监悄悄跑到小初子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小初子点点头,然后走到越然身边,小心的说,“陛下,龙撵和车马都准备好了。随从的人也都列队候着了。”
越然拉住御逸,在他耳边低声说,“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跟在朕的身边。”
御逸望着越然,用力点点头。
“好。”越然一笑,转过头,正了正身子,板起脸,沉声说,“走吧。”说完,迈大步走在前面。
御逸浅浅笑着,跟在越然身后。
“皇上摆驾百草寺——”
随着小初子清脆的声音,祥轩殿内外的所有人,都应声跪倒在地。
这一瞬间,整个皇宫似乎都被皇帝的气势压住,没有一个人敢发出一点声音。长长的队伍从祥轩殿的院中排出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御逸此刻都听不出外面到底跪了多少人。
皇帝出行的龙撵停在祥轩殿的大殿外,越然龙行虎步踏上龙撵,然后回身冲御逸伸出手。
御逸一惊,连忙拉住越然的手跟了上去。
龙撵前挡着双层的刺绣暖帘,里面非常宽敞。越然特意吩咐小初子在里面生了大一些的火盆,所以一进去就觉得暖意迎人。
御逸被越然拉着坐在里面,这乘龙撵他还是第一次坐,看样子比越然平时上朝坐的那乘要华丽的多。他正四下望着,冷不防的脸上被越然亲了一口。
御逸惊讶的回头望着越然,发现他又没了刚才严肃的样子,一脸得逞的坏笑。
御逸皱着眉头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颊。
越然轻轻拍拍他的手背,然后提起声音对外面说,“起驾。”
“起————驾————————”
此时的皇宫门外,皇亲国戚、文武百官都穿戴整齐,列队候着。
越永站在最前面,报事的人一会儿一趟跑来跟他汇报情况,他听了多数都是微微点头,或者和站在他身边的越鸣低声耳语几句。其他的官员都闭口不言,静静的等着。
巨大的宫门内,脚步声由远及近。朱红的大门缓缓开启,众人跪倒,候着护送龙撵的队伍出来。龙撵的队伍过去,皇后的凤撵随后出来,跟在后面的,还有丹妃娘娘的车驾。等这些队伍都走出去,跪在一边的官员,有的腿脚都已经麻木了。
越然兄弟几人早已经站起来,等他们的队伍走的差不多了,才命人拉过马匹,飞身上马,策鞭飞驰,绕着另一条路去赶龙撵。其他官员也都各自上轿上马,跟在皇家车马队伍的后面。
再说越永几人,没用多久就赶上了越然的龙撵,他们的服饰马匹都与其他人不同,他们过来,自然也没有人阻拦。
越永催马靠到龙撵旁边,放低声音冲里面唤道,“然弟!然弟!”
龙撵旁边的暖帘挑开,越然露出头来也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越永微微点头,对越然使了个眼色。
越然皱着眉头又问,“谁在?”
越永答道,“葛斌。”
越然点点头,放下了暖帘。
越永一提缰绳,冲后面的越鸣越恒招手,三个人离开队伍,朝另一个方向纵马奔去。
龙撵中,御逸低声问越然,“净王爷他们……”
越然伸出手指压到他的唇上,轻声说,“他们要先去办点事,然后到百草寺等着。皇帝出行,历来都是有很多规矩的。”
御逸虽然活了很久,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场面的出行。可是更让他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
“陛下……”御逸小小声的说,“你能不能别这么摸我了……”说着,他轻轻按住越然那只极其不老实的手。
越然抽出手,“摸一摸有什么关系啊……御逸,你好美……”说着,他扶住御逸的头,轻轻的吻住御逸的唇。
御逸刚要挣扎,越然又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朕出行,百姓可都要夹道跪拜的,不信你看看外面。”
御逸挣开越然,凑到窗边把暖帘掀开一个小缝往外一看,他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此时龙撵正行进在赤焉皇城的主道上。宽阔的道路两边,所有店铺都张灯结彩,各式穿着的男女老幼都无一例外的跪伏在地上,声息皆无。
御逸正望着那些人发呆,越然一把将他抱了回来,低声说,“看到了吧。所以……”越然的手又攀上御逸的身子,一边摩挲一边呢喃着,“不要发出声音……”
御逸皱着眉头按住越然的手,压低声音说,“陛下!别闹!”
越然望着他,突然露出笑容,小声说,“你要是不乖乖的,朕可保不准会发出什么声音呢。”
御逸瞪大眼睛想要往后退,可还没等他动,就被越然紧紧的搂在了怀中。
越然用脸颊磨蹭着御逸银亮的发丝,低声说,“兔子不要动,朕就摸一摸,摸一下就好,别动……”
御逸满脸通红,停下了挣扎。
越然抱着他,小心的摸过他的后背,划过腰身的线条,摸到下面。
其实现在已经是冬季,越然早就命人在御逸身上套了厚实的衣服。现在这个时候,越然真是为这个决定后悔不已。
他的手探到下面,刚一碰到某个地方,御逸的全身就是一抖。
“陛下!”御逸急急的按住他的手,低声说,“不行!不行!”
越然从没见过御逸如此焦急的样子,顿时玩心大起。他知道龙撵两边的侍卫都是自己的贴身侍卫,平时都是在祥轩殿做事的,百姓跪的都很远,其他人不会到近前来。
“别动……”越然说完,吻住御逸,让他不能发出声音。下面的手灵活的探进御逸穿的袍子,熟练的解开他的腰带,找到缝隙,手就伸了进去。
御逸的身子暖暖的,越然摸着他柔软的腰部,心中也荡漾起暖意。
御逸紧紧抓住越然的龙袍,发不出声音,也不敢使劲儿抵抗。
越然贴紧御逸,一只手抱起他的腰身,另一只手在他的袍子中顺势向下摸,绕过前面,滑到他圆润的臀,使劲儿捏了两下。
御逸身体一震,扳开越然的头,粗重的喘息起来。
“陛……下……”御逸眼角含泪,低声说,“拿出来……别再闹了……”
越然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笑着说,“怎么了?”
御逸红着脸使劲儿摇头,“万一……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啊……”
“只要你别发出声音就行了啊。忍不住么?”越然故意说的轻松。
御逸皱着眉头,不知如何是好。
越然的手一刻也没闲着,这时已经绕到了前面,缓缓覆上御逸那里。
“陛……唔……”
御逸双手捂住自己的嘴,紧紧闭上眼睛,努力不发出声音。
越然抱着他调整了一下,让自己的动作更加方便,然后开始动作起来。越然的大手不停的揉&搓着那里,一边弄,一边盯着御逸看他的反应。
“嗯……”御逸难耐的微微扭动身体,呼吸也变得没有节奏。
越然感受到他在自己手中渐渐挺立起来,心里痒痒的,恨不得马上释放自己。
“唔……陛下……不……啊……”御逸终于忍耐不住,伸手抓住越然的手臂,低吟出声。
越然笑着低下头,吻住了他。
等越然放开御逸的唇,御逸一下瘫软下来,倚靠在越然身上重重的喘着气。
越然抽出手,从袖筒中拿出汗巾擦了擦,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御逸的腰带重新系回去,衣服和袍子也都整理好。
做好这一切之后他挑起暖帘往外面看了一眼,发现龙撵已经出了皇城。
皇家兔子82(佛殿上,十万火急)
百草寺在赤焉国里,原本就是数一数二的大寺,加上前段时间良素做的扩建,如今再看这座寺庙更是宏大庄重。百草寺坐落在一座山上,山不高,坡度也不陡,进寺的台阶从庙中正殿一直延伸到山下,一步步走上去,即使是身强力壮的青年,也难免满头大汗。
良素来了几次,觉得走这台阶实在是既浪费时间又累人,所以他派人在后山偷偷铺了一条平坦一些的路,使他骑马也能很方便的上来。
一大早,良素就带着个包袱,骑马赶到了百草寺。他没走正门,而是进了后山的一个单独的院落。把马拴好,推门进了一个房间。
“和尚,你收拾好了么?”良素扔下包袱说着,一回身,一下愣在了原地。
只见容溪头顶莲花冠,身披大红袈裟,手中拿着烫金禅杖站在那里。
良素半天才回过神,嘟囔道,“真是没看出来啊……你这笨和尚……弄不好还真是什么高僧转世。穿上这一身……”
容溪脸上微微红润,抬抬手,抬抬脚,不好意思的问,“嘿嘿。我从来没穿过这么贵重的衣服。嘿嘿嘿……怎么样?”
良素绕着他看了一圈,拉住他的袈裟,把他拽向自己,在他脸上响亮的吻了一下。
“好!我的笨和尚,比这里所有和尚都像和尚!”
容溪捂住通红的脸,心中欢喜,不停的傻笑着。
良素拍拍他,转身捡起他拿来的包袱,从里面拿出几件衣服,还有几个大盒子。
“这些……是什么?”容溪奇怪的问。
良素分出几个盒子,放在床边的柜子里,然后打开另外几个。
容溪仔细一看,原来盒子里面装的是良素的官服官帽和朝珠。容溪又看看刚才那个柜子,问,“那些也是?”
良素一边解开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边说,“以后我要是来这里过夜,总得有换的衣服。我先拿来几套官服以防万一,以后再拿点平常穿的衣服。你在寺里找个比你还笨的小和尚来打扫这边,告诉他不要动我的东西。”
容溪直愣愣的看着良素脱下衣服,又换上拿来的衣服,缓缓点头道,“不用……这边……我自己打扫就好……”
不多时,良素就穿戴好了,他整理一下,看了一眼容溪,张开手转了一圈问他,“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妥?”
容溪使劲儿摇摇头,上前一步搂住良素肩头,也想在他脸颊上吻一下。
良素伸手摘掉他的莲花冠,抬起另一只手手啪的一声在他的光头上打了一下,然后又把莲花冠放上去,怒道,“干什么!笨和尚!”
容溪没有料到良素反应这么快,一点都没加防备。
“我……我也想……”
“想什么想!赶快,跟我去见上皇和太后,然后再确认一遍接任的流程。你要是出错,丢了我的脸,看我不收拾你。”良素边说边往外走,容溪头上隐隐作痛,整了整莲花冠,跟着他走了出去。
上皇越弥和太后单影奉在百草寺住了有一阵子了,这次的接任典礼,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他们和尚礼司长司章泽协同商定的。他们吃了早饭,也换上皇后派人送来的衣服,刚坐下,良素和容溪就来了。
上皇和太后都把良素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容溪的事情他们也都非常清楚,后来几次与良素见面,良素也和他们说过容溪的经历,所以越弥和单影奉都很可怜这个和尚。几个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家常,越弥让人去叫来了礼官,他们又把典礼的过程看了看。
没过多久,越永、越鸣和越恒三人从外面进来,给上皇太后行了礼。单影奉简单询问了几句,越永几人一一作答。
这时一个小和尚跑进来说前面来通报,皇帝的龙撵已经到山下了。
越弥和单影奉起身,良素和容溪跟在他们身后,众人赶往大殿。
百草寺的武僧手持黑漆长棍,顺着山路的台阶,每一级台阶左右各站一名僧人,排到第一百零八级台阶。其他的僧人按照辈分在寺中排列整齐,恭迎圣驾。
龙撵缓缓而至,到山路尽头的石阶上停下来。护驾侍卫在前开道,随从的宫女太监列好队伍,小初子跑到龙撵旁边,轻轻挑起暖帘。
越然精神抖擞,从龙撵中出来。他下了龙撵,又回身扶着御逸下来。御逸脸上微微发红,随着越然走上台阶。
他们走在前面,他们的身后,是比他们出来早一些的皇后和丹妃,再后面,是按照朝制列队跟着的皇亲国戚、文武百官。
一路往山上走,越然一步一步走的很慢。那些臣子中,有一些年老体衰,也有几个是患病的,他们都缓缓的跟着。
走上了约有一半的距离,越然看了看身边的御逸,低声问,“累么?”
御逸浅笑着摇摇头。
越然仔细看看他,微微点头,才又继续往上走。
这条山路,走了很久。等他们到山上的时候,有几个老臣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越然先见了上皇和太后,然后下令让众人先休息一会儿。
越弥和单影奉再见到御逸,也没有了之前的许多顾虑,两个人拉着御逸问东问西,御逸也都据实回答。单影奉见皇后和丹妃对御逸的态度也没有什么异样,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待到吉时,典礼正式开始。一切仪式都是照着之前预计,没有什么差错。容溪受礼,正式成为百草寺的主持,皇帝加封其为护国法师,并将百草寺封为国寺。
这些事情结束之后,越然拉过御逸,高声说,“今日在此,朕除了要给容溪法师封号之外,还要……”
越然的话没有说完,只听佛殿外一阵喧哗声。
越然一皱眉,小初子看到越然的脸色变了,刚想打发人出去看看怎么回事,没想到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皇上!皇上!臣有要事启奏!”这个人冲过人群,跪倒在越然面前。
众人定睛一看,此人身穿着盔甲,腰上别着一口宝剑。随着他冲进来的,还有一群护卫。
“皇上!臣有要事啊!”这个人一抬头,越然才看清,原来是凯焰将军苏远。
越然冲那群护卫摆手,让他们退下去,然后沉声说,“凯焰将军是为何事如此惊慌?”
苏远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一本奏折高举过头,大声说,“这是前方送来的八百里加急,送信的驿马到城门处就倒地死了,守城官兵知道事关重大,于是把这信和奏折给了臣。微臣不敢耽搁,马上送到这里来了。”
小初子过去拿过奏折和信递给越然。越然看看那封信,封口处粘着封漆,上面压着边关重件的纹饰。越然又接过奏折,发现折子与信同出一处。
越然先拆开了信,展开细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然后马上打开奏折,看了之后招手叫过大将军方荣昌和兵务司长司吴江,把信和奏折给他们传看。
方荣昌和吴江看了信后头上都冒出了冷汗。他们对视一眼,方荣昌上前一步朗声说,“陛下,这件事迟不得,应当立时商议出个对策来啊!”
吴江也说,“陛下,这信从边关送过来,最少也已经过了三日。局势,怕是不妙啊。”
越然点点头告诉方荣昌和吴江,把信件和奏折给小初子。
“事关重大,在这里的,都是朕身边的亲眷重臣,你们不妨都听听。”越然说完,让小初子把奏折和信都念了一遍。
奏折和信,都是来自赤焉国和黎国边境的守军,信是署名给大将军方荣昌的,里面说,奏折中所说之事千真万确,十万火急,请其务必立刻呈报给皇上。
奏折中,详细的诉说了一件事,这件事一念出来,整个佛殿中的人都不禁冒起一阵寒意。
皇家兔子83(两方权衡,一触即发)
“臣丰荣山启:木石,五尧两城中现可疑之人,臣捕之严讯,得报,黎国大将军杨月晋胁其幼主多时,早有不臣之心,杨月晋狼子野心,黎国尽在其全掌之中仍未知足,如今策异士百十人潜入我赤焉国中,臣捕获者,仅为其中一二,余下人等,皆不知去向。臣诚惶诚恐,忧陛下之安危,臣乞陛下谨防之。臣亦得知,杨月晋一干人等密谋,定于近日诛其天子而自立之,届时一举发兵,攻我赤焉边境,具体时日,臣未得知。臣复乞陛下,怜悯边境数万百姓,早做定夺。微臣,定安将军丰荣山,叩请圣裁。”
小初子念过奏折,又展开书信,高声念道:
“大将军万、亲启:属下近日得到消息,有数目不详之可疑人物进入赤焉国,属下猜测,如今这些人很可能已经进了皇城。属下抓获其中几人,严刑审讯,终于得其口风。这些人并非寻常人,也非武林中武功高强之人,他们各个身上都有异术,行为诡异,性情凶残,属下为追捕其中几人,伤兵损将甚多,故望大将军重视,早加防范。黎国境内之变乱愈甚,杨月晋诸除异己,黎国皇城之中已是血流成河,属下得到消息,杨月晋已经诛除黎国太后等,如今仅存黎国国君一人不知生死。黎国太傅博安公率原大将军徐寒旧部殊死抵抗,具体情形,尚未可知……”
小初子念到此处,只听旁边扑通一声,他一停顿,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皇后已经倒在了地上。
太后单影奉见状快步上前,蹲下身扶起皇后看了看,冲旁边叫道,“良素!良素呢!”
良素也快跑了几步到她们近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一皱眉,望了一眼越然,然后对太后说,“皇后娘娘是急火攻心……”
他话没说完,皇后就缓缓睁开了眼睛,迷茫的望着四周,半天,才深吸一口气,眼泪滚滚而落,口中叹道,“母后……弟弟……锦如是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啊………”
这时过来几个宫女,搀扶着皇后起身。良素撤了两步,对越然使了个眼色,然后退在了一边。
越然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说,“皇后啊,朕知道你心中难过。好了,你去后面休息吧。”
皇后微微点头,拭了拭眼泪,迈出一步,又倒下去。
这次身后的宫女们勉强扶住她,可她却失声痛哭,迈不开脚步了。
“皇上……可否容臣妾再说句话?”皇后哽咽着说。
越然看看她,说,“皇后有何话要讲?”
皇后扶着宫女站稳身子,提高声音说,“陛下,上皇,太后,各位臣公,如今我身为赤焉国皇后,自是以赤焉国之权益为重,可人生于何处,长于何方,其恩之重,其情之深,不必我在此多言。一国之变,非君之乱,乃民之痛也。民生于此处,何罪之有?逢佞辈而不能言,遇暴徒而不能安,效国无路,尽忠无门,此乃苍生之不幸,天若见,亦为泣,地若闻,乃动容。黎之弊,非一人一事之罪,黎国宫中,安者年迈,权者尚幼,故而得今日之变。然臣公之中,仍有忠骨,草榻之间,仍有贤士,匡正扶额方能得太平,抚民众。”
说到此处,皇后叹了口气,又拭了拭泪水,接着说,“黎国与赤焉国世代交好,是为友邻,黎国乱,则赤焉边境难安,黎国百姓流离,赤焉之负必定加重。奸臣贼子,暴虐不堪,其心天下皆知,绝非一国一地可以平其欲。如今那厮借党徒之力尚且如此,若交予一国,后果如何,难以想象。今日圣上在此,臣妾斗胆直言,还望陛下明断。”
说完,皇后挣开搀扶着她的宫女,跪倒在地,重重的冲越然磕了一个头。
偌大的佛殿之中,没有一人发出声音,所有人都望着皇上和皇后。
越然面无表情,眼神冰冷,转身对着大臣们,沉声说,“黎国之事,朕与各位臣公也商讨多时,却都未有动作。此处并非朝堂,事出突然,在场者皆是如今赤焉国之中流砥柱,各位卿家,有何见解,但说无妨,此时说话没有对错。哪位先说?”
对面站着的人们都屏息而立,谁也不敢上前。
“啊!”
一个清脆的童音在越然身后响起,越然回头看,发现小公主越凝满脸通红,嘟着嘴,抹着眼泪。
皇后一见,连忙跪爬半步,拉过越凝,一边帮她擦着眼泪一边说,“凝儿不要胡闹,父皇和各位臣公在讨论国家大事。”
越凝皱着眉头扭曲了一下身子,咬着嘴唇,眼泪扑扑朔朔的滚落下来。
越然走过去,抱过越凝,轻声问,“凝儿为何哭泣?”
越凝望了皇后一眼,深吸了一口气,高声说,“凝儿不小心摔了一跤,误了父皇的大事,凝儿有罪。”
越然心里一揪,脸上却没有露出什么变化。
“父皇。”越凝含着眼泪低声说,“能不能让兔子哥哥抱我一会儿?凝儿累了。”
“累了就让奶娘带你去休息吧。”越然也压低声音说。
越凝身体一震,连忙摇头道,“不用不用!凝儿没事了!”
一直在越然身边的御逸开口道,“陛下,公主殿下年幼,就让在下抱一会儿吧。”
越然点点头,把越凝交给了御逸。
看着御逸抱走了越凝,皇后跪在地上手指狠狠抠进了自己的凤袍中。她稳了稳心神,望了一眼一直站在那里不敢出声的臣子们。目光落在几个人身上,那几个人心中都隐隐发寒。
安置了小公主越凝,越然皱着眉头一挥手,高声说,“都干脆点,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他扫视了一圈,一指大将军万荣昌,“万老将军,你先说。”
万荣昌上前一步,躬身施礼,然后说,“臣的主张一直都是一样的,加固边防,保我赤焉国周全。黎国之局势,错综复杂,在未得到可靠情报之前,不可妄动。”
越然见他说完了,又一指兵务司长司吴江,“你说。”
吴江也施了礼,说到,“赤焉国如今兵强马壮,臣已调集精锐,静候圣裁。”
越然点点头,又一指外务司长司施长忌,“你说。”
施长忌走上前来,慢慢的施礼,然后抬起身,望了望跪在地上的皇后,又看了看越然,才说,“臣以为,战事一起,殃及百姓。诚如皇后娘娘所言,一国之变,非君之乱,乃民之痛也。如今陛下若能借力平复黎国之变,则黎国苍生定感激涕零,感吾皇之恩德。赤焉与黎国,比邻而居,联姻之好。臣望陛下以百姓计,以国声计,寻求稳妥之法……”
“何为稳妥之法?”越然问。
施长忌略微停顿,道,“臣以为,稳妥之法,仍是先遣使节下国书规劝之。”
越然微微点头,又一指凯焰将军苏远,问,“苏将军意下如何。”
苏远苦着脸,上前一步道,“臣以为施大人说的有理。以如今皇上的威严,只要发出国书,那杨月晋哪里还敢造次。”
越然同样点点头,又去问别人。越然不厌其烦的一个一个指过去问,等到站在前两排的人都说过了之后,越然才高声问,“姜晨何在?”
“臣在!”后排中一个年轻人紧跑几步走到人群前面,跪倒磕头,“微臣姜晨叩见皇上。”
“平身。”越然说,“姜晨啊,朕前些日让你做的事情,你做好了没有?”
姜晨躬身道,“微臣不敢怠慢,已经做好了。”
“那你说吧。”越然说完,后退了一步。
姜晨直起身,清了清嗓子,高声念诵起来。
姜晨所说,全部是论述黎国此次内乱的。对其原因分析详尽,对现今局势阐述全面,对赤焉国如今的立场也说的非常清楚。
皇后跪在一边听着,越听脸色越差,她狠狠的咬着牙,没等姜晨说完,就大叫一声,“够了!”
皇家兔子84(臣子反叛,皇后施压)
皇后喊了一声之后从地上站起来,指着姜晨厉声说,“你是什么人!胆敢在此大放厥词!年纪青青你懂什么!你所说的,都是一家之言,蛊惑君心!”皇后转身对越然说,“陛下,您切不可听了这小人之言!”
越然依旧面无表情,沉声说,“皇后,姜晨所言,到底是对是错,尚不可断言。何不听听诸位臣公的看法。”
皇后一甩手,皱着眉头说,“臣公之中,有好战之辈,抱定了心思开战,不顾百姓与将士死活,只想得些战功,在皇上面前风光。他们又哪里是为国着想?”说着,皇后上前几步,走到大将军万荣昌面前,高声问,“万将军,您说应当加强边境防卫,说到底只是明哲保身,你年老体衰,若真的开战,怕是也难上战场,冲锋陷阵吧!”
万荣昌怒火中烧,可碍于对方是皇后,不好发作,只哼了一声,没有答言。
皇后又走到兵务司长司吴江面前,打量他两眼,说,“吴长司说赤焉国兵强马壮,难道这就是可以依仗的资本吗?皇上圣明,不辞辛劳治理国家,攒下了兵马,难道是用来给你们邀功的吗?”
吴江低着头,也没有说话。
皇后又转回身,对越然施礼道,“陛下,臣妾今日说这些话,全是为了使陛下看清,谁才是真正为国尽忠之人。陛下此刻若是发了国书,或还可免得一场战事,若听了这些奸佞小人的蛊惑,怕是到时后悔也来不及啊!”
“放肆!”
越然突然瞪起眼睛吼了一声。
在场的人,包括皇后,都被吓的一抖。
越然一甩袖子,瞪着说道,“国家大事,岂容得你在此多言!朕的臣子,哪个是奸佞小人?你身为皇后,竟如此口不择言!朕看在你思乡心切,痛失亲人的份上,不追究你,你回去好好反省!来人啊!送皇后回宫!”
越然这话出口,佛殿外面进来一群宫女太监和一队护卫。他们还没等走到皇后跟前,皇后就急退后了几步,高声说,“陛下!你若发出国书,能救两国百姓!你为何不为啊!”
越然一挥手,护卫们围了上来。
皇后一看越然是铁了心赶自己走,而他让姜晨出来说那番话,看来也是早有准备,不会管黎国的事情,皇后便下定了决心。
她从袖子中掏出一支银哨,放在口中用力吹响。
银哨声音尖锐,划破空气,刺着所有人的耳朵。
就在银哨响起的同时,站在人群前面的苏远拔出腰中的佩剑,向越然冲去。没等越然反应过来,旁边两个人影闪出,挡在了越然身前。
说时迟那时快,苏远纵身向前,宝剑刺出,那两人也都抽出随身兵器招架,三件兵器碰到一处,声音激荡而起,在场众人无不惊骇。
越然退后一步定睛一看,挡在自己身前的,原来是越永和越鸣两人。
越永手里擎着柄大刀,越鸣握着一口软剑,兄弟二人拉开架势护在越然身前,死死盯住了苏远。
苏远一见突袭未能得逞,大吼一声,晃宝剑又要往前冲,可他刚迈出一步,只听得身后恶风不善,闪身躲向一边,回头看,却见那老将军万荣昌赤手空拳挥舞双臂直打向他的面门。苏远心叫不好,退步侧身躲过一拳。没等他缓过气,老将军脚又到了。苏远腾空跃起,躲这一脚,哪知老将军这一脚是虚招,他上前半步,出拳变掌,这一掌正拍到苏远胸口。
苏远被拍个正着,顺势飞出老远,重重摔在地上。他眼前发黑,双耳嗡嗡直响,嘴里发咸,一口气没压住,鲜血从口中漫了出来。他捂着自己的前心,心想,若不是自己穿了盔甲,这一掌,怕是就要了自己性命了!
没等他从地上起来,刚刚进来的那队护卫就上前收了他的宝剑,压住了他。
越永和越鸣见苏远被压住了,才收了兵器,退后一步。越然走上前,对老将军万荣昌说,“老将军老当益壮,没想到身手仍如此了得。”
万荣昌一抱拳,高声说,“老臣虽然上了些年纪,兵术武艺却都没有荒废,还请陛下放心。”
越然点点头,“老将军之忠勇,赤焉国中人尽皆知。”
说完,越然看了看被压在地上的苏远,沉声问道,“苏远!你为何行刺朕?是受何人指使?”
苏远嘴角不停的滴着血,抬头看看越然,又低下头,叹了口气说,“皇上,您就下旨杀了我吧。”
这时上皇越弥走过来,蹲下身看着苏远问道,“苏远,你苏家代代都是忠心报国的武将,你爷爷苏晋,你父亲苏昙,都是为赤焉国镇守边关的大将,皇上封你为皇城守军总领,也是因为你文武双全,忠心耿耿。如今你竟然犯下此等犯上之举,到底是为何?难道,是我越家哪里对不起你吗?”
苏远听上皇这么说,眼中竟也闪出泪光。他紧皱着眉头,咬着牙,突然冷笑起来。
“哼哼哼……忠心报国……”苏远吐了口血水,深吸了口气说,“皇家没有对不起我,更没有对不起我们苏家。可什么事出了,也都是有缘由的。我苏远,不愿再效忠你越家,这也只是我一人的决定。若是你们念及以前的恩情,现在就一刀杀了我。如若不然,嘿嘿嘿……”
越弥听他说的,似乎话中有话,可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陛下!”苏远望着越然,高声说,“今日满朝权贵都在这百草寺中,皇亲国戚也一个没有落下,苏远忧虑你们的安危,所以把护城的兵营全都调过来了!方才皇后娘娘的哨声便是号令!用不到半个时辰,这座百草寺外,可就听不到皇上您的诏书了!您若是想发国书救黎国,就只有趁现在了!”
他这话出口,在场的人立即都明白了。
没想到皇后竟然用了苏远这颗棋子,现在这是要以武力威胁皇上发出国书去救黎国!
越然转头怒视皇后,皇后却恢复了平日的样子,冷若冰霜,缓步上前说,“陛下,苏将军的兵营中,如苏将军这般忠心的,还有很多,方才臣妾的一声哨音,想必他们都听到了。臣妾擅自做主,陛下不会怪罪臣妾吧。”
越然瞪着皇后,咬着牙说,“皇后想的周全,朕不怪你。但不知皇后还想到了什么朕没有想到的事情,不妨一起说了,免得压在心里烦闷。”
皇后浅笑着从袖筒中抽出一个小卷轴,交到站在一边瑟瑟发抖的小初子手上,说到,“陛下国事繁忙,要拟国书,恐怕也要花费些时日。臣妾怕陛下再多花时间,便叫人先拟了个文书,请陛下过目。”
说完,对小初子一挥手。小初子战战兢兢的将卷轴递到越然手上,越然展开卷轴看了一眼,抬头对=皇后说,“皇后好文采,事情说的尽情尽理。”
皇后一笑,躬身道,“陛下夸奖,实不敢当。陛下若是觉得此文书可用,就请加盖玉玺,臣妾已经叫快马候着了。”
越然拿着卷轴,背着手走了几步。
佛殿之中,这些人大气都不敢出。文武百官都明白,如果皇上拒不加印,皇后再吹一次那个哨子,有可能赤焉国就要易主了,可皇上如果加了印,不仅仅是要参与黎国的战事,而且皇族的颜面也就此荡然无存。
众人都等着越然如何决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越然的身上。
皇家兔子85(峰回路转,危机又现)
就在此时,只听殿外一阵喧哗声,越然精神一振,抬头向殿门望去。一名彪形大汉满面红光神采奕奕的大步走进来,走到越然身前跪倒。
“臣,刑司长司葛斌,叩见陛下!”
越然大喜,伸手扶起葛斌,笑着说,“哈哈哈,就等着你呢。怎么样?”
葛斌高声说,“陛下料事如神!臣已经将守城兵营中有异动之人全数收监,其余人等各司其职,静候陛下旨意。”
他这话一出口,皇后和苏远都吃惊非小。苏远大叫,“你!你说什么!”
葛斌朗声说,“苏远,我已经查你多日了!你与黎国太傅博安公的书信往来,还有你与皇后的密谋,边境上传过来的许多消息,还有刚才你送过来的那封信和奏折!”
葛斌冲越然一抱拳,然后说,“皇上,各位臣公!据我所知,苏远方才送来的奏折,并非今日才到,我猜测,他是算准了今天的日子,特意这样送过来的。这样做的原因,想必诸位也清楚。苏远收罗自己军营中人,密谋策动今日之事,幸而早前他行动异常,被皇上和净王爷发现,所以才命我调查。如今苏远谋反一事,已是证据确凿。一切全听陛下圣裁。”
越然满意的点点头,转身望向皇后,只见她脸色惨白,已经没了刚才那运筹帷幄的样子。
“皇后,你虽想的周全,可这国家大事,却也非同小可。朕看你还是把这东西拿回去,自己欣赏吧。”说完,越然把手中的卷轴丢到了皇后脚下。
皇后浑身颤抖看看那卷轴,又看看越然,喃喃道,“陛下……臣妾只是……只是想求你救救黎国……救救臣妾的亲人……陛……”
“住嘴!”越然咬着牙狠狠的说,“皇后!你身为赤焉国的一国之母,却不以赤焉国为重。再要多言,可就怪不得朕了!今日之事,朕定会严查!你若有所牵连,同等论罪!”
“陛下……”皇后眼中含泪,低声说,“你要定臣妾的罪,臣妾心甘情愿……只求你,发份国书,救救黎国苍生,救救我那年幼的弟弟……”
越然眼中冒火,一指皇后,低吼道,“这么多年来,你在朕的皇宫之中到底都做了什么事,你以为朕全都不知情是不是!再要多言,朕现在就斩了你!”
皇后一惊,“皇宫之中……”
越然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鼠妖!”
皇后一听这两个字,头嗡的一声响,后退一步,低声道,“你……果然是你……”
越然瞪了她一眼,摆手道,“送皇后回宫!”
越然虽然这么说,可站在周围的宫女太监谁都没敢动。这时太后单影奉走过来,拉着皇后的手臂说,“锦如,你先随我回宫,别的事情,慢慢再说。”说着,她手中用了暗劲,将皇后从地上拉了起来。
“放开她!”
响亮的声音响起,众人寻着找过去,发现这声音是一个宫女发出的,这宫女站在御逸身后,而此时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正架在御逸的脖子上!
越然一见这情形,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方才只想着苏远和皇后的事,没想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离开御逸这么远了!更没想到的是,他之前把小公主越凝交给了御逸,御逸现在正抱着越凝!看他的样子,是想努力护住越凝,根本没想自己的安危。
“御逸!”越然想都没想就要冲过去,好在上皇越弥在他身边,一把拽住了他,冲他摇摇头。
那宫女正是皇后身边最亲近的宫女一红,她早就知道今天皇后的行动凶险万分,所以偷偷带了匕首。刚刚苏远被擒也算是她们预料之中,可葛斌进来说的那些话,却一下就将她们将死了。她们完全不知道越然竟然暗中派人彻查了苏远,更不知道越然早有准备。再等越然说出鼠妖二字时,宫女一红就知道大势已去。她知道,事情败露了之后,皇后未必能生,自己却必定是死。这其中的事,她参与的太多了。如今她只能赌一件事,但求事成,自己方能逃出生天。
她原本想要劫持小公主越凝,那样对她更方便些。可当她看到御逸抱着越凝的时候,就觉得是天在助她。在她眼中,御逸只是皇帝的一个男宠,文质彬彬的书生样子,怎么看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凭着她的一身武功,对付一个抱着小孩的书生,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见越然的反应,宫女一红心中也有了些底。她冷笑一声,高声说,“陛下,皇后娘娘是心疼她的弟弟,所以做了这不明不白的事,你若怪她,也是在所难免。只不过,还有些事情,你有所不知。”
越然死死的盯着她手中的刀子,生怕她伤了御逸分毫。
“你这宫女,快放了他们二人!”越然吼道。
宫女一把抓住御逸,冷笑道,“你心疼他们?我看你还不如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说着,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和刚才皇后所拿的那个一样的银哨子放在口中,用力吹响。
御逸被震的紧闭上眼睛,直到哨音消失,才缓缓把眼睛睁开。
所有人都警惕的四下寻找,不知还会发生什么事。
宫女吐掉哨子,拉着御逸挡在自己身前,喘着粗气等待着。
小公主越凝紧紧抓着御逸,望着那把离御逸颈项不远的刀子发抖。御逸轻轻拍拍她的后背,浅笑着轻声说,“公主殿下不要怕,兔子哥哥这就带你到父皇身边去。抓紧我。”
御逸说着,望了越然一眼,暗中运气,一手抱住越凝,腾出另一只手,探双指快速抓住脖子旁边的刀刃,众人只听到一声闷响,再看那宫女,已经倒在了御逸脚边。
谁都没看到御逸是怎样出招的!就连身经百战的老将军万荣昌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御逸扔下刀子,抱着越凝走到越然身边,轻声说,“让陛下担忧了。”
越然一把拽过他,仔细看看他的脖子,确认没有一点伤痕之后才舒了口气,低声埋怨道,“不是告诉过你要跟在朕的身边吗?又不听话。”
御逸浅浅一笑。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御逸突然听到了些异样的声音。他放下小公主越凝,抬头向上望去。
就在他抬头的同时,佛殿顶上,传来了响亮的打斗声。大家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抬头往上看。突然一阵瓦片破碎的声音,一个人冲破殿顶直摔下来。殿中众人慌乱的闪躲,那人重重摔在地上,四肢扭曲,鲜血溅出老远。
没等众人细看掉下来的是什么人,殿顶又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又是一个人冲破了殿顶掉了下来。
“巽营!”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才发现掉下来的人都穿着黑衣黑裤,显然是巽营的装束。
越鸣紧跑两步上前,不用检查就知道是自己手下的兄弟。
他面现怒色大声喊道,“无影!出什么事了!”
随着他的喊声,一个黑影不知从哪里落在了他的身边,跪倒在地,大声道,“启禀王爷!大殿顶上突然出现了一群来历不明的人,武功诡异出手狠毒,现在巽营的兄弟和王府护卫正在与之交手。”
越鸣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心疼的一跺脚,抽出软剑就要往外冲。
越然上前一把拽住他,吼道,“你要干什么!”
“给兄弟报仇!”越鸣高声喊。
“你冷静点!”越永也跑过来拽住越鸣大声说。
越永话音刚落,只听头顶上又发出瓦片碎裂的声音。众人心中都是一揪,同时抬头。
果然,一个身穿黑衣的人破瓦而入,眼看着跌落下来。
就在此时,一个白影腾空而起,冲上去接住了那人,在空中翻腾了一圈才跌到地上。
皇家兔子86(从天而降之凶险)
“御逸!”越然喊了一声,大步跑过去。
只见御逸皱着眉头抱着那身着黑衣的人,吃力的从地上坐起来,探了一下那人的鼻息,冲越然说,“陛下,他还活着……”
越鸣他们也跑过去,一看之下,发现那人竟然是巽营副总管吕博涯!
“良素!良素!”
越鸣的喊声刚落,良素就分开众人跑了过来。他低下身一看,皱着眉头说,“快点抬到旁边去!”
几个护卫过来小心的抬起吕博涯随着良素去了旁边没有瓦砾的地方,越然一把抓过御逸问道,“你怎么样?”
御逸摆摆手,眼睛仍盯着佛殿顶。
突然,御逸甩开越然的手,脚尖点地再次腾空而起,就在他起身的同时,大殿顶咔嚓一声,又有一个人摔了下来。
这次御逸早有准备,轻旋身子,稳稳的接住了掉下来的人,两人同时落地。
御逸放下那人,对越然说,“陛下,你快带着这些人离开佛殿。”
越然来不及多问,让护卫接过那个人。
佛殿之中原本站着的那些官员,有些被掉落的瓦砾所伤,多数都躲到了佛殿四周的角落里。武将和进来的护卫们都护在了没有还击之力的人前面。越永拉着越鸣,越然拉着御逸,刚往旁边走出几步,只听头顶巨大的声音响起,御逸暗叫不好,拉住越然,提起一口气。
旁边的人只能看到碎石瓦砾带着巨大的烟尘一瞬间掉落。
“陛下!快走!”
越然只能听到耳边响起御逸的声音,然后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着快速移动。等他看清楚四周,才惊然发现自己和越永越鸣都已经被御逸拽到了安全的地方,刚才他们的落脚之处,散落了大片的碎石瓦砾,仔细看去,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几个穿着黑衣黑裤的人。
烟尘飞散开,佛殿之中,赫然多了几个身材瘦小的人!这些人衣着各异,身上都沾着血迹,他们都生的短小枯干,一双双圆眼中放出寒光。
几个人都是从佛殿顶上跳下来的,他们站稳身子,对着越然等人发出刺耳的冷笑。
可还没等越然等人开口说话,他们的笑声却又乍然而止。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后退几步,枯瘦的脸似乎都一下子变得面如土色。
佛殿中一时间没有丝毫声音,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连越然都被这些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哈哈哈哈哈哈哈……来了!来了!”
不知何时醒过来的宫女一红狂笑着到那几个人一边,大声说,“我是杨将军手下,刚才通风报信的是我!对面站着那几个,就是赤焉国的皇帝和王爷,你们快杀了他们!杀了他们,赤焉国就也是杨将军的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红……一红!你怎么了……你……在说什么……”和太后单影奉一起躲在一边的皇后看着宫女一红的样子,皱着眉头颤声问。
“哈哈哈!皇后娘娘!我再叫你一声皇后娘娘!反正你这皇后也快当到头了,我也不妨告诉你。”宫女一红冷笑着高声说,“当年我进到黎国皇宫中,就是杨月晋杨将军安排的!后来我跟随了你,取得你的信任,又跟着你远嫁赤焉国,这一切都在杨将军的计算之中!你在赤焉国的一举一动,杨将军都了若指掌!你和那老贼博安公密谋诛除杨将军的事情,你偷偷养鼠妖的事情,还有你和你那个软弱的弟弟盘算的事情,杨将军都知道!哈哈哈哈哈哈哈!”
皇后听着一红说的话,脚下一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个从小就跟着自己的人,居然一直欺骗着自己!她居然是自己的敌人安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
正如她所说的,皇后所做的一切事,一红都是知情人,这么多年来,皇后几乎把一红当做了自己唯一能依靠的亲人!
“为什么……为什么……”皇后茫然抬头,喃喃自语着。
一红也不理会皇后如何,径自冲到一个枯瘦之人身边,大喊,“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山下的护卫随时都有可能冲上来!快动手……”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那人一抬手,抓住她的脖子,咔嚓一声,她的头就歪到了一边。那人随手把她往后一扔,宫女一红像团烂肉一样闷声落在了瓦砾之中。
“一红!”皇后一声惨叫,挣开太后的手,跑到一红的尸体身边,放声痛哭。
皇后哭的悲惨,可现在人们的注意力去都集中在了另一边。
枯瘦的一群人中,突然一人上前一步,尖声说,“吾等听闻您身受重伤,行踪不明,没想到您在这里。”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不明所以,然而越然和几个知情人却一下听出了他所说的,正是御逸!
越然紧紧拉住御逸,低声说,“护卫们很快就会上来,你别动。”
御逸叹了口气,轻轻拍拍越然的手背,轻声说,“陛下莫要担心。”然后他转头对越永越鸣说,“请二位王爷保护陛下,在下去和他们叙叙旧。”
越永和越鸣明白御逸的意思。
从刚才的情形看,巽营和越鸣的王府护卫一定是没能挡住这些人,估计他们非死即伤,一定都没有还手之力了。连那些人都挡不住他们,就算是山下的护卫上来,又能如何!如今也只能看御逸有什么办法退敌了。
越永和越鸣不由分说一边一个抓住越然手臂,任他如何挣扎都不松手。
御逸离开人群,缓缓向前走去。他边走边说,“鼠族历来与其他灵兽一样,不管人间的事,虽然你们有时越过这些规矩,可没想到竟会沦落到受人利用。声色犬马、荣华富贵,你们是看上了这些东西,还是其他什么?”
站在对面的那几只,皆是鼠妖,他们望着御逸一步步走过来,额角都渗出汗珠。
为首的鼠妖应声到,“兔神大人,您误会了。吾等并非受人利用,做这件事,仅是为了换回本族的至宝。”
御逸心中一动,问道,“你族中至宝?”
那鼠妖点头道,“兔神大人知道,自从我鼠族兽神寿终,鼠族一直饱受欺凌。吾等虽求助无门,却未断了求生之念。”
说到这里,几只鼠妖眼中都现出怨气。
“上天不负吾等。”那鼠妖接着说,“不久之前,吾等终于在黎国找到了鼠族兽神的兽神真元。有了那真元,吾等便可唤回兽神,重振鼠族。吾等这样做,想必兔神大人不会阻拦吧。”
御逸皱着眉头说,“如果真有此事,我自然不会阻拦。你们找到了兽神真元,为何还要到这里来?”
鼠妖叹了口气,说,“实不相瞒,吾等虽然知道兽神真元的所在,却不知唤回兽神之法。据说能唤回兽神的,只有一人。吾等为了得到此人和兽神真元,才只能答应帮忙做这件事。”
“只有一人?”御逸不解,问道,“是什么人?这些事情是谁告诉你们的?”
“这些事情都是那黎国大将军杨月晋所说,能唤回兽神的人也在他的手上。”鼠妖说。
“谁?”御逸问。
“黎国皇帝,锦诚。”
御逸望了一眼仍在一边哭泣的皇后,对这事大概也有了些猜测。
他又望向眼前的几只鼠妖,说到,“如果这事是真的,我也不会阻拦你们。只是,现在在这里的人,我不能让你们动。那个叫杨月晋的人,并非善类,他说的话,未必属实。让你们来此,也是利用你们。唤回农亦兄的事情,还需从长计议。”
皇家兔子87(诛杀!兔神之怒!)
“从长计议?”为首的鼠妖皱着眉头道,“兔神大人这么说,不知是何用意?”
御逸叹了口气说,“兽神真元的事情,就连我都不清楚,你们若是轻信了他人,再弄出什么事来,最后受损的,还是你们这些鼠族灵兽。”
“那兔神大人觉得吾等应该怎么做?”为首的鼠妖问。
御逸说,“农亦兄的事情,我不会不管。如果真有什么办法能让农亦兄复活,我定会竭尽全力唤回他的。你们修行尚浅,时日不多,还是回去安心修炼吧。”
“兔神大人!”另一只鼠妖上前一步高声说,“吾族兽神临走前可有嘱托您照应吾等?”
御逸点头道,“农亦兄曾对我说过,你辈修行之事,要我加以指点。”
“既是如此,吾等多次向您求助,您为何不闻不问?”
御逸知道鼠族对自己的怨恨极深,不然他们也不会找来那神秘人打伤自己。可很多事情都不是一时半刻能解释清楚的。御逸皱着眉头说,“你等不念修行,尽想那些旁门左道的邪法,我又如何帮你们?你们招惹了散游的神鬼妖魔,我又何曾袖手旁观过?”
为首的鼠妖冷笑一声,“兔神大人说的是。您确实多次帮助过吾等,可您却也诛杀过吾等鼠族灵兽!如今您说要帮吾等唤回兽神,又让吾等如何相信?”
御逸冷声说,“我诛杀鼠族灵兽,是因为他们杀了我族中人,而且还用那些旁门邪法修炼,使自身失了神智!若是放任不管,岂不是让无辜的人白白丢了性命吗!以你们的修行,别说是唤回兽神,就算是要保住自身,恐怕都很困难。你们以为自己都有几百年的修行,就有恃无恐吗?就算在人类之中,若是群起而攻之,你们也难以脱身。那黎国大将军杨月晋是何许人?他手握重兵,精于权谋,你们为他办了事,就真的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全身而退吗?”
几只鼠妖心中都有些动摇,可为首的那鼠妖却仍高声说,“兔神!吾等知道你不久前被人打伤,如今恐怕也未能恢复。你在这里对吾等讲这些,怕只是为了保住身后的那些人吧。你若是真心想要帮助吾等,为何不让出路来,让吾等取了他们首级,拿回黎国交给那姓杨的。到时候他说的是真是假,也就清楚了。吾等虽然修行低微,却也不至于栽在人类手中。”
说着,几只鼠妖都运足了气,拉开了架势。
御逸看他们的样子,是无论如何都要动手了,无奈之下,只好应战。
御逸身上的伤,一直都未能彻底痊愈,只是他不愿越然担心,都是趁着越然不在的时候自己偷偷的运气调息。上次与皇宫中的鼠妖交战,御逸虽然胜了,却也耗费了不少力气。现在一起面对众多鼠妖,御逸也没有全胜的把握。
若是只有御逸自己,他大可以唤神力,使出杀招。可此时他身后站着许多人,会殃及他们的事,御逸却是万万不能做的。
“你们几只小鼠,辈分也都不低。”御逸边说边朝他们走过去,“农亦兄当初教给你们的东西,我看你们是一点都没有学到。可叹农亦兄对你们辛勤指点,寄予厚望。”
鼠妖们死死盯着御逸,他向前走,鼠妖们都微微向后退。
御逸约莫着离人群足够远了,停住脚步,一挥手,只见他身体周围腾起淡淡的白雾,那白雾在空中飘渺上升,扭曲舞动,像是什么活物一样围绕在御逸身边。
鼠妖中一只辈分低的小妖脸色惨白,汗如雨下,受不了瞬间压过来的寒气,大叫一声冲向御逸。
御逸也不躲闪,看着他冲过来,抬起手冲他一指,那原本轻柔的烟雾瞬间变成晶莹的刺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鼠族小妖。
小妖急忙运气护体,同时躲向一旁。
众人只看到他身体栽倒,就地滚出老远,等到停下来时,身体上血液喷涌,已然毙命。
鼠妖们见此情景无不惊骇。
御逸又一挥手,那团白雾再次变回原状。
“我再说一次,你们要是明白事理的,现在就回去。唤回农亦兄的事情,我会去探明究竟,如果事情属实,鼠族兽神归来之时,皆大欢喜。如若不然,我兔神御逸也不再念及情面了。”
此时御逸的声音,字字冰冷,在场所有人听了之后都觉得脊背发凉。
越然站在那里,只能看到御逸的背影,可他知道,御逸是已经做好准备,要大开杀戒了。那晚在皇宫之中所见的,今日怕是又要发生了。可那时对方只有一只鼠妖,如今御逸面对的却是一群。越然不知道这群鼠妖的功力与那日的长老相比如何,他的心紧紧的揪着,目光一刻都不敢离开御逸。
鼠妖中不知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声,“双拳难敌四手!大家一起上!”
一句话给鼠妖们提了醒,这群鼠妖重新拉开架势,随着为首的鼠妖一声呼喊,一起涌向御逸。
御逸此时也运足了气,手里一握,身边的白雾瞬间在他的手中凝成一柄利剑。他看着一群鼠妖冲过来,舞动利剑迎了上去。
光影闪烁之中,越然耳边听到的,是鼠妖接二连三的惨叫,眼里看到的,是一具具破碎的尸体。整个佛殿中,血肉横飞。
御逸剑刃所到之处,一道道鲜血飞溅而出。靠近的鼠妖,沾到死,碰到亡。
眨眼之间,冲过来的鼠妖已经有一半倒在血泊之中了。其他鼠妖都远远的退后,拉着守势不敢上前。
再看御逸,他手持滴着血的利刃站在佛殿中央,脚边尽是鼠妖的残骸,原本洁白的袍子此时已经有大半被染成红色,映衬着他鲜红的眸子,格外扎眼。
鼠妖中为首的那只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飞快的思考着对策。他原本以为御逸受了重伤,应该没有什么能力还手了,却没想到凭着己方人多势众,仍然不能占到丝毫便宜。如果照这样打下去,恐怕这里所有的鼠妖都要葬身于此。
他额角汗滴滚落,用眼角的余光寻找着退身的出路。突然他眼光扫到站在一边的人群中,鼠妖眼珠转动,计上心来。他腾出一只手,快速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向御逸抛出,同时打了个口哨。
御逸看到他的动作,于是抬手冲出一股气流去挡那东西。哪知那东西碰到气流马上飞散开来,一阵浓雾瞬间围住了御逸。御逸提气挥手驱开浓雾。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那鼠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利爪直奔越然而去!
御逸眼疾脚快提剑去追鼠妖。
从鼠妖扔出物件到御逸提剑追鼠妖,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以至于越然完全没有防备,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鼠妖就已经冲到他面前了。
越然瞪大眼睛看着那利爪奔自己胸口而来,抬脚向后退。站在他身边的越永越鸣也都惊慌的向后拉着越然,自己挺身去挡那利爪。可他们的动作在此时看着,却如同放慢了一样。眼见着那利爪已经碰到了越然的龙袍,却又突然乍然而止!
“然弟!”
越永和越鸣的声音,是在这一切发生之后才发出来的。越然向后栽了两步,越永越鸣两人都是一手拉着他的手臂,身体不自然的扭曲着,挡在他的身前。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鼠妖身上。鼠妖的爪子仍然向前伸着,脸上表情狰狞,嘴角的鲜血滴滴答答的流下,身体缓缓下降,直到最后扑倒在越然脚前。
鼠妖倒下之后,越然才看到,他的身后,御逸正背对着自己站着。他的手中仍握着那柄剑,鲜血从剑尖滴落。看样子,是御逸及时赶过来,杀了这鼠妖。
可是,越然手心渗出冷汗,心想,此时的御逸,为何会背对自己站着?
皇家兔子88(救苦救难,狐仙大人?)
御逸发觉那鼠妖的目标竟是越然,便用尽全力冲了过去。他一剑刺中了鼠妖要害,救下了越然。可就在他刺中鼠妖的同时,也听到了身后一阵恶风不善。御逸心中暗叫不好,他知道是其他鼠妖趁机偷袭自己了。可他此时再想回身挡住他们的攻击,已然不可能了。
御逸以极快的速度发气护体,同时转回身。
当他转回身时,眼前的情景,却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方才没有上前和他动手的鼠妖,如今全数倒在他的面前。鼠妖的尸体后,一个人笑吟吟的站在那里。
是他!
御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强忍住胸中的翻腾,总算是没有晕倒。
站在御逸面前的人,身材高挑纤细,一头黑发垂至腰间,这人身上穿着怪异的白色长袍,头顶还戴着一顶雪白毛皮的大帽子。
“哈哈哈……兔子,好久不见了啊。你的伤好了吗?”
那人一边笑着一边踢开脚边的尸体,缓步朝御逸走过来。
御逸拉着架势,死死盯着他,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到底是什么人?”御逸咬着牙低声问道。
“啊呀啊呀,原来我还没自报家门?哈哈哈,也难怪。上次见面,出了些意外。”那人说着,停下脚步拱手道,“在下云凌,人称救苦救难的狐仙大人。”
御逸半晌没有说话,云凌看着他,站在那里一直没有动。
“恕在下见识浅薄,从未听说过尊驾名号。”御逸拱手道,“在下兔神御逸,上次见面,尊驾未说缘由便与在下动手,在下见尊驾与鼠族灵兽同行,以为尊驾是他们请的帮手。可现在尊驾却又杀了这些鼠妖,救了在下,尊驾如此做,不知到底为何。”
云凌皱起眉头挥手道,“兔子啊,你说什么尊驾在下的,乱七八糟,人家可听不懂呢。上次我打伤了你,是我不对,可那也是因为我初来乍到,受了蒙骗。没想到那群小耗子修行不深,骗人的谎话倒是编的天衣无缝。所以呢,这不,我又救你一次,也算扯平了,好不好?”
御逸听他这么说,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自称什么狐仙大人的人,到底是何来路?他到底是敌是友?依现在的情况来看,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御逸转念一想,对方如果是想要自己的性命,也不会先杀了那些鼠妖,更何况,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有恶意。上次交手,御逸记忆犹新,别说自己现在身上伤还未痊愈,就算是自己能使出全力,也远远不是对面这人的对手。想到这里,御逸叹了口气,一挥手,那利剑随即消散。
“在下实在想不出尊驾为何到这里来。”御逸轻声说,“如果尊驾是专程来找在下,在下绝无异议,只希望尊驾能怜悯生灵,不要对这些人类出手。”
“哈哈哈……是这样么?”云凌笑的开怀,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不行!”
就在此时,人群中有人大吼了一声。御逸心头一动,回头望见越然拼命挣脱了越永和越鸣的拉扯,朝他跑过来。
“陛下……别……”
御逸话还没说出口,越然已经跑到了他的身边,一把抱住他,吼道,“你说什么呢!什么叫绝无异议!朕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越然一边吼,一边把御逸塞到自己身后,双眼冒火,狠狠的瞪着云凌,咬着牙说,“之前打伤御逸的,就是你吗?”
云凌一愣,上下打量着越然,点头道,“是我没错,不过我刚才不是说了么,那是误会……皇帝陛下,你别这么瞪我行么?怪吓人的……”
“你又来做什么!”越然吼道。
云凌微微一笑,低声说,“皇上放心,我这次来,不会再伤你的兔子了。我们也算是同类,误会解开了,就没事儿了。怎么样?讲和吧?”
越然瞪着他,沉声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云凌见越然和御逸仍是戒备状态,没有和他讲和的意思,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耐烦的一挥手说,“你们两个真是没意思,亏我还好心帮你们把爹娘叫回来,成全你们的好事。一点都不好玩……”
云凌的话,站在一边的上皇越弥和太后单影奉也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心里都暗想,原来往自己门上射箭的,就是这个年轻人。如此看来,此人的行迹隐秘,武功高强,而且对越然御逸以及赤焉国的事情,应该也是了若指掌了。
越然与他们的想法一样,他脊背发凉,心想,这人方才一瞬间就无声无息的杀死了一群鼠妖,他如果真心讲和倒还好,如果另有企图,恐怕这赤焉国中,没有人能挡得住他。
这时御逸轻轻拍了拍越然的手臂,上前一步,轻声说,“陛下,我看这位仁兄确实没有恶意,之前的事,可能也确实如他所说,只是误会。”御逸说着,冲云凌一拱手,“在下不敢和尊驾说什么讲和,算是在下的请求,尊驾如不介意的话,你我二人另约个时间详谈,如何?”
云凌笑着点点头,“还是兔子想的周到。好。看这样子,你们也有许多事要先处理,我不着急,等你们的事情办好了,我自会去找你。”
“你!”
越然刚要说话,却被御逸一把拉住。
“哈哈哈……皇帝陛下,气大伤身,别气别气。”云凌边说边笑,退后两步,脚尖点地,腾空而起,“兔子,改日再会了。”
众人只一眨眼,就已经找不到他的身影了,只剩清亮的声音在佛殿中回荡。
越然紧紧护着御逸,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不多时,几队护卫冲进来,众人这才发现,从鼠妖闯进来到那神秘人云凌离开,就只是短短半柱香不到的时间。
“陛下……”御逸低声说,“他已经走了,放心吧。”
越然长出一口气,转身对越永越鸣说,“二位皇兄,快快带人去找巽营的兄弟们,疗伤要紧。”
越鸣点头带人去寻找受伤的人。越永却走到御逸跟前,低声问,“你有没有受伤?”
御逸望着他微微摇摇头。越永这才离去。
越然又对躲在一边的人群高声说,“葛斌何在?”
葛斌从人群中出来,应声到,“臣在!”
“今日之事,你去详查,查明这些东西的来路,速报朕知。”
“遵旨!”
葛斌领命退后,越然拉着御逸走到上皇和太后身边。小公主越凝见他们过来了,挣扎着让上皇越弥放下她,张开双手跑过去,一把抱住御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御逸蹲下身,刚要去抱越凝,突然发现自己的手上和衣袖上全是血迹,越然一直抓着他,所以连越然的身上手上也都沾满了血迹。
御逸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扶住越凝的肩头,使她松开了手,可此时越凝的身上也已经沾染了大片的鲜红。
御逸叹了口气,轻声说,“都怪在下不小心,弄脏了公主殿下的衣服,这可如何是好……”
越凝抽泣着甩开他的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脖子。
越然也蹲下身,拍拍越凝的后背说,“兔子哥哥累了,凝儿快放开。”
越凝这才慢慢松开手,抹着眼泪回到越弥身边。
越然站起身,对太后单影奉说,“母后,随然儿回宫吧。宫里的事情,还劳烦母后回去处理。”
单影奉点点头,望了一眼还在那边抱着宫女一红尸体哭泣的皇后,叹了口气。
就这样,留下越永越鸣等人在此处收拾残局,其余人等,随着越然下了山,回奔皇城。
长长的队伍依然威武浩荡,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皇家兔子89(大幕落下,祥轩殿中)
从百草寺回皇宫的一路之上,御逸一句话都没说。越然知道他在想事情,所以也没说话。其实越然的心绪更加烦乱,这一天之中发生的事情,有一些是他之前就预料到的,但也有一些是始料未及。
越然最先想的还是皇后的事情,从越然得知她私藏鼠妖开始,越然就悄悄派了得力的人去详详细细的查了皇后从黎国到赤焉国这几年之中所做的一切。很快越然就发现了皇后的很多秘密。包括她与黎国太傅博安公的通信,包括博安公等人通过各种手段收买的赤焉国官员,包括苏远为皇后办事,甚至还包括皇后以前在黎国做过的一些事情。
越然知道的越多,就越是惊异。他从没想过,自己的身边,竟然有一个如此精于心计的女人。
原本越然想要在皇后策划的事情发生之前就阻止她,可整个事情之中还有两个疑点,越然没有弄清楚。一是皇宫中的鼠妖当时说的,皇后等待的那个日子。皇后到底在等待什么,她要那鼠神的肉身真元到底做什么用,甚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关于兽神真元的事情,越然觉得这些都非常重要。第二件事,也是越然最想知道的,那就是皇后究竟有多大的影响力,或者说,现在的黎国那股权势在赤焉国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在此之前越然也仔细的权衡过,如果任由皇后搅闹,也许朝堂上,百姓中都会有些微词,事情如果出了,皇后的身家性命,赤焉国与黎国的交好,可能都保不住。可若是在之前就阻止了这些事,那么很多东西就不能浮出水面,赤焉国,也从此会落下难以磨灭的隐患。最终越然还是不顾越永几人的反对,决定趁这次机会,清理一下朝廷中的隐患。就算是以身犯险,却也能保赤焉国日后的安稳。
越然重重的叹了口气,最令他想不到的,自然是那些鼠妖的事情。没想到黎国大将军杨月晋竟能利用鼠妖。今日如果不是有御逸在,恐怕赤焉国已经易主了。
想到这里,越然摸索到御逸的手,紧紧的握住。没想到御逸却立即把手抽了回去。
“怎么了?”越然望着他问。
天色虽然已经晚了,可借着龙撵内暖炉的火光,越然还是看得出御逸脸色苍白。
越然心疼的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柔声说,“你别想太多,要是累了,朕抱着你睡一会儿。来。”越然说着要去抱他。
御逸摇摇头,挡住越然的手,轻声说,“会弄脏陛下的龙袍……我没事的。”
越然这才想起,方才拉着他上龙撵的时候他似乎也很犹豫。越然一把抱住他,低声说,“兔子,忍一忍,等回到祥轩殿,朕再把你洗的干干净净的。”
御逸这才轻轻依偎着越然,缓缓的闭上双眼,不多时就睡着了。
等御逸再睁开眼,已经身在祥轩殿的浴室中了。
越然把御逸和自己都仔仔细细的洗干净,然后又把他抱回到龙榻上。
安稳的躺下之后,越然才觉得疲倦。他轻轻握着御逸的手问,“舒服些了么?”
御逸浅笑着,轻声说,“多谢陛下。”
越然一皱眉,“你这兔子,谢什么。真要说谢,也是朕要谢你才对。”说着,越然凑近御逸,在他耳边低声说,“今天若不是你出手灭了那群鼠妖,赤焉国危矣。朕要感谢你,赤焉国万千百姓都要感谢你。”
御逸轻叹了口气,说,“当年农亦兄说要离去时,我也未曾想过他与我告别,有何用意。如今想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未能照顾他的族人……这些事本不该发生的,陛下又说的什么感谢……”
“御逸。”越然抚上御逸的脸颊,看着他,沉声说,“当年那鼠族兽神也未必能想到今天的事。鼠妖们是自作孽,他们也是受人摆布。等朕派人去调查清楚这事情的始末,再从长计议。”
“陛下不必派人去冒险……”御逸苦笑着说,“只需等那狐仙大人再来,一切大概就都清楚了。”
越然问,“那人自称是狐仙大人,御逸你以前没有听说过么?”
“所有灵兽之中,狐族最多,灵性通常也较其他族高一些。可他们到底是何人点化,我却从来都不知道。以那人的法力来看,我猜……”御逸又叹了口气,才说,“那人大概就是狐族的狐神……”
“如此说来,”越然略微思考,说,“他说你们是同类……都是兽神?”
“大概如此。”御逸说,“如果不是,我可就真的想不出他到底是什么人了。”、
越然望着御逸,问,“你们兽神之间,没有什么联系么?你不是说过,你和狼神虎神都是至交好友,他们会不会知道一些这个狐神的事情?”
御逸皱着眉头想了想,“我熟识的兽神之中,冰原雪狼见识最广。可却也从未听他提起过狐族兽神。而且……那狐仙大人……”
越然等了半天不见,御逸却停住不说,越然有些焦急的问,“他怎么了?”
御逸望着越然,低声说,“今天我看他头上带着的那帽子,是冰原狼族灵兽的白狼皮毛……”
听他这么说,越然也是一惊。
“白狼的皮毛,即使是在冰原上,也是十分珍贵的。”御逸接着说,“按他们狼族的规矩,在与异族的争斗中战死的白狼才能留下皮毛。上次我去冰原的时候雪狼兄还带我去看过,他们总共就只有三张这样的白狼皮毛。当时卓安兄想要一张,雪狼兄说按规矩,只有打败了他,才能得到那皮毛……”
越然凝神听着,接话道,“这么说,那狐狸是打败了狼神才得了那皮毛?”
御逸叹气道,“无论输赢,如果那毛皮是雪狼兄赠给他的,那说明雪狼兄认同了这个人……他可能……真的不是坏人……”
越然抬起手轻抚的脸颊,柔声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也就不用担心了。今天朕看那狐狸,却也真的不像是有什么恶意。朕也要感谢他,要不是他,朕的兔子今天又要受伤了。”说着越然突然笑了起来。
御逸望着越然,不解的问,“陛下为何发笑?”
越然止住笑声,叹了口气道,“若不是那狐狸,若不是他说的那误会,朕怎么能得到这么好的兔子呢。不管那狐狸到底是什么人,朕也要先感谢他啊。”
听越然这么说,御逸也不禁笑起来。
笑声渐歇,御逸才又开口道,“巽营的兄弟……不知伤亡了多少……”
越然低声说,“原本朕把巽营给了二皇兄,是想让他得偿所愿,与兄弟们在一起,高兴高兴。没想到……这次的事情一出,要数他最心疼了。”
“鼠妖下手狠毒,要是我早点发现来的是他们就好了……”御逸小声说,“那样的话,巽营的兄弟许是受伤的就会少一点。”
越然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说,“就算是兔神大人很厉害,也不能事事都料在前面。别自责了,过几日,等良素他们把伤员都处理好了,朕再带着你去巽营,探望那里的兄弟们。”
御逸抬手揉揉额头,缩了缩身子,靠近越然。
越然把他抱在怀里,摸索着他的后背,缓缓闭上了双眼。
祥轩殿顶,一个戴着白色毛皮大帽子的男人笑吟吟的坐起身,抬头望了一眼皎洁的圆月,略微想了一下,轻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脚尖点着瓦片,腾身而起,一眨眼,消失在夜色之中。
皇家兔子.圣诞特别篇
(假如皇帝和兔子也过圣诞节……)
“陛下,那些宫女姐姐们似乎在给祥轩殿重新布置,装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这是为何?”御逸低声问道。
越然不自然的一笑,也压低了声音说,“今日是圣诞节,难得的日子,朕就让她们随意布置了。”
“圣诞节?那是什么?”御逸歪着脑袋问。
越然苦笑着小声说,“听说是为了庆祝什么人的生辰之日才演变成的节日。不过现在这个日子已经变成其他的含义了。”
御逸听的迷糊,望着越然问,“其他含义?”
越然摸摸他的头顶,“朕也解释不清楚,总之,过一次之后你就知道了。”
听越然这么说,御逸倒也生了好奇之心。
越然坐在暖阁里面批阅奏章,一时看的入神了,再抬起头,御逸就不见了。越然唤了两声,御逸便回来若无其事的坐在桌边发呆。越然再批几本奏章,抬头去找御逸,却又不见了。他再唤几声,御逸又是那样回来,坐在那里发一会儿呆。如此几次,越然也觉得奇怪,他放下奏章,伸了伸腰,下了暖榻出去找御逸,挑开暖帘,就发现他正拿着本书悄悄的在大殿里面踱步。
“为何跑来这里看书?”
越然的声音从御逸背后响起,吓了御逸一跳。
“陛下……?”御逸惊慌失措的望着越然。
越然笑着摇摇头,他这兔子,有的时候耳朵灵的超乎想象,有的时候却迟钝的很。他轻轻摸摸御逸的头顶,又问,“朕问你为何跑来这里看书。”
御逸脸一红,拉着越然的手,快步跑回了暖阁。
“怎么了?”越然更是莫名其妙。
御逸放下书,顿了一下,才说,“我……是好奇。想看看宫女太监们在做什么……”
“既然好奇,就出去看看,或者和问问他们。为何还偷偷摸摸的?”
御逸摆摆手说,“不行的。我要是去了,一定会耽误了他们,万一因为这个害他们被管事骂了可怎么办啊。”
越然忍着笑,点头道,“兔子说的有理,那你就小心一点,见机行事吧。”
御逸很郑重点了点头,攥紧了手中的书,挑开暖帘往外看了看,悄悄的走了出去。
越然看他那样子,捂住嘴,蹲在地上无声的猛笑了一阵,然后擦了擦眼泪,重新回去看奏章。
不多时,暖帘一挑,御逸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也来不及脱靴子就冲上了暖榻,趴到越然身边,瞪大了眼睛低声说,“陛下!他们居然搬进来一棵树!”
“哈哈哈……”越然放下奏章抱过御逸,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说,“看把你吓的,那是圣诞树,过节要用的。”
“圣诞树?”御逸好奇的问,“那不就是一棵树么?还能做什么用?”
“挂上些小玩意儿,漂漂亮亮的,不是挺好么?”
御逸恍然大悟,挣开了越然,又跑了出去。
越然笑着摇摇头,唤来了小初子询问了些事情,看了看时辰,差不多该用午膳了。越然下旨把午膳摆到御医总管那里去,然后起身找回了御逸,拉着他乘上了龙撵。
良素穿着一身官袍,苦着张脸站在门外,一见到越然和御逸从龙撵中下来,便上前施礼。
“微臣御医总管公孙良素,不知皇上要来这里用膳,没怎么准备,还望陛下恕罪。”
越然一看他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又是在闹别扭,他倒也不在意,拉着御逸大步走进了御医总管的屋子。
这屋子原本空间很大,可日积月累的,这里堆满了医书药典,又没人敢来随便打扫,所以每次越然来,都不得不踢开些东西,才能落脚。
良素让宫女太监们都去了御医们休息的地方候着,然后跟着越然他们进了屋子。关上门,良素就皱着眉头说,“明知道我这里没地方,干嘛还跑我这儿来吃饭啊?”
越然一撇嘴,抬脚踢开一堆书,嘟囔道,“怎么着?这皇宫之中,朕在哪儿吃饭不行啊?”
良素看他踢开了书,心里的火儿更大,他走过去把那堆书重新堆起来,闷闷的说,“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想挑这块地方吃,就吃吧。吃……哼……”
“良素你小子啊,别不知好歹。”越然抬脚又踢开一堆书,“朕不是看着今天过圣诞节,你又不能放假,所以才带着好吃的来犒劳你吗?”
“啊!”良素大叫一声,黑着脸指着刚才被越然踢走的书吼道,“那堆书明明没挡到你吧!你干嘛踢走啊!”
越然嘿嘿一笑,抬脚又踢飞了另一堆书。
御逸第一次来这里,他看着那些医书药典,心中惊奇,拿起一本翻一翻,马上就被吸引住了。直到越然跑过来拉他,他才恋恋不舍的放下那书,和越然一起坐在桌边。
三个人的午膳吃的也算热闹,用过了午膳,越然见御逸喜欢那些医书,心中欣喜着自己选对了地方,便由得他自己去到处翻看。良素用尽了办法想赶越然走,越然却像个膏药一样粘在良素平常坐的椅子上,身子都不欠一下。直到掌了灯,越然才笑嘻嘻的拉着意犹未尽的御逸离开。
良素心中恼怒自不必说,单说越然带着御逸乘着龙撵回到祥轩殿,还没到正门,越然就拉着御逸下了龙撵。
踏出龙撵,御逸才发现,天上已经飘起了纷纷扬扬的清雪。
越然拉着他走到正门前,朱红的大门缓缓敞开,御逸惊讶的发现,整个祥轩殿似乎都与往日不同了。
镂花的灯笼从正门挂到大殿,平日里显得清冷的院落中,此时却透着温馨的光影。
祥轩殿中的太监宫女们在大殿两旁列队恭迎着,越然挥挥手,他们便都退了下去。
越然拉着御逸缓步走着,轻盈的雪花片片飘落,盈盈的烛光微微抖动。
“……好美……”
御逸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轻声说着。
越然转头看着他,也低声说,“是啊……好美……”
大殿之中,那棵树已经布置好了。御逸绕着这棵两人多高的大树走了好几圈,连连感叹,“一棵树竟然也可以被装饰成如此异状,真是奇怪,奇怪。”
“原以为你会喜欢的,没想到却是奇怪?”越然笑着说。
御逸眼睛仍盯着那树,说道,“山间的树木都有各自的相貌,它们也都很在意自己相貌的。这一棵没有灵性,活得时间也太短,要是哪棵年长的有灵性的树被装饰成这样,想必它也不会喜欢。”
“这么说,下次朕就让人找棵树妖来试试。”
“不可不可!”御逸忙转身望着越然说,“树木修行不易,陛下切勿动它们。”
越然朗声大笑,“朕逗你的,哪里会真的去找树妖啊。”
说完,越然拉着御逸往寝殿走去。
寝殿外原本挂着珠帘的地方,不知何时被人用一块巨大的布帘挡住了。布帘的一边垂下一段粗绳,绳上还用一段绸缎系着个大大的蝴蝶结。
御逸见了,又问越然,“陛下,这莫非也是圣诞节的规矩?”
越然点点头,“你拉一下那绳子试试。”
御逸也没多想,走上前去拉了一下绳子。他这一拉,整个布帘唰的一下掉落下来,御逸顿时惊呆了。
寝殿的地上,竟然生出了青草?
御逸欣喜的跑上去,蹲下身细看。一看才知,这不知是哪位精巧的工匠用了什么材料做成的地毯,那质地,那颜色,都与青草一般不二。
“陛下,这是什么?”御逸摸着那地毯,兴奋的问越然。
越然见他喜欢,也松了口气,蹲在他身边,轻声说,“圣诞节的习俗,是要赠些礼物给自己心爱之人的。朕记得你秋天要过去的时候你对那青草地甚为不舍,便叫人找了巧手的工匠,做了这块地毯。如何?喜欢么?”
御逸使劲儿点了点头,笑着翻身躺在地毯上,来回的翻滚。
越然大笑着也学他的样子,躺下来翻滚。
滚了几圈之后,御逸突然坐起身,呆愣了半晌,然后站起来跑到刚才掉在地上的那块布那里翻找起来。
越然不解,坐起身问,“御逸,你找什么呢?”
御逸转回身,背着手走到越然面前,坐在青草地毯上,轻声问越然,“赠送礼物是习俗,是么?”
越然点了点头。
御逸突然抬起手,在自己头上舞弄了一阵,然后红着脸对越然说,“你不早告诉我,我也来不及准备别的……礼物……”
越然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只头顶一缕银亮头发上帮着大红蝴蝶结的兔子,难以置信的一指,低声问,“礼物?”
御逸皱着眉头说,“不行么?”
越然的心越跳越快,呆望了一会儿,才猛的点头,“行!”
说完这句,他几乎从地上跳起来,一下把御逸扑倒在青草地毯上,轻轻的拉开御逸头顶的蝴蝶结,俯在他的耳边柔声说,“这礼物,朕收下了……”
一夜烈火柔情,皇帝在那青草地毯上爽爽快快结结实实的收了兔子的圣诞礼物……
皇家兔子90(伤者,死毒?)
越然在没离开百草寺之前就连颁了几道旨意,其中一道旨意,就是要宫中的御医全数尽快赶到百草寺,给受伤的人疗伤。
越然等人离开之后,越鸣和越永带着护卫和寺中的武僧四处搜索,在百草寺周围找到了不少倒地不起的兄弟,其中多数已经气绝,还有一些,只能找到残肢碎肉。
沿山的路还没有搜寻到尽头,越鸣已然哭的泪人一样。越永见他那个样子,便叫人送他回百草寺休息,可越鸣不依,边抹着眼泪边跟着队伍继续搜寻。
他们找到的人,全数搬回了百草寺,寺中的僧人也没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大大小小的和尚一边帮忙安置伤患、收敛尸骨,一边念诵经文。整个百草寺中,到处都回荡着低声诵经的声音。
良素紧皱着眉头在伤员之间穿梭,还好这百草寺中有几位年长的僧人也都精通医术,寺庙中也储藏着很多山中的草药,这也算是帮了大忙。
受伤的人大多是巽营的兄弟,还有一些是越鸣那启王府中的护卫。这些人武功高强,虽受了重伤,却也勉强能护住性命。
良素给他们治疗的时候都稍微问了几句,问的人多了,他才知道,原来在他们听到第一声哨响的时候就已经遇到了那些鼠妖。鼠妖分作几队,从百草寺的后山冲上来。因为事前越然怕出什么意外,所以让越鸣调动了所有他手下的高手,都隐在了树林之中。这些人见到有人冲上来,一路奋力拦截。
可那群鼠妖毕竟不是凡人,武功再高的人与他们相比也总还是有差距的。普通护卫没等走到他们身边就已经被秒杀了,那些武功高强的人,勉强与他们斗上几个回合,也都难以招架。
直到鼠妖们最后打到百草寺,尤柏领着巽营的精锐在寺外拼死力敌,却也没能挡的住。尤柏在百草寺外就被鼠妖打中,至今还未找到,生死不明。副总管吕博涯,亏的被御逸接住了,不然从那佛殿顶上摔下来,也是必死无疑。
第二个被御逸接住的是巽营的蒋元双,他受的都是皮外伤,胸前和后背被划了几条口子。他一醒过来,就像疯了一样要冲出去找尤柏,守在他身边的容溪见他那激动的样子,没有办法,抬起手来在他后颈一敲,打晕了他。
等良素再来看时,容溪紧皱着眉头跟良素说,“他身上的伤,似乎有变……”
良素急忙拆了包在他身上的白布,仔细去看伤口。一看之下,良素也吃了一惊。那原本不深的伤口不知何时开始,竟然已经开始腐烂了。於浊的浓液从伤口渗出,发出阵阵恶臭。
良素仔细检查了几遍,心一点点的沉下去。他急忙跑到吕博涯身边,拆开他的伤口去看,结果也是一样。
就在这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他们身上的伤口居然都恶化成这个样子,良素知道,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鼠妖们的爪子上,都带着毒。
良素又跑回佛殿去查看那些被鼠妖撕碎的尸体,果然,尸体的边缘也都已经腐烂发黑。
“这可……怎么办……”
良素一下栽倒在地上,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容溪一直在身边跟着他,见他如此,赶忙扶住他的肩头,低声说,“良素,你先别急,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还能有何办法……”良素望着容溪,小声说,“他们……中毒了……”
容溪与南流和尚四处云游的时候也见过不少中毒之人,他嗅到蒋元双身上散发出异味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感觉,那可能是中毒之状。待到良素掀开白布,他们看到伤口时,容溪也吃惊非小。
“无论如何,良素,你先别着急,总有办法的。”容溪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也知道,这只是安慰话罢了。
良素紧攥着拳头,咬着牙说,“天下毒物,相生相克,有一毒,则必有一解。可就算知道了是什么毒,要想求解药,却也并非易事。配制解药,如果没有成方,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更何况……”
良素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小和尚突然跑过来对容溪说,“主持,几个师叔抬着两个人回来了。领头的那个人……”
“良素!良素!良素在哪儿呢!”
一个人近乎惨叫着,飞身进了佛殿。
容溪扶着良素站起身,这才发现进来的人是巽营的无影朱凡正。
朱凡正一见良素,二话不说,拉起他就往外跑。良素跟不上他的脚步,跑了几步差点跌倒。他身子刚一沉,就被一只大手护住。良素转头,发现是容溪跟着跑在他的旁边。
容溪揽住良素的腰,暗中用力,抱起他跟上无影的脚步。
他们跑到百草寺的一间客房,朱凡正推开房门,良素抬头看,发现客房的暖榻上,并排躺着两个人。
“王爷?……尤大哥!”
良素挣开容溪,一步冲到暖榻旁,先是抓起越鸣的手腕把脉,然后又去看尤柏的伤势。
“王爷一路上边走边哭,见到尤柏大哥被找到了,一下子就晕过去了。他怎么样?”朱凡正满头大汗,眼中像冒火一样。
良素一边招手让容溪帮忙解下尤柏的衣服,一边说,“王爷是悲伤过度。你去拿点温水给他擦擦脸擦擦手,一会儿他醒过来了,你再好好劝劝……”
朱凡正使劲儿点点头,又问,“尤柏大哥呢?”
良素望着尤柏身上的伤口,也和刚才那些人一样,都已经开始腐烂了。
良素握紧拳头重重捶了一下暖榻,吓的朱凡正后退了一步,脸色铁青,半天才说,“良素……到底……怎么样?尤柏大哥……还有救么?”
良素死死的咬着牙,许久才说,“无影……你快下山……”
朱凡正有些莫名其妙,紧张的盯着良素,沉声说,“良素,你说吧,让我做什么?”
“去公孙府。”良素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低声说,“去把我家老爷子请来……”
朱凡正的心顿时翻了个过儿,他也知道,当今的赤焉国中,论医术,他公孙良素敢称得上第二,如果说真有什么病症逼的他非要请公孙老爷子出山的,那一定是凶多吉少了。
朱凡正望了一眼紧闭双眼躺在暖榻上的越鸣,一跺脚,转身冲了出去。
他一走,良素的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容溪皱着眉头伸手拭去他脸上的泪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良素抹了一把泪水,告诉容溪去拿药物和温水。等容溪把这些东西取回来,良素已经开始处理尤柏身上的伤口了。
容溪望着良素娴熟的处理着那些深浅不一的伤口,心如刀绞一般。
尤柏身上的伤很重,手臂和腿上的骨头都已经被折断了,胸前也断了几根肋骨。看得出,他是拼了命和鼠妖打斗。
等这些伤都处理好了,也已经过了掌灯的时间了。
良素把最后一块白布系好,转身拉着容溪出了客房,奔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一把抱住容溪,放声痛哭。
“我没用!我没用啊!”良素一边哭一边低吼着,“我苦习医术,为的是什么啊!……如今兄弟们受了伤,我却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的看着兄弟们如此!我没用啊!……”
容溪紧紧抱着良素,任凭他在自己后背上又抓又捶。
“怎么办……容溪……怎么办……怎么办啊……”
容溪轻轻抚摸着良素的头发。直到良素哭声小了,容溪才柔声说,“会有办法的……良素……别怕……会有办法的……”
皇家兔子91(何处求良方?)
深夜,一马飞驰,马上坐着的,却是一名白发老者。老者的马停到山下,一队皇城护卫和几个百草寺的武僧迎了上去。
一个武僧不由分说背起老者,大步往山上跑。老者伏在武僧背后,一手抹着汗水,一边喘着粗气。
百草寺中灯火通明。许多穿着御医官服的人在各个客房间忙碌着。他们远远见到这老者,都快跑几步上前施礼。老者没好气的高声吼道,“都去救人!跑来看我干什么!”
他这一声吼,传出了老远。一间客房的门猛的打开,良素从里面跑了出来。
“爷爷!爷爷到这边来!”良素双眼通红,站在门前招手。
武僧疾步跑进那房间,放下老者,抹了一把顺着眼角流下来的汗珠,双手合十,对屋中人行了一礼,然后退了出去。
来的这老者,正是良素的爷爷,公孙老头。
无影朱凡正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公孙府,也没经什么通报,直接翻墙进去,找到老头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简要的讲述了事情的经过。老头子听说是良素让朱凡正来找自己,就知道大事不妙了。他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索性什么都没带,叫人牵了匹马,就一阵风一样冲了出来。
朱凡正在后面紧赶着老头子,快到山下才算赶上。他先上了山,告诉武僧下去接人,自己留在这里看着越鸣。
越鸣已经醒过来了,此时还有些虚弱,坐在暖榻上死死的盯着旁边的尤柏,不知在想些什么。
公孙老头一到,越鸣也赶紧起身相迎。
“公孙爷爷!”越鸣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落下来,他拉住公孙老头的手,颤声说,“您可得救救这些兄弟!您快看看!快想想办法!”
公孙老头皱着眉头点了点头,说,“你别着急,让爷爷先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说着,公孙老头走到尤柏身边,翻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轻轻解开白布。
白布拿掉,屋中顿时弥漫出刺鼻的恶臭。
公孙老头仔细看了看伤口,问道,“上一次清理伤口,是多久之前?”
良素叹了口气,低声说,“半个时辰之前。”
公孙老头瞪大了眼睛看看良素,良素无奈的点了点头。
“叫个人来,再给他清理一遍。”公孙老头说着拉住良素转身往外走。
越鸣焦急的问,“公孙爷爷,这到底……”
公孙老头一摆手,“你们都别跟来。”
容溪本来想跟着他们出去,听公孙老头这么说,也不敢再跟了,只好出去找御医来给尤柏清理伤口。
朱凡正也拉着越鸣坐回到暖榻上。
再说公孙老头和良素两人走出来几步,公孙老头低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良素咬着牙说,“他们中了鼠妖爪子上的毒。”
“鼠妖?”
公孙老头得知的事情都是听朱凡正说的,可朱凡正一直都在外面护卫,后来与鼠妖打斗的时候被越鸣叫回来,御逸灭鼠妖的时候他又在外面寻找受伤的兄弟,所以至今他也不知道他们对付的那群人究竟是何许人。
良素又把后来佛殿中发生的事情对公孙老头说了一遍,公孙老头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毒性如此猛烈,发作如此迅速。我行医多年,也未曾见过,医书药典之中,也并没有记载……”
听爷爷这么说,良素的心又是一沉。他苦着脸问公孙老头,“爷爷……难道就没有办法了么?”
公孙老头叹了口气,“毒这东西,并非是想办法就能去除的……”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问良素,“你有没有派人去问问御逸?他是兔神,又与鼠族有些往来,他也许知道解毒之法啊!”
“爷爷啊……”良素一跺脚,闷声说,“这我能想不到吗?我让无影去找你之后就派了人去给宫里传信。可到现在都没有回音。许是他们脚程都没有无影快,又许是皇上和御逸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可关键是,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好几位兄弟的伤势都比尤柏还要重,我想是他们遇到鼠妖早一些,受伤也早一些,现在伤口都已经溃烂的不成样子了,要是……要是等不到御逸来……”
良素说到最后,声音不由得哽咽起来。
公孙老头背着手转了几圈,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沉声说,“走,回去。我们爷孙二人对照着那症状,先拟个方子,然后再看情况商定。”
良素点了点头,跟着公孙老头回到尤柏所在的客房。
客房中,一名御医正在给尤柏清理伤口。见公孙老头和良素回来了,连忙起身行礼。
公孙老头吩咐了几句,御医便退了出去。
公孙老头和良素二人解开尤柏身上还没有清理的伤口,对比着清理之后的,再观察他身体的状况,一边讨论,一边写下方子。
两个人一张一张的写,一张一张的扔掉。没过多久,客房的地上就铺了一层药方。
容溪、越鸣和朱凡正三人大气都不敢出,就在旁边静静的听着他们激烈的讨论。
最后,良素终于写下了一张药方,放在暖榻的方桌上,抬头问公孙老头,“如此?”
公孙老头叹了口气道,“只能如此了。”
良素也叹了口气,拿起方子,又看了看,然后说,“那我现在去配药……”
他话还没有说完,朱凡正突然站起身,挡在了门口。
屋门一开,门外一个身材纤长、带着顶白色毛皮帽子的男人站在那里,脸上挂着笑容。
良素、容溪和越鸣一眼就认出,这人正是那时杀了半数鼠妖,救了御逸的那个人!
“二位神医纵是医术高超,恐怕这一时半刻间也解不了这鼠妖爪子上的毒。”来人笑着说道。
“你是何人?”朱凡正厉声问。
“在下云凌,人称救苦救难的狐仙大人。这不,我来给你们解围了。”
越鸣上前摆手让朱凡正退下,深施一礼,说,“狐仙大人若是真能救了我这些兄弟,越鸣愿以命相抵,报答您的恩德。”
朱凡正听他这么说,立时上前吼道,“王爷!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没等越鸣再说什么,云凌笑着摆摆手,“哈哈哈。王爷你真是玩笑了。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啊?你要是再修行个千八百年,也许我还能对你有些兴趣。现在嘛,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你!”朱凡正刚要吼云凌,却被越鸣和容溪两人一边一个死死抓住了。越鸣摇摇头,给容溪使了个眼色,容溪会意,拉着朱凡正躲到了一遍。
云凌摇着头走进屋中,看了看躺在暖榻上的尤柏,回头问道,“二位神医不知是想要解毒的方子,还是想要把他完全治愈的法子?”
公孙老头上前一步,拱手道,“老朽没听懂这位仙家所言何意,什么叫完全治愈的法子?”
云凌也一拱手,笑着说,“这位巽营总管大人身上的伤,就算没有中毒,捡了条命,也未必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你们要是只想要解毒的方子……”云凌说着,拿起桌上一张白纸,又拿起毛笔,刷刷点点写了几行小字,然后吹了几口,拿起来交给良素,接着说,“照着这上面的药准备,碾碎了敷在伤口上,一个时辰换一次药,不出七天,就会好了。”
良素接过方子细看,又把方子交给公孙老头看。
公孙老头仔细看了两遍这方子,不住的点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世间原来还有这样的规律……”
等他们看过了方子,公孙老头才又问道,“那……仙家所说的完全治愈的法子……又是如何?”
云凌站起身,一挥手,手边一团雾气腾起,他再一推,那雾气围绕在了尤柏身上。
“你们谁也别碰他,再有一天一夜,这人就痊愈了。”
云凌说完,拍拍手,迈步往门外走去。
“仙家留步!”越鸣叫道,“其他房间还有重患的兄弟,不知仙家可否……”
云凌停住脚步,猛的转身,冷冷的盯着越鸣,皱着眉头哼了一声,“贪心!”
越鸣只觉得背后发凉,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没想到云凌的脸突然又变成了笑颜,幽幽的说,“要我帮他们治疗,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要求的。”
“仙家尽管提!我越鸣赴汤蹈火……”
云凌摆摆手,低声道,“也没有那么严重……其实我来做这些事,也就是为了补偿一下当日伤了兔子的事情。那真是意外,可我这么空口白牙的说,兔子也不会相信,所以,我只能勉为其难,表现一下了。”云凌说着,笑着一拱手,“狐仙大人在此拜托各位,我救了你们兄弟,这件事你们一定要分批的去和兔子说,多说几次,多为我说些好话,兔子喜欢我了,也就算我没有白来。怎么样?”
几个人惊讶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心中虽是不解,却都不约而同的微微点了点头。
皇家兔子92(可否唤之为兄弟)
次日清晨,小初子跑到祥轩殿中禀报,说皇宫侍卫在宫外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从百草寺中来的报事人。那报事人不知被何人打晕,侍卫唤醒他之后,他看天已经亮了,哭喊着要见皇上。
待越然听闻百草寺中那些人都中了鼠妖的毒,也大吃一惊,赶忙去唤醒了御逸。御逸从龙榻上爬起来,慌忙穿了件衣服就往外跑。越然一把拉住他,一边帮他整理衣服,一边命人去准备两匹快马。
御逸一跺脚,低吼道,“还准备什么马啊!去迟了就来不及了!陛下你抓紧我!”
御逸说着,拉住越然跑出祥轩殿,跑到院中,一把搂住越然的腰,脚尖点地,腾空而起。
这次飞起来,完全不像上次在宫中飞时那样悠闲,越然只觉得冷风像刀子一样快速从身边划过,低头去看,满眼都是雾蒙蒙的。越然紧紧抱住御逸的身子,闭上眼睛不敢再多看一眼。不大一会儿,越然感觉到速度一下子缓慢下来,脚底响起了人声。
越然睁开眼,发现他们已经飞到了百草寺的上空,从上面望去,那原本辉煌的巨大佛殿,如今顶上露了好多大洞,看上去已经残破不堪了。
御逸一挥手,一团白雾围绕在他们二人周围,等他们在地上站稳了,白雾才飘散而去。
百草寺中众人看到皇帝陛下突然从天而降,都惊的目瞪口呆,顷刻之间,佛殿内外就跪倒了一大片人,众人山呼万岁,不住的磕头。
这样大的动静,良素和越鸣他们也都听到了。良素让容溪过去,不多时,就把越然和御逸带到了尤柏所在的那间客房。
御逸还没进到屋中,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等他们推门进去,御逸看到围绕着尤柏的那团烟雾,不由的长出了一口气。
“御逸兄,你看这方子。”公孙老头上前一步,拿着云凌给写的那方子递给御逸。
御逸也来不及和他们打招呼,接过方子仔细看了一遍,点头道,“若是以人之力,只有此方可以去除鼠妖爪上的毒。每个时辰都要换药,七天之内即可痊愈。”
公孙老头也舒了口气,“看来那狐仙大人说的果然不假。”
“狐仙大人?”越然瞪大眼睛问,“他又回到这里来了?”
良素点头道,“他留下了这个方子,还给给几个伤重的兄弟施了法术。”他一指尤柏,越然看看尤柏,又望向御逸。
御逸皱着眉头说,“尤柏兄弟想必是受了不治之伤……那狐神把自己的真元之气渡给他一些,他会痊愈的……”
这时越鸣走上前拉住御逸的手问,“这么说,他们还能恢复到和以前一样?”
“他们?”御逸一惊,问道,“莫非还有其他人受了这样的法术?”
越鸣点点头,说,“还有几名受了重伤的兄弟,那狐仙大人都用同样的方法给他们治疗了,说是一天一夜不要碰他们,他们自然就会好了。是这样么?能恢复成和以前一样?”
御逸眉头皱的更紧,他思考了片刻,突然发现越鸣不安的看着自己,才勉强挤出个笑容,拍拍越鸣的手臂,轻声说,“王爷不必担心了,兽神本是天地造化,兽神真元是天地精华凝聚而成,兄弟们受了渡给他们的真元之气,一定会恢复到同以前一样。”
越鸣听御逸这么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这时越然才又问良素,“大哥呢?他怎么不在?”
良素叹了口气,低声说,“他一直带人沿山搜寻受伤的弟兄,昨晚一夜都没有停止。”
越然转头看到朱凡正在旁边站着,冲他说,“无影,快去,把大哥叫回来,你就说是朕来了。”
无影点头答应,出了房门。不多时,越永大步冲了进来。
“御逸,然弟,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就在山下,怎么没看到你们呢?”他说着,走到桌边,端起茶壶喝了几大口水,然后又问,“公孙爷爷,良素,他们怎么样了?还有救没有?”
良素白了他一眼,“呸!你这臭嘴!”
公孙老头抬手打了良素一巴掌,骂道,“没大没小的东西!”
越然走上前来,说,“大哥,这一夜把你累坏了。兄弟们都没事了,你放心吧。”
越永重重的坐在椅子上,又喝了两口水,才说,“那群鼠妖,实在是狠毒!再让老子碰到,非把他们碎尸万段不可!然弟啊,你还没说,从哪儿上来的?”
越然脸一红,压低声音说,“御逸带着朕飞上来的……”
“飞上来的?”越永瞪大眼睛看看越然,又看看御逸,“你这么大个子,让人家带着你飞?”
“这不是事出紧急嘛!”越然瞪了他一眼,说,“你怎么就不注意点重要的事情呢!”
越永一笑,放下茶壶站起身,走到御逸身边,轻声问道,“御逸,看你的样子昨晚也没休息好,兄弟们要是都没事儿了,你就随着然弟回去休息吧。”
御逸望着越永,突然抬起手按住他的额头。越永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御逸的掌心传过来,慢慢的流遍全身。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瞬间就轻盈了不少。
“御逸……你这是……”
御逸放下手,低声说,“净王爷恐怕不止一日没有休息了吧……”
越永一愣,随即苦笑一下,坐回到椅子上。
自从越然打定主意要在百草寺看皇后行事,越永就马不停蹄的在各处布置。从皇宫的随从侍卫到随驾来百草寺的护卫,甚至是百草寺中的武僧,越永都是亲自挑拣安排的。后来还与葛斌一起对皇城外兵营里进行秘密清缴。细想一下,这几日来,越永几乎都没有合眼。
越然也看出了越永是在硬撑,他也是心中焦急,所以才在山上跑了一夜。越然过去拍拍越永的肩头,说,“大哥,回王府睡一觉,然后再……”
没等越然说完,越永就挥了一下手,站起身,一头倒到了暖榻上。
公孙老头过去给他号了号脉,转头对御逸说,“如此气脉,可化的开?”
御逸点头道,“休息两个时辰便可。”
众人见越永呼吸平稳,也都放了心。
良素带着越然和御逸又到其他客房去看了看。越然发现,他们看到的伤患越多,御逸眉头皱的越紧。直到良素推开一间房门,里面响起了骂骂咧咧的声音,御逸才回过神来似的,顺着声音望过去。
屋中人见来的是越然,急忙起身行礼。又一抬头,看到御逸跟着越然走进来,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恩公!恩公在上,受蒋元双一拜!”
说着,蒋元双趴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御逸见这情形,连忙上前拉起他,说道,“蒋兄为何如此多礼,快快请起!”
蒋元双站起身,又一抱拳,朗声说,“您不仅救了我蒋元双一人,更诛除了杀我兄弟们的鼠妖,为他们报了仇,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您若有用我蒋某之处,粉身碎骨,我蒋某定在所不辞!”
御逸苦笑着摇摇头,轻声说,“蒋兄言重了。在下虽与众位兄弟只见过一次,却觉得非常投缘,蒋兄若看得起在下,便也只当在下是兄弟,不要再提其他。”
蒋元双愣愣的望着御逸,半晌,才转头对越然说,“三哥!这位贵人,我们也能唤作兄弟吗?”
越然一笑,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蒋元双也大笑起来,一把拉住御逸的手,高声说,“好!御逸兄弟!从此我们便是兄弟,不分彼此!”
不料越然上前,一把拉回御逸,皱着眉头瞪了蒋元双一眼,低吼道,“朕只说你可以唤他做兄弟,谁让你动手动脚的!”
站在旁边的良素拍了拍蒋元双的肩头,伏在他耳边低声说,“见好就收吧,那是陛下的兔子,再碰一下,保不准就剁了你的爪子。”
蒋元双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处,不知如何是好。越然也不再理他,回去辞别众人,命人备了快马,拉着御逸赶回皇宫去了。
皇家兔子93(且闻公主言)
从百草寺回来,越然就匆忙换上龙袍,乘着龙撵上早朝去了。
御逸送走越然,自己回到暖阁,坐在暖榻上发呆。
他回想着昨天的事情,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都是那个自称狐仙大人的男人。
今天早上在百草寺,御逸看到那些重伤之人都被那狐仙大人用真元之气施了法术,一则是惊讶,二则便是感激。
兽神的真元是凝聚在一起的天地精华之气。要想用这气去救治人,就等于是损耗了自己。虽然用了的真元之气还能恢复,可恢复的过程却非常缓慢,而且渡气的过程也非常伤神,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做的。按今天的情形看,如果要御逸出手,耗的那些真元之气,恐怕没有三五百年也恢复不了。
那狐仙大人做这些事到底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消除之前的误会么?
如果此时可以离开这里,御逸一定会立即去冰原,找雪狼兄商议商议,看这狐仙大人到底是敌是友,自己到底应该如何是好。
可是,御逸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走。若是走了,越然一定会着急。他会大吼着说自己又不听话了吧?或者是派很多人出去寻找?他会不会亲自去找呢?
御逸苦笑着摇摇头,发觉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又想到了越然。最近自己总是这样,不管发呆的最开始想的是什么,最后总会绕回到越然身上。
御逸觉得乏了,躺在暖榻上,闭上眼睛,不大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边多了个人。
“公主殿下?”
越凝也躺在暖榻上,睁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御逸。
“兔子哥哥睡的好熟,凝儿来了你都没发现。”
御逸浅笑着支起身想要坐起来,却被越凝一把拉住。
“兔子哥哥一定是累了。凝儿也累,兔子哥哥陪着凝儿躺着说会儿话吧。”
御逸犹豫一下,终于还是躺了下来。
“兔子哥哥……”越凝从怀里掏出了御逸送她的那只小白玉兔子,放在她和御逸中间的暖榻上,“你看我养的好不好?”
御逸看了看,发现那小兔子的真元变得比以前光亮了许多,就知道越凝一定常常拿出来抚摸。御逸轻声说,“公主殿下把这小兔子养的很好,看来它是选对主人了。”
“是么?”越凝笑着摸摸白玉兔子的后背,那白玉兔子的鼻翼微微动了动。越凝扳着御逸的手,轻轻放在白玉兔子身上,那白玉兔子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果然还是兔子哥哥厉害……它怎么都不睁开眼睛看我呢?”越凝嘟着嘴说。
御逸笑着抬起手,说,“公主殿下年纪还小,能传到它身上的气息也少,只要你常常看看它,抚摸它,等到公主殿下大婚那天,它一定会睁开眼,看着公主殿下出嫁的。”
“真的?”越凝望着御逸,很认真的问,“等我嫁人了,它还会不会跟着我?”
“只要公主殿下喜欢它,它当然还会跟着公主殿下。”
越凝转身趴在暖榻上,双手支着下巴,望着白玉兔子小声嘟囔,“要是那样就好了。以后就算是我嫁人了,也还有你陪着我呢。我也不会寂寞,不会孤单了。你也要快快长大啊,早一点睁开眼睛,早一天看看我。小兔子,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抛弃你的……所以,你也不能背叛我,不能丢下我独自离开啊……要是有一天,你也能长大变成兔子哥哥……就好了……”
越凝说着说着,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御逸见了,急忙起身,掏出汗巾给她拭去泪水。
越凝也从暖榻上坐起来,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的问御逸,“兔子哥哥,这小兔子是不是和兔子哥哥一样?它长大了是不是也会变得像兔子哥哥这样,既温柔,又厉害?是不是?”
御逸看着越凝的样子,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擦着眼泪。
“兔子哥哥……你说,如果凝儿好好养它,它长大了会不会保护凝儿?凝儿是不是就不会再被欺负了?”
“是谁欺负了朕的小公主啊?”
暖帘一挑,越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御逸看越然脸色不太好,似乎还满是怒气,就知道今日朝堂上,他一定是发了很大的火。
御逸从暖榻上下来,给越然到了杯热茶。越然接过茶,一口气喝了进去,然后甩掉靴子上了暖榻,拉过小公主越凝,皱着眉头问,“凝儿,告诉父皇,是什么人欺负你了?”
越凝也看出越然心情不好,吓得一把抓回白玉兔子放进怀里,使劲儿往后缩,不停的望向御逸。
御逸也上了暖榻,对越然说,“陛下,我看你也累了,先休息一下吧。”
越然摇摇头,说,“昨天朕就觉得不对劲儿,凝儿突然大叫一声,又说什么摔到了,还粘着你,让你抱……”越然越是回想就越觉得不对劲儿,他转头问越凝,“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越凝绕过越然,跑到御逸身边坐下来,拉着御逸的袖子挡在自己身前,望着越然低声说,“我要说了,父皇可不要生气……事情都过去了……”
越然一瞪眼,“快说!”
越凝吓得一缩,吞吞吐吐的颤声说,“昨日没出皇宫之前母后就告诉凝儿……她要是哭了,凝儿也要随着哭……而且要跟父皇说,求父皇救黎国的外婆和舅舅……凝儿不愿意,后来……不知谁掐了凝儿一把……”
御逸一惊,忙问,“公主殿下被人掐了?掐哪儿了?还痛不痛?”
越凝撅着嘴卷起袖子,露出胳膊,粉嫩的胳膊上,一大块淤青甚是扎眼。
御逸心疼的看着,抬起手,在她手臂上方轻轻划了一个圆圈。圆圈悬在越凝手臂上方缓缓流动,越凝手臂上的淤青立时便消散开了。
越凝瞪大眼睛看着那闪亮的圆圈消失掉,拍着小手高兴的叫起来,“兔子哥哥好厉害!”
越然压着心中的火气,又问越凝,“凝儿,你母后就只和你说过这些吗?”
越凝还在为刚才那光圈的事情高兴着,随口答道,“母后还说,以后带我去见见外婆和舅舅。母后说,舅舅是绝代的美男子,而且很善良,是个好皇帝……”
“好皇帝!”
越然咬着牙怒吼了一声,起身跳下暖榻。
“她那弟弟!软弱无能,任人摆布!还是好皇帝?朕倒要听听她到底是怎么说的!她到底是赤焉国的皇后,还是那好皇帝的姐姐!”
越然边吼着边穿上靴子,回头一指越凝,“凝儿,你跟朕来!”
越凝知道自己似乎说错话了,连忙躲到御逸身后,颤声说,“父皇息怒!父皇息怒!凝儿说出错了!凝儿不去……”
“什么说错了!什么不去!朕也得让你看看你那母后到底是怎么做这一国皇后的!你以后十有八九也会是一国的皇后!到那时你要是也做出此等事来,岂不是丢尽了赤焉国的脸!下来!”
越然越说越气,御逸看到他那个样子,也有些害怕。
越凝颤抖着小声说,“可不可以……让兔子哥哥也去……”
“你别总是粘着他!还有!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以后再叫他哥哥,朕……”
“陛下!”
御逸高声打断越然的话,皱着眉头说,“气大伤身,你还是先压压火气。”
御逸说着,下了龙榻,穿上靴子,拉着越然的手,伏在他耳边轻声说,“陛下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啊……”
御逸身上的气息让越然原本暴躁的心一下子静下来不少,越然也压低声音说,“怎么?兔子会心疼?”
御逸脸上微红,点了点头。
这下越然不仅消了满肚子的气,反而还有些高兴了。
可他看着暖榻上坐在的越凝,仍是沉着脸,闷声说,“好吧,朕准兔子哥哥一起去了。”
越凝长出了一口气,麻利的跳下暖榻,穿好鞋子,拉着御逸的衣角,跟着他们前往明霞殿。
皇家兔子94(后宫)
从百草寺回来,皇后就直接被送回了祥轩殿,越然下了严令,派了一群年长的宫女看着她。
越然带着御逸和越凝到明霞殿的时候,正好太后单影奉也在。
皇后自打回来之后就神情恍惚的样子,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单影奉不放心,一夜都没回去休息。
越然三人给单影奉施礼之后把下人们都打发出去,屋中就只剩了他们五人。
越然先把越凝说的话对单影奉说了一遍,又把那时皇宫之中,他和御逸发现鼠妖的经过,以及鼠妖说出的一切都详细的讲给单影奉听。
单影奉越听越吃惊,最后只觉得背后发凉,冷汗直冒。
她一直以为皇后只是念着自己的弟弟,一时心急,才做了错事,没想到,她竟然瞒下了这么多事情。
“皇后。这些事情,你如何解释?”单影奉皱着眉头问。
皇后面容憔悴,一夜之间似乎苍老了许多,整个人都没有了之前雍容华贵的样子。
听太后问自己话,皇后坐在那里冷笑一下,高声说,“太后,皇上,既然你们都知道的很清楚了,臣妾还有什么可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可惜……”皇后叹气道,“最终……我也没能帮得了诚儿……”
越然听她这么说,原本压下的怒火又撞上了脑门,他站起身吼道,“你心里还念着那个没出息的弟弟!他要是有一点脑子,黎国怎么能变成今天这样!你还好意思告诉凝儿她的舅舅是个好皇帝!简直是荒谬!荒谬!”
“然儿!”单影奉皱着眉头制止越然,低声斥责到,“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这么不沉稳?事情还没说清楚,你发的什么火儿!”
越然忍住嘴边的话,狠狠瞪了皇后一眼,气呼呼的坐在了御逸身边。
单影奉缓声对皇后说,“锦如啊……从你十七岁嫁到赤焉国来,母后待你如同自己的亲女儿一样。母后知道你在黎国时,也受过不少的苦,可母后觉得你嫁到赤焉国之后,我越家人,似乎也没有什么亏待你的地方,你为何还要私自收留那鼠妖?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皇后望了一眼单影奉,冷声说,“我在黎国的时候,朝野之中便已经开始争权夺势。我为了弟弟,什么事情都可以做。远嫁赤焉国,也是为了能给弟弟找一个强硬的靠山,好能将他扶上帝位。这件事……最终虽是如愿了……天意弄人啊……真是天意弄人……要是当年我带着弟弟逃出去,远走他乡,再不过问朝中的事情,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皇后说着,眼圈又湿润起来。
想当年,她锦如公主也不过十五六岁,弟弟锦诚还不到十岁。姐弟二人在宫廷之中相依为命,受尽了倾轧,可谓是九死一生。幸而他们得到了太傅博安公的扶住,才算是没有丢掉性命。
锦诚,如皇后所说,天生的一副俊美容颜,却从小性格懦弱,见到不熟识的人,连话都不敢说。而他们的母后也是如此,虽然仗着美貌,受了几年的宠爱,却始终斗不过后宫之中其他妃子,处处吃亏,事事落于人后。也正是因为如此,她这个做姐姐的才不得不亲力亲为,什么事情都替弟弟想着,什么事情都替弟弟去做。
到了锦如公主十七岁那年,他们的父皇已是病弱不堪,眼见着皇位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稍有不慎,锦诚的小命就保不住了。这时太傅博安公不知通过什么途径,与赤焉国朝廷中的重臣有了些联系,于是想到了联姻之法。
当年那个形式之下,联姻是皇后姐弟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好在赤焉国朝野之中赞同这门亲事的人也很多,所以她才顺利的嫁到了赤焉国,也因为如此,弟弟锦诚才能在太傅博安公的辅佐之下争到了帝位。
如今回想起来,皇后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为了自己的弟弟。可她却没有想到,弟弟当上了皇帝之后,却还逃不过纷争,最终,还是落到佞臣手中,得了这样的下场。
“弟弟……弟弟啊……姐姐没用……姐姐最终还是没能保护你……”皇后想着这些事情,不禁哭泣起来。
太后单影奉终究年纪大了,看着自己的儿媳如此,也狠不下心肠再责问她。可坐在一旁的越然却忍不住,吼道,“你哭的是什么?黎国内乱已久,说到底,还不是皇族自惹祸端?你和你那弟弟若不是贪图权势,又怎么能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堂堂七尺男儿,自己承担不起,你一介女流,又能替他承担多少?”
皇后止住悲声,长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陛下……我那弟弟确实不如您英明神武,可他却心地良善,爱民如子。如此之帝王,为何算不得好皇帝?臣妾这样告诉自己的女儿,难道有错?”
“心地善良?爱民如子?”越然听她这么说,火儿更大了,站起身高声说,“为君者,施行仁政,使百姓丰衣足食,那是心地善良!听民之声,使国内无冤屈,无暴吏,那是爱民如子!如今黎国尸横遍野,百姓背井离乡,生无处,死无地!这样还能叫心地善良!这样还能叫爱民如子!他要真的如你所说,早就应该退位让贤了!赖在那位置上却任臣子为所欲为,他还算什么为人君的!”
越然这么一说,皇后惊的哑口无言,半晌才缓过神来,低下头,默不作声了。
这时单影奉才开口道,“锦如,今日这里不是朝堂,在这里的只有家里人,我们也不提什么为君之策,只说人心之事。”
皇后抬头看看单影奉,微微点了下头。
单影奉叹了口气,接着说,“母后知道你最终也就是想救你弟弟,可母后却想不明白,你为何要救那鼠妖,又为何要将他藏在这皇宫之中?”
皇后想了想,说道,“方才臣妾听陛下说的,那鼠妖是被御逸公子诛杀,不知可否先告诉臣妾,御逸公子,你到底是何人?”说着,皇后望向了御逸。
御逸皱着眉头,一拱手,轻声说,“在下乃是兔族兽神……”
“什么?”皇后听到这话,立时瞪大了眼睛,重新仔细打量着御逸,低声自言自语,“原来……竟然……天意……天意啊……”
越然和单影奉等人都听得莫名其妙,可此后无论再怎么问皇后话,皇后都只是摇头,嘴里嘟囔着“天意”二字,什么都不说了。
越然问的急了,差点掀了明霞殿的顶,好在单影奉和御逸一个劝着一个拉着,总算是平息了下来。
之后越然下了旨意,明霞殿就此封住,任何人等不得随意进出,没有皇帝的旨意,皇后也不得迈出明霞殿半步。皇后的饮食起居等闲杂琐事都照着往日一样,只是伺候她的人,都由小初子重新挑了人,全部更换了。
后宫之中的事情,原本是皇后执掌的,如今皇后失了势,丹妃马上跃跃欲试,想尽办法找越然要这宫中的大权。可越然几经思考,终于还是将后宫的印鉴暂时交给了惠妃保管。
越凝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也不能再由皇后看管了,越然也将她一并交给了惠妃。越凝虽然想要和兔子哥哥在一起,不过她也确实不敢再和越然吵闹,而且惠妃一直对她也很温柔体贴,所以她也乐得如此。
几日之后,皇宫之中才算是尘埃落定,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皇家兔子95(罪臣苏远)
后宫中喧闹的这几天,越然在朝堂上一样得不了清净。臣子们个个诚惶诚恐,怕受这件事的牵连。私底下,他们也都猜测着,那日同皇帝一起乘坐龙撵之人的来历。
他们越是这样,越然越是不愿意再把御逸拉出来给他们看了。
也正逢着黎国那边一直传过来加急的消息,所以给御逸加封这件事,越然也就暂时不提了。
越然命人暗中查出的与黎国和皇后串通的几个大臣,越然也都做了妥善的处置,对其余的人,也都是尽量安抚,没有过多追责。
经过这次的事,朝中再也无人敢提要发过书参与黎国内乱之事,越然也颁下旨意,全国所有的兵营都做好准备,按照老将军万荣昌的调遣,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百草寺之乱过后的第四天头上,刑司长司葛斌上报说,苏远已经招供了。
这些日子,太后单影奉一直帮着惠妃理顺后宫的事情,而上皇越弥则每日都往刑司衙门跑。
苏远的父亲和爷爷都在外面镇守边陲,越弥怕他们听到自己的后人犯下如此大错之后再做出什么傻事,所以想尽快从苏远口中问出个缘由来。
越弥见到苏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从他祖辈的功绩说起,直说的苏远涕泪横流,最终讲出了真相。
原来当年皇后嫁入赤焉国时,苏远是迎亲的护卫长。从赤黎边境到赤焉皇城,期间车马走行了也有二三十天,就在这二三十天之中,苏远竟犯下了天大的罪过。
那年苏远正是三十出头的壮年,迎亲的队伍一路走走停停,住宿的地方都是当地官府精心准备的。那日他们正行到一个小县城,县城的主事官员便将他们一行人安排在自己的宅院中住下。
夜间,苏远巡查了守卫,闲着无事,便四处闲逛。不想这小县城的小小官员,家宅却甚为阔绰。他一路欣赏着庭院,绕来绕去,绕到了后院花园之中。
令苏远想不到的是,他走到那花园之中,竟发现一个人躺在一颗桃树边。他上前查看,却发现躺着的是个美貌姑娘,这姑娘被利刃所伤,苏远抱起她时,血还不停的从她咽喉之中涌出。
苏远刚要去叫人来查看这是怎么回事,皇后,也就是当时的锦如公主却出现在他身后。
当时的锦如公主虽然年纪不大,却精于世故。她先是装着害怕,而后便一口咬定是苏远企图对那姑娘无礼不成,遂将其杀害。
苏远是武将出身,虽然也算饱读诗书,却没经过这样的事情。他眼见着自己全身是血,腰上还带着兵刃,对方又是刚嫁过来的贵人,自己简直百口莫辩。
就在他慌张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锦如公主突然变了模样,称赞了他一路的护卫周全,又表明了自己没有恶意,只是受了惊吓。最后,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悄悄把那姑娘的尸体丢进了花园的古井之中。
第二天,他们便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离开了那小县城。
自此之后,苏远总是心神不宁,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直到后来越然登基,锦如公主成了赤焉国的皇后,而他自己也被封为皇城护卫兵营总管之后,这件事情的后续才算正式开始。
皇后先后派人给他送了几封信,信中不仅提及了当年的事情,而且还详尽的给他解释了这件事情如果暴露,会给他自己以及苏家造成多大的影响。
苏远,这个时候才开始怕了。
他怕自己身败名裂,更怕自己给苏家抹黑。
于是后来皇后让他做什么事情,他也只能一一照办。起先皇后只让他做些传递书信的小事,可逐渐的,只要是苏远能接触到的军情线报,皇后一样都不放过,让他全数通报。
苏远就这样越陷越深,直到后来皇后让他策反,苏远才想清楚,当年那事,说不定也是皇后设计好的,为的就是套住自己。她一定是在路上听说了苏家的家世,所以才设计陷害自己,等到自己官位达到一定程度了,才善加利用,一步步把自己引入这个漩涡。
苏远虽然后悔自己当年的草率,如今却也无法补救了。他透露出的那些消息,他与黎国来往的情报,他为皇后做过的那些事情,这些随便拿出一条来,他苏远都已经是卖国的大罪了。所以到最后,苏远万念俱灰,只求一死。
越弥也问了,他既知如此,为何还要行刺皇帝。苏远闻言,苦苦一笑,低声说,“若我当时杀了皇上,江山易主,也许,还会有一线生机……”
越弥将苏远的口供给了葛斌,自己回到皇宫之中。他在祥轩殿的暖阁中与越然谈了很久,次日便带着太后单影奉离开了皇城。
葛斌一连上了几本折子,都是关于皇城护卫兵营的调查结果的。越然亲自去巡查了几次,从兵营中提拔了几个年轻将领,又从其他地方调回了几个心腹。
至于苏远等人的处置,越然都交给了葛斌,让他按照律法审讯上报,这些事情,越然便不再亲力亲为了。
如此忙活了一阵,那边的事情也总算是有了着落。
这天越然总算是处理完了手边的事情,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祥轩殿。大殿门口,御逸如往常一样站在那里等候着他。
越然一见到御逸的身影,疲劳顿时便消失了一半。他跳下龙撵,大步跑过去,揽着御逸的腰身进了大殿。
进到大殿中,越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表情也变得柔和了,整个人也像摇摇欲坠一样粘在了御逸身上。
“陛下……今日又……处理很多事么?”御逸吃力的撑着越然的身子,生怕他摔倒了。
越然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说,“很多事啊……有事的没事的都得趁着朕忙乱的时候给朕找点事儿……好累……”
御逸一步一步努力的往暖阁那边挪,低声说,“陛下你……撑着点……到那边去……歇着……”
越然看着他的样子,听着他说话的语气,不禁直起身子哈哈大笑起来。
他这么一直起身子,御逸如释重负,长出了口气,皱着眉头嘟囔,“陛下自己能走还要这样吓我……”
越然止不住笑,拉着御逸跑到暖阁里,一把把他推倒到暖榻上,然后自己趴到他的身上。
“陛下!好重!”
“哈哈哈……朕动不了了……本来就很累……你又逗朕笑……又让朕拉着你跑……这次真的动不了了……”越然说着,还不忘了在御逸脸颊狠狠吻上一口。
御逸觉得他是开玩笑的,可又有些担心他是真的很累了,所以只用手挡在自己脸颊上,皱着眉头说,“陛下很累就躺好了休息!趴在我身上怎么行……”
越然抱紧御逸的腰,使劲儿一翻身,换成了御逸趴在自己身上,仍是笑着说,“不让朕趴在你身上,那就这样。这样如何?”
御逸双手拍在越然胸前,支起身子说,“这样陛下不是更累!”
“哈哈哈……”越然笑的开怀,“兔子趴在朕身上,朕高兴着呢,不累不累。要是兔子再做点别的什么……朕就更不累了……没准今晚还能多吃两碗饭呢!”
御逸望着越然,呆呆的问,“做点别的什么?什么?”
越然抬手抚摸着御逸的头发,轻声说,“兔子再好好想想……”说着,他的手指缓缓滑下来,顺着御逸的脸颊滑到他的唇边,轻轻的抚过他那柔软的唇。
御逸这才明白,顿时红了脸,想都没想,一把拍开越然的手。
越然笑吟吟的望着御逸。
御逸皱着眉头,也望着越然,过了一会儿,才缓缓低下头,轻轻的吻在了越然的唇上……
皇家兔子96(酒不醉人人自醉)
越然那边忙着宫中和朝廷的事情,与此同时,百草寺这边也没有停止搜寻伤员和治疗病患。
越永又带人搜索了一天,便交代了稳妥的人继续核对人员,继续搜索。他自己则回到皇城之中协助葛斌去调查皇城护卫兵营的事情了。
拜那狐仙大人云凌所赐,到第三天头上,那几个原本受了重伤的人便都醒过来了。虽然身体仍有些虚弱,但身上内伤外伤却都痊愈了。公孙老头一直留在百草寺观察着他们,见到他们一个个醒过来,高兴的同时也不禁感叹,这世间奇闻异事众多,并非自己这百八十年的寿命所能看清的。自己穷尽一生学到的医术,也不过如此。自然之中,许多奥秘,仍非常人能够了解。
越鸣见兄弟们都陆续醒过来了,伤的轻的人照着那方子上药,也都有所好转,乐的嘴都合不拢了。无影朱凡正片刻不离的跟在他身边,到了吃饭的时间就按着他吃饭,见他在各个房间转悠的时间久了就把他拽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亏了他这样照顾,越鸣总算是健健康康的,每日乐颠颠的帮忙端水拿药。
沉浸在郁闷中的,似乎只有良素。他也连续奔忙了两天两夜,直到第三天清晨,他疲劳过度,险些摔倒,才被容溪强行抱到百草寺后面的别院休息。
睡了整整一天,等良素再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摘耳侧听,周围似乎没有什么声音。良素从床上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着轻薄的衣服,原本穿了两天的那些衣服已经被换下去了。
是容溪做的吧。良素笑着想,这笨和尚看来还没有笨实心儿。之前寺中出事的时候,他也是一刻不离的跟着自己。鼠妖从天而降的时候,容溪一直警惕的护在自己身边。后来自己四处救人,他也默默地帮自己做这做那……
他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门一开,容溪和尚快速闪了进来。良素也马上看到,他的手中还拿着一个大食盒。
“啊,你醒了啊。”容溪见良素坐在床上,笑着把食盒放下,跑过来仔细看看他,问道,“休息好了没有?”
良素点点头,一指那食盒,“吃的?”
“是啊!我猜你醒来之后一定饿了,所以去给你弄了些吃的东西……”容溪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个大披风递给良素。
良素裹紧了身子坐到桌前,看着容溪一样一样的往出拿食物。
百草寺是大寺庙,常有些皇亲贵胄来上香,来不及回去的,或是有意留宿的,百草寺都要好生招待。因此百草寺的素斋做的也都非常精致。
可良素看着一盘盘的素斋,却怎么也提不起胃口。正当他皱着眉头想说不吃的时候,容溪居然从食盒最下层拿出了两个酒袋。
“我现在也没办法去给你弄野味,我让厨房做了最好的素斋,你也将就将就。这酒是我从护卫兄弟那里要来的,不知道好喝不好喝……”
良素望着容溪,心中突然有了些感动。他拿了两个茶碗,抓过酒袋,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又把另一碗推给了容溪。
“和尚,你做的不错,赏你的。”良素爽朗的说。
容溪苦笑着摆手道,“我现在是主持,带着满身酒味出去……不好……”
良素一瞪眼,高声道,“你这和尚,怎么着?这就跟我摆起主持的架子来了?”
“不是架子……”容溪低声说。
“喝!”良素端起茶碗,一口饮尽了碗中的酒。
容溪忙拦他道,“你先吃点东西,别喝那么快啊……”
良素又给自己的碗里满上酒,然后夹着菜吃了一些。
“和尚,你是不是从前面过来的?尤柏他们怎么样了?”
容溪也夹着菜吃了一口,然后说,“公孙爷爷说他们没事儿了,再过一天,没准比没受伤之前还壮实呢。吕博涯他们也都醒过来了,公孙爷爷和几位御医给他们诊了脉,说是都一样,伤症一点都没剩下。善哉善哉,真是太好了。你也别担心了。”
良素点点头,叹了口气,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大口酒。
容溪皱着眉头说,“早知道就不给你拿酒了。喝这么快,会伤身的。”
“哈哈哈……”良素苦笑着,低声说,“伤身……又如何……”
容溪一把抢下他手中的茶碗,一仰头,把他茶碗中剩下的酒都喝了进去,然后闷声说,“你还在为那鼠妖爪毒的事情耿耿于怀。就连公孙爷爷都束手无策,你又何必自责呢。”
容溪握着茶碗接着说,“那些鼠妖,御逸公子不也这么说么,他们用的都是旁门左道,别说是人类,就是那些妖,那些灵兽遇到了,也未必解的了那毒,更何况是普通的人呢。你以前学的医术,用的是前人总结下来的经验,治疗的是天灾人祸所致的病症。那鼠妖的毒,根本不在其中。就算如今你会治了,恐怕以后也不会遇到同样的情况了。所以你还是……”
“笨。和。尚!”
容溪话没说完,听到良素语气不善,猛的停下,望向良素。
良素一拍桌子,吼道,“你居然敢动我的杯子!居然敢喝我杯子里的酒!”
容溪一愣,随即说道,“有什么关系啊……你嫌我脏么?……我们不是连……反正连……连那种事都做过……”
“闭嘴!”良素抢过自己的茶碗,又倒满酒,摆到容溪眼前,高声说,“喝了!这两碗!”
“为……”
“罚你的!”
容溪无奈,只能连着喝了那两碗酒。
护卫们带着的酒,都是为了晚上御寒用的,味道虽然不够香醇,可酒性却都很烈。这两碗酒一下肚,容溪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奔腾了起来。
良素又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站起身,一松手,让那大披风顺着自己的肩头滑下,直滑落到地上。然后缓步走到床边,钻进了被子里。
容溪看着刚才的情景,头脑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瞬间冲开了一样。他不自觉扔掉手中的筷子,也站起身,走到床边。
“良素……你还……累么?”容溪咽了口口水,低声说。
良素抬眼望望他,翻了个身,后背对着他。
容溪犹豫了一下,坐在床沿上,伸手轻轻抚上良素的肩头,“良素……你睡了一整天了吧……”
良素转过头,冷冷的问,“干什么?”
容溪满脸通红,嘴巴一张一合,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我……那个……吧……”
良素心里忍不住想笑,脸上却没有变化,他皱着眉头低声问,“你说什么呢?什么呀?”
容溪急的一咬牙,重重的说,“良素!我想要!”
良素终于忍不住笑起来,转回身问,“笨和尚,想要什么?”
容溪伏下身,在他脸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我想要你……”
良素抬起手抱住他的脖子,深深吻住他。
一吻终了,良素才轻声说,“好。今天和尚表现不错,奖励。”
容溪高兴的脱了身上的僧袍,蹭进被子里。
“良素……”容溪一边把手缓缓探到良素那轻薄的衣服中一边俯在他耳边低声说,“今天……多奖励一点好不好……”
良素微微闭着眼睛,低声答道,“你这和尚……蹬鼻子上脸……”
容溪抚到某处,手上稍微用力,同时又问,“就多一点……好不好……”
“嗯……”良素身子颤抖了一下,皱着眉头,抓住容溪的肩头,“笨……笨和尚……别问了……”
皇家兔子97(又是那只腹黑狐狸)
傍晚,越然处理好了手头的事物,见御逸心神不宁的,一问之下才知道他是担心巽营那些人的伤势。于是越然让人备了马匹,两个人悄悄出了皇宫,去了百草寺。
百草寺中的破乱景象已然不再,佛殿中的杂物已经被众僧人和留下来的护卫们清理干净了。只是殿顶露着的几个大洞仍然没有修补,抬头望见,仍显得有些恐怖。
越然和御逸一路走上山,到了寺中,良素等人已经迎接出来了。
御逸一路走上来也觉得有些吃力,喘息着抬头望去,发现迎接出来的人群中,竟然还有尤柏、吕博涯他们。
那几个原本受了重伤的人虽然看上去脸色仍有些苍白,却也活动自如了。
一群人先拜过了越然,而后那几个巽营的兄弟都上前两步,屈膝跪到御逸面前。
御逸被这情形吓了一跳,忙闪身躲到越然身后。
越然也皱起眉头,“各位兄弟何必如此……都先起来。你们身体还没痊愈,有什么话,到里面去说……”说着,走过去将他们一个个扶了起来。
尤柏等人听越然这么说,也都点头,一众人等簇拥着他们去了里面主持方丈会客的房间。
待众人落座,尤柏等人又都重新走到御逸跟前,单膝点地。
尤柏一抱拳,朗声说,“恩公在上,请受我等一拜!”他说完,那几个人也都冲御逸一抱拳。
御逸刚刚坐稳,见他们又来拜,实在躲闪不过,只得又站起身。
“各位兄弟快快请起。快起来……”御逸一边说,一边过去扶起尤柏,他站起来,又去扶吕博涯。
越然心中有些吃味,吼了一声,“都起来!别等着人家去扶!”
后面的几个人听到越然的吼声,也都站了起来。
吕博涯站起身来,对御逸说,“御逸公子,那日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吕博涯必死无疑。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以后御逸公子若有……”
没等他的话说完,御逸便浅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他道,“博涯兄要说的话,那日元双兄都已经说过了……”御逸冲着他们几人一抱拳,朗声说,“各位,当日在下所做之事,不足道矣。如果各位不嫌弃在下并非人族同类,愿与在下相交,那以后吾等彼此便以兄弟相称,从前的事,也不提了。如何?”
尤柏望了一眼越然,越然微微点头,尤柏这才笑逐颜开,“元双说的果然不错。御逸兄确实心胸宽广,是个爽快人!哈哈哈哈……”
吕博涯也笑着对御逸说,“既是如此,御逸兄,以后我们便都是肝胆相照的兄弟。”
“你们这些人啊……称兄道弟的,能不能算上我一个啊?”
声音响起,一个人推门而入。
众人定睛望去,御逸越然几人一眼便看出,来得竟是狐仙大人!
这狐仙大人仍是一身白色长袍,头上戴着那顶大大的白色毛皮帽子,优哉游哉的走进来,死死盯着越然坐的正中位置,轻着说,“累呀……累呀……”
越然看着他那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皱着眉头站起身,把座位让了出来。坐在他身边的越鸣也站起来,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了越然,就这样依次序,那边的人都串了一个座位。
狐仙大人满意的坐下来,笑着说,“方才说到哪里了?对了。你们那群。”他一指站在御逸面前的巽营兄弟们,说到,“你们谢了兔子,是不是也得谢谢我啊?说到底,救了你们命的还是我吧。”
尤柏几人醒来的时候就听说了给他们治好了身上重伤的,是一个行踪诡异自称狐仙大人的怪人。
他们上下打量眼前坐的人,见刚才越然对他也十分客气,便也不敢掉以轻心。尤柏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莫非就是为我们疗伤的狐仙大人?”
“哈哈哈……狐仙大人……对。你们这么叫吧。”狐仙大人这么说着,又看着御逸说,“兔子,你叫我云凌就行了。”
御逸皱着眉头也一拱手,轻声道,“在下也要多谢狐仙大人不惜损耗真元之气,为诸位兄弟疗伤。”
云凌笑着摆摆手道,“不算什么不算什么。只要兔子高兴了,能不计前嫌,损耗这点真元之气便值得了。”
听他这么说,御逸更是不解,问道,“狐仙大人为何如此在意在下是否高兴?如果是为了之前的事情……”
“不是……”云凌打断御逸的话,轻叹了口气,说,“看来你这兔子也不像他说的那般单纯嘛。来,你坐下,我这里有东西给你看。”
云凌指着御逸刚才坐的地方,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封信。
御逸坐下来,接过信,展开细看。
坐在那边的越然这时才发现,原本自己是挨着御逸坐的,现在云凌却夹在了他们中间!
越然正懊悔着,云凌突然回过头来,冲他微微一笑。
越然狠狠握了一下拳头,心中暗想,这狐仙大人,不是个好东西!
御逸看过信件,态度明显变了。他浅笑着把信收进怀中,重新一抱拳,说,“云凌兄,先前在下不知兄台来历,多有得罪,还请兄台多多海涵。”
云凌摇头道,“没事没事,不知者不罪,更何况是为兄有错在先,兔子你谨慎行事,为兄替你高兴呢。”
御逸点头道,“既是如此,云凌兄也不要再提之前的事情了。我们之间的误会,也算解开了。”
“哈哈哈……这样最好……”云凌望了一眼站在眼前的巽营兄弟们,抬高声调说,“如何啊?你们。”
尤柏看到御逸似乎已经知道了对方底细,对他的态度也变了,便抱拳道,“既然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这些人,有恩必报,您若有什么吩咐,我等能做到的,一定尽全力为您办成。”
“听听,这词儿和你们跟兔子说的就不一样了吧。”云凌不满的扫视他们一眼,转而又笑嘻嘻的说,“看你们一个个年轻力壮的,要是分给我的小狐狸崽子们,倒也是不错的材料……”
“云凌兄……”御逸皱着眉头说,“还请手下留情……他们虽然武功高强,却也只是凡人……”
“哈哈哈……”云凌大笑着拍了拍御逸的肩头,伏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就吓唬吓唬他们,不会真的那么做的。放心吧。”
御逸听他这么说,也算安心,笑着对他点点头。
“呐,兔子,我还有件事想问你来着……”说着,云凌更贴近御逸的脸颊,手也滑过去,整个搂住了他。
御逸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也侧耳仔细听着。
云凌停顿一下,偷眼望了越然一眼。
这时的越然,在他们另一边,已经气得快要冒烟了!他狠狠瞪着云凌,紧咬着牙,拳头攥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云凌忍住笑,贴在御逸耳边,小小声的说,“你虽然弱小了点,没什么法力,可旁边坐着的那个皇帝怎么看都是个凡人,他为什么能留住你啊?莫非是他在床上表现很好么?”
云凌话说完之后放开御逸,悠然的靠在椅背上,望望他,再望望越然。
御逸满脸通红的僵在那里,半天才转过头,看了越然一眼,赶紧又低下了头。
“混蛋狐狸!”越然忍无可忍,猛捶了一下桌子跳起来跑到御逸身边,瞪着云凌吼道,“你对他说什么了!”
御逸见他发火儿了,忙起身想拦住他,可手刚碰到越然的胸前,突然又想起云凌刚才说的话,整个人又僵住了。
越然皱着眉头扶住他的肩头使劲儿摇晃,大声问,“你告诉我!他跟你说什么了!你们到底说什么了!”
御逸的脸越来越红,在场的多数人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有良素用袖子挡着脸,无声的颤抖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云凌痛快的笑了半天,抹了把眼角笑出的泪水,自言自语道,“这次……也算是没有白来了……”
皇家兔子98(鼠神之往事)
笑够了,云凌才站起身,坐在越然方才坐的地方,把靠着御逸的位置又让给了越然,然后说,“来吧小气皇帝,坐下,我们说说正事儿。”
越然气呼呼的坐下来,瞪着云凌吼道,“说正事儿吧!”
不等云凌开始说,尤柏抢先一句,“皇上如果没有什么吩咐,属下等先行退下了。”
良素和容溪也站起身说,“我们也先行告退了。”
越鸣等人也都站起来想要离去,可云凌却一拍桌子。
这一声虽然不大,众人却都听的轻轻楚楚。
只见云凌仍微笑着,扫视了一圈,说道,“王爷,御医,和尚,巽营,你们都别走了。在这儿听我说吧,也省得以后你们再口耳相传,多费一遍口舌。”
这些人听他这么说,都同时望向越然,越然略微思考,点了点头。这些人便又都坐回了座位上。
云凌这见众人坐稳了才说,“这件事情,虽然原本与你们这些人无关,可世事变化无常,千百年前种下的因,如今要收得什么果,也不是什么人说了算的。”
众人仔细听着,云凌细细说从前的事。
事情的起点,始于一百多年前。
对于人类来说,这一百多年,可能是很长的一段时间,朝代更迭,物是人非。可对于云凌和御逸而言,也不过只是弹指一挥间。所以当云凌说起那个时间时,御逸便知道了,他要说的,是鼠神农亦在人世间最后的日子。
千百年来,人对鼠族一直都没有什么好感,而鼠族对人的感觉也是同样。鼠神农亦幻化成形的时间要比御逸早的许多,所以御逸在幻化之初,一直都受着农亦的照顾。御逸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他们二人在斗阳山中漫步,农亦对他讲起人的行径来,有时还说的咬牙切齿。可即使如此,御逸却也未曾见到过农亦伤害什么人类。后来偶尔出山游玩,也都听得人说,斗阳山中是神仙居住的地方,还流传着不少误入山中的人快要冻饿而死的时候,被神仙救了的事情。
御逸开始不明白这些事,可日子过的久了,便也知晓了一些。农亦再说起人类如何凶残如何暴虐时,御逸便也不再觉得那样可怕了。
后来御逸才知道,不仅仅是普通的鼠类,有时就连被农亦点化了之后有了一些修为的灵鼠,也时常会被人类杀死。天长日久,农亦对那些能逃过人手、围绕在他身边的灵鼠们,便越发的溺爱。不管那些灵鼠闯了什么祸,农亦都会想办法出面摆平。有时候御逸也说农亦太护着他们了,可农亦却总是不能下狠心处罚有过错的小鼠。正是因为这样,鼠族的灵兽们才越来越猖狂,做的事情也越来越离谱。
“农亦那笨耗子,惯坏了崽子们,自己却跑了。”云凌叹了口气,这么说。
御逸打断他问,“在下与农亦兄相交甚久,却从未曾听闻他提起过云凌兄……不知云凌兄是何时与农亦兄相识的?”
云凌摆手道,“我正要说。那年,兔子你应该知道,那群耗崽子们在黎国惹了大麻烦,搞的黎国皇城满城风雨,然后又逃回去找农亦求助。”
御逸回忆起往事,点点头说,“农亦兄气呼呼的跑到我那里去,说是他族群中的灵鼠误杀了黎国皇族的继承人,他恼了一阵,最后还是下山去想办法了。不过后来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再见到他时……再见到他时,他满脸高兴的样子,跟我说他不会再回来了……”
“我遇到他也是那时。其中原委,倒也不必细说。只是事情的后果你们都是知道的。”云凌望着越然说,“从那之后,黎国就开始了宫乱,皇位正统之争代代相传,直到今天。”
越然也曾听说过,黎国之所以现在如此混乱,是因为前几代中一个唯一正统的皇位继承人横死,所以其他人才都有了争位之心。
“可是那时农亦却没有想到这些事,因为他在黎国的皇宫之中,遇到了一个人。”云凌接着说,“就是这个人,让他觉得可以为其舍弃兽神的神力,可以相伴一生,死而无憾。”
他说到这里,越然突然觉得心中一阵抽痛,他转头望了一眼御逸,发现他还全神贯注听着云凌说话。
云凌轻叹了口气,说,“那时农亦就托我帮他一个忙。在他死后,要我把他的真元取出,妥善保存。”
御逸皱着眉头又插话道,“兽神的真元竟然也可以取出,我从未听闻过……”
云凌瞟了他一眼,笑着说,“兽神的真元本是天地精华凝聚而成,既然可以自行散去,自然也能由某些人来取出。你这小兔子才有多少道行,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御逸脸一红,他知道自己在这狐仙大人面前确实只是只“小兔子”,他这么说,自己也没办法反驳。
越然不知缘由,云凌那话在他耳中更像是打情骂俏,御逸再一脸红,越然更是吃味。他恶狠狠的瞪着云凌,恨不得马上咬这狐狸一口解解恨。
云凌也不在意越然的目光,接着方才的话说,“人的真元,是称为魂灵之物,人死之后,魂灵轮回,缘分到,则前缘可续……所以我按照约定,在那人死去的时候,也去取走了农亦的真元。那人的魂灵转世,每一世,我都带着鼠神的兽神真元去交给他,看他是否能唤回农亦,可这百余年中,那人转了五世,却都没有能够唤回他。”
“五世?”越然惊讶的说,“才区区百余年,他便转了五世?”
云凌眯着眼睛,对越然低声说,“是啊。五世。因为他曾与兽神相交,所以命运一定会有改变。第一世,他受了兽神的庇护,命运就已经改变了,所以,之后的几世,他都没有能够活到加冠之年。”
听他这样一说,在场的所有人都吃惊非小,知情的几人目光都转向了越然和御逸。
就连御逸听到云凌这样说,都瞪大了眼睛。
“云凌兄……这……此话……当真?”御逸的额角渗出汗珠,声音也不觉颤抖起来。“命运……改变……为何……”
越然一把握住御逸的手,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对云凌正色道,“狐仙大人请继续说,后来又如何了?”
“后来?”云凌正了正身子说,“后来那人又转了一世,又是出生在了黎国的皇族之中,变成了如今的黎国皇帝,锦诚。”
云凌见那些人似乎又都惊的一震,便停顿了一下,才又说,“我仍是带着农亦的真元去见那人,这一次,我却在途中听闻了鼠族的小耗子们以前曾经找蛇神去取了农亦的肉身真元。当年农亦为了保住那人的性命,把自己肉身的真元分了一半给他,本来在农亦的兽神真元提出之后,肉身真元应该随着那人转世,在来世也保护他的。这群鼠妖啊……我把兽神真元交给锦诚之后就去找了那群耗崽子们。他们,本事都不怎么样,说谎倒是都很厉害……所以才有之后的误会啊。是不是兔子?哈哈哈……”
此时的御逸,脸色惨白,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轻声问云凌,“云凌兄,你说农亦兄的肉身真元本来应该随着那人转世,保护那人,是不是有了肉身真元的保护,那人就不会如此短命了?”
没等云凌说话,越然转头瞪着御逸抢先一步说,“御逸,先别管这些。”
御逸睁大眼睛皱着眉头说,“怎么能不管!”
“听话……”越然拍拍他的肩头,低声说,“听话,御逸,那些以后再说……”
皇家兔子99(真元出,陛下怒)
云凌见御逸那样子,笑着挥挥手说,“总而言之,没有另一半的肉身真元,那人也没有办法唤回农亦。那黎国皇帝锦诚,也马上就要到加冠之年了,要是那天之前他不死,也许还有机会唤回农亦。”云凌顿了一下接着说,“当年我曾经告诉他,这件事情,是他自己的前世今生,不要告诉别人。可那懦弱的人却还是没能守住秘密,这也许就是他的命。以前他就是那样的人,转世多少次,也没能改变。”
说着,他又望向御逸,“前几天我从雪狼的冰原回来,本来想找到你,看看你的伤势如何了,没想到碰巧还发现了那肉身真元。”
御逸抬起手,手中腾起一团白雾,雾气散去,一只粉红色的玉石小鼠出现在他的手上。
“这肉身真元,我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变成这样了……”御逸皱着眉头说,“不知他们是从哪里听说的存放方法……”
云凌也皱起了眉头,一抬手,那玉石小鼠便飞到了他的手中。他拿着那小鼠仔细看了看,低声道,“愚蠢。无知。自以为是。”
众人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都凝视着他手中的小鼠。
云凌抬起头扫视他们一眼,冷声说,“看看吧,这祸害都是自以为是的人和那鼠妖造出来的。”
众人眼见着云凌手中的的粉红色玉石小鼠缓缓腾空而起。
那小鼠似乎渐渐的放出热量。现在外面已经是寒冬,这屋中虽然生着几个火盆,却也只够御寒。可随着小鼠在空中停留的时间增加,屋中竟然越来越热,到后来,屋中坐着的人都不得不拿出汗巾不停的擦拭头上的汗水。
又等了一会儿,众人都渐渐听到了一些声音。这声音由弱到强,等到能听清楚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想要捂住耳朵。
那是什么声音?
时而缓慢,时而急促,时而低沉,时而高亢,时而柔和婉转,时而却又惊悚刺耳。像是人临死前的悲鸣,又像是深夜传出的哀怨歌声。
混杂着,交错着,纠缠着,在这不大的房屋之中回荡。
渐渐的,越然只觉得好像是有人在用锤子一下一下的敲击自己的头一样,越来越痛,越来越难以忍受。
再看其他人,也都是同样,一个个面现痛苦,汗水滴滴答答的流淌下来。
御逸见他们要撑不住了,抬起手想施法力,坐在旁边的云凌却冲他摆了摆手。
云凌一伸手,抓住了飘在半空中的玉石小鼠,那声音和屋中的炙热便都瞬间消失了。
“如何?”云凌扫视一圈,问道。
越然一边拭去头上的汗水一边说,“这是怎么回事?”
云凌冷冷的说,“你的皇后不知从哪里听了这邪术,用人类的肉身鲜血少女的元气来养这肉身真元。这么多年来,那些人的怨气都积在了这里面,刚才我只是逼出了一点而已。”
越然狠狠咬着牙,低吼一声,“又是她!”
云凌收起了那玉石小鼠,对御逸说,“这肉身真元上的怨念太重,还是我带着吧。”
御逸点点头。
“好了。”云凌站起身,长出了一口气说,“这些事情说过了,我也该去做我的事情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去想吧。”
“等一下……”御逸也站起来,拦住了云凌,却又欲言又止。
“狐仙大人。”越然起身拱手道,“有一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云凌一笑,“看你这话说的,当问是你,不当问也是你,你到底是想问还是不想问?”
越然顿了一下,随即问道,“如果锦诚可以唤回那鼠族兽神,又会如何?”
云凌一愣,然后大笑起来,“哈哈哈……问的好!问的好!唤回了又会如何?哈哈哈……是啊。唤回了,是一世,没有唤回,也是一世……哈哈哈……”
云凌一边大笑,一边缓步走到门边。
他伸手开门,御逸急忙要跟上去,可却又被越然死死的拽住了手臂。
“陛下!我还有话要问!”御逸焦急的说。
越然不为所动,手上的力量更加了几分。
御逸吃痛,挣扎着冲云凌喊道,“云凌兄!我还有话要问,你别走!”
越然一把揽住御逸的腰,猛的把他转向自己,吼道,“你还要问什么!”
御逸皱着眉头也冲越然吼,“那命运的改变!到底是……”
“住口!”越然瞪着眼睛喝止他,“朕不许你再说!不许你再问!”
御逸愣愣的望着越然,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原本已经开了门的云凌回头望着这情景,也有些惊讶。
“哎呀哎呀……看来我是低估了这皇帝呀……”云凌自言自语着,挑起嘴角,转身离去了。
“陛下……”御逸紧紧皱着眉头,还想说什么,可越然却仍瞪着眼睛,咬着牙,狠狠的说,“不许说!”
“可是……”御逸紧紧的握着拳头,思量着是不是应该用法力脱身去追云凌。
“不准你再用法力弹开朕!”越然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压低声音说。
御逸一惊,暗暗松开了手。
越然拉着御逸回到座位坐下,眼望周围的这些人,沉声说,“今天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说。”然后他转头对越鸣说,“二哥,你抽时间把这件事告诉大哥。别人就不要告诉了。”
越鸣点了点头。
越然又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需要交代的,才摆手道,“你们都走吧。巽营兄弟们伤势也都好的差不多了,要是没什么问题,就都搬回巽营去,那边条件也比这边好,良素,御医里面,你挑好的多给他们派去一些。”
巽营的众人都站起身躬身领旨,越鸣也站起身说,“这样也好,我和他们回巽营去。”
越然点头,这些人便纷纷退了出去。
良素和容溪也起身要走,越然开口叫道,“良素,你留下来,百草寺整修的事情,朕还有交代。”
待容溪也出去了,越然的脸色却一下子就变了。只见他满脸怒容,恶狠狠的问良素,“这里有没有清净的房间?”
良素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可还没等他多想,越然就猛的拍了一下桌子,高声问,“朕问你有是没有!”
良素一抖,忙回答,“有是有……”
“带朕去!”
越然一把拉起御逸,迈步往出走。
良素知道越然一定是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可他却又不明白越然到底是生的什么气……良素眼见着御逸眼角红润,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知道他是担心越然,知道他是害怕自己会害了越然……
命运的改变,百余年中就转世了五次……
想到这里,良素心中也像压了块大石一样。
回想当初,一切都只是机缘巧合,只是一场狩猎,只是一时兴起离群远去,只是抬手那一箭……
要真的说来,命运,是不是从那时就已经开始改变了呢?还是这样的命运才是正途?
良素一边走着一边胡思乱想。不多时,三个人便穿过了百草寺的层层院落,出了一个角门,眼前闪出另一个小院子。
良素带着越然他们进了小院,推开门,转身对越然说,“这里清静,平时也不会有人来……你们好好谈谈吧……陛下,你别太逼他……”
“你也住嘴!”
越然的吼声似乎都振动了山林间的枝叶。
他拉着御逸进了小院,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良素愣在原地,他觉得越然方才的眼中,似乎都冒出了火光……看来御逸这兔子……会受苦了……
皇家兔子100(缘定日,只今生)
越然拉着御逸进了小屋,砰的一声关上门,反手挂上门栓。
他抬眼望见里面的床,拉着御逸就走了过去。
御逸的手腕被他抓的疼痛难忍,刚才良素在,御逸实在没好意思叫出声,这下良素走了,他也忍不住了。
“陛下!陛下!快点松开手!好疼!疼!”
越然听到他喊叫,却没有松手,一直拉他走到床边,使劲儿把他摔到了床上。
御逸一边揉着手腕一边皱着眉头说,“陛下……你为何如此生气……”
他话还没说完,抬眼再看越然,御逸不禁大吃一惊。
他知道越然在生气,可没想到越然的脸色竟然这么差!
“陛下……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御逸忙要起身仔细看看越然。
没等他起身,越然上前一步,单腿屈膝到床上,双手按住御逸的肩头,把他按倒。
两个人的脸离得近了,御逸更觉得越然脸色可怕。
“朕不舒服!”越然咬着牙说,“朕是不舒服!你说!你急着去找那狐狸,要问他什么!”
御逸一惊,缓了一下,才低声说,“我……想问他……农亦兄的事情……”
“说谎!”越然怒吼道,“你不就是想问他那个转世五次的人的事儿吗!你不就是想问他那什么命运改变吗!你想问他是不是和兽神相交之后都会变成那样是不是!你想问他怎么办是不是!”
越然的怒吼声震得御逸双耳轰鸣。御逸紧咬着嘴唇,望着越然。
屋中一阵沉默,御逸死死攥着拳头,眼中慢慢盈出泪水。
越然心中一软,却仍压制不住怒气,高声道,“不许哭!”
“我没哭!”御逸突然也吼起来,“我堂堂男子,为何会哭!我要去问云凌兄什么事情,你管不着!”
御逸虽然这么吼着,可眼泪却还是不争气的一串串流淌下来。
越然先是一愣,随即吼道,“朕管不着?朕管不着?你是朕的兔子!朕就是要管!”
越然说着,一只手压住御逸,另一只手撕扯下御逸腰中的软带,拽着御逸的双手,把软带缠绕在他的手腕上,使劲儿打了个结。
“你干什么!”御逸皱着眉头边喊边挣扎,可他没有用法力的时候力气远不及越然,越然不费力气就用两人的腰带把他绑了个结结实实。
“干什么!朕要让你明白!你是朕的兔子!跑不了的!”越然边说边又去撕扯御逸的衣服。
“住手!住手!”御逸满脸泪水,大声喊叫着。
“你这兔子,还学会说谎了!朕看你还听话不听话!朕看你还是不是擅做主张!朕都不在乎的事情,你只兔子胡乱操的什么心!”越然一边说着,一边撕扯掉御逸的衣服,“什么命运!自打朕见到你的那天起!自打朕看到满身是血躺在树林里的那天起!朕的命运就改变了!朕就不在乎了!朕什么都不在乎!除了你之外,什么都不在乎!”
“我在乎!”
御逸声嘶力竭的,大吼了一声。
这一声,似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越然被他这一声惊呆了,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了下来。
“我在乎啊……”御逸眼中的泪水不住的流淌下来,如断线的珍珠一般,划过眼角,滑到发际,滑进那银亮的发丝中消失不见。
御逸抽泣一声,颤声说,“你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可是我在乎啊……命运改变的,又何止是你……可要你承受转世轮回的苦果,我不要,我不能,我不准!……我……是你的兔子……虽然不够强大……可我还是想保护你……至少……至少……不能让你因为我,而去受那些苦啊……”
御逸说的这一字一句,都如铁钉一般,一颗一颗钉进越然的心里。越然深深吸了几口气,抬起身子,仰起头来,过了许久,才又低下头,眼圈通红,一字一顿的沉声说,“那些,都是不相关的事情。你与朕相伴,仅约定这一生一世,来生如何,都不相关!”
御逸骤的睁大眼睛,望着越然,身子抖的筛糠一般。
“约……定……一生……一世?”
“没错!”越然重重的说,“你说过,若是躲过那一劫,便与朕相伴一生一世!一生一世足矣!来生之事,朕不要你管!你也不准再赖着朕!”
“陛……下……”
御逸颤抖着,痛哭失声……
越然抱起他,把他紧紧按在自己怀中,在他耳边轻声说,“兔子听话……不准再去……问那狐狸这些事了……那狐狸……不是好人……”
御逸哭泣着,伏在越然的肩头,很长时间之后,才渐渐止住了哭声。
越然又把他放在床上,看他的眼睛肿肿的,心疼的凑上去,吻了一下。
“红眼兔子,这下可真的变丑了。”
“丑……又如何……”御逸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说起话来,似乎也有些吃力。
“朕可不喜欢丑兔子。”越然咧嘴一笑。
御逸皱着眉头,闷闷的说,“嫌我丑,现在就扔了我吧。”
越然一瞪眼,随即俯下身,在他胸前轻吻一下,低声说,“再敢说一次,朕就再也不给你衣服穿,养只光溜的兔子。”
“你!咳咳咳……”御逸一句话没说出来,咽喉痛的咳嗽不止。
越然等他不咳了,伸出手指按住他的唇,说,“兔子从现在开始不许说话了。”
“什……”
“嘘!”
越然凑近过去,缓缓放开手指,换成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柔软的双唇,整齐的牙齿……越然伸手捏住御逸的下颚,让他张开嘴……火热的舌头伸进去,寻遍每一个角落。轻轻的,碰触到同样火热的舌。翻搅着,绞缠在一起……这一吻,到底有多长久。直到御逸发出求饶的声音,越然才恋恋不舍的退出来,看着御逸满脸通红,大口大口的吸气。
越然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然后微微笑着,用那手轻轻滑过御逸的唇。
“陛……陛下……解开……”
御逸一边喘息一边吃力的说。
越然的手沿着御逸的唇滑到下颚,滑到颈项,滑到锁骨……
“为何?”越然轻声说,“解开了,兔子跑了怎么办……”
“解……开啊……不会……跑的……”
那略微粗糙的指腹来回摩挲着锁骨的曲线,久久的,才又向下移动。
“还是不解……”越然盯着自己的手指,又说,“兔子今天不听话……要惩罚……”
“我……我哪有……”御逸稍微挣扎一下,发现越然那时在气头上,绑的一点都没留情,根本挣不开。
那手指略微向下,绕着一朵樱红,画着圈圈,一圈一圈,渐渐缩小。
“兔子……还说谎了……”
“陛下……我……啊……嗯……”
那朵樱红被两指夹住,突然揉撵起来。
“不……陛下……不行……啊……”
御逸扭动身躯,却躲不过那手指。
越然舔了下嘴唇,抬起另一只手,抚摸着那光洁白皙的皮肤,轻声说,“兔子,朕,是不是个好男人?你,讨厌朕么?”
御逸紧皱眉头,微闭着眼睛,小声说,“陛……陛下……不……讨厌……不要……再弄那里了……”
“你哪一句是回答朕的啊?”越然停下手,正色问道,“重新说,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到底是讨厌还是不讨厌?”
御逸得这机会终于喘了口气,好半天才说,“陛下是,好男人……不讨厌……”
“不讨厌?”越然仍不甘心,闷声问。
御逸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又盈了泪水,小声说,“陛下……我……喜欢你……”
越然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句话,他终于等到了……
皇家兔子101(兔子,跑了)
天昏地暗的,御逸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那间不熟悉的小屋子里。越然卧在自己身边,似乎睡得很熟。
御逸略微动了一下身子,只觉得全身酸痛。他皱着眉头,轻轻起身,悄悄的从床上爬下来,回头再看看越然,仍熟睡着。御逸坐在床边,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越然的睡脸,不自觉的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越然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头,略微翻身,手臂向方才御逸躺着的地方探索着。
御逸一咬牙,运起法术,在越然额头轻轻一拍,越然便不再动了。
御逸这才起身,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穿好,又回头看了看越然,才转身离开小屋,轻轻掩上门。
山林之中微风拂动。御逸辨认了一下方向,脚尖点地,腾空而起。
直到太阳升起老高的时候,良素匆匆忙忙的跑来到小屋,他见屋门虚掩着,心中就是一动。他推门进去,发现满地凌乱散落着的,都是越然的衣服,再往床上望去,只有越然一人躺在那里。良素立时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他走过去仔细看了看越然,似乎仍在熟睡。他又小心的抓起越然的手腕探了一下脉搏,也没有异样,这才稍微安心。
“陛下……陛下……”良素在越然耳边轻声呼唤着,“陛下……快醒醒……”
越然还是没有反应。
良素轻轻推了推他,又唤了几声,见他还不醒,只好使劲儿拍了拍他的肩头,在他耳边大喊起来。
“陛下!快醒过来!出事儿了!”
这时,越然才微微睁开眼睛,伸手在身边摸索着,突然猛的睁大了眼睛,见自己身边空空如也,他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大吼一声,“兔子呢?”
良素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退出老远。
越然甩开被子下了床,四下寻找着,边找边喊,“兔子!兔子!御逸!出来!快出来!”
良素的心刷的一下沉了下去,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递给越然,皱着眉头说,“陛下,你先把衣服穿上……”
越然一把夺过衣服,胡乱的往身上套着,同时死死盯着良素问,“他跑哪儿去了?洗澡去了?还是到林子里散步去了?怎么不等朕呢!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朕呢!”
良素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越然把衣服都穿在了身上,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说,“这兔子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看来朕以后是不能再让他随便到皇宫外面来了……良素,你愣着干什么?朕问你话呢,他到底跑哪儿去了?”
良素紧紧握着拳头,手心已经浸满了汗水。
“陛下……”
“快说啊!你是要急死朕吗?你这小子怎么也会吞吞吐吐了?”越然系好腰带,又稍微整理一下,然后抬头,对良素说,“走吧,他去哪儿了?带朕过去。”
“陛下……”良素觉得自己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很难听清楚,“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越然一愣,“你说……什么?”
良素咽了口口水,皱着眉头低声说,“我进来的时候就只看到陛下一人在床上……我也不知道……御逸去哪儿了……”
这一句话像闷锤一样重重砸在了越然的胸口上,越然摇晃了一下,瞪着良素,半天才问,“你说……你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他?”
良素微微点了点头。
“那……那他……那他能去哪儿……他去哪儿了?”越然嘴上这么说着,可头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啊。对了,昨天朕让巽营的人回去,兔子一定是去和他们道别了。”越然突然变得轻松了似的,拍拍良素的肩头,小声说,“走吧,去前面。朕也去看看。兔子还真是……喜欢他们啊……”
“陛下……”良素颤声说,“巽营……昨夜掌灯之前就……全走了……”
良素的话一出口,越然就僵住了。
越然就那样僵硬的立在那里,久久的,木雕泥塑一般。
良素知道人受了这样的冲击,可大可小。他小心翼翼的看着越然的脸色,轻声说,“陛下……御逸许是去追那狐仙大人,问他些事情。事情问过了,他自然就回来了……”
越然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气,身子晃了两晃,抬起手掩住了脸。
良素心中翻滚着,也不再说话了。
又过了一阵,越然放下手,皱着眉头沉声问良素,“你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良素一愣,随即想起刚才的事,急声说,“大哥来了,急着要见你,说是有大事。”
越然叹了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良素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不禁也叹了口气。
他们二人直接到了原来那间主持的会客室,一进门,越永便大步上前,怒骂道,“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慢!这边都火烧眉毛了,良素我不是告诉你快点跑嘛!你还不让我去!”
骂了两句,越永才发现越然脸色惨白,良素也差不多的样子。两个人都紧皱着眉头,气氛非常沉重的样子。
越永再往他们身后看看,问道,“怎么就你们两个?御逸呢?”
良素心中一抽,心想这大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越然却直接走到中间的座位坐下,沉声说,“皇兄,什么事情火烧眉毛了?”
他这么一问,越永才回过神来,他使劲儿一拍身边的桌子,压低声音说,“老五!刚才我接到的消息,他在黎国被杨月晋的人抓住了!”
越然一惊,忙问,“五弟不是已经回来了么?怎么回事儿?”
越永在越然身边坐下来,重重的叹了口气说,“我劝过他多少次,让他别在黎国那是非之地呆着。可他就是不听!说什么,要收集情报,了解敌情。其实就是被女人迷住了!前几天鼠妖的事情一出,我就派人给他送了信,让他马上回来。他也回了信,说已经离开黎国境内了!结果那小子是跟我耍的滑头!这不,刚才接到的信儿,他和他那个女人一起被抓住了。”
越永说完这话再看越然,脸色仍然和刚才一样,整个脸上冷冷的没有表情。
“传旨。”
越然低声说,“启王越鸣,即刻派遣手下武功高强之人前往黎国,打探详情,秘密营救穆王越陆,其身份不可泄露,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钦此。”
说完,越然望了一眼越永,“皇兄还有其他事情么?”
越永木然的摇摇头。
越然站起身,走到门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越永望着他走远了,低声问良素,“他……怎么了?”
良素走到椅子边,无力的坐下去,说,“兔子……跑了……”
“什么?”越永猛的转回头,难以置信的望着良素问,“你说什么?兔子?御逸?跑了?”
良素有气无力的点点头,详详细细的把昨天云凌来时说的那些话都告诉了越永。
越永越听越吃惊,等到良素讲到越然怒气冲冲的把御逸拽到后山的小院中时,越永狠狠砸了一下桌子,低吼道,“然弟怎么这么笨!怎么那么笨!”
良素苦着脸,弱弱的说,“我看陛下是真的受了打击了。这兔子要是能快点回来倒还好,要是……万一……一去不回……”
“不会的!”越永厉声说,“御逸一定会回来的!”
良素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越永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开门冲了出去。
皇家兔子102(朕能找到你!)
越然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在祥轩殿的暖榻上,坐了不知多久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皇宫之中的。
小初子轻轻的挑暖帘进来,悄无声息的换了烛火。越然看着盈盈的火光,突然开口问,“小初子,几更天了?”
小初子低头答道,“回皇上,正是子时。”
越然点点头,从暖榻上下来,刚站起来,就不自觉的栽了一下。
小初子忙上前要扶越然,越然摆摆手,让他下去,自己穿好鞋子,揉了揉麻木的腿,缓步走出暖阁。
祥轩殿中,只回荡着越然沉重的脚步声。他举目四望,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认得这里了。
自从自己登基之后,几乎天天都会回到这里来。可这里原本就是这么冷清么?这里原本就是这么空旷么?那些宫女和太监都哪里去了?为什么他们都不在?
“来人!”
越然低吼了一声。
小初子推开殿门闪身进来,垂手而立,轻声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越然看看他,问道,“这里值守的人呢?”
小初子一愣,随即答道,“陛下忘了么,您早就下旨,祥轩殿中值守的人都需在外殿候着。您回来的时候,让那些人也都出去了。”
越然皱着眉头,想了片刻,才点点头,又问,“这么晚了,你为何还在这里?”
小初子抬头看了越然一眼,低声说,“奴才见陛下脸色有些不好……不敢离开……”
“不敢离开……”越然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苦笑了一下,一摆手,“你也下去吧。不用在这里守着了。”
小初子又望了越然一眼,低头退了下去。
越然仍是缓缓走着,进了寝殿。
他走到屏风后面,一件一件的脱去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打开旁边放衣服的柜子。
柜子中整整齐齐的放着两大排盒子。越然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来,发现里面装的是件女子样式的衣服。越然拿出衣服,展开来看,这件浅粉色的衣服上绣着朵朵梅花。越然拿着这衣服原地转了一圈,脑海中闪现出的,是那时御逸羞涩的样子,满脸通红,娇艳的像朵花儿一般。
越然重重的叹了口气,把衣服又放回盒子中,取了自己的衣服换上。
越然走出屏风,一头倒在龙榻上。龙榻上,锦缎的被子整齐的摆放着。那本公孙老头建议御逸看的医书,被他很宝贝的放在了方枕旁边。越然拿起那书,略略翻着,发现这书似乎已经被御逸翻看好几遍了。
越然叹了口气,刚要把书又放回原处,突然一根银亮的发丝从书中掉落出来。
越然伸手拾起那发丝,举在眼前摇晃着。
他呆呆的望着那发丝,思绪一阵一阵的跳跃,从最初遇到御逸那天开始,似乎每一个场景,每一次对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似乎每一天都有值得回忆的事情,似乎每一段对话都可以回味。
“若在下能躲过这一劫,纵是相伴陛下一生一世又有何妨……”
“在下不会反悔……在下只是觉得……即使躲不过这一劫,在下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陛下若不计较在下是男人,在下也不计较这些女子的衣服。陛下喜欢看,御逸就穿给陛下看。不过只能陛下一人看……”
“陛下多虑了,御逸不会因为陛下不是皇帝就离开陛下的。”
“陛下真的会陪着我么?那……陛下可不许反悔……”
“只要陛下不赶兔子走,这一生一世,我都是陛下的兔子……”
这一句句话,此刻回想起来,都像是钉在越然心中的刺,每一句都刺进了最深处,每一句话,都那么痛,那么痛。
越然紧紧的闭上眼睛,攥紧拳头。
会么?这样的兔子,会离开自己么?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他只是担心,只是想弄清楚那所谓的命运,只是想知道有没有阻止那命运的方法而已。
等他知道了,等他弄清楚了,他就会回来的。
他会浅浅笑着站在自己面前,轻声对自己说,陛下,兔子回来了……
笨兔子!明明小脑袋里装不下多少东西,明明不懂人世间的事情,明明说过不会擅做主张,明明答应了不会离开的……
等他回来,非得好好修理他,把他放在笼子里养着,再也不让他到外面去了。也不让别人再看到他。只要他每天浅笑着陪自己说话,迎接自己回来就可以了。等他回来,要再让他穿一次那些衣服,干脆让他一直穿着那样的衣服好了。等他回来,还要把他看的书都收走,想要书看,就要先讨得欢心,让他主动吻自己,让他主动要自己抱他,让他难以忍受的发出甜腻的声音,让他不停的叫那“陛下”二字……
等他回来……
越然嘴角微微挑起,眼角却滑落了一滴晶莹。
他睁开眼睛,叹了口气,又拿起那跟发丝在眼前晃。晃着晃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谁是秃毛兔子!”
“头发还会再长出来的。陛下不必介怀。”
越然猛的坐起身,连鞋子都没穿,就朝暖阁跑去。
“这盒子只有陛下才能打开,若是我离陛下远了,陛下想要找我,打开这个盒子就行了。”
对了!对了啊!
越然只觉得整天的乌云一下子都散尽了!
他能找到兔子!他能找到他的兔子啊!
越然跑到暖阁中,拿出贴身的钥匙,翻着一堆奏章下面,直到露出了一个很不起眼的锁孔。
越然把钥匙插进去,咔嚓一声,一只精巧的箱子从那堆奏章中缓缓升起来。
越然小心翼翼的打开箱子,掏出一个黄布包裹仍在一边,又掏出两个雕龙图案的盒子仍在一边,然后从箱子最底下,拿出一个两指宽的一个黑漆小盒子。
越然轻轻擦拭着这小小的盒子,笑逐颜开的低声说,“兔子……朕去找你。朕马上就去找你……你是朕的兔子,朕怎么能让你跑了呢……”
越然打开盒子时,手都有些颤抖。盒子之中,放着御逸的一束头发。
这些头发在黯淡的烛火下,似乎都闪着柔和的光。越然拿起一根,放在手上仔细看。可他刚把那头发从盒子中拿出来,那跟发丝却突然化作了一股光线,直直的划破黑暗,穿透了宫殿的墙壁,延伸向了远方。
越然愣愣的望着这倒光线,直到那光线渐渐变弱,最终消失。
原来如此!
越然把盒子重新盖好,贴身放在怀中,然后把刚才拿出的那些东西放回箱子中,还原成原来的样子。
“来人啊!”
越然站在祥轩殿门口大喊了一声。
不多时,小初子便跑了过来,“陛下有何吩咐?”
越然说,“去命人准备快马,给朕挑御马监里最好的,喂饱草料饮足水再带过来。”
“陛下……”小初子惊讶的抬头问,“这个时间,您要出去?”
越然点点头,“再去叫人给朕拿几件方便的衣服,银两、干粮、水,还有通关文牒。总之朕要出去,少则几日,多则……”越然顿了一下,不耐烦的一挥手,“快去准备!朕在这儿等着!”
小初子不敢怠慢,急急忙忙的跑下去准备。
趁这个时间,越然回到暖阁中,提起笔,刷刷点点写下了一道诏书。
不多时,小初子就回来了,面色铁青,颤声说,“陛下所需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越然站起身,边往外走边问。
没成想,小初子两步跑到越然身前,扑通一声跪倒,连连磕头。
“陛下三思!陛下三思啊!”
越然皱着眉头望着他说,“三思什么啊?”
“奴才斗胆……”小初子苦着脸抬头问,“陛下此去,前往何处?”
越然一瞪眼,高声说,“不知道!”
小初子一抖,咬了咬牙,又问,“那陛下要带多少护卫?”
越然这才想到,小初子原来是在担心自己安危。
越然叹了口气,把刚才拿在手中的诏书交给小初子,拍拍他的肩头说,“小初子,你也跟着朕多年了,朕现在交代你做的这件事,你要给朕办好。这个诏书,朕走之后你去交给净王。如果找不到他,你就去交给启王。”
小初子望望越然,又望望手中的诏书,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越然转身出了祥轩殿,跨上马,飞驰而去。
皇家兔子103(冰原,逆风而行)
茫茫冰原,寒风刺骨。
御逸悬在半空中,皱着眉头望着满眼漫天蔽日的飞雪,完全分辨不出方向。
他朝一个方向飞了一段时间,再看眼前,似乎还是一样。
御逸焦急的攥着拳头,他知道,这种天气,冰原上平时会出来巡视的白狼们也未必会出来。要是他们不给自己引路,自己恐怕也找不到雪狼住的那个地方。
御逸已经这样飞了一天一夜,他其实早就已经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没有办法,他只好渐渐落在地上,运气护住自己的身体,好不至于被严寒冻伤,然后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走一步,脚都会深深陷进雪中,虽然有气息护着,感觉不到寒冷,可这样走,却也不比飞着省力气。
御逸重重叹了口气。
那夜自己离开百草寺,一心想着去找云凌把事情问清楚,可绕着皇城周围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云凌的踪影,甚至连他的气息都感觉不到。这个时候御逸才想到,云凌这人,深不可测,他怎么可能会轻易被别人找到呢。
这样想着,御逸也不禁有些灰心丧气。他本想立即就回到越然身边,可转念一想,如果此时回去了,也许这件事情就再也弄不清楚了。越然绝不会允许自己再偷偷跑出来一次,就算是用这种方法还可以跑得出来,自己也不愿意再这样做了。
御逸当即决定,反正已经出来了,不如去冰原找雪狼问一问。云凌在他那里似乎呆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中,云凌也许会告诉雪狼一些关于农亦和那人类的事情。
于是,御逸便没有多想,一路赶奔冰原而来。
原本狼族居住的冰原离赤焉国已经不远了,可天公不作美,御逸飞到冰原边缘的时候就发现这里正是漫天飞雪、狂风呼号的时候。
御逸虽然来过这冰原几次,可每次都是由雪狼带路,一路上有说有笑的,也没能去仔细记路。其实就算是记着那时走的路,按现在这个情形看,也一点用都没有。御逸冲进风雪中不久就后悔了。遮天蔽日的雪花把所有的东西都染成了白色,这冰原,就像是被老天爷用厚厚的毛毯藏起来了似的。
我真是笨啊……彻底迷路了……
御逸越走越后悔,直接回去就好了……
可是……如果回去了的话……百余年,五世的轮回……命运……
想起云凌的那些话,御逸的心就犹如刀绞一般。
“我喜欢你!”
当初,那个看上去有些笨拙的男人蹲在龙榻前,拉着自己的手,高声的如此说着。
御逸记得清楚,那男人是九五之尊,那男人是一国的皇帝,那男人平时口中都自称是“朕”,可只有那次,他如一个普通人一样,说了这句话。说过这话之后,也如普通人一样,满脸通红。
“朕不要来生,朕也不要你做牛做马,朕只要今生的你,只要你在朕的身边不离开朕,只要你做朕的兔妖……”
那时,他即便知道了我并非同类,却仍然对如此动情。
“有办法!朕一定能想出办法!御逸!朕一定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的!”
那时,他知道了我要面对的敌人非常人能敌,却仍如此保证。
“御逸,你都不知道看你穿那些衣服的时候,朕忍的多辛苦……这些日以来,朕怕你身体吃不消,都不敢碰你……你竟然还说不习惯……”
那时,他总是渴求着,又柔情似水。
“御逸!住手!”
那时,他不顾伤痛。
“人世间的事情,你终究还是不懂的多。答应朕,以后什么事情都听朕的,无论是遇到什么人,什么事,你都不许擅做主张,胡思乱想。”
那时,他这样说。
“兔子……回来……”
……
御逸停下脚步,抬手抹了一把脸上流淌下来的泪水,然后浅笑着自言自语道,“陛下说的最多的那句话,应该是‘你是朕的兔子!’吧……哈哈哈……”
放心吧,陛下。兔子就算是拼尽了这一身的法力,就算是散尽了这身上的真元,也一定不会让你受那轮回之苦的……
御逸吸了吸鼻子,运足了气力,脚踏着雪,再一次腾空而起。
“小逸啊……你说你这不是自己找罪受么……”
温暖的房间中,一个身材壮硕披着火红毛皮的男人皱着眉头给御逸倒了碗热水,放在了他眼前的桌子上。
御逸裹着厚厚的毯子,有气无力的说,“雪狼兄……你这地方也实在是太难找了……”
雪狼坐下来,大笑着说,“你这兔子能在这种天气找到这里来,也真是不简单了。我雪狼对你刮目相看了!哈哈哈……”
御逸端起水来吹了吹,喝了一口,然后说,“我本来以为会遇到巡山的白狼,结果一只都没有。”
雪狼点头道,“外面雪下的太大了,他们可能也是在哪里躲雪呢。看这样子,雪也快停了。你就是运气不好,挑了这么个时间来。”
御逸叹了口气,又喝了一口水,抬眼望望雪狼,问,“雪狼兄,那是什么?”
他一指雪狼身上披着的火红毛皮。
“这个?”雪狼满脸得意的说,“这个可有来历了!哈哈哈……这是我打架得来的!怎么样?不错吧!”
“打架?和谁?云凌兄?”御逸皱着眉头问。
提起这事,雪狼也来了兴致,高声说,“对啊对啊。就是他。他突然跑到我这冰原来,还说他把你打了。我一听就怒了啊!敢欺负小逸?那能行么?于是我们就打起来了。没想到,这一打就是一天一夜。后来我们见实在分不出胜负,便停下来重新说话。这次他态度也不像之前那么嚣张了,问我关于什么……农亦的真元?我说不知道这个事儿,我想小逸你也是不知道的。于是那狐狸就离开冰原了。”
雪狼顿了一下,又笑着说,“没过几天他就回来了,说是被鼠族的小崽子们给骗了。后来我们喝酒闲谈,他才对我说了一些自己的事情。后来我们相约再比试,于是又打了三天,最后他输给我一张狐狸皮!哈哈哈……不错吧!”
御逸皱着眉头说,“这些事,你在信里都写了个大概。我看他也戴着顶白狼帽子……莫非是你也输给他一场?”
听他这么说,雪狼也略微泄气,挥挥手说,“那是意外,意外。”
御逸浅笑着低声说,“那就是,你们各胜了一场啊……”
“总而言之……”雪狼一拍桌子,高声说,“我赢过他狐狸一场!这就足够了!”
御逸微微点头,“能赢他一场的,恐怕也就只有你雪狼兄了。”
雪狼笑逐颜开的说,“是吧。我也这么想的。”
雪狼笑了一阵,终于收敛了笑容,望着御逸,轻声问,“你大老远的跑我这里来,是有什么事情吧?”
御逸放下碗,苦笑一下,说,“确实有事……雪狼兄,这件事……说来话长……”
御逸的声音仍是那样轻柔。
从很久以前,雪狼就很喜欢听这兔子说话。可今天,他听了这些事情之后,也不免长长叹了口气。
“人间事,最无常,当思量,空神伤……”
御逸说完之后,雪狼低声念着。
御逸抬头望着他,雪狼挑着嘴角说,“这是很多年前我听过的一句话。时隔多年,没想到又会回忆起来。”
“小逸啊……”雪狼望着御逸,轻声问,“那男人,他对你如何?”
御逸脸上微微红润,低下头,小声说,“他对我很好。”
“好到了,能让你为之舍弃一切么?”
御逸浅笑着,抬头说,“雪狼兄,遇到了陛下我才知道,原来这样才是活着……”
皇家兔子104(冰原,迎雪而至)
御逸虽然对雪狼讲了他和越然的事,可雪狼从云凌空中听说的,也都止于事情,而没有什么办法。
雪狼见御逸愁眉不展,只好劝慰他,让他先在冰原住下,好好休息一下,然后他想办法找到云凌。这一切,似乎也只有云凌能说的清楚,到底是有办法还是没有办法,也都只有他才知道了。
御逸虽然担心越然着急,可毕竟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无论如何都要弄的清楚才好。所以他便决定留下来等两天。
这两天,雪狼一刻不离的陪着御逸,想尽办法逗他说话逗他笑。御逸也知道雪狼很担心自己,所以也强打精神,压住了心中的焦躁。
到第三天头上,不知雪狼用了什么方法,还真的把云凌找来了。
云凌推门进来,拿下头上的帽子,炫耀似的抖了抖,笑嘻嘻的说,“呀……亏了有这帽子,不然耳朵冻掉了。”
雪狼见他来了,高兴的大步上前,拍着他的肩头说,“你可来了!你要再不来啊,可真得把小逸急死了……”
雪狼的话没等说完,御逸便跑过来拱手道,“云凌兄,终于把你盼来了。”
云凌笑着说,“我就知道雪狼叫我来是为了你的事儿。”
“我到处找你,可没能找到……那天你说的话……”御逸迫不及待的就要开始问。
云凌甩甩手中的帽子打断他,“说这些之前,兔子,你猜我刚才上山来的时候看到谁了?”
御逸一愣,脱口问道,“谁?”
“哈哈哈……你那皇帝啊……正一步一步往这边来呢。这人还挺有毅力的。”云凌边说边望向雪狼,笑着问,“你这冰原多久没人来过了?啊,你巡山的白狼能不能把他当食物……”
云凌的话还没说完,门砰的一响,御逸已经冲了出去。
雪狼皱着眉头瞪了云凌一眼,怒道,“你这狐狸,明知道小逸心疼那人,你怎么不顺便把他带上来呢?要是他出了点意外,小逸不得恨死你啊。”
“看你说的。”云凌笑嘻嘻的坐下来,端起水喝了一口,才说,“我这不是给他们机会么。要是我把那人带上来了,他千里迢迢追上来不就没有意义了。放心吧,死不了。”
雪狼望着云凌叹了口气,心想,这云凌说自己不是狐狸都不会有人相信,虽然他没有坏心,甚至可以说是处处为别人着想,可做的事情,实在是够别扭够精明的。
“我不放心,出去看看他们,你在这儿呆着,可别走啊。”雪狼说完,转身走到门边,刚要出去,又想起什么事,回到屋中,从角落里拿出一坛酒放在桌上,“这可是我这儿最好的了,你也不用去别处找了。”
云凌敲掉酒坛的封泥,打开闻了闻,心满意足的冲雪狼一挥手,“这就对了嘛。哈哈哈……去吧去吧。”
雪狼这才摇着头笑着出去。
再说御逸,听云凌说越然来了,就像被人一把揪住了心一样,他一边往出跑,眼泪一边往外涌。
陛下!陛下!你怎么会来呢!你为什么会来啊!
御逸在风雪中跑了一会儿才想起辨认方向,可四周还是白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怎么能到这里来啊!飞雪漫天,寒风刺骨,他可只是一个凡人!这冰原上的积雪,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他走了多远了?他怎么辨别方向的?他会不会迷路?他会不会被风雪阻住?
陛下!你到底在哪里啊!
御逸紧咬着牙,踏着雪,吃力的飞到半空中,举目四望,突然发现一道细小亮光从远方闪烁着,直射过来。
头发!是那头发!
御逸恨不得马上狠狠抽自己一个嘴巴!他来不及多想,运足了气力向着那个方向飞去。不多时,就在一片雪白中望见了一个人影。
越然的马,刚到冰原边缘就已经冻累而死了。多亏当初小初子想的周到,在给越然准备的包袱里硬塞了几件上等貂皮制作的御寒之物。越然把这些都穿戴在身上,一步一步走上了冰原。
靠着那一根一根的发丝引路,越然倒也没有迷路。
越然又放出了一根发丝,找准了方向,迈步往前走。
呼出的气,似乎都凝结在了自己周围,越然抬起袖子,用那没有冻住的貂毛擦掉粘在眼毛上碍事的冰渣。
越然不敢大口吸气,因为他现在每吸进去一口气,都得忍受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这里的温度,越然不知道到底有多低。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冷风划过脸颊,就像刀子在割一样。可他不敢低头,低下头就找不到那方向了。盒中的发丝越来越少,越然每次拿出一根发丝,脑海中都会闪出一个想法,如果,如果兔子还没找到,这发丝就用完了,怎么办?
“谁是秃毛兔子!”
越然吃力的抬起脚,重重叹了口气,心想,早知如此,当初让他变成秃毛兔子也好……
一口气叹出,眼毛又被粘在了一起。越然眼前朦朦胧胧的,一步没踩稳,摔倒在了雪地上。
他一边用袖子擦着眼前的冰,一边挣扎着爬起来。
糟了,要找准方向才行……
越然站在雪地里,艰难的抬头望向远处。突然,他似乎看到了什么……
越然抬起手,使劲儿在眼前擦了一下。
半空中……那是……
兔子!
兔子!
越然呆呆的立在原地,瞪大眼睛,张着嘴。
冷风呼号,微弱的声音由远及近,传到越然的耳中。
“陛下!”
“哈……哈哈……兔子……兔子……哈哈哈……找到……了……”
越然冲着半空,张开双手。
御逸来不及减速,一头冲到越然怀中。
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在雪地中滚出老远才停下来。
他们停在那里,久久的,一动没动。
“兔子……你穿的好单薄。起来,这貂皮挺暖的,你穿上……”
“陛下……兔子不冷。起来,我们去雪狼兄那里……”
两个人从雪地中爬起来,御逸抹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抱住越然的腰身,低声说,“陛下抓住我,别松手。”
越然也抹了一把脸,低声说,“我不会松手的……”
御逸紧皱着眉头,提了口气,带着越然腾空而起。
他们飞了一会儿,就遇到了前来迎接他们的雪狼。
双方也不搭言,御逸带着越然,跟着雪狼,总算是飞回了雪狼的住处。
一进门,酒气扑鼻。
“回来了?哈哈哈……我就说吧,死不了的。”云凌端着酒碗,悠悠的说。
御逸扶着越然走到床边,让他坐下来,然后动手帮他解下身上的衣服。
越然望望云凌,又望望和他们一起进来的雪狼,想要开口说话,却觉得嗓子被千万根针刺着一样。脸上,手上,没有一处不疼的。
雪狼走上前来,仔细端详他,然后叹了口气,抬手在他额头一拍,越然一下就失去了知觉,倒在床上。
“雪狼兄?这是……”御逸手中拽着越然的衣服,惊慌的望着雪狼。
雪狼从手中腾起一团白气罩在越然身上,不多时,白气散去,越然的脸色也变得比刚才好多了。
“他受了冻伤,而且极度疲劳,我给他治治。你先让他睡一会儿吧。”
御逸这才放下心,把越然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扒下来,然后去拿了温水帮他擦拭。他做着这些事,眼中的泪水也一直没有止住。
云凌拿着酒坛,拉着雪狼从屋中退出来,笑嘻嘻的说,“他们忙着,我们去喝酒。哈哈哈……”
雪狼叹了口气,随着他离开了这里。
皇家兔子105(今生事,今生了)
越然再次睁开眼,环顾四周,骤的从床上坐起来。
“兔子!”
越然喊了一声。
“陛下……我在这儿呢。”
御逸端着一杯水走到床边,递个越然。越然没有接那水,反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死死盯着他。
“陛下,你喝了这水。雪狼兄给你治疗了身上的冻伤,他说你体力消耗太大,一时半会儿的也不能恢复……”
越然夺过水,一口饮尽,然后把杯子仍在一边,伸手把御逸拉到自己怀中,紧紧抱着。
“陛下……”
“大胆兔子!”越然伏在御逸耳边重重的说。
御逸轻轻抚着越然宽厚的后背,轻声说,“都是我不好……陛下,生气了吧……”
“朕生气了!朕当然生气了!朕都那样和你说了,你居然还敢跑!你是要急死朕么?你是要吓死朕么?你是忘记了以前说过的话么?你是想毁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么!”
越然越说越气,越说,声音越高。
停顿片刻,越然觉得自己的肩头,似乎有什么渐渐渗润下来。他松开手,扳着御逸的脸看,发现御逸满脸的泪痕。
“陛下……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擅自跑了出来,还让你追出这么远……我原本打算,找到云凌,问过那些事情之后就回去的……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来冰原了……早知道……我……”
御逸一边抽泣一边说着,越然不时的抬手帮他抹去眼泪。
“朕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么?一切都听朕的。不许你擅做主张!你这兔子的小脑袋里面,能装得下多少东西?”越然低声说。
御逸抬手抹着眼泪,微微点了点头。
越然拍拍他的头顶,轻声说,“跟朕回去,有什么话,回了皇宫再说。”
“嗯。”御逸点头,可眼泪仍然流个不停。
越然挑着嘴角,一边帮他擦眼泪,一边说,“你这样哭个不停,还真像个女人。”
御逸抬头望着越然,皱着眉头说,“我才不是女人……”
“嗯。兔子不是女人,所以,不哭了。有眼泪也给朕留着,回祥轩殿去,朕让你哭个够。”
“我才不会再哭呢……”御逸说着,抬起两只手,使劲儿擦擦脸。
他们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门一开,云凌和雪狼走了进来。
“看吧看吧,皇帝又把我们的兔子惹哭了。”云凌笑嘻嘻的说。
雪狼走到御逸身边,拍拍他的肩头,低声说,“小逸,别哭了。人都找回来了,还哭什么啊。”
御逸点点头,站起身,对越然说,“陛下,这位是狼族兽神,雪狼兄。”
越然也从床上下来,冲雪狼一抱拳,“在下越然,方才承蒙雪狼兄相救。”
雪狼也抱拳道,“越然兄是小逸的朋友,自然也是我雪狼的朋友,到了我这冰原,便是我的上宾。”
“对啊对啊,皇帝你也别客气了,救你对他雪狼来说也是小菜一碟,不值一提。”云凌笑着说。
越然看到这个人就觉得头痛,可他还是一抱拳,施礼道,“狐仙大人。”
云凌挥挥手,“以后也别叫我狐仙大人了,随着兔子,叫我云凌就行了。”
越然点点头。
雪狼说备下了酒席,于是几个人一同到了另一个房中,围桌而坐,不多时,几个身穿白衣的青年男女端上来一盘盘菜肴和几大坛酒。
越然仔细望去,只见桌上的菜全部都是肉,而且这些肉看上去也只是弄熟了,没经过什么精细的烹饪。
云凌看到越然在望着这些菜,笑着说,“皇帝你看到了吧,雪狼这里都是吃肉的,而且都是吃生肉的。他这儿的菜,不怎么着吧。”
越然抬头看了一眼云凌,没有说话。
御逸接话道,“陛下,冰原狼族一贯如此,你多少吃一点……”
越然望着御逸摇摇头,说,“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这样才爽快。雪狼兄想必也是豪迈之人,如此,我又怎么能小家子气呢。”
雪狼听他这么说,哈哈大笑,拿过一个大碗放在他面前,抓过酒坛,敲开封泥,倒了一大碗,然后从面前的盘子里抓过一大块肉放在他面前,高声说,“越然兄说的对!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你在皇宫之中一定也被约束惯了,今日我们没有规矩,来!我们吃喝个痛快!哈哈哈……”
越然也大笑着端起碗来饮了一大口,然后抓起肉来啃下一块。
御逸皱着眉头望着雪狼说,“雪狼兄,你酒瘾上来了么?陛下不是你的对手的。”
越然一瞪眼,刚想反驳,却又觉得不妥,伏在御逸耳边轻声问,“他很厉害?”
御逸叹了口气说,“他和虎神霖卓兄喝了五天五夜也没分出胜负。他这里存的酒,比他们冬日储备的肉食还多。”
云凌也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笑着说,“这一点,我也领教过了。论喝酒,恐怕真的没人是他的对手。”
雪狼笑着喝光了一碗酒,抓过一块肉吃下去,然后说,“你们啊,我好酒好肉供着,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几个人说说笑笑,吃喝了一会儿。御逸几次都想开口问云凌,可犹豫着,又忍下了。
云凌说着笑着,终于把酒碗重重往桌子上一放,望着御逸说,“兔子,你有什么话就快问,我看你的样子,是要憋死了吧?”
御逸脸一红,放下手中的肉,擦了擦手,抬头说,“我确实有事要问云凌兄。就是……关于……你说的那个……”他看了一眼越然,低声问,“那个与兽神相交、命运改变的事情……”
他这问题出口,越然和雪狼也放下了酒碗,看着云凌。
云凌叹了口气,端起酒碗一口把酒喝干,然后放下酒碗,皱着眉头望着御逸说,“兔子,你在害怕什么?你在担心什么?”
御逸一震,话到嘴边,没有说出口。
云凌接着又说,“当初农亦也犹豫过,也手足无措,六神无主。可是后来他做了这样的选择,不管是对是错,他都这么做了。所谓命运,就是这样的。选择了,就没有错。”
“可是……”御逸眼圈又红起来。
“人生在世,因果循环。兔子你也活了很久了,人间朝代更迭,生老病死,就如山林间草木,冬去春来,周而复始。你可曾想过,自己为何一直不变?”
御逸叹了口气,摇摇头。
云凌拿过手边的酒坛,给自己又倒了一碗酒。
“那是因为你是神,你不在这世间的变化之中。”云凌抿了口酒,低声说,“你生而如此,所以你可以选择,是一直立于世外,还是要参与其中。若立于世外,你就永远都只是个旁观者,若是参与其中,你便也是这茫茫众生中的一粒,你随着他们而动,随着他们而变,随着他们有悲有喜,随着他们有血有肉……”
云凌这话说出的时候,声音极低,像是对御逸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兔子。”云凌抬头望着御逸说,“你要是想融入人的一生,就要忘记自己是神。今生事,今生了,来世缘,来世续。明白么?”
“今生事……今生了……来世缘……来世续……”御逸小声叨念着这句话。
“御逸……”越然伸手摸着御逸的头顶,轻声说,“别想了。我不要来世,我只要今生,你是我的兔子。”
御逸望着越然,突然觉得这些天的烦恼都从他的指缝间飞散出去了。
“陛下,”御逸浅浅笑着,轻声说,“今生今世,我是你的兔子。”
望着他们二人,云凌和雪狼对视一眼,都笑着摇摇头。
“你们啊,别蹬鼻子上脸,想恩爱就回皇宫恩爱去,少在我眼前碍眼!”云凌端着酒碗说。
“云凌兄!”雪狼笑着挡他的话。
他们这么一说,越然和御逸也都觉得不好意思,满脸通红。越然端起酒碗,说,“此次,多谢二位兄台相助,越然敬二位一碗。”
说完,他一仰头,喝干了一碗酒。
雪狼一拍桌子,大声道,“好!爽快!”说完,他也喝干了一碗酒。
云凌端着酒碗,犹豫一下,也一口喝干,然后皱着眉头抹抹嘴,说,“好!我也干了!”
众人都喝干了酒,目光一起转向御逸。
御逸端着酒碗,提高声音说,“好!那我也……”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越然和雪狼都使劲儿摆手,齐声道,“你不用!你不用!”
皇家兔子106(重返皇宫)
第二天,越然就带着御逸拜别了雪狼和云凌。雪狼差了几只修行高深的白狼去送他们,这几只白狼都与御逸熟识,他们轮流带着越然,半天的时间就飞回了赤焉国皇城。
在皇城城门处,几只白狼放下越然,就要回去。越然要留他们去皇宫中休息一天再走,可都被白狼们婉言谢绝了。越然见他们决意不去,只好作罢。
目送白狼们离开了,越然才拉着御逸缓步往皇城走去。
城门处,几个人一见远处走来两个人,就都飞快的跑了过来。
他们跑到越然近前,倒身下拜。
“皇上!皇上你可回来了!”
越然仔细一看,原来是皇宫中自己的贴身侍卫。
“你们不在宫中值守,为何到这里来了?”越然问。
侍卫中的一人抬头大声说,“是净王爷让我等出来密查陛下的行踪!陛下!大事不好了!您可赶快回去吧!”
越然一皱眉,忙问,“怎么了?”
那人叹了口气说,“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也不清楚,反正净王爷、启王爷和崇王爷这几天都急的在御书房里团团转,天天这么叨念着,就等着您回去呢!”
越然也不再多问,拉着御逸就往回跑。御逸见他着急,就要带着他飞回去。可越然没让,在城门处拉了匹马,带着御逸飞马赶回皇宫。
他们回到宫中,马不停蹄,直接赶奔御书房。推开御书房的门,只见越永、越鸣和越恒果真都在御书房中打转。
他们看到越然和御逸进来,都是又惊又喜。
越永上前捶了越然肩头一拳,吼道,“你怎么说走就走!跟我打个招呼行不行!”
越然皱着眉头揉着肩膀也吼道,“我不是给你留了圣旨,让你替我打理国事吗!”
“你还有理了是怎么着?”越永狠狠瞪了他一眼,把他推到一边,转头轻声对御逸说,“你怎么突然就走了呢?去哪儿了?”
御逸低声说,“都怪我不好,没想到陛下会去找我……我……是不是误了什么事?”
越永使劲儿摇头说,“不关你的事。都是然弟这笨……总之,都是然弟不对,你别往心里去。回来就好了,以后也别再走了。”
“对啊对啊。”越鸣上前说,“巽营兄弟也都担心你,出去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下次再有什么事儿,要是我们能办的,你但说无妨,就别自己出去了。”
“可不是么。”越恒也走过来说,“你可不知道,不仅是然哥出去了,就连永哥也差点跑出去找你。御逸兄,然哥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就说出来,我们帮着你。”
越永在御逸耳边轻声说,“我们没告诉他……”
御逸浅笑着冲越恒等人一抱拳,说,“多谢崇王爷,也多谢各位王爷,御逸做事冲动了,幸得各位王爷海涵,在下感激不尽。”
越然一把拉过他,皱着眉头说,“你谢他们做什么……”然后望着越永问,“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他这么一问,越永三人脸色一下子都变了。
越永让他们坐下,然后说,“你走那天,鸣弟就派了尤柏他们潜去黎国救老五。结果事情没办成,他们到那里之前老五就被杨月晋提去了。说是把老五和他追着的那女人一起关在了杨月晋的大将军府,重兵把守。而且尤柏他们回来报说,杨月晋府中,似乎还有不少类似鼠妖一样的人。他们没敢打草惊蛇,就回来了。”
越然也吃了一惊。原本以为老五只是惹了什么麻烦,被捉住了,没想到,如今看来,杨月晋是另有图谋。
越然坐在书案前想了片刻,然后问越永,“大哥以为,这事如何?”
越永说,“我们讨论很久了,都觉得杨月晋一定是早有准备才盯上了老五。他如今把老五抓了,也一定是有了什么企图才行动的。为今之计,我们也只能等了。”
越鸣和越恒也都点点头。
越然又问越鸣,“尤柏他们有没有打探清楚,老五是因为什么被抓住的?”
越鸣叹了口气说,“说是因为他擅闯大将军府,企图倒去机密。”
“胡闹!”越然怒道,“这老五也太没轻没重了!这个时候,莫非真的跑到杨月晋眼皮子底下去了?”
“尤柏听说这件事之后又让人去详细调查了。”越鸣皱着眉头说,“其实老五也不是为了别的……唉。他看上的那女人,其实就是杨月晋的小女儿……”
“啊?”越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莫非老五就是为了杨月晋的女儿才闯到他府上的?然后被抓了?”
“五弟真是性情中人。”越恒嘟囔着,“却不知那杨月晋的女人是何等容貌……”
“你闭嘴!”越然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坐在那里又想了想,提起笔,写了一道旨意交给越永。
“如今管不得杨月晋有什么企图,怎么也得把老五要回来。把这个交给外务司长司施长忌,让他去和杨月晋交涉,最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越然又望向越鸣说,“再让巽营的兄弟去摸摸底,看那杨月晋府上到底是不是有鼠妖。让他们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探不到就先回来,再想办法。”
越永几人拿了圣旨离开了御书房,越然坐在龙书案前重重的叹了口气。
御逸走上前,轻声说,“陛下莫要担心,杨月晋也不会对那位王爷如何的。”
越然抬头看看御逸,一把揽过他,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然后抱着他低声说,“被抓住的是穆王越陆,我的五弟。他从小被我们兄弟骄纵,父皇和母后也都宠着他,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任意妄为,到处惹是生非。只是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居然还不让人省心,还有本事招惹了杨月晋的女儿,真是服了他了。”
御逸浅笑着说,“若是他们二人心意相通,也是一桩美事。”
“什么美事。”越然叹了口气说,“杨月晋此人攻于心计,他的女儿也未必是个贤良之人。若是此事未经刻意安排还好,要是杨月晋刻意安排的,老五可就掉进陷阱中了。就算是他们二人真心相待,杨月晋也未必肯把女儿嫁给老五。就算是他准嫁了,朕也要权衡,是不是能让老五娶那叛臣之女为妻。”
御逸听了,叹道,“原来还如此复杂……”
越然一笑,用脸颊蹭蹭他,轻声说,“朕就说了你的小脑袋里面装不下人间的事吧。”
御逸笑着推开他,从他身上站起来。
“怎么……”越然拉着他的手,不知他为何站起来了。可他话还没说出口,只见屏风后,一个人探头探脑的望着里面。
“什么人!”越然怒道。
此人闪身出来,原来是太监小初子。
小初子紧跑两步跪倒在地,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奴才小初子,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越然一见小初子,心中火气顿时消了。他从龙书案后面转过来,弯腰扶起小初子,拍拍他的肩头说,“小初子,亏的你给朕带的那些貂皮物件,要不然朕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都是皇上您吉人天相……”小初子破涕为笑,抹着脸说,“您回来真是太好了。御逸公子回来真是太好了。奴才们日日盼着呢……”
越然点点头,朗声说,“此次御逸公子能回来,你们都有功劳,祥轩殿,御马监,还有一干人等都有赏。这事儿小初子你去办,按品级封赏,人人有份,你们借着御逸的光,都高兴高兴。”
小初子听闻,忙又跪倒磕头,“谢皇上恩典,谢御逸公子。”
御逸绕在越然身后,手足无措。
越然笑着拉过御逸,高声说,“好!回去吧。”
小初子赶紧起身,跑到门口高声喊:
皇上摆驾,祥轩殿——————
皇家兔子107(反扑?勇敢的兔子!)
习炎拜读者大人。
由于某些非.人为不可抗拒因素,本章移至皇家兔子群共享(202692716)。
换上的是以前就开过的,帝兔夫妻相性一百问。
希望读者大人能够喜欢~~
20.你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帝:(惊)兔子什么时候过生日?
兔:(惊)陛下什么时候过生日?
帝:兔子,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兔:我……我……我早就忘记了……
帝:笨兔子,这怎么会忘记呢。好好想想。
兔:我都不知道自己活了多少年了,也从来没过过生日……
帝:(抱)兔子,以后朕给你过生日。忘记了就忘记了。以后朕遇到你那天就是你的生日。朕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兔:(脸红)那……陛下是哪天的生日?
帝:(叹气)朕过生日的时候全国都要庆祝。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问:(咳咳)甜蜜好了没有?准备回答问题么?
帝:(望兔)过生日,你想要什么?
兔:(认真想)这……这……我不知道。陛下过生日想要什么?
帝:(笑,伏在兔耳边低语)
兔:(脸红红)陛……陛下……
帝:不行?
兔:……行……
帝:(大笑)
问:OTZ……问错问题了呀呀呀呀……
21.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帝:自然是朕。
兔:是陛下先说的。
22.你有多喜欢对方?
帝:(望)无法计量……他是朕的兔子。
兔:(低头)这……我也不清楚……
23.对方说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辙?
帝:他一开口,朕就没辙了……
兔:陛下瞪着眼睛说“不许你怎么怎么样!你是朕的兔子!”的时候,我就没辙了……
24.(问兔)他这么说的时候你不觉得烦么?
兔:(愣)为何会烦?
问:……我就……随便问问。==。
25.(问帝)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帝:(摆手)兔子不可能变心的。
问:你确定?
帝:……朕确定!
问:如果呢?你不是也吃过某王的醋么?说明你还是担心的。
帝:……那是因为……总之不会!他敢变心……他……他不会!
帝:(望兔.吼)你敢变心吗?
兔:(惊)陛下为何这么问?
帝:你别管朕为何问,你就回答你会不会变心!
问:(弱声)没有你这么问的……
帝:(冲问吼)你闭嘴!
问:OTZ……
帝:(对兔)快回答朕!
兔:我……我……为何会变心……怎么……
帝:以后不许你对别人笑!
兔:这……这……
帝:尤其是对皇兄他们!还有巽营那些人!还有良素!还有公孙爷爷!没经过朕的允许就和他称兄道弟的,辈分都乱了!还有……对了,还有父皇!……
问:(掀桌!)这问题结束了!皇帝你到底是有多不安啊!
26.(问兔)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兔:……你刚才问陛下这个问题了?
问:……我错了!
兔:……你……别生气……陛下只是说说,没有恶意的……
问:(咬牙)是……回答问题吧兔子……
兔:(认真想)陛下若是变心了……陛下若是变心了……我就回斗阳山去……闲云野鹤,与鸟虫为伴……了此余生……
问:了此余生?你的余生还有多久?
兔:(惊)这……这……不然……怎么办……怎么办……
问:……
兔:(闪泪)
帝:(冲出.冲问吼)你问他什么了!
问:(惊)没!没有!
兔:(望帝.闪泪)陛下……怎么办……
帝:(抱)别哭,兔子别哭。朕马上叫人把“问”拖出去斩了。那些问都不算数的,不是真的,别哭别哭。
问:(惊)斩……斩了?
兔:陛下不要斩“问”……不是“问”的错……
问:(小声)对啊对啊,不是我的错!
帝:(瞪问.轻声对兔)问的是什么问题?
兔:陛下……变心了……怎么办……
帝:(怒!)拖出去斩了!
问:(抖)我说如果!如果!
帝:(怒!)没有如果!朕到死都不会变心的!你随便如果什么!
兔:(望帝)真的?
帝:(望兔.柔声)兔子别怕。朕与你相约一生一世,绝不会变心的。你是朕的兔子,朕喜欢着还来不及呢。
兔:(破涕为笑)
问:(颤抖.小声)二位真情真意,我已经深切的体会到了。问了愚蠢的问题是我不对,可以不斩了么?
帝:(瞪)再问错一个字,朕绝不留情!
问:(抹汗)是……
27.(鉴于刚才的危险情况,问决定问点轻松的问题)可以原谅对方变心么?
问:(掀桌!)这TM谁给老子写的问题!成心害死老子是怎么的!老子连工资都没拿到就要英勇壮烈了吗!以后的夫妻相性一百问怎么办!
帝、兔:……
由于“问”当场发飙,帝、兔夫妻相性一百问只好暂停。望读者大人海涵……
“问”!回来啊“问”!皇帝不会真的斩了你的!回来啊……
皇家兔子108(黎国宫中,痴君佞臣)
黎国皇宫之中,一个俊美青年席地而坐,他面前摆着一架古琴,这青年纤长的手指抚在琴弦之上,却没有弹奏。
侍卫模样的人身着盔甲手持佩剑,挑起珠帘。他身后,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背着手走了进来。
“皇上为何不弹奏?”男人的声音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青年木然抬头,而后叹了口气,“琴音出于我手,却不知会落于谁耳。不弹也罢。”
男人绕着他转了一圈,又说,“皇上席地而坐,小心伤了龙体。”
青年冷笑一声,“大将军说笑了,我这身体伤便伤了,又有何妨?”
这席地而坐的青年,乃是当今黎国的皇帝锦诚,而后进来的中年男人,正是黎国大将军杨月晋。
杨月晋望着锦诚,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背着手又走了两圈,才开口道,“昨夜来的是什么人?”
锦诚抬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琴弦发出了一个单调的音节。
“大将军是知道了才问的,还是不知道才问的?”锦诚声音悠然,伴着那单音,也有些悦耳。
杨月晋轻哼一声,“来拜访皇上的,不是寻常人。微臣护驾不力,今日是特地来请罪的。”
锦诚挑着嘴角,从地上站起身来,抬起一脚,踹翻了古琴。
“大将军你该当何罪?”锦诚咬着牙瞪着眼,语气中却透着悲凉。
杨月晋依旧面无表情,走过去扶起古琴,撩起袍子,坐在了锦诚方才坐的地方。
“不知皇上要治臣何罪?”杨月晋说着,抬起手,拨弄琴弦。一曲悠扬,回荡在这空旷的宫殿之中。
锦诚突然笑着拍手道,“大将军琴艺卓绝!妙极妙极!哈哈哈……”
杨月晋停下手,冷声说,“皇上您还没回答臣。”
锦诚笑着坐在他的身边,高声说,“大将军为国为民,劳心劳力,一点小事,何足挂齿。朕又如何能治你的罪呢!”
“微臣问的……”杨月晋眉头微皱,低声道,“不是这件事。”
锦诚被他锐利的目光吓的一抖,吸了口气,半天才说,“昨夜来的,是那狐仙大人。”
杨月晋神情略变,却随即掩饰住了。
“他为何而来?”
“说是要唤回鼠族兽神,还需要一件东西,他刚得到那东西,便给我送来了。”锦诚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只白玉小鼠。
原来当日云凌离开百草寺之后就直接赶奔黎国,他在途中将这鼠神的肉身真元上带着的怨气散去,等拿到锦诚面前时,粉色的小鼠已经完全洁白如新了。
杨月晋拿过小鼠仔细端详,看了一会儿,又还给了锦诚。
“他说没说你何时能唤回鼠神?”杨月晋问。
锦诚摇摇头。
杨月晋叹了口气,转过身望着锦诚说,“这件事,我本不打算对你说。可如今你不知何时才能唤到鼠神,借得他的力量,我怕在此之前就发生不幸……”
“发生不幸?”锦诚皱着眉头问,“还有什么不幸能发生在我身上?”
杨月晋又叹了口气,停了半晌才说,“我放在赤焉国的眼线传来消息,说赤焉国的皇帝已经把锦如公主软禁起来了。”
他这句话出口,锦诚只觉得头嗡的一声。
“为……为何?”锦诚颤声问。
“锦如公主大闹百草寺,挑动了皇城护卫总管凯焰将军苏远造反,行刺皇帝越然不成,反而被抓了。如今那苏远被关押在死囚牢中,锦如公主也是因为得了太后单影奉的庇护,才没有当场被越然杀死。可我得到消息,太后已经离宫了。”
“那姐姐怎么办?姐姐怎么会造反呢?怎么会行刺越然?那不是他的丈夫么?”锦诚抓着杨月晋的衣角,焦急的问。
杨月晋哼了一声,“锦如公主对臣误解颇深。说是为了让她的夫君发国书来,请皇上您治微臣的罪,可赤焉国的皇帝是个明理知世的人,没有由着她,她便这样做了。”
锦诚猛的惊醒,他这才知道,姐姐做着一切都是为了他。锦诚的心像被揪住了一样。他长叹一声,心想,姐姐啊,你当年出嫁的时候我便对你说,你要事事小心,处处为自己着想。到头来,你却还是为了我这个无能的弟弟,断送了自己。想必你是听闻了这皇宫中的事情、这朝野中的事情。姐姐,你恨么?恨你这懦弱的弟弟么?姐姐,你怨么?怨你生在了这帝王之家么?
想着过往的事情,锦诚不由得悲由心生。长久以来,就只有姐姐一人,想着他,念着他,为了他,可以不顾一切。
“皇上。”
杨月晋的声音打断了锦诚的思绪。
“皇上您是否在想,锦如公主如今处境堪忧?”
锦诚的心又是一揪,木然的点了点头。
“那……皇上有没有想过,如何救回锦如公主?”
“救回?”锦诚惊讶的望着杨月晋。
杨月晋望着锦诚,语气平缓的说,“锦如公主虽然对微臣颇有异议,可她毕竟是我黎国的长公主。微臣得到消息之后日不能思夜不能寐,同文武百官商议之后,还是觉得应当把公主从虎口中救出来。更何况,皇上尚且年幼,长公主一直是您最亲近的人,微臣怎么能眼看着你们骨肉分离,天人永隔呢。”
听杨月晋这么说,锦诚又是激动又是害怕。他站起身,来回走了几圈,想了半天才说,“不知大将军与众卿家商议出个什么办法没有?”
杨月晋也站起身,背着手说,“皇上听我这办法之前,我还有一事想请您应允。”
“大将军有何事,尽管说来。”锦诚心想,如果能救出皇姐,就算是你要了我这皇位,我也给你。如今我这名存实亡的皇帝,还能有什么别的筹码可以跟这老狐狸交换么!
“皇上知道,赤焉国国力强大,我等要是想以武力取之,断无可能。所以只能用计。”
锦诚一笑,“说到用计,无人能与大将军匹敌。”
杨月晋一拱手,冷冷的说,“皇上谬赞了。微臣虽动了脑筋,却缺少人手。故而微臣想再请皇上召集鼠妖,如果有了他们帮忙,相信定能成事。”
锦诚一皱眉,低声说,“上次你说要差遣鼠妖去办什么重大的事,我就已经告诉他们了,以后什么事情让他们直接和你说。那群东西……我实在不敢再见……”
杨月晋嘴角微挑,“皇上不愿见他们也罢,烦劳您写道手谕,以后的事情,交由微臣办就是了。只不过,一旦事情有了进展,怕是赤焉国那皇帝不会罢休。”
锦诚一挥手,“救出了姐姐,他再说什么也是迟的。要是他气不过,这黎国给他也无妨。最重要的是保得姐姐性命。”
杨月晋冷笑一声,“皇上与长公主姐弟情深,微臣着实感动。既是如此,微臣定当竭尽所能,救出长公主。”
说完,杨月晋便静立于一旁。
锦诚写了手谕交给杨月晋,心中虽然不免惴惴,可一想到能与姐姐重逢,便也高兴起来。
望着杨月晋离去,锦诚又坐到古琴前。
十指落在冰冷的琴弦上,弹奏出一曲当年锦如公主最喜欢的曲子。
姐姐,你我二人终于还有重见的一天。姐姐,再见面,诚儿便可以保护姐姐,到那时,谁也不能再欺负我们姐弟了……
皇家兔子109(有女如此,穆王所在)
杨月晋从皇宫中出来,回到大将军府。进到书房中,发现小女儿杨娇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娇儿,为父不是告诉过你,不准到书房中来么?”杨月晋虽然说的严厉,可语气中更多的却是宠溺。
这杨娇是杨月晋最小的女儿,她从小聪明伶俐,甚得杨月晋的宠爱。
杨娇睁眼看是父亲回来了,坐在那里没动,娇嗔道,“父亲,娇儿在这儿等着您回来,您还要斥责娇儿?那以后娇儿可得离您远远的了。”
杨月晋笑着摇摇头,叹了口气道,“等你以后嫁了人,就是想再跑回来跟我撒娇,恐怕都没有机会了。”
杨娇缓缓起身,“只可惜,娇儿好不容易找到了个想托付终身的人,却还被父亲给抓了。”
杨月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低声问,“他怎么样了?”
杨娇一笑,低声答,“还能怎么样。整日在地牢之中喊叫着要见娇儿。如此痴情之人,娇儿还真是感动了。”
杨月晋一皱眉,沉声道,“感动什么?不就是个毛头小子么。等为父大事成了,天下间的男子任你挑选,还差他一个越陆么?”
杨娇微笑着给杨月晋的杯子中又添了些茶,问道,“但不知父亲何时能够成事啊?”
杨月晋脸上现出得意之色,压低声音说,“快了。”
“那小皇帝上套了?”杨娇挑着嘴角说。
听她这么问,杨月晋更是得意,他从怀中掏出锦诚写的手谕,在杨娇面前一晃,“那小皇帝早已经不是为父的对手了。”
杨娇上前拿过手谕,展开细看。
杨月晋长舒了口气,“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东风?”杨娇眉头微蹙,不解的问,“父亲你套上了小皇帝,抓了越陆,排兵布阵,再加上鼠妖的协助,还要的什么东风啊。”
杨月晋摇摇头,轻声说,“你小丫头不懂事儿,为父虽然运筹帷幄,可这里面还是缺了一点点东西。等那东西来了,我们所有的计划,才能开始。”
杨娇想了想,却怎么也想不到父亲说的是什么,“父亲总是说的深奥,娇儿不懂。那东西,什么时候能来啊?”
“哈哈哈……”杨月晋朗声大笑,“娇儿莫急,你只管看好越陆,等那东西到了,为父自然会让你知道。”
杨娇讨了个没趣,也不愿意再和父亲打哑谜了。她怏怏的退出书房,想了想,转身奔地牢去了。
大将军府的地牢,守卫之森严,绝不亚于皇城的天牢。现今这地牢中关押的,都是“重犯”。那些与杨月晋意见向左的朝廷重臣,暂时不能诛杀的,全数关在此处。其中也不乏一些皇亲贵胄,或是民间的仁人志士。只不过,他们进得里面来,就都分不得什么高低贵贱,统统都是阶下之囚了。
杨娇跟地牢的守卫打了招呼,在门外酝酿了一会儿情绪,深吸了两口气,然后随着守卫进到地牢之中。
地牢中透不过光线,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点着一崭油灯。地牢里的空间非常大,隔出的一间间牢房里面也都被收拾的很整齐。
杨娇随着守卫一路往里面走,快到尽头的时候,守卫停在一扇大铁门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铁门。
铁门一开,杨娇便急切的跑了进去。
“穆哥哥!”杨娇一头扑在牢房中那青年的怀里,痛哭起来。
牢房中的青年,正是越然的五弟,赤焉国的穆王越陆。他来黎国时,原本只是求个刺激,寻个玩乐。没想到途中遇到了杨娇,越陆对杨娇可谓是一见钟情,可他碍于身份,不得不隐姓埋名。于是他告诉杨娇,他姓穆名陆。等到他知道杨娇是杨月晋的女儿时,也大吃了一惊。直到最后,他身份暴露,被杨月晋抓到这地牢中来,他最担心的,还是杨娇。
“娇儿!娇儿!你怎么来了?可想死我了!”越陆紧紧抱着杨娇,心中激动,眼中也闪出泪光。
“穆哥哥……”杨娇抽泣着说,“我瞒着父亲偷偷溜进来的。还好我与守卫大哥熟识,他才敢放我进来……穆哥哥……你受苦了……都是娇儿不好,连累了穆哥哥……”
越陆轻轻摸着杨娇的头,柔声说,“娇儿不哭,娇儿不哭。穆哥哥这不是好好的么。你看看,抬头看看。”
杨娇缓缓抬头,看到越陆那表情,心中不禁暗笑,这傻子,还挺会装样子的。
越陆望着杨娇满脸泪痕,心疼的抬手要帮她擦一擦,可又想到自己被关在这地牢中多日都未曾洗澡,忙一步退开,面红耳赤的说,“我一时……忘记了。脏了娇儿的衣服,真是该死该死……”
杨娇走上前一步,脸颊绯红,低声说,“穆哥哥才不脏呢……”
越陆的心顿时漏了一拍。
“穆哥哥……”杨娇忍着笑,接着说,“你这儿要是缺什么少什么,就跟那个守卫大哥说。我已经交代他了,他会照应你的。”
越陆使劲儿点了点头,“多谢娇儿了。”
“唉……”杨娇转回身,背对着越陆,叹了口气道,“不知父亲何时才能放了穆哥哥……穆哥哥你是赤焉国的王爷,赤焉国和黎国又是联姻之好,按理说,早就该放了。真不知父亲是如何想的……”
“娇儿莫急……两国的事,非同小可。相信皇兄也已经接到消息了。他会想办法解决的。娇儿……”越陆轻轻拉过杨娇,望着她,柔声说,“若是你父亲放了我,你愿意……愿意和我一起回赤焉国么?”
杨娇一愣,马上抬起袖子遮住脸,转身说,“穆哥哥说的什么话……娇儿……娇儿不懂……”
越陆微微一笑,“娇儿放心,到时候我会向你父亲提亲,然后用最盛大的仪式接你回去,做的我王妃。好不好?”
杨娇一甩手,娇嗔道,“穆哥哥你到了这里还不忘欺负我,早知道你油嘴滑舌,我就不来看你了。”
越陆也顾不得别的,从后面一把抱住她,伏在她耳边,低声说,“我是真心的。娇儿,我对你永远都只有真心。答应我,做我的王妃。”
越陆说完这话,低头看到杨娇耳畔都已经微微发红,而且身上微微颤抖,知道她是害羞了。越陆大喜,幸福的涟漪在他心头瞬间便荡漾开去。
“穆哥哥……我得回去了,免得被父亲发现……”杨娇轻声说。
越陆放开杨娇,不舍的叹了口气,“你快回去吧。再有两天,估计你父亲就能放我出去了。你别冒险进来了。这里寒气重,小心伤了身子。”
“穆哥哥不想我来?”杨娇似乎有些惊讶的问。
越陆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是怕你被父亲责罚……娇儿,我们来日方长,不急这几天的。”
杨娇点点头,往外走了一步,又回头望望越陆,犹豫一下,一咬牙,走了出去。
铁门声响起,越陆趴在门上听着杨娇离去的脚步声,心头仍是暖暖的。
杨娇快步走出地牢,一溜烟回到自己的闺阁中,脱下一身衣服叫丫头拿去扔掉,又叫人打来热水,准备沐浴。
泡在温暖的水中,杨娇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越陆啊越陆,看你那痴情的样子,还真是令人感动。可惜可惜,你只是个王爷,要我杨娇做个王妃,我又怎能甘心呢……
皇家兔子110(无影会启王)
杨娇进了闺阁,一直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黑影便一闪身,三纵两纵,离开了大将军府。
这黑影一路不停,以极快的速度远离了皇城,进到一片树林之中。
到了林中,黑影速度减慢,转了几个弯,终于停在了一座茅屋前。
他一推门进了茅屋,屋中原来坐着的几个人都起身相迎。
“怎么样无影?探到什么了?”一人问道。
走进屋中的,正是巽营的无影朱凡正,屋中坐着的几人,也都是巽营的兄弟。
“这老狐狸,把穆王爷关到他的地牢里了。”朱凡正说着,端起茶碗一口喝掉了整碗茶水。
自打知道穆王越陆在黎国被抓之后巽营的人就日夜不停的打探消息,试图把他营救出来。可事情似乎很是蹊跷,他们每一次行动都不顺利,最后越陆还是被杨月晋的人给带走了。
朱凡正把这里的事情交代一下,出了茅屋,一纵身,不见了踪影。
待他再出现在赤焉国,已经是几日之后了。
他没有回巽营,而是直接到了越鸣的启王府。
时已入夜,朱凡正悄无声息的从房顶飘下来,站在门外低声说,“王爷,无影回来了。”
房门一开,越鸣满脸惊喜,拉着朱凡正进到屋中,关上了房门。
“凡正,你何时回来的?”越鸣把茶碗塞在他的手中,给他倒了碗茶水。
“刚刚到。”朱凡正说完,一口喝尽了碗中的水。
越鸣拿着茶壶又给他倒了一碗,笑着问,“怎么样?”
“那边的情况……”朱凡正叹了口气,低声说,“不容乐观。杨月晋好像没有要放了穆王爷的意思。我查探了几天,那小姐杨娇也有些怪异……”
越鸣放下茶壶摆摆手,打断他说,“那些等会儿再说。我是问你,路上花了几天?累了吧?”
朱凡正一愣,放下茶碗,望着越鸣说,“王爷是觉得无影功夫退步了么?”
越鸣一笑,拉着他坐下来,“怎么会呢。你的身手我还不知道么。”
“你回来了,我还稍微放心一点。”越鸣叹了口气说,“这几天,三弟不在,大哥也是魂不守舍的。事情好像一下子都压到我身上了一样。我啊,还真不是个能主事的人。”
“王爷不要这么说。”朱凡正轻声说,“王爷聪慧过人,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得住你的。”
越鸣苦笑了一下,拍拍朱凡正的手臂,“凡正,你总是说这种话安慰我。兄弟之中,你最懂我心。三弟被推上皇位,大哥一直在明处辅佐他,我本打算在暗中助他,可结果却不尽人意。如今三弟刚把巽营兄弟交给我,就碰上了百草寺的事情。虽然伤了的兄弟都逃过了一劫,可那些死去的兄弟……我总觉得对不起他们啊……”
“王爷……”朱凡正伸出手,轻轻放在越鸣的手上,低声说,“百草寺的事,你不要再想了。御逸公子不是也说,那件事情有因有果,不是谁对谁错的事,更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巽营的兄弟个个都是起了誓要效忠赤焉国的,我们之中无论哪一个,都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不许你这么说……”越鸣皱着眉头说,“什么把生死置之度外。我要你活着!我要你们都给我好好活着!”
朱凡正眼中流光闪烁,他不自觉的凑近越鸣,轻声说,“多谢……王爷厚爱……”
越鸣只觉得心中鼓动,不敢再看朱凡正,抽回手,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深深吸了几口气。
“对了……我还没告诉你呢。今日三弟带着御逸回来了……”越鸣说话时尽量稳住了自己的声音。
“皇上和御逸公子可好?”朱凡正的语气平静如旧。
不知为何,越鸣听到他这样的声音,有些失望,又有些恼怒。
“他们看上去挺好的。”越鸣闷声说,“然弟和御逸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兴高采烈的,和平日里的他完全不同。不知……是不是心中有了喜欢的人……都会那样……”
越鸣说完了,也觉得后悔了。
屋中再没有一丝声音,他面对着窗子,回头去看朱凡正也不是,不回头也不是……越鸣突然觉得自己方才的举动,简直就是怨妇……太丢脸了……
“王爷……”
清幽如鬼魅般的声音在越鸣耳边突然响起,越鸣被吓了一跳。一转头,发现朱凡正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你吓死……”
越鸣的话还没说完,嘴便已经被朱凡正的双唇堵住了。
一吻轻柔,待朱凡正退后一步时,越鸣仍愣在原地。
“你……你……你……你放肆!”越鸣脸颊绯红,皱着眉头瞪着朱凡正。
朱凡正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就像方才的事情是别人做的一样。
越鸣看到他那个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朱凡正!”越鸣吼道,“你为何这样做!今天你要是不说明白,本王定要治你的罪!”
“不知王爷要治我什么罪?”
“你……你……”越鸣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才说,“你羞辱本王!就是这罪!”
朱凡正嘴角微挑,走近越鸣,一把揽住他的腰,低声说,“凡正不敢羞辱王爷……”
越鸣一下屏住了呼吸,盯着朱凡正颤声说,“你……你要做什么……”
“不同一下……”朱凡正说着,一手环住越鸣的腰,一手托住他的头,又吻了下去。这一吻,却是热情如火……
越鸣紧紧抓着朱凡正身上的黑衣,撕扯了两下,就停止了挣扎。
直到两个人都耗尽了口齿间的气息,朱凡正才缓缓放开越鸣。
越鸣面颊绯红,眼角闪着泪光,怒声道,“朱……凡正!你……到底……”
朱凡正抱紧越鸣,伏在他耳边轻声说,“王爷……夜深了,凡正明日再来……”
说完,他放开越鸣,推开窗子,一闪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屋中,只留下越鸣立在原处,重重的喘息着。
“为何……”越鸣望着夜空,有了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夜风清冷。越鸣关上窗子,呆坐了半晌,才狠狠的捶了一下桌子……
皇家兔子111(紧锣密鼓,惊天动地)
启王越鸣在床上挣扎了一夜都没有合上眼。那个人的身影像是随时都会出现在自己床头一样。
次日清晨,他先去了外务司,找到了外务司长司施长忌。
施长忌在上一次的事情中站错了队伍,回来之后着实心惊胆颤了好一阵。好在后来越然找他长谈了一次,他才算是没有丢了官职。昨日越永找到他,告知了他穆王越陆的事情,他实在是满心欢喜,感叹着立功赎罪的机会终于来了。
这施长忌也是一夜没有合眼,他左思右想,盘算着怎么与杨月晋周旋此事。
到了清晨越鸣找到他时,他心中已然想好了办法。
越鸣也不与他多做寒暄,单刀直入,问他用什么办法营救越陆。
施长忌一边斟酌着词语,一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其实他想到的办法倒也简单。
黎国现今的形式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可对外来说,他杨月晋仍只是个大将军。
赤焉国与黎国是有着联姻之好的友邦,赤焉国的王爷,在黎国中按道理来说,礼法上应该与黎国内王公同等。这样算起来,穆王越陆的地位,应该是比他杨月晋高的。
如今此事没有闹大,杨月晋又不知是何居心。赤焉国这边,只能先以常理来试探,然后才能随机应变。
所以施长忌以为先私下拟一封书信给杨月晋,正式告知他穆王越陆的身份,将此事说成是个误会,这样双方都有个台阶,此事便可化解了。
越鸣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有理。按昨日越然的口气,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摸到了这个底,越鸣便辞别了施长忌,催马赶奔巽营。
以前他去巽营,总是快马扬鞭,眨眼功夫便到了。今日,这一段路,却像是被拉长了一样。
越鸣擎鞭在手,迟迟不落,任马儿踏踏的松着四蹄,缓缓的前行。
他脑中告诉自己要仔细想想五弟的安危,可眼前一幕幕的,却全都是昨夜突然出现的朱凡正的身影。
越鸣的马自己跑了一会儿,在一处林旁停下,打了几声鼻响。
越鸣这才发现是要到巽营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拉缰绳点马镫,奔入林中。
巽营中,尤柏等人都已经在恭候越鸣了。
越鸣下马四下一望,没有看到朱凡正的身影。他长出了一口气,与众人进入厅中商议营救越陆的对策。
顺着施长忌的路子,尤柏等人都觉得这样做了也未必能救回越陆。
杨月晋那老狐狸,巽营与他几次暗中交手,早已经领教了他的狡猾。越陆要是对他没有什么重大作用,恐怕他也不会费这么大的力气,冒着站明了与赤焉国为敌的风险扣着穆王爷不还。
越鸣告诉他们,越然要他们去查黎国是否还有鼠妖,而且要他们以自身安全为重。尤柏等人都点头应允。可实际上,这些人心里都憋着股火气。
百草寺之乱,皇后没有兴起什么大的风浪,巽营却都栽在了鼠妖的手里。这些人从小最受不得的就是被人欺负,受人侮辱。对方虽然是妖,他们仍气愤不过。更何况,兄弟里面许多人都死在了鼠妖的手下,这天大的仇恨,若是不报,他们又怎么能平息了心中的怒火呢。
越鸣这些日子以来就看出了巽营中气氛不比往常,可他又何尝不是憋着股火气。只是一想到那鼠妖厉害,怕兄弟们做了傻事,就只能佯装不知情,暗地观察着他们的动向,以防万一了。
“尤柏……”越鸣想了半天才说,“你们此次去黎国,一定不要意气用事。见了鼠妖,立即回来禀报,绝不准你们任何人出手。否则,可别怪到时候二哥跟你们翻脸。”
尤柏笑道,“二哥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也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什么事做得、什么事做不得,我们心中还是有数的。你放心吧。”
越鸣点了点头,四下望着,仍不见朱凡正现身,他不禁脱口问道,“无影怎么没来呢……”
一句话出口,越鸣又后悔了。
尤柏见他脸色变了,忙说,“无影昨天回来的晚,我让他多睡一会儿,就没有叫他。”
越鸣木然的点点头,站起身说,“事情说完了,我也回去了。具体要怎么做,都是你们拿主意。切记切记不可冒险。”
尤柏等人起身相送,直看着他的马离远了,尤柏才转身低声问身边的吕博涯。
“无影还没回来?”
吕博涯点点头,沉声道,“估计不会这么快。而且他还要等待时机才能进去。”
尤柏暗暗攥了攥拳头,带着众人回了巽营。
再说无影朱凡正,他此时正坐在祥轩殿的暖阁中,看着眉头紧锁的御逸,一言不发。
“但不知兄弟们何时出发?”御逸轻声问。
“那边已经有人等着,这边的人也会陆续去。越快越好。”朱凡正说。
御逸在暖阁中转了几圈,终于下定了决心,对朱凡正说,“虽是违了常理,可对方是那鼠妖,就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只是这事我在这祥轩殿里做不了,你随我来。”
说着,御逸带着朱凡正出了祥轩殿。
御逸走到一个角落,看看四下无人,说了一声得罪,一手抓住朱凡正的腰带,两人便腾空而起。
朱凡正号称无影,轻功占着一绝。虽然他平日里在楼阁殿台顶上穿梭如履平地,可飞到如此高空,却也是生平头一回。
朱凡正只听得耳畔疾驰的风声,便知道他们飞的极快。他试图低头望望眼下的样子,却只看到一片苍茫。
没过多久,两人渐渐落下,脚踏到地面,朱凡正才算是稳下了这颗心。
御逸回头告诉他站在原地不要动,独自朝着远处又飞了出去。
朱凡正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似乎是个荒凉的山坳。他正疑惑着,一阵轰隆隆的声音由远而近,滚滚传来。
朱凡正从未听过如此声音,慌乱间,看到远处一座覆了雪的小山似乎摇晃了几下。他心想,是自己眼花,还是这山真的动了?莫不是这兔神请了山神土地来助我们?
皇家兔子112(送彩球,隐气息)
朱凡正正疑惑着,抬头望去,发现御逸已经飞回来了。
御逸大口喘着气,额头上也都是汗珠。朱凡正连忙从怀中掏出汗巾递过去。
御逸摇摇头,伸出双手,只见他双手中捧着一堆五光十色的彩球。
“这些是山间的精气凝聚成的,众位兄弟拿去分了,带一个在身上,即可掩去身上的气息,不被鼠妖发现。”御逸一边喘气,一边说着。
朱凡正看御逸的样子,知道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做起来一定也不容易。他连忙从怀中掏出百宝囊,倒了里面的东西,把那些彩球装了进去。
御逸长长出了一口气,掏出汗巾,擦了头上的汗,然后盯着朱凡正倒出来的那些东西问,“这些东西看上去都很精巧……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朱凡正收好百宝囊,看了看那些东西,微微一笑,“御逸兄不是江湖中人,所以不识得这些。我们整日在外行走,带着这些小物件,方便一些。”
御逸仍是好奇,蹲下身捡起一个圆筒,稍微用力,拔开了筒盖,里面噗的一声冒出了一点火光。御逸吓了一跳,手一抖,这圆筒又掉在地上。
朱凡正笑着捡起圆筒,晃了晃,筒中冒出些幽蓝的火苗。
“这是火折子。取火用的。”
说完这话,朱凡正发现御逸满眼的新奇,不错眼珠的看着那火苗,又觉得好笑,又有些感慨。
巽营中的兄弟们经过百草寺之乱以后,对这兔神都心怀感激。尤其是朱凡正,其他人有的受伤有的不在当场,只有朱凡正是什么都没有漏下,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一直都在旁观。
兔神,以前见到的时候只觉得他是跟在皇帝身边的一个稀奇玩物,没想到真正遇到危机的时候,他真的会显出那么强大的力量。尤其是当鼠妖袭击越然的时候,那一瞬间,不仅是越永越鸣没来得及上前,当时站在越鸣身后的朱凡正也意识到了危险,动了起来。可他们谁都没有这兔神快。
后来虽然救了巽营兄弟们性命的是那狐仙大人,可他们也都知道,要不是当初御逸被狐仙大人打成重伤,狐仙大人也不会为了讨好他而出手救他们。就算是没有狐仙大人出手,御逸恐怕也不会袖手旁观。
如此,这兔神却因为可以与他们称兄道弟而喜形于色。今日听闻了他们要去探鼠妖,他立时便答应了给他们想防身的办法。
朱凡正想,皇帝喜欢他,绝不止是因为他容貌出众,这兔神,确实可爱。
“御逸兄要是喜欢,就拿去吧。”朱凡正把火折子盖好递给御逸。
御逸虽然欢喜,却没敢接。
“无影兄在外行走,这些东西对你应该很重要的。我怎么能……”
朱凡正笑着说,“不瞒御逸兄,这种东西在巽营并不稀奇,我要用,再取一支便是。”
“真的?”御逸双眼放光,这才接过那小圆筒,高兴的看了又看,低声说,“我以前一直住在山野之中,从未见过这些东西,真是让无影兄见笑了。”
“这么说来,巽营之中,御逸兄没见过的东西一定还有很多。等我们救出了穆王爷,再请皇上带御逸兄来巽营,让兄弟们带你好好看看那些东西。兄弟们也整日盼着御逸兄能去呢。”
“真的?”御逸更是欣喜,连连点头道,“甚好甚好。你们可要快些回来,我先回去请陛下准了……”
说到这里,御逸才想起来,他偷偷跑出来,要是被越然发现就遭了。
“我们回去吧。”御逸笑着说,“无影兄要抓紧我。”
说着,御逸又用来时的方法,带着朱凡正回到了祥轩殿。
到了祥轩殿,朱凡正便别了御逸,返回巽营去了。
御逸气还没等喘匀,就听到远处传来了越然的声音。
“不管怎么说!现在救出老五是头等大事!其余的都暂且放缓!”
御逸深吸了几口气,缓步往外面走。
到正门外,御逸看到越然和越永两人并肩而行。
“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越然快走两步到御逸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皱着眉头道,“你刚才做什么了?怎么还流汗了?”
御逸一惊,忙闪身往回退,可还没等他退出去两步,就被越然抓住了。
越永在一边叹气道,“然弟,进去再说,进去再说。”
越然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走吧。”
越永没理他,背着手往祥轩殿里面走去。
越然拉着御逸跟进祥轩殿,进了暖阁,越然挡住越永的视线,稍微拉开御逸的衣领看了一眼,随即吼道,“这么冷的天,你身上都浸湿了!你到底做什么了?”
御逸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虽然无影兄没说非要保守秘密,可我本来打算不告诉陛下的……这下还真是非说不可了……
“快说!”越然又吼了一声。
越永一把拉过御逸,让他坐在暖榻上,转头对越然说,“你吼什么啊!你这么吼他还怎么说!”然后又轻声问御逸,“是不是不舒服了?还是有什么事?”
御逸苦笑一下,说,“方才无影兄来了,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掩住身上气息,不被鼠妖发现。”
越然也坐下来,闷声说,“朱凡正?这小子整日神出鬼没的,竟然敢私自跑到这里来!说不定又是二哥指使的!要他去查鼠妖,他果然还是先想到了朕的兔子!”
越永白了他一眼,坐在御逸身边问,“刚刚我还和然弟说起这件事,若是杨月晋真的得了鼠妖的帮助,我们还真就束手无策了。巽营那些,都不是能善罢甘休的人,兄弟的仇,他们想什么办法也得报。”
听他这么说,御逸一下紧张起来,“如此说来,他们这次去岂不是要找鼠妖报仇?那可就危险了!鼠妖虽然修行不深,可也不是凡人能抵挡住的……”
越永拍了拍他的手臂,笑着说,“别担心。巽营里面人都有分寸。他们来找你,说明他们还没失去理智。”
御逸这才稍微放心。
越然又问,“他们来找你,你又做了什么?”
御逸把方才他带着朱凡正去取了山间精气凝聚的彩球的事情一一讲了。
听他讲完,越然又闷闷的说,“他来找你,你还想瞒着朕?为何不先去找朕?看你这样子,来回飞了两趟,又取山间精华,一定都不是简单的事情……”
“那山间精华……”越永打断越然的话,正色问御逸,“能有多少作用?”
御逸轻声说,“气聚则凝,气散则升,做那些东西的时候我加了法力,若是遇到什么危急,那些彩球都会随主而动,或许可挡一时的灾祸……只是……我做的匆忙,也没有想太多,到底能有多大的功效……”
“御逸。”越永突然站起身,说,“无论结果怎样,你既出手,便是莫大的帮助。我在此代巽营众兄弟拜谢你了。”说完,他深鞠一躬。
御逸一下从暖榻上跳下来,躲在一边,“王爷不必如此……”
之后越永又在祥轩殿逗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被越然赶走了。
越然一边碎碎念一边拉着兔子去冲洗换衣服,之后又严肃的“教导”他不许瞒着自己擅做主张。这些便不细说了。
皇家兔子113(赤焉国,应战!)
朝堂之上,越然满脸的怒气,文武百官无一不是面色凝重。
小初子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响,虽然清亮,却也有些紧张的气息混杂其中。
小初子手中拿着的,是一张黎国发来的国书。国书上的大致意思是说,黎国与赤焉国,两个国家原本是联姻的友邦,可赤焉国仗着国力强大,连年掠夺黎国边境人地财物,如今又派了自家的穆王前往黎国,伺机联络朝中重臣,挑拨其反叛。赤焉国这样做,无异于是要吞并黎国,用心险恶。黎国虽然不如赤焉国民富国强,却也非任人宰割之辈,故而公告天下,黎国再不受赤焉国欺凌,宁以举国之力维系国威。
施长忌的书信发往黎国,仅仅过了不到五日,黎国的国书便到了赤焉的皇城中。如此速度,根本就不是收到来信之后能够做出的反应。
那老狐狸!果然早有预谋!
越然心中愤愤,紧紧的攥着拳头,坐在龙椅上盯着下面的文武官员。
小初子念完手中的国书,将国书放在越然眼前的龙书案上,退到了一旁。
“诸位卿家,作何感想?”越然沉声问。
老将军万荣昌上前一步,施礼道,“皇上,如今黎国下了战书,臣以为,决不能示弱。”
他这么一说,众武将也都齐声道,“臣等誓死卫国,绝不示弱!”
越然望着那些臣子,过了很久,才站起身,绕过龙书案,站到前面,朗声说,“赤焉国,应战!”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跪伏在地。
越然大步走出了朝堂。
公告发出,两国开战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各地。
晚上越然回到祥轩殿时,御逸也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御逸帮着越然脱下披风交给小初子,然后两人一起进了暖阁。
“陛下,是要开战了么?”御逸问。
越然长出了口气,把手放在火盆上烤着,沉声说,“杨月晋那老狐狸,等的就是这一天。扣着老五.不还,还说什么勾结黎国重臣!”
“那他就是不放穆王爷了?”御逸拉过越然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暖着,轻声说,“此时与他们交战,穆王爷怎么办?”
越然干脆把两只手贴到御逸脸颊上,揉着他的脸,说,“老五如今的处境也是他自己找的。为了救他,所有人都在想办法。身为一国的王爷,有些时候就要有做王爷的觉悟。”
“结悟(觉悟)?”御逸口齿不清的问。
越然叹了口气,放开手低声说,“要是能救回来,自然最好。可要是救不会来……朕也不能为他一人而舍了百姓……”
“陛下……”
御逸望着越然,不知应该说什么才好。
这些天来,越然似乎都是愁眉不展的样子。即使御逸有时故意逗他笑,他也不像以前那样一下子就笑的忘了烦心事。
这时小初子进来,告诉越然晚膳传到了。
坐在饭桌前,越然看出御逸是有话要说,却又有些犹豫,便问,“你是在担心么?”
御逸望着越然,点点头,“两国开战,不是小事吧。”
越然笑着夹了些菜放在他的碗里,轻声说,“赤焉国有忠臣良将,而且朕早有准备,你别担心。”
御逸不置可否,把那菜放到口中,细细咀嚼。
越然看着御逸咽下了口中的菜,才说,“今日朕与臣公商议,想要带兵亲征。”
“亲征?”御逸有些惊讶,“陛下不是说有忠臣良将么?为何要亲征?”
“忠臣良将确实是有。”越然放下筷子,喝了口水,说,“朕的皇爷爷当年与敌国交战时就是御驾亲征,皇爷爷之上的先祖,也多是征战过的。赤焉国的传统,便是如此。朕走之时会将朝中之事交由大哥处理。若是……”
说到此,越然顿了一下,才接着说,“若是朕不回来了,大哥就接替朕,做这赤焉国的皇帝。”
御逸刚夹起一块菜,听越然这话出口,菜和筷子一起掉了。
“陛下……是说此去会有危险么?”
越然收了御逸的筷子放在自己手边,然后用自己的筷子夹了方才那块菜,送到御逸嘴边。
“两军交战,瞬息万变。这样做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来,张嘴,也让朕喂你一次。”
“那陛下……”御逸皱着眉头,面现焦急,怯怯的问,“能带我去么……”
“先把这菜吃了,朕就告诉你。”越然举着菜说。
御逸张嘴吃了菜,嚼了两下便咽了进去,然后马上说,“我吃了,告诉我。”
越然放下筷子,笑着问,“若是朕不带你去,你怎么办?”
“我……陛下要是真的去了危险的地方……不带我去,我也跟着……”御逸闷闷的说。
越然伸手摸摸他的脸颊,轻声说,“朕怎么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小初子便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皇上。”小初子看到越然手还在御逸脸上,就知道自己进来的实在不是时候了。他咽了口口水,紧张的说,“净王爷和启王爷求见,现在已经在祥轩殿外面候着了。”
此时早就过了掌灯时分,按理来说任何人等都不能出入皇宫了,越然知道,他们二人这个时候来,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让他们到暖阁去。”越然对小初子说完,又对御逸说,“朕先过去,你把饭都吃了,一会儿朕要来检查的。”
御逸点点头,越然这才去了暖阁。
暖阁中,越永和越鸣神情都很凝重。越然一进来,越永就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书信交给他。
“老狐狸回了施长忌的信。”越永说,“看来他不仅是早有预谋,而且还是个连环扣。”
越然拿过信来仔细看了一遍,把信狠狠的摔在桌子上,骂道,“用皇后换老五?亏他想的出来!他在想什么?怎么能牵扯到皇后身上了!这边一个满是心机的姐姐!那边是一个懦弱无能的弟弟!杨月晋这老狐狸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盘!”
“我猜杨月晋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控制住那小皇帝。或者是将他们皇家的血脉彻底断了。”越永皱着眉头说,“只是他这么做,再怎么说也实在是太冒险了。”
“也许……”越鸣开口道,“用皇后换老五,不是杨月晋的主意。”
越然和越永都有些不解,望着越鸣。
越鸣接着说,“我觉得这件事很有蹊跷。也许,是与那鼠神有关。”
皇家兔子114(有因果,起杀机)
“鼠神?”越永和越然异口同声的惊道。
越鸣点点头,皱着眉头说,“杨月晋其实早已取得了黎国的大权,黎国皇帝锦诚一直都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他要留便留,要弃便弃。所以可以说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顾虑的了。试想,在这种情况下,他为何还要冒险扣着老五?为何要冒险向赤焉国宣战?再加上以前的事情,放在一起想,黎国的事情,不是一直跟那鼠神和一群鼠妖密不可分么。”
越然回想着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联系到一起,确实如越鸣所说。
按照狐仙大人云凌所说,黎国皇帝锦诚是鼠神农亦前世恋人的转世,也是唯一一个能唤回鼠神的人。要唤回鼠神,似乎还要等到某种特定的条件或者是某个特定的时间,这件事是从最开始被御逸杀了的那个鼠妖长老口中得知的,而那鼠妖长老,又是从皇后那里听来的。所以,皇后一定也知道关于唤回鼠神的一切事情。
百草寺之乱,皇后身边的宫女一红是杨月晋派来的,那么皇后这么多年的一举一动,杨月晋一定都很清楚。宫女一红是一直与鼠妖长老联络的人,鼠妖长老和它手中有那肉身真元的事情,杨月晋一定也都清楚。如果皇后在等待着唤回鼠神的必备条件,那么杨月晋一定也是在等待这个条件的到来。
百草寺上,杨月晋是早就知道了皇后要挟着凯焰将军苏远造反,所以提前派了鼠妖前来,意图一举诛灭赤焉国所有重要人物,只可惜他没算到兔神御逸,所以失败了。杨月晋知道鼠妖的厉害,必然也知道兽神的强大。
想到这里,越然低声说,“杨月晋,他想利用鼠神。皇后,必不可少。”
“为什么?”越永问。
“皇后和锦诚姐弟二人的感情,你们也都知道,他杨月晋更是再清楚不过。”越然说,“如果锦诚唤回了鼠神,那么他就得到了巨大的力量,到时也许就会一举诛杀了杨月晋,重新扳回战局,重掌自己的皇帝权势。杨月晋一定也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手中一定要握住锦诚的弱点,这样才能保得自己的安全,同时也有可能利用鼠神的力量,给他带来更多的权利。”
“皇后……是锦诚的弱点……”越永长叹一声,“杨月晋,他一步一步,计算的如此周全,果真是权谋之士啊。”
越鸣拿起信来又看了一遍,说,“如此说来,这杨月晋不仅仅是想得了黎国,更是窥视我赤焉国已久了。然弟,现在怎么办?”
越然背着手在暖阁中转来转去,想了很长时间。越永和越鸣也都默默思考着。
良久,越然突然停住脚步,挑暖帘出了暖阁,大步朝方才用膳的房间去了。
越永和越鸣都不知他要做什么,便没有跟过去。
进了那房间,越然看到御逸已经把饭都吃了,正同等着收拾的宫女们聊天。
见越然突然进来,宫女们都吓得赶紧住嘴,退了出去。
“陛下,谈完事情了?”御逸站起身,浅笑着说。
“还没。”越然走过来拉着他坐下,看了看桌上的饭菜,满意的点点头,“都吃了,好。”
“陛下都没怎么吃……事情还没谈完,怎么就回来了?”
越然皱着眉头,拉着御逸的手说,“御逸,朕有件事情问你,朕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朕。此事关系重大,马虎不得,你要好好想想再回答,明白么?”
御逸愣愣的望着越然,看他面色沉重,知道是要紧的事,赶紧点头答应。
“好。”越然整理一下思路,才问,“御逸,朕记得你说自己与鼠神农亦很是亲近,是么?”
他这么一问,御逸更是摸不着头脑,只得照实回答,“我与农亦兄相识很早,他很照顾我。我们确实很亲近。”
越然心中隐隐有些不快,此刻却没有时间顾虑这些,于是他又问,“那农亦兄,是什么样的性情?”
“陛下为何……”御逸真是莫名其妙,不知他为何要这么问。
“回答朕。”越然皱着眉头直望着他说。
御逸想了想,“农亦兄,喜欢戏弄人,可他没有坏心,为人……很是洒脱。做事很谨慎……”
越然听着御逸一点一点的形容着那位鼠神,心中的不快也一点点增加。最后他挥挥手,打断了御逸,“御逸,告诉朕,你觉得这鼠神会不会为了他的恋人……”越然这么问着,突然头脑中又闪出了云凌那张脸。
“就是这个人,让他觉得可以为其舍弃兽神的神力,可以相伴一生,死而无憾。”
当时云凌是这么说的。
越然又望着御逸,突然苦笑起来,轻声说,“御逸啊,如果朕让你去杀一个人,你会去么?”
御逸皱着眉头闷闷的问,“陛下今日到底是怎么了?为何问的都是此等奇怪的问题?”
“会么?”越然靠近御逸,吻了一下他的脸颊,在他耳边低声又问了一遍。
“……陛下想杀谁?”
“你会不会问朕为何要杀他?会不会问朕杀他是对是错、是善是恶?”
“陛下……”御逸望着越然,轻声问,“人世间,何为对,何为错,何为善,何为恶……要如何分辨?”
被他这么一问,越然也不知如何回答了。两人眼对眼看了半天,越然才长叹了一口气,抱住御逸,说,“兔子是兽神,自然不会在意人间的对错善恶,自然也就不会懂得这些。如果朕告诉你,这么做是对的,你自然便把这当做对的了……兔子啊,你要是落在了恶人之手,那可真的就会如此被人利用了……”
“恶人?”
越然松开御逸,站起身,拍拍他的肩头,轻声说,“这些事情以后朕再告诉你。去寝殿吧。”
“陛下……”御逸一把拉住要转身离开的越然,小小声的问,“陛下何时回来?”
这一句话让越然原本沉重的心情顿时轻快了不少,他笑着又吻了一下御逸脸颊,低声说,“你先回去等朕,朕一会儿就来。”
御逸满脸通红,放开了手。
越然转身出了屋子,又回到了暖阁。
进了暖阁,不等越永和越鸣问,越然便开口说,“若是我们不答应换人,杨月晋定会挑拨锦诚,憎恨赤焉国扣了他的姐姐,如此,杨月晋便可利用这点,使锦诚利用鼠神和鼠妖对付赤焉国。若是我们换人,杨月晋一样能胁迫锦诚听命与他,同样利用鼠神和鼠妖。”
越永和越鸣也都眉头紧锁,越永捶了一下桌子,怒道,“这老狐狸,等我逮到他,非扒了他的皮!”
越鸣问越然,“然弟,你想到办法了么?”
越然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沉声说了一个字。
“杀!”
皇家兔子115(离皇城,入营帐)
赤焉国,皇帝御驾亲征。
这个消息一传出,赤焉国百姓无不奔走相告。
御驾出行当天,赤焉国皇城中盛况空前。
越然全身戎装,金盔金甲,腰悬佩剑,外罩大红绒缎战袍,骑在一匹枣红马之上,昂首挺胸,威武非常。
越然的身边紧紧跟着一匹白马,马上坐着的人身上也披着大红战袍,头上戴着顶大大的火狐狸皮帽子,帽子压的很低,使人看不清这人的容貌。
队伍的后面,还有一架车撵随行,这车撵并不起眼,却被几队护卫紧紧守着。
出征的队伍浩浩荡荡出了皇城,一路无话,他们马不停蹄的奔行了十日有余,才到了赤焉国与黎国交界的木石城。
木石城守将,镇边将军丰荣山率兵相迎。几日之前便率先感到此地的老将军万荣昌等人也一并前来。
行过君臣之礼,越然带着队伍进了木石城。
如今距离两国开战已经有了一段时间,所以木石城外几十里都驻扎着赤焉国的军队。越然刚到城中,见了当地的官员以及战事相关的人员之后,马上又要去军营中查看。
在他去之前,越然趁着一点空隙的时间把一直骑着白马跟着他的人拉到一边,伏在他耳边低声说,“你一定累了,朕去兵营,你留下来休息吧。”
那人把帽子往上托了托,皱着眉头说,“陛下,我不能一起去么?”
越然微微一笑,把那帽子又往下按了按,轻声说,“兔子乖乖的等着,朕很快就回来。”
越然虽然是这么说的,可等他再回到将军府时,已经是深夜了。他打发走了随行的人,没有回那间为他预备的房间,而是去了旁边的小院。
刚进小院,越然便看到了窗子中透出的烛光。
越然皱着眉头推开房门,果然看到御逸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越然关上房门,再回头,见御逸睡眼惺忪的站了起来,缓缓走过来,揉着眼睛轻声说,“陛下……回来了啊……”
越然笑着环过他的腰,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略带责备的说,“朕不是告诉你要休息一下么?为何不去床上睡?”
御逸望着越然,好半天才问,“陛下……晚膳用过了么?”
“哈哈哈……”越然笑着打横抱起御逸,走到床边把他放到床上,然后边解他的腰带边说,“朕去视察自己的兵将难道还能饿着肚子么?倒是你这兔子,晚膳有没有吃够分量?朕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偷工减料?从实招来!”
“我都吃了……谁知道够不够分量……陛下又不是养猫儿狗儿,怎样才是够分量?”御逸皱着眉头任越然把他穿的袍子和衣服都扒掉,只留下了贴身的衣裤。
脱掉了御逸的衣服,越然又动手脱了自己的,然后蹭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他伸手抱紧御逸,调整成舒服的姿势,轻声说,“朕养的是兔儿,朕要把这兔儿养的白白胖胖的,抱着摸着舒舒服服的。”
御逸叹了口气,轻轻挥手,屋中的烛火便全熄了。
过了半天,御逸才小声嘟囔,“莫非是嫌我瘦……抱着不舒服么……”
“哈哈哈……兔子,别逗朕笑,朕要睡觉呢……”
“……陛下还没睡着?”
“嘘……”
“……陛下……别乱摸……”
“嘘……”
“可……”
“嘘……”
次日,越然带着御逸以及从京城随行而来的人出了木石城,前行了十几里,到了一片满是行军营帐的地方。
御逸略微抬了抬帽子,望着一个方向摘耳细听,突然提马到越然身边,低声说,“有人来了,应该是巽营的兄弟。”
越然点点头,加快了速度,众人很快便到了营地之中。其余人等各司其职,忙着自己的事情,越然来着御逸,绕过中军帐,到了后面的红顶大帐。帐中床榻桌椅一应俱全,这都是提前给越然准备的。
两人刚到红帐中,外面就传来声音。
“巽营,尤柏求见陛下。”
“进来。”越然朗声说。
帐帘一挑,尤柏闪身进来,看到御逸也在,似乎也没有意外。
“陛下,我等巽营探得消息,黎国皇帝与黎国大将军杨月晋均已到达前方营帐。穆王爷也在其中。”
尤柏说完,垂手而立。
越然点点头,问道,“鼠妖的消息,打探的如何?”
尤柏一皱眉,“鼠妖等的行踪,仍未打探清楚。”
御逸拿下帽子,放在一边,远远的看着越然和尤柏说话,心中暗想,鼠妖若是能下的山来,便是有了百年以上的修行。我虽然给了巽营兄弟隐藏气息的彩球,可纵是他们武功再高强,也毕竟只是凡人。要他们去打探清楚鼠妖的行踪,恐怕不是易事。
待尤柏禀报了事情退下,御逸便问越然,“陛下为何一直挂念着鼠妖的事情?莫非是担心杨月晋仍能唤动其他鼠妖,扰了两国的战事?”
越然点点头,“百草寺一战,要不是你出手,恐怕也没人能敌得住鼠妖。行军打仗,朕不想有什么万一的情况发生。”
“那……我去……”
“不准!”
没等御逸话说出口,越然已经打断了他。
“赤焉国几百年来都是靠着本国的力量自立自强,从未做过假借他人之手铲除异己的事情。如今那老贼杨月晋虽然用了歪门邪道,但不到万不得已,朕也不想让你出手帮忙。”越然说着,拉住御逸的手,轻声说,“你是兔神,所以朕才敢带你到这前线来。你的力量朕是见过的,朕便不多花心思去保护你了。你要答应朕,保护好自己。还有,不准擅做主张,什么事情都要听朕的。尤其是在这里,你要相信朕,一切都由朕来安排。明白么?”
御逸点点头,望着越然说,“我不知道行军打仗到底如何,只是……若真的发现了人世之外的东西,陛下一定要告诉我,不要白白伤了人命。”
越然一笑,“好。要是真的发现了,还劳兔神大人再助赤焉国军民一臂之力。”
皇家兔子116(一女如伊)
深夜,红顶帐中,越然辗转难眠。他蹑手蹑脚从床榻上起来,看了看御逸似是睡着了,便披了件披风,走出了营帐。
外面,寒风刺骨,越然裹紧披风,缓步走着,不多时,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帐前。
小帐前守卫的士兵见来的人是皇上,急忙施礼。越然摆手,让他们退下了。
微弱的光线透过小帐的缝隙,越然犹豫了一下,才挑帐帘进去。
帐中只放着一张临时搭的简易床榻,床榻上坐着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女人。
越然望着那女人,那女人也望着越然。
“陛下深夜至此,不知是有什么事要和臣妾交代?”
“朕只是……来看看你。”
越然缓步走过去,坐在床榻边,长叹了一口气。
“陛下为何叹息?”女人的口气,一如既往的冰冷,似是比那寒风更加透人心肺。
“这几日车马劳顿,你也累了吧。”
“多谢陛下关心,臣妾不累。”
烛光摇曳,两人近在咫尺。越然突然觉得此时的对话,似也曾有过。是何时来着?
对了,那年越然刚满十五岁,从远方来的新娘,年方十七。
同是这样的言语,同是这样的清冷。
十年过去了,两人的距离,却从未拉近过。
“锦如……”越然低声唤着,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女人似是有些动摇,苍白清瘦的面容上,挂了一丝伤情。
“这是陛下第九次叫我的名字。”女人嘴角上挑,干裂的唇微微抖动着。
空气在两人中间似乎都凝结住了。越然紧紧皱着眉头,半晌,才开口说,“听说临行之前你也没有见凝儿,为何?”
女人摇摇头,轻声说,“那孩子虽然是我生的,可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抱过她一次,没有喂过她一滴奶/水。她是皇家的公主,不是我的女儿。”
越然紧紧闭上眼,又缓缓的睁开。
“朕将她交托给了惠妃。惠妃待人谦和,温雅贤淑,定会好好抚育她的。”
女人冷笑一声,“那臣妾便先恭喜陛下了。”
越然轻叹,“朕还记得,你与朕大婚之后去见父皇母后,母后第一句话便说,这赤焉国的皇宫,从此就是你的家,宫中之人,都是你的亲人。你当时只是含笑,一言未发。那时朕以为你初到异地,心中定是不安。可时间久了,你却仍一如故我,不变不动。那夜鼠妖亲口说出你所做之事,朕……真的不知你为何如此……”
“陛下……”
女人也叹了口气,轻声道,“人心叵测,世事无常。仅此而已。”
越然又望了她一眼,站起身,迈步走到帐帘处,停住脚步,低下头,似是想说什么,犹豫一下,终于还是没有说,挑帘走出了营帐。
回到红顶帐中,越然脱下披风放在一边,走到床边,坐下来,轻声说,“怎么一直不睡?”
御逸睁开眼,浅笑一下,“听见陛下走动,我也睡不着了。”
越然翻身躺到床上,抱住御逸,在他耳边说,“是朕的不是,朕回来了,陪着兔子睡觉。”
御逸缩了缩,低声问,“皇后娘娘……还好么……”
越然愣了一下,随即叹着气道,“她还是那个样子。朕了解她,却看不透她。”越然低头望着御逸,嘴角绽出一丝笑容,轻声说,“这其中的事,繁琐复杂,不是你这小小的兔子脑袋能想透彻的。不要担心了。”
御逸也叹了口气,“这几个月来,我越发觉得自己虽然活了很久,却也像没有活过一样。云凌兄所说的那句话,我倒是有些明白了。”
“那位狐仙大人说什么了?”越然问。
“就是在冰原上,他说的,‘你生而如此,所以你可以选择,是一直立于世外,还是要参与其中。若立于世外,你就永远都只是个旁观者,若是参与其中,你便也是这茫茫众生中的一粒,你随着他们而动,随着他们而变,随着他们有悲有喜,随着他们有血有肉……’。从前的我,是立于世外,所以从未设身处地的想过。可如今……”御逸浅笑着望着越然说,“如今我是参与其中了。”
越然回味着这句话,不禁觉得心头荡过一丝甜蜜。
“御逸,你是为朕才走到这世中来的,是么?”
“所以……”御逸轻声说,“陛下不要将我再推出去。我愿与陛下同悲同喜……”
越然抱紧御逸,温暖的气息传遍全身,驱走了那彻骨的寒冷。
沉默一阵,御逸抬头望着越然,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说,“陛下,凡事应当顺其自然,不要再多想了。”
越然皱着眉头抓住他的手,放在口中轻咬了一下,“好!兔子说不想,朕就不想了。敢拍朕的脸,爪子进贡了!”
说着,越然又咬了御逸的手一口。
御逸使劲儿抽回手,闷声道,“陛下不是常常拍我的脸么?为何我就拍不得?”
“那……”越然笑着把手递到御逸嘴边,说,“朕的手也进贡给你吧。”
御逸望着越然粗大的手,张开嘴也咬了一口。
“你还真咬?”越然惊道。
“为何不咬?是陛下说进贡给我的。”御逸说的有些得意。
越然翻身而起,将御逸压在了身下,咬着牙低声说,“兔子也敢咬人了?好,看朕今夜如何修理你!”
御逸此时才意识到大事不好,忙伸手挡住越然,轻声说,“兔子错了兔子错了……陛下就饶了兔子这一回,赶快睡吧……”
“明明是你先诱惑朕的!”越然低吼一声,然后一口咬住御逸的耳垂。
“疼!”御逸惊叫。
越然笑着抬起头,望着御逸,小声说,“这营帐不比皇宫,巡防的卫兵朕也不能赶走。你叫喊的声音大了,一定会被他们听去的。”
御逸连忙捂住嘴,手指间欠了小缝,低声说,“陛下累了,明日还有重要的事情,赶快睡吧……”
“朕脑子里乱糟糟的,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做点舒服的事情,放松身心。”
“舒……舒服的事情……”
没等御逸反抗,越然的手就已经伸进了他的衣衫。
“不……不行……陛下……”御逸压低了声音,扭曲着身体挣扎着。
“别动,别动御逸……”
“唔……嗯……不行……”
“嘘……忍一忍,朕也不想被听到……”
“那就……手……拿出去啊……”
“不行……朕……忍不住了……”
“啊……唔……唔……”
皇家兔子117(惊变来,兔妖至)
接下来的几天,越然从早到晚都在中军帐中与臣子们研究作战的事情。
御逸心中挂念着鼠妖的事情,在红顶帐中也呆不踏实。他悄悄的出去几次,可总是没走出多远,就被巽营的兄弟发现了。御逸这才知道,越然早就调了巽营所有的人来,一部分守卫这营地,还有一部分去黎国军营那边探听消息。
这日,御逸披了披风,带上那顶狐皮帽子,刚挑开帐帘,却看到一个黑衣人大步跑来。
御逸定睛望去,发现跑过来的人是巽营的蒋元双。
“元双兄?”这些日子,巽营的兄弟御逸几乎都见到了,却唯独没有看到这个蒋元双。
蒋元双跑的气喘吁吁,也不说话,拉住御逸就走。
“元双兄?这是要去哪儿?”御逸急忙跟着他跑起来。
“中军帐……三哥叫你……大事儿……”蒋元双边跑边说,上气不接下气。
巽营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见蒋元双现在这个样子,御逸就知道,他一定是刚从外面回来,跑了很远也没休息。让他这个样子就来叫自己,看来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两人不多时便跑到了营帐中。
御逸一进营帐就愣住了。
营帐正中的桌子上正躺着一个人,随军医官紧皱着眉头站在一边。
那人全身都是血迹,听到御逸他们进来,吃力的抬起头,看到御逸走进来,眼泪一下流了出来。
“御逸……”
御逸疾步跑上前,把手放在那人胸口,徐徐烟雾萦绕起来,那人惨白的脸上也缓出了一些血色。
“真儿,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伤成这样?”御逸焦急的问。
“御逸……鼠族……鼠族来了……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邪法……我们……抵挡不住……”真儿边说边哭,抬手抹着眼泪。他的手上也满是鲜血,抹了几下,脸上便也沾满了血。
“真儿不哭,真儿不哭。伤马上就治好了,别怕。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御逸边传着气边问。
真儿深吸了几口气,稳了稳情绪,才说,“你走了之后,我们依然每日修炼,一切如常。后来听说鼠族突然走了一群人,不知去向,再也没有回来。他们都传言说那些鼠族灵兽被你给杀了。他们三番两次来挑衅,都被茗哥哥带人赶走了。没想到,两天前,鼠族的几个长老居然亲自上门,说是要找兔族报仇。茗哥哥说他们是看准了你不在,所以才敢这么做的。茗哥哥和族里另外几位哥哥姐姐跟鼠族的长老们理论了很长时间,可最后还是打起来了。他们……他们……鼠族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让我们又是睁不开眼,又是听不到声的……好多人被伤了,还有的被打散了真元……茗哥哥说要是能找到你回去,也许还有办法……”
说到这里,真儿又哭了起来,“茗哥哥说……说你许是在赤焉国……就让我们几个小兔出来找……谁知道……路上又遇到了鼠族……他们……他们都死了……御逸……他们都死了……”
御逸收回手,看看真儿身上的伤已无大碍了,拍拍他的头,轻声说,“好了,真儿,别怕,多亏你把信儿送到了。你睡一会儿,睡吧。”
随着御逸的话语,真儿的眼皮越来越重,渐渐闭上眼睛,气息均匀,睡去了。
御逸抬起手,抓住头上的狐皮帽子,缓缓拿下来,低声说,“陛下……这孩子是我族人,还请陛下留他在此修养几日……”
越然走过去,扶住他的肩头,问,“御逸,他说的……”
越然的话说出一半,另一半却生生的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了御逸那满是怒火,鲜红的双眼。
“陛下……我要回斗阳山一趟。”御逸此时的声音冰冷而又坚定,完全不像平时的他。
越然皱着眉头低声说,“御逸,朕……”
“陛下!”御逸毫不犹豫的打断越然,咬着牙说,“我的族人受人欺凌,遭人杀害,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越然抓着御逸的手,离开人群几步,望着他的脸,轻声说,“朕不会不让你去。只是……你要小心……”
“陛下放心,鼠族虽然猖狂,可我兔族也并不软弱!”御逸重重的说。
越然叹了口气,从怀中拿出那个装着御逸头发的盒子,轻轻打开,然后望着御逸说,“你看,这盒子里面已经没有多少头发了。”
御逸一皱眉,“陛下想再要一些?”说着,他拉过自己的头发就要割下来。越然一把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说,“这次朕不要你的头发了,朕要兔子跟朕保证,平平安安的回来,而且要笑着告诉朕,说你回来了。”
御逸心中一颤,不知为何,眼中竟盈出了泪水。
他低下头,抹掉泪水,点头道,“陛下放心,兔子跟你保证。”
越然一笑,收起了盒子,拍拍他的肩头,说,“去吧。收拾了那群鼠妖,快点回来,朕等着你。”
御逸重重的点点头,“陛下,两军交战,你也要保重。”
“哈哈……”越然笑着说,“有这万千将士保护朕呢,不用担心。”
御逸望着越然,有了一丝不舍,可再看一眼躺在那里、全身是血的真儿,一股火气又油然而生。他一咬牙,转身出了中军帐,腾空而起,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望着御逸的身影离去,越然的心像是一下子被掏空了一样。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吩咐人把桌子上躺着的真儿抬到后面营帐中休息,派了专人看护着。
而后越然才问蒋元双事情的经过。
蒋元双和很多巽营兄弟一样,接了命令到黎国调查鼠妖的事情。他拿御逸给的彩球,在黎国转了很久也没发现鼠妖的踪影。可就在昨夜,他本来打算回营帐休整几天再出去,没想到回来的路上,居然被他误打误撞,看到了几个行踪诡异的人。这几个人身形瘦弱,行动极快。蒋元双当即便知道他们就是自己要找的鼠妖。
有了百草寺的经验,蒋元双没有硬拼,而是跟着他们看他们要做什么。直跟了他们一夜,才发现原来他们也是在跟着别人。
没过多久,鼠妖便和他们跟着的人打了起来。
蒋元双远远看着,发现和鼠妖打斗的这几个人虽然也很厉害,但却敌不过鼠妖。双方斗了一会儿,鼠妖就全胜而归了。
蒋元双见鼠妖走了,仗着胆子过去一看,四具尸体,三具血肉模糊,还有一个完好。蒋元双踢了那身体还完好的人一脚,没想到那人竟然动了。几番询问之下,蒋元双才套出他的实话,知道这人原来是只兔妖。他这才将这人带回营帐。
“三具尸体血肉模糊……只有他一个完好……”越然低声嘟囔着,觉得其中有些蹊跷。他心中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暗想,兔子啊,你这一行,可一定要平安才好……
皇家兔子118(山林中,兔族地)
御逸在空中急速飞行,没多久,就看到了斗阳山。他直奔着自己和族人的居所过去。到了那里,御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兔族中人都是性喜闲雅而厌浮华,所以他们的居所建造的都很简单,居所周围常年都长着些花花草草,林间鸟儿和小兽也大都喜欢到这里来。
每年到了冬季,御逸和族人便都很少外出。御逸喜欢躲在屋子中,大部分的时间都只是睡觉和发呆。而他的族人则要勤加修行,偶尔来找御逸聊聊天。
可如今,御逸所见到的,却是满眼的焦土,周围的空气中还弥漫着刺鼻的味道。
御逸急躁的在周围转了几圈,却一个人都没看到。他寻觅着自己族人的气息,走出了很远,才发现了一些细微的线索。
御逸顺着山路缓缓前行,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御逸?”
御逸顺着声音望过去,发现两个小孩子模样的人快速朝自己跑过来。仔细一看,原来是兔族的两只小灵兽化作了人形。
“晓晓!巧阳!”御逸高兴的也紧跑了两步。
两只小兔妖跑到御逸身边,泪水便从腮边滑落了。
“御逸!你跑到哪里去了!你不在……我们……我们……”其中一人边说边哭,另一人也不停的抹着泪水。
御逸心中一酸,蹲下身,抱住他们,轻声道,“不哭了……都不哭了……带我去见茗瀚,大家都去哪儿了?”
小兔妖带着御逸走了好长一段路,左拐右拐,终于到了一个山洞中。
山洞入口略显狭窄,进去不远,御逸就看到了自己的族人在这里守着,看样子都十分戒备。
他们见到御逸,都喜出望外,又哭又笑的,御逸和他们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又随着小兔妖往里面走去。
进到山洞里面却是十分宽敞。几堆火照亮了整个山洞,御逸一出现,山洞中的人便都欢腾了起来。
“御逸!”一个青年模样的人大步跑过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大声说,“你可回来了!真儿几个还真是有用了,居然真的把你给找到了!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御逸拍拍他的肩头,轻声说,“茗瀚,事情我都听真儿说了。苦了你们了。”
“唉!都怪我们修行太浅!”茗瀚叹了口气,拉着御逸边往里走边说,“鼠族所用的法术我们都没见过,莫名其妙!而且他们个个身上带毒。总之,族里几个人被打散了真元,还有几个受了重伤……”
说着,茗瀚一指旁边地上干草堆里卧着的几只小兔,“我们已经尽量给他们几个送气了,可还不见好转。”
御逸伸手摸了摸那几只小兔,手中腾起气,缓缓送到小兔身上。
不多时,几只小兔的呼吸就都均匀了,旁边的众兔妖们也都放下了心。
“你们来这边躲了多久了?”御逸站起身问。
茗瀚又叹了口气,“鼠族纵火烧了我们的住所,又不停的来挑事,没有办法,我才叫山中的野兽帮忙,找了这个山洞。可鼠族消息灵通,我们才来两日,这里已经被他们发现了。昨夜他们来偷袭了一次,被我们挡了回去。”
御逸点点头,去查看了一圈受了伤的灵兽,给他们一一治疗好了之后,坐在了一处火堆的旁边。
众兔妖也都围着御逸坐下,御逸这才将这段时间的遭遇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
当御逸讲到百草寺里杀鼠妖的事情时,兔族的这些人才知道,原来鼠族们所说的,确有其事,而其中,却也有着如此缘由。
“这么说来……”茗瀚皱着眉头问,“鼠族为了唤回他们的兽神,这几十年来,一直都没有断了和人类的联系?莫非他们的那些法术,也是在这过程中学回来的?”
御逸不置可否,长长的叹了口气。
兔妖们都与御逸亲近,彼此询问些事情,闲谈着,不知不觉的到了午夜时分。
御逸正说着话,突然听到山洞外有些异动。他站起身朝外走去,与此同时,许多修行长一些的兔妖也都随着御逸站起身走了出去。
山洞入口处,两只守洞的兔妖正警觉的四处望着,听到御逸等人过来,刚要打招呼,只觉得身边恶风不善,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两支冷箭已经飞到他们眼前。
御逸眼疾手快,抬手一挥,两支冷箭立时定在了空中,没有能够伤到兔妖。
御逸给茗瀚使了个眼色,茗瀚点头会意,高声喊道,“何人做出这等卑鄙之事?还不快快现身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对面树丛中闪出几个身影,正是鼠族灵兽。
御逸心中有气,走上前去,高声道,“对面站着的,可有鼠族长老?”
对面的几只鼠妖看到御逸的身影似乎都愣住了一阵,犹豫了许久,其中一只才缓缓走出树丛,上前几步,面现惊惧的说,“兔神大人,久违了。”
御逸仔细看了看这只鼠妖,发现他并不是长老一级的,只能算是鼠族中灵性稍高,修行稍深的一只。
“你们几只小鼠,为何到这里来?”御逸怒道。
那鼠妖想了想,壮了壮胆子,提高声音吼道,“兔神!你杀了我鼠族的族人,我们是来报仇的!”
御逸冷笑一声,“就凭你们几只小鼠,也敢来我兔族的地方,鼠族,倒也猖狂了。”
那鼠妖也不示弱,“我鼠族在这斗阳山中本来就是最早的灵兽!你兔神原本也是受了鼠神的恩惠才能在此生根立足!如今你不仅不知恩图报,反而趁着鼠神不在,就残害我们那么多族人……兔神!你也乐不了多久了!等我们唤回鼠神,看你还怎么办!”
听他这么一说,御逸似乎想到了什么,可还没容得他多想,那鼠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颗小球,向御逸所站的方向一抛。
御逸运气挥手弹开小球,小球遇到阻碍,在空中四散开来,卷起一阵浓浓的烟雾,遮住了御逸等人的视线。
待到御逸驱开烟雾,对面的一群鼠妖早已经踪迹不见了。
皇家兔子119(不自量,尽悲亡)
鼠妖虽然不战而退,可御逸心中却似乎留了个结。他整夜都在回忆着这些事情,还有鼠妖说的话,可却一直想不出个头绪来。
接下来的两日,御逸都在山洞中同兔妖们在一起,鼠妖虽然再没有来山洞中骚扰,可外出巡查的兔族灵兽回来却说,远远近近都能看到鼠妖来往的痕迹,他们一直在盯着这山洞。
御逸暗想,他们也许是知道了黎国和赤焉国交战的消息,又知道自己曾经帮助过赤焉国,所以等着自己再次下山的时机,再来这山洞与兔族挑衅。
想到这些,御逸更是气恼。另一边,他也非常挂念越然的安危。虽然越然也说,他的身边有百万大军,可御逸却无论如何也放不下这颗心,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让他在意,让他不安。
御逸在山洞中坐卧不宁的呆了两天,终于忍不住拉过茗瀚,告诉他,自己不能在此久留,还要回到两军交战的军营去。在此之前,他们必须想办法断了鼠妖侵扰这里的念头。
茗瀚和族中几个修行深的灵兽其实早就商讨了这件事,他们都觉得,除非是杀到鼠族去,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否则以这些鼠妖的脾气秉性,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御逸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决定立即去鼠族的居住地,找他们的长老,把这些事情说清楚,也给那些死去的兔族灵兽讨回公道。
茗瀚他们也想跟着御逸一起去,却被御逸拒绝了。御逸让他们留在山洞中,以防鼠妖再来。
安排好了族中的事情,御逸只身一人赶奔鼠族居住的地方。
两地原本相距就不是很远,御逸心中又着急,所以没用多少时间就到了。
可等到了这里,御逸却又吃了一惊。
从御逸初次随鼠神农亦到这里来开始,御逸就从未见过这一片地方如此荒凉过。
一座座房屋都已经破败,似乎早就没有人居住了。
御逸在这些房屋中转了几圈,心想,这些鼠妖莫非是从这里迁走了?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头上一阵响动,再一抬头,只见无数个小圆球从四面八方朝自己飞来。御逸顿时知道是自己大意了。他抬起手来用气包裹住自己,那些小圆球碰到气壁,果然都化成了浓雾。
御逸置身于这浓雾之中,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不出他之所料,没等烟雾散去,几股强劲的力量就从四周像他袭来。
御逸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双手运气向外推去。这一推,不仅推开了身边的屏障,推开了浓浓的雾气,而且随着巨大的气流瞬间冲开,几声惨叫也随之响起。
待那烟雾散尽,只见御逸横眉冷目,双眼通红,手中擎着一柄透亮的利剑,站在当中。
他的四周,一群鼠妖远远的围着,每一个的脸上都带着些许的惊恐。
“你们这群小鼠崽子!”御逸咬着牙冷声说,“从前的事情我不跟你们提,只说最近这段时间,你们先是骗了云凌兄来与我争斗,害我差点死与他手,如今又毁我家园,杀我族人!今天你们又故技重施,来偷袭我!你们以为我兔神会任由你们欺辱吗!”
御逸说完,周围一片安静。片刻之后,一个鼠族长老上前一步,厉声说,“兔神大人!你只道我们的不是,为何不说你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你不是也杀了我们的族人吗?”
“杀他们是他们死有应得!”御逸瞪着眼睛高声道,“我最先杀的鼠族灵兽,是因为他们杀了我的族人!而且用其练些旁门左道的法术,最后发了疯,祸害人间!我要不杀他们,岂不是留了祸患?我再杀的鼠族灵兽,是他冥顽不灵,不思悔改!我又杀的鼠族灵兽,是因为他们被人利用,与我为敌!既然如此,我又为何留他们性命!”
鼠族们一个个听的心惊胆战,可他们心中也有不甘,也有愤愤不平。
“兔神!你恃强凌弱,欺负我们没有了兽神!这样做,对得起当年与你有恩的鼠神大人吗!”一个长老吼着。
御逸听他这样说,更是怒的狠狠攥住手中的利刃,沉声说,“你们还敢提农亦兄?当初农亦兄在时,你们就都整日的惹是生非,农亦兄可怜你们灵兽修行不易,总是下不得狠心惩治你们,哪知你们不仅不思恩德,反而变本加厉!你们以为兽神点化了灵兽,就是让他们为所欲为的吗?你们以为被点化了之后,就可以仗着兽神的名声,做了什么事情都等着兽神给你们收拾吗?你们一个个不努力修行,整日想着旁门左道,捷径简途,到最后有几个能修成正果!”
“我们不能修成正果,也容不得你个外族兽神来管我们的事!”不知是那个鼠妖在后面喊了一句。
“哼!”御逸冷笑一声,“如今你们倒是这样说了。你们因为我没有像农亦兄那样袒护你们,就心生愤恨,用些卑鄙的伎俩来报复。当初跪着求我的时候却又是怎么说的!”
“兔神!”一个长老呲着牙尖声道,“你修要猖狂!用不了多久,我们的鼠神就会回来!到那时,看你还怎么办!”
他这一句话,像是一柄重锤敲进了御逸的心中,他突然想到了,这两天心中的不安源自何处。
云凌曾说,与农亦兄相交之人转了五世,每一世,都没有活到加冠之年。那鼠妖长老也说过,皇后说她们在等一个时间,到了那个时间。鼠妖们被杨月晋利用,是为了要唤回鼠神,而唤回鼠神之人,就是黎国皇帝锦诚。
这么说来,可以唤回鼠神的时间,一定是锦诚加冠之日……
用不了多久……用不了多久……
鼠神回来……
两军阵前……
皇后……
陛下!
御逸骤的想到了!陛下!越然!
就在御逸发愣的时候,周围那些鼠妖似乎察觉到了他心思不在此处,于是互相使了眼色,一涌而上!
一阵狂风平地而起,卷的周围碎石瓦砾直冲云霄。百步之内,雪散冰融,房倒木残。
风散去,留得满地残肢碎肉。
御逸收了手中滴血的利刃,脚尖点地,腾空飞起,朝着边境方向疾驰而去。
皇家兔子120(换人)
御逸离了营帐不久,黎国杨月晋那边传来信函,说是已经准备妥当,要求尽快换人。
用皇后交换穆王越陆,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越然一直都是差人秘密进行的。而且他心中有些别的想法,也不能对别人说。
离了皇城,越永和越鸣都没有跟来,这里的一切,只能全由越然一人经手去办。好在巽营的兄弟们都知道了不少其中的缘由,越然也就一直让他们传书递信,安排换人的事宜。
换人的地点几经协商,终于选定在了离两军阵营五里以外的荒甸上。这里本是大片的草场,冬日里积了雪,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没有什么遮挡之物。
越然与老将军万荣昌商议了很久,在那荒甸周围布了重兵以防万一,又让巽营不停的在周围注意着,以防杨月晋有什么动作。
出乎越然的意料之外,老狐狸杨月晋这次几乎没有排摆什么,也没有往那附近调动一兵一卒,甚至连对峙的战场上,都有了偃旗息鼓的架势。
越然越想越觉得其中必有什么阴谋,可却又想不出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临到换人前夜,越然在红顶帐中背着手走来走去。此时的他心思烦乱,自己虽然已经将事情准备的妥善了,可他仍是不能安心。
上次百草寺的事情,在越然心中一直是根刺。那次得以脱险,可以说全是御逸的功劳,若是没有御逸,杨月晋必然得逞了。由此可知,杨月晋的野心不单在黎国,他也想夺了赤焉国。
这次的换人是他提出来的,他到底会怎么做?
从蒋元双回来之后,巽营都没有再发现鼠妖的踪影。越然猜想,鼠妖们可能都回去与兔族争斗,可能也无暇顾及人类的事情了。若真是如此,倒也去了越然一块心病。鼠妖要是插手此事,没有御逸的帮助,可真就难办了。
想到这里,越然不禁又叹了口气。
自己虽然说过不想假借御逸的力量,可一想到鼠妖的厉害,他又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到御逸身上。百草寺中,越然在面对鼠妖的时候感到了恐惧。这使得他有了一些力不从心的无力感,也明白了自己善治而不善谋的弱点。
以恩威服人,以广德服民,以严律服事,为君之道,是要“正”。
运权谋,论心术,施伎俩,小人之行,尽是“邪”。
孰长孰短,又当如何比量?
越然缓步走到帐前,挑开帐帘,见明月当空,不禁又想到御逸。
此时兔子不在身边,越然便又想起了当初刚见到他的情景。
一个人儿浴血而卧,那苍白的脸色,那眉眼,那唇颚,都让人不禁惊叹,世间竟能孕育的出如此清雅俊美的容颜。鲜血似乎混杂着他的生命一样,一点一滴的流淌,越然记得,那时的想法便是要留住,留住这人,看一看他的明眸,听一听他的声音,然后问问他,姓甚名谁。
“在下御逸……”
御是皇家专用,逸却是逃跑的兔子……
越然嘴角挑起一丝浅笑,从怀中拿出那漆黑的小盒子,轻轻打开,看着里面所剩无几的银亮发丝,低声自语,“兔子啊,你答应了朕,要笑着回来,可千万……不能食言……”
夜风清冷,吹动一根发丝离了盒子,那发丝化为一道光线,伸到了远方。
越然久久的望着那个方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盖好了盒子,贴身放到怀中,挑起帐帘,进到帐里去了。
次日天光见亮,越然穿戴整齐,点了人马,拥着一顶小轿出了军营。
一路之上不停的有巽营兄弟前来禀报消息,越然都只是轻轻点头,不多说话。待他们到了荒甸,便看到迎面一支队伍,也缓缓而来。
两支队伍面对面一字排开,相距约有百余丈,越然看到黎国大将军杨月晋身穿盔甲,坐在战马之上。越然虽然之前未曾见过此人,却听了不少描述。今日一见,此人虽然略微枯瘦,却果真有股不同常人的气势。再看他的身旁,另一匹马上坐着一个青年,这青年很吃力的抓着马的缰绳,身体随着冷风摇晃,似乎随时都会从马背上掉下来一样。越然心想,这青年的模样倒比皇后胜着一筹,应该就是锦诚吧。只可惜他错生在了帝王之家,又错生了男儿之身。
对面队伍中一匹马缓缓向前跑了几步,马上之人高声说,“代大将军言,赤焉国皇帝陛下,两国交战之中,无礼法可言。我方已将贵国穆王带来了,不知你们是否也如约带来了锦如公主?”
越然这边,也有一名武官纵马上前,高声答道,“锦如公主乘与轿中,天寒地冻,免其贵体受寒,还请你等先请出穆王相见。”
听到这话,杨月晋嘴角微微一挑,抬起手,有人从他马后推出一人。
这人蓬头垢面,衣衫不整,被五花大绑着,口中还塞着一团破布。
越然见那人正是自己五弟,不由大怒。前面喊话的武官回头望了越然一眼,越然微微点头,那武官瞪起眼睛一指杨月晋,高声喝道,“杨月晋!你书信中说的明白,待我穆王有如上宾,难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杨月晋笑着一挥手,下边人拿掉了越陆口中的布团。
这布团一拿出来,越陆先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望着杨月晋吼道,“杨月晋!你这冥顽不灵的臭老头!快快把娇儿还给我!我和娇儿早已缘定三生,誓不分离!你阻不了我的!娇儿虽是你的女儿,可你也不能管的她一生一世!她定是要嫁给我越陆的!”
杨月晋又一挥手,手下人又把那布团塞进了越陆口中。
杨月晋提马上前两步,朗声说,“老夫的待客之道是因人而异,贵国王爷缠上了小女,小女也和困扰。他这套说辞,老夫真是听得烦了,所以才出此下策,图个清静,还望各位谅解老夫的愁苦啊。”
越然眉头紧蹙,咬了咬牙,狠狠瞪了越陆一眼,一抬手,手下人会意,跑到后面,挑开小轿的帘子。
帘子挑开,一个女人探出身来。
锦诚伸长脖子朝这边看着,见到那女人露头,大喊了一声,“皇姐!”
女人抬头望见对面马上坐着的人,眼泪一下子涌出了眼眶。
皇家兔子121(挚情挚爱)
锦诚公主十七岁离开黎国皇宫,宫门前的那一别,她便以为只有来生才能再见。今天,茫茫白雪之中,她再见到日夜牵挂的弟弟,怎能不百感交集。
锦诚也是满脸泪水,身子一晃,从马上直摔下来。他顾不得疼痛,从雪地中翻身起来,抹了把泪水,往前跑了两步,高声喊道,“皇姐!皇姐是你吗?”
锦诚公主也往前迈了一步,张嘴刚要回答,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转过头来,望向马背上的越然。
越然没有低头,只皱着眉头瞟了她一眼,对前面喊话的武官说了一声,“换人。”
武官冲对面喊道,“请吧!”
杨月晋对自己的人点了点头。几个士兵模样的人拿掉了越陆口中的布团,然后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越陆一被放开,就又冲着杨月晋吼叫,“把娇儿还给我!我和娇儿同生共死!把她还给我!”
杨月晋冷笑着,不再理他。
士兵们架着越陆,缓缓往前走,越陆挣扎着仍然回头不停的吼叫。
对面的越然终于忍无可忍,怒吼了一声,“老五!还不住口!”
他这一声吼,似乎震得地上的雪都微微发颤。越陆转头看到越然满脸怒容,使劲儿咬咬牙,回头又看看杨月晋,再转过头,语带悲惨的说,“三哥!娇儿……我不能离开娇儿啊!”
“住口!”越然狠狠瞪着他,又吼了一声。
越陆头一次看到越然生这么大的气,以前那个宠着他的三哥,也能这样瞪着自己么?越陆回头又看看杨月晋,咬着牙说,“杨老头!你拆不散我们的!”说完,转身愤愤的跟着身边的士兵,迈步往越然这边走来。
这边,也有几名兵士围着锦如公主,缓缓向对面走去。
锦如公主走了两步,又回头望着越然,低声说,“陛下……您……保重……”
越然没有答话,微微点了一下头。
锦如公主叹了口气,迈开脚步,也缓缓向对面走去。
锦诚此时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见锦如公主开始往这边走了,自己也不禁迈开脚步往对面跑。
杨月晋望着渐渐跑远的锦诚,不动声色,也没有叫人去拦。
见锦诚跑过来,锦如忙喊,“弟弟!弟弟别跑了!别过来!”
“皇姐!皇姐!”锦诚放缓了脚步,边哭边喊,“皇姐!你快过来啊……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弟弟想你想得好苦……皇姐……”
锦如也抹着眼泪,加快了脚步。
两边的人行走的速度差不多,到了大约中央的位置,越然这边的人将锦如交给黎国的人,黎国的人将越陆也交了过来。
双方兵士都互不搭言,护住自己这边的人,慢慢的,谨慎的分开。
越陆心中愤恨,跟着自己国的兵士大步的往回走,心中想的却全是娇儿。
在黎国时的情景,一幕幕的回忆起来,全是娇儿对他的好。就算他被杨月晋抓了,就算杨月晋决定要拿他去换锦如公主了,娇儿还是不离不弃,一直在身边照顾他。两国开战,娇儿一个女孩子家,硬是逼着父亲将她带在身边。
娇儿来这军营之中为的是什么?越陆想到这个,心中就涌起一阵阵暖意,是啊!娇儿是为了照顾我越陆啊!
就在方才,他们准备从黎国军营出来之前,娇儿还偷偷的跑到押我的地方,偷偷给我带了食物和酒!
“穆哥哥,听说那荒甸冷风刺骨,你被绑着,我也不敢给你松开。来,我拿了酒,你喝几口,也能稍微暖暖身子……还有这菜,是我亲手做的……以后……你就吃不到了……”
娇儿流下的泪水,都滴进了越陆的心中。
这难道不是情深意切?
杨月晋这老贼!
越陆这样想着,便已走到了越然身边。
而另一边,黎国的兵士接到了锦如,却仍站在那里没动。
锦诚等不及他们,踉踉跄跄紧跑着冲了过去。
到了锦如身边,分别了尽十年的姐弟二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悲痛,抱头痛哭。
“皇姐……这些年来……苦了你了……”锦诚边哭边说,“别怕……皇姐……等我唤出鼠神……这世间就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姐弟了……我们……我们……”
锦如紧紧抱着弟弟锦诚,泪眼朦胧间,她望见对面的队伍中,一匹马缓缓而来。不多时,她便看清了马上之人的容貌。
杨月晋!
锦如来不及抹去泪水,就看到杨月晋从马鞍桥上拿下自己的长柄大刀。
为何?
锦如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杨月晋高高举起大刀,重重落下。
一股温热流淌在锦如身上。
为何?
锦如颤抖着,扶起弟弟。
弟弟,双眼圆睁,扭曲的脸上,还留着泪痕。
为何?
锦如缓缓抬头,望着面无表情的杨月晋。
为何?
为何?
为……何……
“皇帝陛下沉迷妖法,妄图召唤妖魔,以统国家。”杨月晋冷声说,“此事想必你是知道的。身为黎国臣子,绝不能纵容此事发生。如今这样,便可对外宣称是赤焉国的皇帝杀了黎国皇帝,激起民愤,民众兵士自当奋勇报国,也可谓是为成大事,做了些贡献。陛下此生,也算是没有白白做了皇帝吧。”
他……他在说……什么……
锦如只能感觉到弟弟的身体,缓缓的从自己怀中滑落,眼中,泪水依然没有停止。
“锦如公主心疼弟弟,而且也是知情之人……”杨月晋手上用力,拔出大刀,一股鲜血,喷涌而出。他却并不在意,接着说,“你为皇上做的事情,为臣的也极为感动。只可惜,没有成功。既然如此,为臣便给你们姐弟一个见面的机会,也算是,报答了皇家这么多年对我杨月晋的恩典。公主殿下,您说是么?”
锦如茫然的用手捂着锦诚后背的伤口,看着一股股的鲜血流进雪地中,将雪也染得鲜红。
“也罢。”杨月晋看着她那个样子,叹了口气,缓缓举起手中的大刀,低声说,“长公主锦如,就当是,从未来过……”
说着,大刀再次落下,溅出更多的鲜红。
杨月晋提刀立马,轻声说,“去吧,去吧……”
皇家兔子122(至生至死)
越然远远的看着对面发生的一切,也被惊得张目结舌。
他原以为杨月晋是为了借锦诚以获得鼠神的力量,原以为杨月晋是要利用锦如胁迫锦诚……可如今,他竟然杀了他们!
为什么?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就在越然疑惑不解之时,杨月晋又提马往前走了两步,高声道,“赤焉国的,皇帝陛下!老夫看你满脸的疑问,是不是,想听老夫解答一下啊!”
越然瞪着他,怒道,“你这弑君的罪臣!还有何话说!”
“弑君……罪臣……哈哈哈……”杨月晋带住马,放声大笑。
“小儿啊,你又知道些什么!”杨月晋朗声说,“鼠神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对了,你身边,不是也有一个那样的人物么?哈哈哈……你知道他今日为何不在此处么?”
越然听他提到御逸,心中一紧,吼道,“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知肚明!”杨月晋接着说,“这些东西,不是人间之物,还要管人间之事?笑话!老夫略施小计,便让他们自行相斗,也免得误了你我这场好戏。”
越然这才明白,那鼠妖去侵扰兔族之地,沿路跟着兔族报信的小兔,杀了几个却留了一个活口,这一切,都是为了调走御逸!而这一切,居然都是这杨月晋安排的!
“皇帝陛下,你也别太忧虑了。那群鼠妖虽然人多势众,又得了我的计策,去偷袭你身边的那个东西,可谁又知道能不能成功呢?哈哈哈……”杨月晋,笑的越发狂妄。
“杨月晋!你这老狐狸!”越然恨的咬牙切齿,紧紧攥着拳头。
“狐狸?”杨月晋一撇嘴,“那等东西怎能与我相比。哼。”他看了看站在对面的越陆,瞪了他一眼,顿了一下,又说,“我杀锦诚锦如,便是不想让那什么神啊妖的为害世间,如此说来,我也是为人世除了隐患。这不是好事儿么?锦诚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个多事的姐姐。要不是他那姐姐与博安公那老头子从中作梗,我大事早就成了。现在他们死在了一起,也该瞑目了。而且,等天下百姓知道此事的时候,这事情,也变成了是你赤焉国皇帝越然做的。我,是忠君护国的大将军,哪里来的弑君之罪啊。”
“你胡说什么!”越然刚说出这句话,突然听到自己身边扑通一声。他低头一看,只见越陆竟然倒在了地上,口吐鲜血!
不仅是越然,所有站在这边的人见到越陆突然倒下,都是一愣。
就只这一瞬间,杨月晋一抬手,一阵冷风直奔越然而去。
此时的杨月晋,距离越然也只有几十步远,站在越然身边的巽营兄弟见他抬手,都心知不好,可再想去飞身挡住越然,已然来不及了。
越然的目光还没等从越陆身上离开,便感觉到了剧痛。
他低头一看,一根手指粗细的弩箭,深深的钉进了自己胸前。
越然抬手捂住胸口,只觉得疼痛渐渐减轻,呼吸却越来越困难。他身子一晃,从马背上滑下来,虽然被巽营的兄弟接住,可他自己,却已经感觉不到了。
耳边,声音渐渐远去。
视线,越来越窄。
脑海中,一片空白。
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
对了……
还没见到……他……
朕的……
兔子……
“皇上!”
“三哥!”
叫喊声传遍荒甸,与越然同来的人,都看到了,越然脸上没了血色,那弩箭处,流出一点黑色的血。
有毒!
巽营的兄弟怒吼着,回头再看杨月晋,已经催马往回跑了。
他们头上暴起青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狂追过去。可还没等他们追出两步,对面站着的军士们就都拿出半臂来长的弓弩,拉弩搭弦。
巽营兄弟不管那么许多,仍不停脚步往这边冲。
哪知对面的人搭上弓弩,却都腾出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东西朝前一扔。那东西碰到地面,便腾起了浓浓的烟雾。
一时间,双方的人都迷在了雾中。这时只听卡簧声响,弓弩齐发。
越然这边的人,心中都已经明白了,对方有备而来,他们,是要斩尽杀绝了。
这浓雾,似乎也带着毒性,让人一下子全身酸软,使不上力气。两队相距不远,要躲开弓弩,无异于天方夜谭。
从烟雾起,到弓弩发,只是眨眼之间。
杨月晋,狂笑着,可这笑声却在下一秒就僵在了冷风之中。
天空之中,一道白光闪过,挡在了人弩之间,弩箭立时停住,那浓雾,也一下子被冲散了。
巽营众人回过神来,再望去,不禁惊叫,“御逸!”
御逸气喘吁吁,眼望着躺在雪地上的越然,愣在那里。
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
没有人做任何动作,也没有人发出声音。
御逸缓缓抬起脚步,走到越然身边,跪在雪地上,伸手摸了摸越然的脸颊。
“陛下……我回来了……”
御逸浅笑着,轻声说。
苍茫的白雪,映衬着越然略微发青的脸色,还有那紧紧闭着的嘴唇。
“陛下……兔子回来了……”
御逸拍拍越然的脸,又说了一遍。
时间,也停止了。
御逸低下头,双手捧着越然的脸,在他耳边小声说,“陛下……兔子回来迟了么?你生气了么?还是……为别的什么?……你……怎么还睡……怎么……倒在这里……”
“陛下……你醒醒啊……兔子回来了啊……我……回来了啊……”
一滴眼泪,滴落在越然的脸上,缓缓的,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说好了的……说好了的……我会笑着回来……说好了的……”
“陛下……你看看啊……我……笑着……笑着在说呢……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啊!兔子回来了!你为什么不看!为什么不看!为什么啊……”
御逸缓缓的,垂下身,趴伏在越然的胸前。
慢慢的,他的手摸索到了,还插在越然胸前的那根弩箭。
御逸愣愣的,抬起头,望着那弩箭,紧紧握住,用力拔出。
黑色的血水,从伤口处流出来,划过越然的战袍,滴进雪地。
御逸望着那箭,久久的,没有动。
突然,他扔了那箭,抱起越然,仰天长啸。
荒甸之上,狂风卷起积雪。大地,都随之震动……
皇家兔子123(一生一世).最终章
漆黑。
似乎有什么……
似乎忘记了什么……
眼前这……是光亮……是什么?
“哟,醒过来了!哈哈哈……我就说能醒过来吧……”
什么……
声音?
谁……
“皇帝?嗯……对了,不知道兔子是怎么称呼的……越然?越然兄?然?小然然?……”
好……刺耳……这声音……
好……刺眼……这光线……
“雪狼!雪狼!这皇帝醒了啊!”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我去告诉小逸!你看着他啊!”
“居然敢指使起我了?……我说你啊,到底是醒了没有啊?瞪着眼睛看什么呢?不认识我了?哟!不会是失忆了吧……”
黑发……长眼……诡异的笑容……
狐仙……大人?
越然像是猛然回到了现实中。
他吃力的支起身子,四下望去,发现自己是在营帐中。
眼前站着的,果真是那狐仙大人,云凌。
越然张着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为何?
越然回忆着,他似乎……是被强弩射中……
啊……那感觉……
自己……死了?
越然茫然的望着云凌,云凌却笑嘻嘻的拿了杯水递给他。
他接过水,喝了一口,这才有了些真实感。
这时,脚步声响,一个魁梧的男人挑着帐帘,搀扶着另一个人进来。
越然手中的水杯一下子掉在地上。
他急忙起身,紧跑了几步,接过那被搀扶着的人。
“你……你又受伤了?不是告诉你要小心!快点坐下!坐下!你这笨兔子!不是说好了要笑着回来的吗!看你这样子!伤哪里了?让朕看看!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这么……怎么……”
越然,突然停下来。因为他看到了御逸眼中的泪水,也看到了他眼中映出的自己。
越然摸了摸头发,拉过一把,低头一看,那原本乌黑的发丝,却已经变成银亮的了。
“陛下……”御逸双手贴在他的脸颊上,抬起他的头,对着自己,努力的笑着,轻声说,“我……回来了……陛下,我回来了……兔子回来了……”
说完这话,御逸再也抑制不住,抱紧越然,放声痛哭起来。
越然抱着御逸,迷茫的望着旁边的云凌,再回头,看到另一边站在那里笑着的,是冰原的雪狼。
御逸哭了许久,终于累的含着眼泪,倒在了越然怀中。
雪狼过来看看他,轻声对越然说,“他累了,你把他放在床上就好,让他睡吧。”
越然点头,抱起御逸放在床上。可御逸却死死抓着越然的衣襟,没有办法,越然只好坐在床边同云凌和雪狼说话。
帐中没有椅子,云凌便抓过几条棉被仍在地毯上,与雪狼一起席地而坐。
越然这才问,“二位兄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好像……死了?”
“哦……原来人死的时候是可以记得的……”云凌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皇帝啊,你还真是……差一点点就死了。”
雪狼一直笑着,拍了云凌一下,“你就别绕圈子了。没看到他急着呢么。”
云凌一瞪眼,“命都给他捡回来了,还急什么?”
雪狼摇摇头,望着越然说,“你们从冰原上走了之后我一直不放心,正好这狐狸也担心那鼠神农亦能不能被唤回来的事情,所以我们就结伴来找你们。出了冰原,我们就听说两国开战了。”
“是啊。等我们寻着气息找到你们的时候,这兔子正发威呢!要不是我们到的及时,别说是你,就连你那个巽营,还有他兔子自己,一个都别想活。”云凌幽幽的说。
越然惊讶的望了望睡着了御逸,怎么也想不出,那时候是什么样的情景。
雪狼此时也叹了口气,说,“真是亏得我们到的及时。阻止了小逸散他自己的真元……而且,你虽然中了剧毒,好在时间不长,又一直倒在雪地里,我们便与小逸商量了,将他体内一半的真元硬是压到了你身上,这才算救回了你的性命。”
说到这里,雪狼看了看云凌,又对越然说,“你要感谢这狐狸,要不是他想到这办法……要不是他能做到这件事,你和小逸……”
“停停停!”云凌不耐烦的挥挥手,瞪了雪狼一眼,顿了一下,才又笑起来,说,“要是没有这点本事,还叫的什么救苦救难的狐仙大人?”然后他又对越然说,“皇帝,你要是说了还算,要是真感谢我,就告诉赤焉国的百姓,给我进献三百对童男童女来,为我的孩儿们做修仙练法之用……”
雪狼在他肩头重重一拍,笑道,“你又没正经的!我怎么没见过你有什么孩儿们呢!”
云凌也随之大笑,“那好那好,就把三百童男童女换成三百坛好酒,我们喝个痛快吧!不过这次怎么也不能带上小逸了,这兔子酒量太差……哈哈哈……”
越然见他们说笑着,心中多多少少知道事情的经过。
御逸,为了救自己,竟然给了自己一半真元。
以前他说过,真元之气能够疗伤,可恢复起来却极慢。
兽神,是天地精华凝聚而成,这真元,岂不就是他自己么……
越然心中酸楚,摸着御逸的脸颊,轻叹道,“兔子啊兔子,你竟把自己分了一半给我……我越然何德何能,受你如此恩惠啊……”
云凌与雪狼望着越然的样子,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你该庆幸。”云凌笑着,低声说,“若不是你死了,便也得不到他一半的真元。若得不到这一半的真元,你便不能与他一同长生。”
越然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长生?”
云凌点点头,说,“那真元,是兽神的本源,我将你原本的真元散了,才将其硬压到你身体中,如今的你,也算是半个兽神,与御逸一样。”
“我……与他一样?……”越然望望御逸,又低头看看自己。
“……还真是一样,连这笨蛋的地方都一样……”云凌扶着额头叹道,“你那身体早就成形了,还能有什么变化!你不是看到了吗?头发变了不是?还有寿命!一时半刻的,三年五载的,百八十年的,你是死不了了!身体也不会再有什么变化了!高兴吧?凡人!”
越然望着云凌,低声问,“我……能这样一直陪着他了?”
云凌重重的点了点头。
越然眼中突然涌出泪水。他伏下身,在御逸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痴痴的笑了起来。
御逸失了一半真元,身体一直很虚弱。雪狼不放心,留在这里一直照顾他。云凌去收了鼠神的真元,也回到了这里暂时安身。
越然稍微休息了一下,便没有大碍了。他再去查看那日跟随着他的巽营兄弟,大家虽然都很自责,却也都为各自捡回了性命而高兴。
杨月晋趁乱逃回了黎国军中,他的计划最后一步没有实施,也算是失了一步棋。他原本盘算着,杀了越然,趁着越永没有坐稳皇位,便可一举攻下赤焉国,如今,也不可能实现了。他是个不吃亏的人,见失了先机,便重整计划,布下守军,带着亲信,早早逃回了黎国。
穆王越陆,云凌见了便摇摇头,只说一句,没救了。
他临死时也没有想到,他心爱的娇儿,在最后拿来的那些酒菜中,下了毒。杨月晋让杨娇随军前来,自然不会是为了照顾越陆,他为的,就是这最后的一刻。杨月晋算准了时间,就连他最后说的那些话,也都是为了等得越然和他的随从转头去看越陆的那个瞬间。
他算的精准,施的完满,只可惜,他有一次算失了御逸。他本以为鼠妖们的偷袭,至少能挡住御逸一两天,哪知,御逸在最后关头来了。
可怜穆王越陆,到死,都不知道他心中挂记的女人,便是害死他的人。
越然差人收了越陆的尸身,运回赤焉国安葬。他差去的人回报,说那里还有两具尸体,越然知道,那是锦诚和锦如。杨月晋,居然没有替他们姐弟收尸。
越然找了个时间,带着几个随从,又去了荒甸。那里,雪已消融,寸草皆无。只剩两具尸身,彼此相拥。
越然让人就地挖了深坑,埋葬了锦如锦诚姐弟,立了块石碑,越然亲手写上了“如宁诚息”四个字。
两国的战事,最终还是赤焉国以强力取胜。杨月晋,最终是逃是死,便也不得而知。只是他再兴不起什么风浪了。
寒冬将去,越然等人得胜还朝。
越永越鸣这些在皇城留守的人,见到越然的变化,自是有无数惊叹,可书信之中,他们也知道了其中原委。
皇城,皇宫,祥轩殿中。
御逸笑着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的对越然说,“陛下!桃……”
“逃?”越然皱着眉头拉住他的手,低声说,“逃什么逃?谁逃了?”
御逸摇摇头,一指外面,高兴的说,“桃花!花园的树上,有了小小的花苞!”
越然松了口气,抱住御逸,在他耳边说,“吓了朕一跳,还以为朕的兔子又要逃跑呢。”
“逃跑?”御逸撑开越然,望着他问,“陛下说什么呢?莫非还惦记着从前那件事?”
越然一笑,轻声说,“御,是皇家专用,逸,却是逃跑的兔子。你这名字,让朕总是提心吊胆呢。”
御逸皱起眉头,想了半天,才莫名其妙的嘟囔,“什么皇家专用?什么逃跑的兔子?我这名字,不好听么?被嫌弃了?”
越然哈哈大笑一拍他的脑门,“你这小脑袋里又想什么呢?朕怎么会嫌弃自己的兔子!”
御逸捂着额头,仍是不明白。
越然看着他那样子,终于忍耐不住,打横抱起他,朝寝殿走去。
“陛下干什么?这还是白天……”
“白天又怎样?”
“不……不行!”
“不行?真的?”
“真……不行……”
“还是不行?”
“……至少……幔帐……放下来……”
“哈哈哈……好!”
御逸,你是朕的兔子,朕要你伴朕一生一世……
陛下,你的一生一世,便是我的一生一世……
〈皇家兔子?全书完〉
皇家兔子.后记
在键盘上敲下全书完的几个字时,仍然没有什么真实感。
皇家兔子,终于完结了。
于我而言,不是开的第一本,却是最先完结的。
最初码字,还是因为画图受挫了。各位读者大人看到的这封面,便是证据。无爱殿指出那图诡异,我才想到,这渣图不一定吓到了多少柔弱姑娘呢。习炎在此谢罪,那图,便是我想到的御逸。
这文最初的灵感,还是来源于御逸这个名字。皇家专用,逃跑的兔子,就像是一下子戳中了萌点,随之便写出了皇家兔子。只是兔子心情温和,前面显不出什么特点,也就没有什么存在感。我想,那种淡淡微笑,轻声说话的人,坐在阳光之下,也许就能同景物融在一起,确实也真的没什么存在感吧。可我还是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是品味一杯清水,虽然只是清水,却也有不同的味道,细细体会,就会发现,清水原来才是最美妙的。
可兔子说到底也不是清水,他也有性情,也有火气。最初越然不听他说话的时候,他就立马发作,再到越然弄疼了他,他也不会忍耐。他的清澈,是本性,他的脾气,也是不经人事的。
写到他暴虐的时候,我也曾怀疑过。可野物,再怎么温顺,发起脾气来,也都是不好惹的。是非对错,善恶因果,对于他而言,可能只是人类所写的书中的一句话。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便不由得我说了算了。
有人说,他当初为什么一下子就回应了越然呢?相约一生一世,怎么那么轻易?
其实那时他只是说要与越然相伴,对于他而言,人的一生一世,只不过是转瞬间。越然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这兽神要照顾这样一个人类一生一世,难道不是轻而易举么?
御逸对越然的感情,是逐渐转变的。不知各位看出了没有,他的称谓,从“在下”到“我”,对越然的态度,从最初的易惊恐,到常思念。一件事随着一件事,慢慢的依赖越然,喜欢越然,离不开越然。
现在这么说,倒也有些多此一举了。不过当初我写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其实越然也在渐渐转变。最初的紧张不安,告白之前的笨拙,再到以后的霸道,宠溺,执着。他口中一遍一遍的念叨,你是朕的兔子!你是朕的兔子!其实也是因为他心中不安。兔子,是神,越然从最开始就知道,人与神,不是同道,总会分离。所以到了云凌出现的时候,越然才会那样生气,才会那样对御逸。情越深,想的就越多。越然,就是一点点的陷了进去。他的不安,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可却真真实实的表现出来。
越然是皇帝,是个会治理国家的皇帝。可再怎么说,他遇到了自己心仪的人,也会变成普通男人。会笨拙,会犯错,会喜笑颜开,会恼羞成怒。他对自己的兄弟也没有什么皇帝的架子,可对皇后以及臣子,却一点都不失威严。没有写他怎样治国,没有多写他威严的一面,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文中的其他人物,我也都是花了心思去塑造,有的塑造满意了,有的也还有缺憾。良素和容溪,是我最喜欢的一对CP。所以途中就写了番外。他们二人谁是攻谁是受的问题,我也不讨论了,反正容溪这可怜的和尚,是一定被良素这半只腹黑吃的死死的了。
还有越永,我也喜欢他,可以说他做了一个好大哥,该出现的时候出现,该闪的时候闪。
越鸣这个后来的,无意中竟然也出了个CP。
其实我对巽营是寄托了厚望的,可他们毕竟是凡人,出场的机会也不多。可以说,巽营发挥的作用,比我想象的少了很多。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好好写一写他们。
说实话,就连那些,诸如葛斌、姜晨之类的人,我都是脑补了他们的小半生,然后才写的。所以要是有谁看上了哪个人,就来找我,攒的多了,就出文。管他长的短的,大家脑补的欢乐就好。
除了他们,剩下的应该都是悲情人物。
我不喜欢写悲情。写到鼠妖长老的时候泪流满面一次,写到皇后的时候,心情也总是很沉重。鼠妖长老的,是因为他一辈子也是无奈。而对皇后的,却是种无以言喻的悲痛。
从最开是设定出来,她就是个悲情人物。皇宫中的女人,一辈子没有过温情。可这一切也不光是因为命运,她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可以说越然的父母出场,有一大半是因为皇后。不然早在百草寺之后,越然就会杀了她。
她最后这结局,真的已经是对她而言,最好的结局了。
她的女儿越凝,古灵精怪的孩子,以后也许会想起来写她的BG文。御逸留给她的小白玉兔子,早晚会用到的。
之后便是锦诚。关于他,我没有多想,也没有多写。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鼠神农亦,虽然没有出现,我却设定好了这样一个兽神。他与锦诚的前世……的前好多世,的故事,我其实也是仔细想过的。可是一个已经知道了结局的故事,再怎么精彩,也未必吸引人。所以,也许下一世的锦诚能召唤回鼠神农亦,也许再下一世不行,再再下一世……
腹黑狐狸,自称救苦救难的狐仙大人,云凌,这个人,如果您也看了我现在写着的另一篇文,《养只大型犬》就知道了,他也有出现。我是真的非常喜欢这臭狐狸,所以带着他到处转悠。他告诉兔子的话,其实说的也是他自己。他不会做旁观者,却一直都是旁观者。他是个力量强大,且身份神秘的人,偶尔参与其中,多数时候,还是站在一边,笑着观看。
雪狼也在大型犬里面出现过一些。他的故事还是要写的。这里就不多说了。
还有谁,想不起来了。
总而言之,皇家兔子的故事到这里是终点,也是起点。
真心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支持,你们的每一句话都是我写文的动力。
习炎
2012-1-12
御医与和尚
【皇家兔子】番外:御医与和尚(壹)
皇家兔子番外御医与和尚
赤焉国有多少年的历史,公孙家就做过多少年的御医。
从公孙良素出生那天起,就注定了他成为御医的命运。良素从小被送进宫中,和一众皇子们接受同样的严格教育,待到皇子们休息玩闹的时候,他还要到御医院去和父亲爷爷学习医术。年年月月,他从抗拒到无奈接受,再到最后的坦然,其中的辛苦,他都默默的压在了心底。因为父亲和爷爷不止一次告诫他,公孙家历代不衰,靠的是医术高超为官低调,纵使与帝王之家相交甚深,也绝不能忘记自己身为人臣,更不能侍宠而娇。这些话在良素心中的分量都极重,因此虽然五位皇子都与自己处的很近,甚至当他是自家兄弟,但无论言语或是行事上,良素都加倍的小心。
良素本在多年的礼教之下已经练就出一身周旋处事之道,不想,皇帝陛下竟然突然转性,不仅捡回个男人,还对他百般宠爱。为了这两人的事情,良素不知掉了多少鸡皮疙瘩,流了多少白毛汗,最终还得知了那男人竟不是人,而是兔神。神也就神了,烦恼还是欢乐都应该是皇帝的事情,可没想到自始至终,良素都被越然默认做了谋士。其实从小到大,良素也习惯了被越然肆意差遣,然而这次为了那兔神,越然竟把两个和尚塞给了自己。
自从南流和尚死后,容溪就整日垂头丧气。良素想不明白,这小和尚到底是怀念南流什么。明明是几次要杀他的恶僧,他却还当那老和尚是可以依靠的人。
良素不是铁石心肠,那日院中水池边上的事,南流和尚死后容溪抱着自己哭泣的事,都使良素几夜难以安寝。他不知道这些是那和尚的无意之举还是有心为之,每次看到和尚露出木讷表情的脸,良素就觉的认真思考这些的自己愚蠢至极。可他就是忍不住。明明每次回到府中都疲惫不堪,却还想着去看看那和尚怎么样了。明明知道和尚是个和尚,却仍在心底有些小小的期盼,盼着和尚再那样“”情不自禁“”一次。
一天如此两天如此,三天五天之后,良素心里的怨气越来越重。
凭什么我公孙良素整日为个和尚心烦意乱?凭什么他和尚就只是整天呆呆傻傻的想他那个死了的坏人师傅?我良素,正值当年,虽然说不上潘安之貌,却也算得上清俊潇洒,平常来保媒的来试探的都多的是!我要娶多貌美的娶不到?我要找什么样儿的找不着?和尚算什么?我去个寺庙就能拉出一群来,还非稀罕你个容溪?
良素赌气,这日离开了皇宫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皇城中最有名的戏院梅红斋。
到了梅红斋,良素包了个雅间。
皇城里人人知道这公孙家的少爷是皇上面前说一不二的红人,梅红斋的老板看到良素居然赏脸来了,恨不得多生出几条腿来,亲自跑前跑后,端茶倒水。应季的瓜果上等的点心,不多时就摆了整桌。良素蹙着眉用手支着下巴,沉默了半晌对老板说,“能给我来点酒么?”
老板为人精明,一眼就看出了这公孙大人是有什么心事,像他这样身份的人跑到戏院来,多半不是为了开心解闷的,一定是为了排解什么烦恼。老板差人去取来了自己私藏的好酒,用上好的器具装了,满满的给良素倒上。又问起良素要点什么戏码,良素本没什么心思看戏,挥挥手,让老板自己去安排。
老板去安排开戏,雅间中只剩下良素一人。良素一口干了杯中酒,长叹一声。
公孙良素啊公孙良素,你这是烦躁的什么?你这是期许的什么?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自斟自饮,台上红绿穿梭,戏子们卖力的唱打,他却都视而不见。
君不闻夜夜虫啼窃窃音
君不见遥遥月影悄悄沉
君不思冷冷榻沿幽幽叹
君不念盈盈烛火淡淡言
一曲悠扬,飘进良素耳中。
良素抬头向台上望去,只见一名女子扶琴清唱。女子穿着艳丽戏装,脸上涂抹着厚重脂粉,良素坐在雅间里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良素摇摇头,想这世间,人各不同,心中的幽怨却都有些相似。这想法刚一冒头,他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幽怨?何来的幽怨?
良素端起酒壶一饮而尽,高声唤来老板,让他添酒。
没过多时,老板笑嘻嘻的拿了两壶酒来,低声对良素说,“小人见公孙大人独自饮酒,似是有些清冷,所以叫来了本苑最红的戏子,不知大人准不准见……”
良素有些醉了,眯着眼睛笑着问,“最红的戏子?谁啊?”
老板一招手,一个女子迈着碎步缓缓而来,到了良素面前,飘然而拜,口中道,“莺莺参见公孙大人。”
良素拢目光仔细打量,发现她正是方才在台上唱歌那女子。良素一笑,说,“姑娘曲声中透出些哀怨,不知可否告诉在下其中缘由。”
莺莺微微点头,“若公孙大人有此兴致,莺莺愿说些故事给大人听。”
良素让老板给添了杯碟,请莺莺落座。
莺莺一边陪着良素饮酒,一边讲些故事。倒也无外乎是些情长意切,或喜或悲的男女纠葛。
良素听着,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他突然抬头问,“莺莺姑娘,你可有心上人?”
莺莺一愣,随既笑着答道,“莺莺一届戏子,抛头露面,为世人所不齿,哪能有什么心上人呢。”
良素摇摇头,“姑娘定是没说实话。你那歌唱的真切,情意流露。若非肺腑,不会如此。想必是迫于老板之命,才自贱身份,是怕我公孙良素真的动了姑娘的心思吧?”
莺莺一惊,低下头叹道,“公孙大人确是与众不同,即使醉酒,仍是才思敏捷。莺莺班门弄斧,让大人见笑了。还请大人宽宏大量,不要怪罪莺莺。”
良素喝了口酒,说,“姑娘放心,我公孙良素既不会仗势压人,也不会抢男霸女。我只是想听听真话。”
莺莺看看良素,边帮他斟酒边问,“公孙大人可是为情所困?”
“姑娘看出来了?”良素闷闷的说,“是不是为情所困我也不知道,只是那人的脸老是在我眼前晃,烦都烦死了。”
莺莺掩面而笑,“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如此幸运,竟能得公孙大人痴情。公孙大人若有此心,何不赶快迎娶进门,以解这相思之苦呢?”
良素一摔酒杯,“迎娶他?不可能!那木头木脑的人,若真迎娶了,我还不得整日被他闷死。”
“木头木脑?”莺莺问,“莫非公孙大人还是单相思?”
良素一瞪眼,想了想,又叹了口气,“不是我单相思,是那人生性迟钝,又没得多少教化,他就算有了情意,恐怕也不懂表达。”
莺莺心里纳闷,这顶顶大名的公孙良素是被什么人抓住了心?若说是哪里的千金小姐,算起来也是高攀了公孙家,哪怕是哪国的公主贵胄,他公孙大人去提亲,也无不可。可如果说是木头木脑的,却想不出是什么人了。
“公孙大人如果真心喜欢那位小姐,为何不多花点心思对她?女孩子未出闺阁,大都不懂世事,只要你把她娶回了府中,如何教化不就都听公孙大人的了么。”
“是么?”良素迷迷糊糊的说,“都听我的?”
莺莺又给他倒了杯酒,接着说,“女子三从四德,嫁了夫婿就都是从夫之命。”
良素一口干了杯中酒,猛地站起身,高声说,“好!我倒要看看他听不听我的!”
【皇家兔子】番外:御医与和尚(贰)
别了莺莺,良素没有忘记多留了银子免得她受老板责难,莺莺满心感激不说,只表那公孙良素跌跌撞撞回了府。
良素没敢从正门进入,偷偷摸到侧门,进了府,一溜烟奔去了容溪住的小院。
容溪还没睡,抻着脖子站在小院拱门处不知道在望什么。
良素挑着嘴角上前高声问,“容溪法师,夜半深更,你这是在望什么呢?”
容溪见是良素,欢喜的跑过来,“小僧记挂公孙施主,前几日公孙施主都来,今天这么晚了……”他说着这话,突然又觉得不对,连忙摆手改口道,“啊。也不是说公孙施主一定要来。我听人说你……公孙施主还没回来……那个……有点担心……”
夜风清冷,吹着良素一身酒气。良素是清醒了不少,容溪闻了闻,却皱起了眉头,小声嘟囔,“施主原来是去喝酒了……”
良素点点头,原本稳了些的步子顿时又失了重心,一个咧斜,眼看着要摔倒。容溪一步上前,抱住良素,满脸心疼的说,“公孙施主,你要小心。喝这么多酒……也不知道怎么回来的……酒大伤身……”
良素躲在容溪怀里偷偷一笑,假装迷迷糊糊的抬起头,轻声说,“渴了,喝水……”
容溪点点头,半抱半扶把良素弄到自己屋中。良素像打醉拳似的饶过桌子,一头栽倒在床上。
容溪连忙去倒了茶水拿来送到他嘴边。
良素喝了口茶,偷眼看看容溪,只见他面带愁容,低着头,也不时偷偷看着自己。
“容溪法师,你脸色不好啊。”良素笑着说。
容溪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叹了口气说,“是么……夜黑灯暗,公孙施主看错了。小僧没觉得怎么样。”
“我看错了?”良素提高音量说,“我可是名医,绝不会说错。你过来我仔细看看。”
容溪不情不愿的过来,坐到良素身边,低头不语。
良素歪着头看他,良素越看,他头低的越低。良素越来越歪,终于整个倒在了容溪腿上。
容溪身体一颤,僵硬住了。
良素哈哈大笑,“啊,良素果真看错了,容溪法师面色红润,极其红润!”
被良素一说,容溪连耳根都红了,“公孙施主取笑小僧……”
“我没有啊,是真的很红!”良素笑嘻嘻的说。
容溪双手挡住自己脸颊,嘟囔道,“红……红也没有办法……”
良素挪了挪身子,换了更舒服的姿势躺在容溪腿上,柔声说,“容溪,以后我叫你容溪,你叫我良素好不好?”
容溪微微点了点头。
“你叫一声试试。”
“良……良素……施主……”
“什么施主!”良素怒到,“我施你什么了?什么时候也忘不了你是个和尚!”
“我就是个和尚……”容溪弱弱的说。
良素一瞪眼,“和尚怎么了?和尚也是人!你也不见得就遵守了那些清规戒律!再叫一遍!不许带施主!”
容溪拍拍自己的光头,低低的声音叫了一声,“良素……”
“嘿嘿……”良素笑着抬手摸摸容溪的脸,轻声说,“这就对了嘛。和尚看看经书敲敲木鱼就行了,其他的事情,听我的。”
容溪点点头,“师傅也说过,让我什么事都听公……都听……良素的……”
“别提你那师傅了!从今以后都不准提!以后你想说话就找我说,你想做什么就告诉我。明白没有?”
容溪捂着刚才被良素摸过的脸颊,愣愣的点点头。
良素看他欲言又止似的,皱着眉头问,“你想说什么?”
容溪想了好半天,终于下定决心,高声说,“良素!自古红颜多祸水!你……你还尚未娶妻,烟花之地……那个……声色之欲……人皆有之……不是。那个……你……你……你身上都是脂粉味!”
良素愣愣看着他,问道,“你这个和尚还真不是普通和尚,你怎么知道我身上的是脂粉味?”
“是师父……师父他偶尔身上带着这味道……我问……他就打我。后来……我就知道了……”
良素原想再调戏他一阵,听他这么说,心里突然多了些不忍,于是起身,说,“我可没去寻花问柳,这味道是戏院里面沾上的。”
容溪原本暗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戏院?你是去戏院了?那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良素笑着摇摇头,心想这木头脑袋真是一点都藏不住心事。
“我是无聊了又没人陪我,只能去那里了。”良素说着,直直看着容溪。容溪想了想,说,“酒总是伤身的,以后你无聊了不如来找小僧。”
“找你?你能陪我喝酒么?”
“不能不能。”容溪连连摆手道,“但是陪你聊天说话还是可以的。小僧还可以与你共习佛法。”
“习佛法?”良素皱眉说,“和你一起习佛法,也不见得能有什么修为。”
“是……小僧修行浅薄……”容溪低下头失望的说。
“不如,”良素拉过容溪的手,轻声说,“我们习别的。”
“习什么?”
“习……医术药理。我来教你。”良素揉着容溪的大手,看着他满脸通红的样子忍不住想要大笑。
容溪想抽回手,又十分犹豫,结结巴巴的说,“医术?那不是祖传么……小僧不敢学……”
“没关系。”良素又躺到容溪腿上,抚摸着他的脸颊,“我教你简单的。”
容溪的双手抬起来想要挡良素的手,犹豫一下又放下,不安的抓着自己衣角,一劲儿的念阿弥陀佛。
“你怎么了?”良素拍拍他的脸颊问。
“公孙施主!你……你……你喝多了,该早点休息!我送你回房!”容溪嘴上说着,却不敢碰良素分毫。
“好。”良素笑着说,“我喝多了起不来,你想办法送我回去吧。不然我就睡你这儿了。”
“这……这……”容溪急的光头上冒出了汗珠,手在空中挥舞了半天也没落下去。
“怎么了容溪法师?想让我睡你这儿?”良素眨眨眼睛说。
“不行不行!”容溪皱着眉头摆手。
“为何?容溪法师莫非是嫌弃良素?”良素一脸受伤的表情,巴巴的望着容溪。
容溪急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是……是……唉!”容溪使劲儿捶了一下自己,大声喊,“良素!你回去!我不是……我……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我是和尚!”
“和尚怎么了?”良素腾的起身吼道,“你还知道自己是和尚!是和尚你还脸红心跳?是和尚你还不敢碰我?你说说!和尚怎么了!”
容溪被他吼的愣住,张着大嘴瞪着眼睛看着良素,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你发现了?”
“我能发现不了吗!从那天在水池边比武之后你就时不时的偷偷看我!是不是!碰到我你就像被火烧了一样!是不是!我刚才躺在你身上,摸你,你那心跳声都震耳欲聋了!我还不知道?!”
良素气恼的一通大吼,算是把这几天的积怨都吼了出来。
容溪颤抖着,脸色发白。
“你说!”良素接着吼,“你是怎么想的!”
没想到容溪竟然扑通一声跪到良素脚下,连连磕头,道,“罪过!罪过!小僧自知不该这样!小僧看到公孙施主就控制不住,想入非非……俗家尚不该如此,我一个和尚……我……我……我本该离去,赎罪念经……可是我忍不住想多看公孙施主……又……又犯了贪戒……”
说着,容溪趴在地上哭了起来。
见容溪那样子,良素心软了大半,蹲下身,在他的光头上轻拍一下,柔声说,“笨和尚!你这是在向我表白吗?”
容溪抬头,脸上还挂着泪珠,低声说,“容溪知错,容溪明天就离开施主府上,再也不会出现在施主面前了……”
说着,又哭起来。
良素笑着又拍一下他的光头,说,“你敢走!你要是敢出我公孙府门,我就让皇帝陛下在全国贴出告示,说你容溪破了色戒,畏罪潜逃,然后全国缉拿你!”
容溪吓得全身颤抖,抽泣着说,“我……我……我没犯色戒……”
良素搬起他的头,瞪着他说,“你刚才自己还说呢,看到我的时候会想入非非,这还不叫犯戒?”
“这……这……我只是想能和公孙施主多见几面……没有……”
“那我刚才躺你腿上,你怎么来着?”良素拍了一下他的光头,愤愤的说。
容溪抱着头,委屈的说不出话,眼泪在眼圈转着。
良素看着他那个样子,突然仰天大笑,然后一把抓住容溪的衣领,连拖带拽的把他拉到床上按倒,二话不说,深深的吻了下去。
容溪瞪大了眼睛,完全反应不过来,呆呆的躺在床上,被良素吻着,一动也不动。
唇舌相交,良素像是要找回这些天所有的补偿一样,肆意的翻搅着容溪的舌头,舔舐&着他口中的每一个角落。容溪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化成了那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那人的舌就在自己口中,那人柔软的唇真真切切的印在自己的唇上,容溪颤抖着抬手抱住良素的头,缓缓闭上眼,迎合良素这深深的一吻。
不知过了多久,良素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抬起头,重重的喘着气,再看容溪,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良素一惊,抬手使劲儿拍了他一巴掌,大喊,“容溪!容溪!”
容溪依然没有反应。
良素慌了神,连忙按住容溪的人中,掐住容溪脸大声喊,“容溪!你醒醒!”
容溪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阿弥陀佛……”
容溪一边喘着气,一边茫然的望着良素,不自觉的念了声佛号。
良素气的直咬牙,吼道,“你竟然敢晕过去!”
“我……我……我晕过去了?”容溪红着脸不知所措的问。
良素站起身,赌着气整理了一下衣服,一面不满的瞥了容溪一眼,高声说,“这样就能昏过去!你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木头木脑的笨蛋!”说完,转身出了容溪的房门。
容溪看着良素离去的背影,哭丧着脸坐在床沿上,过了老半天才嘟囔出一句话,“我是……和尚……不是笨蛋……”
【皇家兔子】番外:御医与和尚(叁)
【皇家兔子番外】御医与和尚叁
次日清晨,良素黑着脸从房里出来,刚迈出房门,就看到容溪坐在自己房前的台阶上。
良素一愣,低头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和尚竟然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莫非他在这里坐了一宿?良素的心就像被捏住了一样,他蹲下身,抬手想去摸容溪的脸颊。哪知他手刚一抬起,容溪的眼一下睁开,探出两指捏住了他的手臂。
良素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使劲儿往回抽手,可容溪的两只手指却像有千斤的力量,怎么也撼动不了。
“放开我!笨和尚!好疼!”良素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了,大声叫着。
容溪一惊,急忙放开手,双掌合十,口念佛号,“阿弥陀佛,良……良素……我……我不是故意的……”
良素狠狠瞪了他一眼,揉揉手腕,低吼道,“你怎么在这里?来了多久了?”
容溪摸摸光头,不好意思的说:“我……我昨天晚上就来了。可是听你屋里没声音,想你是睡熟了,没敢敲你的门……”
笨蛋!
良素在心里暗骂。昨天他本是喝了不少的酒,回到房中就倒到床上,可他翻来翻去的,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个笨蛋和尚!
“笨和尚!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良素没好气的说。
容溪看出良素还在生气,手足无措的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良素看他那个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甩袖子转身要走。容溪一看他要走,连忙上前拉住了他的衣袖,高声说,“良素!你先别走!”
良素低头看了看容溪拉着自己衣袖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容溪,不屑的笑起来,轻声说,“怎么?容溪法师还敢拉我的衣袖了?”
容溪手一抖,放开了衣袖,苦着脸低下头说,“良素……我知道我惹你生气了……昨天我就想来道歉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良素轻哼一声,“道歉?你道什么歉?你做错什么了?”
容溪一脸的窘迫,脸红红的,低声说,“良素……那个……你要是讨厌我了,我就……我就告辞了……”这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告辞”两个字,声音更是低得快听不见了。
良素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放松了表情,语气平缓的说,“刚才莫不是良素没听明白?怎么?容溪法师是来向在下辞行的么?容溪法师是不是觉得公孙府上住着不习惯了?”
容溪身体有些微微的震颤,额角冒出了汗珠,吞吞吐吐的说,“不……不是……贵府……我……良素,我……”
“既然法师这样说了,在下也不便强留。强加于人的事情,我公孙良素向来是不做的。”说着,良素盯着容溪,咬着牙说,“法师如果觉得这里住的不习惯,那就请自便吧。”
这一句话从良素口中说出来,容溪整个人就像跌入了谷底,半天才回过神来。他哭丧着脸,摇摇晃晃的转身,迈出两步,又回头看着良素,小声说,“贫僧……告辞了……良……公孙施主……保重……”
良素转过身不去看他,冷冷的说,“法师走好,在下不远送了。”
容溪强忍着没有掉下眼泪,一路奔去了自己住的那间客房。
关上房门,容溪一屁股坐在床上,满脸的失落。他轻抚着旁边的床沿,呆呆的想,昨夜,良素就是坐在这个地方,昨夜,良素还躺在自己腿上,对着自己笑,摸自己的脸颊。可是,只过了一夜,他竟然就要赶自己走了。
容溪长长叹了一口气,使劲儿捶了自己腿一下,暗自责怪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说什么告辞的话。良素一定是昨天的气还没消,今天再听自己这么说,堵着气干脆把自己赶出去了。这下好了,主人已经下了逐客令,就算自己再不想走,也不能厚着脸皮赖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容溪起身收拾了自己简单的行囊,出了房间,带好房门,缓缓通过公孙府的各层院落,走到了正门前。
今日值班的门房是个年近花甲的白胡子老头儿,容溪刚来的那天,也是他给开的门。老头儿见容溪背着个小包裹走过来,急忙从门房中出来,上前问,“容溪法师这是要出去么?”
容溪点点头,有气无力的说,“在贵府打扰多日,承蒙关照了。小僧这就离去了。”
门房老头满脸堆笑,对容溪鞠了一躬,说道,“看您这是如何说的,容溪法师是一代高僧,老头子我逢人一说有幸见过法师,就已经很有面子了啊。哈哈哈……”
容溪苦笑着合适双掌,鞠了一躬,再起身,轻声说,“还要劳烦老人家给贫僧开个便门。”
老头子步伐还很沉稳,一边拿钥匙一边说,“不知容溪法师这是要去何处啊?”
容溪想了想,皱着眉头说,“贫僧半生随师父四处云游,如今……”说到这里,容溪突然觉得一阵酸楚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见老头子掏出钥匙打开了角门,容溪赶紧抬手抹去泪水,抬脚奔出公孙府。
老头子本还想和容溪闲谈两句,没想到这门一开,他就冲了出去。老头子自言自语的说,“这是有什么急事儿么……”说着,他叹了口气,转身要去关门,却被人一把按住。
“公子?”老头子惊讶的看着良素,脱口而出。
良素站在角门前,看着容溪奔出去的背影,嘴角微微挑起,转头对身后的几个人说,“各位兄弟都看到了,这个和尚,你们给我盯住了。他的一举一动,随时报给我知道。劳烦兄弟们了。”
那几个人都身穿短衫长裤,脚蹬软靴。其中一个领头的人冲着良素一抱拳,低声说,“属下等定当办妥此事。”
良素又叮嘱到,“你们可千万别小看了这和尚,他武功高强,而且常年在外闯荡,很是敏锐,各位多加小心,别被他发现了。”
领头的人点头道,“公子放心。”
良素点点头,一摆手,几个人脚尖点地,纵身跃起,在眨眼,已然消失不见。
【皇家兔子】番外:御医与和尚(肆)
【皇家兔子番外】御医与和尚肆
良素赶走了容溪,心里盘算着,看容溪离开时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可怜,可那木头脑袋,如果不这样给他下一剂猛药,恐怕他是不会有什么触动的。
良素狠下心,穿了官服,乘上轿子去了宫中。
待他再回来,已经是接近掌灯时分了。
良素回到府中,稍微休息了一下,吃了些晚饭,又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一路缓步,慢悠悠的踱到了戏院梅红斋。
还没等良素进门,老板就远远的迎了出来。
“公孙大人!”老板满脸是笑的说,“小的今天还念叨着呢,不知道公孙大人对小的这戏院是不是满意,不知道公孙大人今天还会不会来了。这可真是佛祖显灵,还真让小的把您给念叨来了……嘿嘿嘿……”
良素也笑着说,“老板你太抬举我了。我来就来了,跟佛祖可没什么关系。”
“看您这说的,要不是佛祖显灵,我这小戏院哪儿来这么大的福气啊?哈哈哈……”
老板在前头领路,又把良素领到了之前的雅间。瓜果点心照上,老板殷勤的问,“昨日那酒,公孙大人喝着如何?要不要小的再拿些来?”
良素点点头,说,“你这店里的酒,可比他们大酒楼的还好。别吝惜,多拿些来。”
老板笑着点头应承,吩咐小二去拿酒,而后又低声问,“公孙大人今日来的晚了,莺莺姑娘曲子刚刚唱完。要不,小的让她来这里,再给公孙大人单唱一曲?”
良素瞟了一眼老板,他那偷偷摸摸的样子,实在是滑稽。良素笑着点点头,高声说,“你差人去问问莺莺姑娘,就说是故友良素又有事情前来请教,她若愿意,还请移步到这里来相见。”
老板脸色有些尴尬,但随即又转成了招牌笑脸,点头哈腰的亲自去找莺莺了。
不多时,莺莺就翩然而至。
“公孙大人是来听曲,还是叙旧啊?”莺莺飘身万福,轻声问。
老板把她的琴轻轻放在一边,便退了出去。
良素让着莺莺坐下,给她倒了杯酒,笑着说,“我这人只识医术,不懂音律,若是要听曲,早些时候便来了。”
“那公孙大人是来叙昨日未完的话题了?”
莺莺这样一问,良素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今日事,又与昨日不同。”
莺莺惊讶的杏眼圆睁,问道,“才这一日,公孙大人莫非就已经有所动作了?”
良素喝了口酒,放下酒杯说,“正是。不仅是有所行动,而且还是大动作。”
“大动作?”莺莺不解,一边给良素斟酒一边疑惑的问。
“姑娘不是说,嫁夫从夫,他应该一切听我的么?我正是要让他先懂了这个道理。”良素摘了颗葡萄丢到嘴里,脸上有些得意之色。
莺莺仍是不明白良素说的什么,可她隐隐觉出了这事似乎有些蹊跷,便不再多问了。
“看公孙大人的样子,是胸有成竹了。莺莺就先敬公孙大人一杯,祝大人马到功成,抱得美人归。”说着,莺莺抬袖遮脸,一仰头,喝干了酒。
良素也干了杯里的酒,放下酒杯,看着莺莺说,“昨日的事,还要多谢姑娘。记得昨日姑娘言语间似乎有些心事,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帮上些忙,也算是报答了姑娘的开导。”
莺莺一皱眉,低头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说,“小女子却是有些难言之隐,可如今,也不知还有没有什么希望……”
“姑娘若有顾虑,不说也罢。只是若有什么想要我公孙帮忙的地方,姑娘大可直言。”良素浅笑着对莺莺说。
莺莺想了想,突然轻轻一拍手,说,“倒是有件事,不知公孙大人肯是不肯。”
“何事?”
“方才听戏院里的看官说,今日戌时(下午七点到九点),城南乌木胡同里,有富商薛家办的灯会,莺莺想去,可老板不准。若公孙大人能替莺莺说情,老板一定不会驳了大人面子的。”
城南乌木胡同是薛家的一片宅子,这薛家也算是皇城中有头有脸的富商,生意做的大,门风也甚是正派。良素也听说了他们今日要办个什么灯会,似乎是为了庆贺薛家少奶奶喜得贵子。
见良素略微迟疑,莺莺忙说,“公孙大人如果觉得不方便,就当莺莺没提过此事。大人喝酒。”说着,又给良素满了酒。
良素摇摇头,看着莺莺说,“姑娘既然提了,我又怎能当做不知呢。”说完起身出门。没过多久,他又推门进来,笑着对莺莺说,“莺莺姑娘,我们这就走吧。”
莺莺高兴的走上前,给良素施了一礼,轻声说,“多谢公孙大人成全。”
两人谈笑着走出戏院,门前停着良素差人找来的两顶软轿。请莺莺上了前面的软轿,良素走到后面那顶,抬轿的小差挑起轿帘,良素刚要上去,眼角余光瞟到不远处的角落,人影一晃。良素挑起嘴角浅笑了一下,上了轿子。
软轿缓缓前行,越往前走人聚集的就越多,到了乌木胡同,良素挑起帘子向外一看,才惊叹,没想到这灯会规模竟然如此之大。
打发走了轿夫,良素和莺莺并肩而立,望着前面一条灯火通明的街道,身边谈笑观灯的人穿梭不断。
“姑娘请。”良素一摆手,对莺莺说。
莺莺看看良素,抿嘴笑着迈步往前走去。
一路走着,良素心思不在观灯上,他时不时的用眼角余光扫视人群,心里盘算着事情。向前走了一段,良素靠近莺莺,提高声音说,“莺莺姑娘觉得今日这些灯如何?”
莺莺抬头,脸上似乎有些茫然,顿了一下,才说,“流光溢彩,甚是喜人。”
良素发现莺莺好像也在想着别的事情,根本没有看灯,疑惑的问,“是这些灯引不起姑娘的兴趣么?”
莺莺尴尬的笑了一下,摇摇头,抬手指着不远处灯火最亮的地方说,“莺莺想去那里看看。”
良素点头,跟着莺莺在人群中穿梭,不大一会儿,就挤到了那里。
只见这里正是薛家宅院的正门,大门之上挑着一排大红灯笼,门前还摆放着几盏造型各异的花灯。旁边还支着一个大台子,似乎是白天请了戏班在这里唱戏,此时台上挂着许多灯谜,台上设了解谜领奖的一排桌子。人们到了这里都要停下脚步,看看那些灯谜,异或兴起,就上台提笔解下。
良素望着那些灯谜,多数都很浅显,几个看似难一些的,也难不住他。
“姑娘喜欢灯谜?”良素说着转头去看莺莺。虽然此时已是黑夜,但灯光如此,良素能清楚的看到莺莺脸色苍白,再细看,她竟然直直盯着台上灯谜,身体有些微微颤抖。
“莺莺姑娘?”良素连忙呼唤。
莺莺像是猛的惊醒,身体一震,皱着眉头望向良素。
“莺莺姑娘这是怎么了?”良素关切的问,“莫非是哪里不舒服么?”
莺莺似是很痛苦的低下头,深吸了几口气,才说,“公孙大人可否陪莺莺去清净处坐坐?”
良素点头,莫名其妙的跟着莺莺疾步走出人群,绕了条街,没什么人了,莺莺才放慢脚步。
“莺莺姑娘可是在躲什么人?”良素突然说。
莺莺一惊,可还没等她问出口,良素一步走到她前面,高声说,“兄台既然跟来了,为何躲躲藏藏?”
不远处角落里,一个人影闪身而出。
莺莺一见那人,心里顿时抽痛了一下。
“莺莺,你为何还要来?他又是什么人?”那人影说着向前走了两步,良素才看到,原来是个年轻男子。
“薛公子,莺莺并无它意,只是……”莺莺说着,语气中竟已经带着哭音。
“你答应过我!绝不再靠近我薛家半步!如今为何言而无信!”那年轻男子横眉立目,似乎十分气愤。
“薛公子……莺莺……莺莺只是想再远远望公子一眼,便心满意足了……”泪水从莺莺眼角滑落,她哽咽着说,“公子为何如此绝情……”
“望我一眼?你不配!”那年轻男子吼着,“你别忘了!自己就是个戏子!我当初捧你,也不过是为了玩乐。如今我已为人父,不会再陪着你玩了。你死心吧!给你的那些银子也够你过一辈子了,为何还不离开皇都?”
听到年轻男子的话,莺莺连连摇头,“薛公子……莺莺知道公子是父命难违才娶了如今的妻子,莺莺不怪你。莺莺也不会给公子舔什么麻烦……只求……只求公子不要说这绝情的话……只求公子让莺莺远远看公子一眼,莺莺就知足了……”
“你说这话的意思就是赖在这里不想走了?”年轻男子大怒,伸手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边朝这边冲,边吼道,“你这个贱人!休想给我脸上抹黑!”
一直站在莺莺身边的良素眼见那年轻男子抽出了匕首,想都没想,跨上一步挡在了莺莺身前。
遭了!
良素一闭眼,等着那匕首落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良素挡在莺莺身前的一瞬,他身边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人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来。这人先是抬手臂挡住匕首,反手一掌,拍在年轻男子身上。男子立时被拍出了老远。
良素听到声响,睁开眼睛,脱口而出,“容溪!”
【皇家兔子】番外:御医与和尚(伍)
皇家兔子番外御医与和尚伍
良素拉过容溪,翻起他的衣服扯下一条布,紧紧的包裹住他那鲜血喷涌的手臂。
“笨和尚!”良素吼道,“用手臂挡刀子!你怎么那么笨!”
容溪疼得满头是汗,委屈的说,“我……我怕来不及……怕他刺到你……”
“笨蛋!”良素狠狠瞪他一眼,冲着另一个方向喊了一声,“来人!”
容溪莫名其妙的望望四周,似乎除了他们四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了。
可随着良素这一声喊,几个身着夜行衣衫的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在良素身边跪倒低声道,“大人受惊了。”
良素腾出一只手,指了一下愣在一边的莺莺,高声说,“劳烦兄弟把这位姑娘送回她的住处,留下人守着,免得姑娘被什么人伤着。”
跪在地上的人应声之后,良素又对莺莺说,“莺莺姑娘,你先回去,我的人会保护你,不必害怕。我先安置了这边的事情,来日再去戏院与你详谈。”
交代完了,良素也不管容溪如何龇牙咧嘴,拽着他的手臂奔向公孙府的方向。
良素拉着容溪,还是从后门进府,直接回到了良素的卧房。
良素多掌了些灯,拿出药箱,帮容溪处理好伤口。
“笨和尚!”良素合上药箱,瞪着容溪大声说,“你不是走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容溪满头是汗,也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疼痛还是因为看到良素之后的紧张。
“我……我……”他结结巴巴的半天没说出话,偷偷瞄了一眼良素,又马上低下头去。
“你什么!你跟踪我?”良素一拍桌子,吼道,“你说!是不是!”
容溪一颤,赶忙辩解,“不是不是!我不是有意跟踪你的!只是看到你又出去了,怕你再喝多了酒……晚上怎么回来……”说着,容溪的头又渐渐低下去。
这笨和尚!良素心想,你话里话外都是关心我,为什么就是不敢承认呢!
良素又是一拍桌子,“那不还是跟踪!”
容溪看看良素,低声说,“你……别生气……”
其实良素的原意只不过是想抻抻这和尚,他既然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就让他多受点煎熬。可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和莺莺出去一趟,竟然还出了这样的事儿。
看着容溪手臂裹着的白布,良素心里也有一丝不忍。他伸手轻轻拍拍刚刚缠好的白布,柔声问,“还疼不疼了?”
容溪使劲儿摇摇头,说,“不疼了!”
良素白了他一眼,“疼就说疼!还敢骗我?”
容溪摸摸光头,傻笑了一下说,“以前和师父在外面,经常走到没有人烟的地方,遇到路途难行,或是碰到深山野兽,受得伤都不止这样。你别担心。”
良素皱着眉头问,“那时,南流照顾你?”
容溪想了想,点点头,“师父教我认识了一些草药,还教我怎么处理伤口。不过,”容溪看看自己的手臂,笑着说,“没有你处理的好。”
良素轻哼了一声,“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我赤焉国御医院总管的名号也不是随便得来的。”
说完这话,良素见他只知道摸着自己的光头傻笑,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又摆起气势汹汹的架势,瞪着容溪说,“你傻笑什么?别以为我给你包扎伤口就是原谅你了。你不是说要走吗?还跟着我做什么?”
“良素……”容溪可怜巴巴的忸怩着说,“我……我能不能……那个,你不是说,我得接任百草寺么。就算是我想走,也要先和皇帝陛下打个招呼。所以,你看能不能……”
良素抬眼看看他,冷冷的说,“怎么?反悔了?不想走了?”
“我……不会再惹你讨厌了……”
“不会再惹我讨厌?”良素心里暗笑,脸上却没表现出来,仍然冷冷的说,“好。那你先说说,你做的什么事情惹我讨厌了。”
容溪脸上微微有些泛红,手足无措的,几次都想要站起身冲出去,可每当他看到烛光映衬着的良素时,就又不想走了。
“我……对你……以后……不会……不会……轻薄……”
听到“轻薄”这两个字从和尚嘴里说出来,良素差点没笑出声。他假装咳嗽掩饰了一下,赶紧说,“不对不对。我生气的是别的事情。你再想!”
容溪一愣,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还做了其他让良素生气的事情。他拼命的想了半天,却一点头绪也没有,最后只好试探性的问良素,“是我在这府里做了什么不合适的事情么?”
良素点头,“没错,确实是不合适的事情。而且非常不合适。”
容溪一听,心里一翻个儿,心想,自己也听师父说过,王侯将相的府宅里规矩都很多,如果违背了人家的规矩,那是大大的不敬。自己虽然一直小心谨慎,没想到还是做错了事。可到底做错了什么事,却是想破头也想不出来的。
“良素,我实在想不出来。你告诉我,我以后不会再犯了。”容溪无可奈何的说。
良素把椅子拉的离容溪更近,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容溪身上,挑着眉梢看着容溪,轻声说,“真的不会再犯了?”
他这突然的举动把容溪吓得一动不敢动,突然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然而这时良素身上淡淡的草药味漫进了容溪的鼻中,他不由自主的深吸了一口气。
良素伸手揽住他的脖子,低声说,“你要是再敢昏过去,我就把你脱光衣服扔到路上去示众……”说着,缓缓凑过去,吻住了容溪。
那一瞬间,容溪就觉得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可良素的警告还在耳边萦绕,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一下,又赶紧闭上。
良素的舌头在容溪的口中翻搅舔舐,等到容溪稍微适应,便也学着良素样子,迎合着这火热的吻。
不多时,容溪只觉得自己全身酥麻,自己体内所有的气息都被良素吸走了。他实在忍受不住,只好挣扎着推开良素,满脸通红,大口大口的喘气。
良素抹了抹嘴角,笑着说,“不错,还真没昏过去。”
“良素……为何……”容溪边喘气边说,“为何又做这样的事……”
“为何?”良素站起身拉住容溪的衣领说,“因为你是笨蛋。”
【皇家兔子】番外:御医与和尚(陆)
说完,良素走出房间,不多时,几个仆人提着几桶热水进来,倒进屏风后的浴桶中,而后退了出去。
良素关上房门,对容溪说,“脱衣服。”
容溪一跃而起,瞪大眼睛道,“脱衣服?”
良素不由分说,拉着他到屏风后就开始扒他身上的衣服。容溪也顾不上手上有伤,使劲儿拽着自己的衣服,皱着眉头喊,“我自己来!我自己洗!”
“放手!”
良素一声吼,吓得容溪手一下就松开了。
“你的手不能沾水。”良素一边扒掉容溪的衣服一边说,“怎么说你也是为了我受的伤,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扒光了容溪的衣服,良素上下打量。多年的云游生活使得容溪身材非常健硕,身上的肌肉鼓胀着,散发出阳刚之气。相比之下……
良素摇摇头,解开自己的腰带,一件件褪掉自己身上的衣服。良素虽然也习武,但多数时候还是窝在医书药典之中的。一身白皙的皮肤,略显纤细的四肢,看上去还是书生气十足。
“手抬起来别沾到水,进去吧。”良素说着转头看容溪,只见这和尚正呆呆的望着自己,看那样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似的。
就这样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和尚呢?良素抬手照着那颗光头拍了一巴掌,高声说,“进桶里去!”
被良素这么一打,容溪才算清醒过来,连滚带爬的翻进了浴桶。良素也跟着他进了浴桶。
这浴桶不大,平时良素自己在里面洗,显得还挺宽敞,今天加进了一个比良素高大一圈的容溪,两个人无论用什么样的姿势呆着都没办法不碰到对方。
良素拿着个丝瓜络,仔细给容溪背上廖水。容溪像僵直了一样,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在怕什么?”良素突然说。
容溪一惊,顿了一下,回答道,“没……没怕什么啊……”
“没怕什么?那你为何一直发抖?还有你今天说话怎么一直结结巴巴的?”
容溪举着一只手,背对着良素,苦着脸不知说什么好。
“容溪……”
容溪一震,感觉刚才在自己背上滑动的已然不是丝瓜络了,明明是良素的手指!
“容溪,你告诉我实话,你到底是为什么跟着我的?”良素俯在容溪耳边轻声说着,手慢慢的滑到容溪的胸前。
“我……我担心……”容溪颤抖着说。
“你为何担心?”良素整个趴在容溪背上,一手抚摸容溪的胸膛,一手缓缓向下,摸到了下腹,而后继续,缓缓滑下去。
容溪惊诧的瞪大眼睛,一点也不敢反抗,嘴唇颤抖着,更是说不出话来。
“你偷偷看我,偷偷想我,不愿离开我,还为我担心。嗯……还有……”
柔滑的水波中,良素的手指碰触到了一个坚硬的突起。良素勾起嘴角,在容溪耳边柔声说,“还有这里……你在高兴什么?”
容溪觉得似乎只要一张嘴,自己的心就会从嘴里跳出来了。他双手紧紧扳着浴桶边缘,急促的呼吸着。
温热的手在水中紧握着那突起,搅起水中阵阵波动。
“怎么不说话?嗯?”良素轻轻吻了容溪脸颊一下,身体也有意无意的摩擦着他。
“嗯……嗯……啊……”
一串声音从唇齿间流出,容溪终于忍耐不住,微微仰起头,靠在了良素身上。
另一只手,离开那结实的胸膛,伸到水中,移近臀&瓣之间。
“啊啊…………嗯……啊……”
水中,一只手的动作越来越快,另一只手,也渐渐侵入。
容溪猛然睁开眼,把一只手伸入水中,握住良素的手腕,支起身子,转头惊恐的叫,“做……做什么……手……那里……”
良素加快了另一只手的动作,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低声说,“别怕。放松点。”
“啊……啊啊……嗯……不……不行……啊……良素……良……啊……”
一股炙热的暖流冲入水中,容溪挺直身体,一阵窒息的晕眩之后,双目失神的向上望着,重重喘着气,瘫软在良素怀中。
良素被他整个压在桶边上,还不得不吃力的抬着他那只受伤的手臂。
“容溪!起来!你想压死我吗!”过了一会儿还不见容溪有什么动作,良素终于忍不住喊叫起来。
听到这一声喊,容溪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了看良素,突然起身,连滚带爬的翻出了浴桶,跑出去几步,又转了回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浴桶砰砰的磕头,一边磕头口里还一边念叨。
“罪过!罪过!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良素……你……你……你……”
良素慢悠悠的出了浴桶,拿了干布擦自己的身体,漫不经心似的问,“我怎么了?你要说什么?”
容溪一抬头,看到站在自己眼前,什么都没穿的良素,又是一阵眩晕,砰的一声,一头磕在地上。
“平时给我磕头的人也不少,”良素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光头,说,“但是像你磕的这么狠的……这么真心实意的,我倒是没见过几个。”
容溪双手捂住额头,眼泪流个不停,低声说,“这个……是不小心……”
“什么?”
“不……不是……”容溪抬起头,含泪看着良素,哽咽的说,“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你别赶我走……”
这句话一出口,容溪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良素的心像是被猫挠了一把一样。
这和尚,终于说了句人话!
良素高兴的拍拍容溪的头,笑着说,“好!只要你乖乖听话,跟我说实话,我就不赶你走!”
容溪头撞的很痛,被良素拍的很痛,手臂伤口抻的也很痛,但良素说不敢他走,却足足抵消了这些疼痛。他破涕为笑,高声说,“嗯!我听你的!”
“好!”良素站起身,一指旁边,笑着说,“那就躺到床上去吧!”
容溪愣愣的看看良素手指的方向,那是良素自己睡的床。
“什么?”容溪难以置信的问。
“我让你躺到床上去!”良素一瞪眼,“怎么?这就不听话了?”
“你让我睡你床上?”
良素点点头。
“那……”容溪看看四周,问,“你睡哪儿?”
【皇家兔子】番外:御医与和尚(捌)
【皇家兔子】番外:御医与和尚(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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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素心里烦闷,拿着水果刀狠狠捅着一颗柚子。
莺莺进门,看到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站在门边轻声问,“公孙大人,莺莺可以进来么?”
良素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姑娘请进来吧。”
“大人是有什么火气?还是这柚子长的不周正,惹怒了大人?”莺莺小心翼翼的说。
“看这柚子一颗光头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良素狠狠的又戳了柚子一刀,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正正衣衫,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笑着看了一眼莺莺,问道,“姑娘昨日受惊了。”
莺莺翩翩一礼,“多谢大人相救……”
良素摇摇头,请莺莺坐下,给她倒了杯酒,才说,“姑娘是性情中人,情深意切,只是昨日我在一旁冷眼旁观,看这姻缘,着实是委屈了姑娘。”
莺莺端起酒杯浅酌了一口,叹了口气,“让公孙大人见笑了。如我等卑贱之人,还讲的什么情意。薛公子捧过莺莺,莺莺便是福气了。昔日那些言语,不必薛公子说,莺莺也自知该淡忘了的。昨日莺莺也是见公孙大人诚意相帮,便不知所以,还连累了公孙大人和另一位大人。”说到这里,莺莺放下酒杯,问,“昨日那位官人似乎是受了伤,但不知伤势如何?”
“他伤的不重,没有大碍的。姑娘不必担心。”良素说着,饮了口酒,又问,“不知姑娘有没有为日后做什么打算?姑娘若有难处,我定会尽力相帮。”
莺莺笑着摇摇头,轻声说,“薛公子已为莺莺付过赎身钱,又给莺莺留了日后生活的费用。莺莺想过些时日便同另一个姐妹一起离开皇都,找个乡间小镇,做些个小本生意,度此一生。”莺莺垂下眼,看着眼前的酒杯,低声说,“莺莺知足了。”
良素暗暗叹了口气,拿起酒壶,给她把酒斟满。
莺莺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笑着问良素,“看公孙大人刚来时的样子,莫非是与那位小姐闹别扭了?”
闹别扭!良素想起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
昨天明明到一半的时候还很顺利!可等到自己要动真格的时候,那臭和尚竟然誓死不从!躲在房间角落里哭了一宿!
我是逼良为娼的恶人吗!良素想着,又抽出水果刀,喀嚓一声,切开了一块西瓜扔在一边。
“我是觉得我们二人都已经表明了彼此的心迹了,才……我又没强迫他,他竟然把我视作洪水猛兽似的躲着!居然还哭的那么凄惨!”良素没好气的说。
挺大个子的大男人!竟然可怜巴巴的躲在墙角抹眼泪!他可真是不知道害臊!人家看他一眼,摸他一下他就知道脸红了,自己摆出那丢人的样子,怎么就不知道脸红呢!
一旁的莺莺察言观色,发现这公孙大人是真的动了气。看他对自己一直彬彬有礼,真是想不到,他竟然会对自己喜欢的人用强。莺莺给良素斟满酒,轻声说,“公孙大人是不懂女子的心。女子面对自己喜欢的男人,总有些羞涩和不安的。如果大人真的喜欢那位小姐,何不多花些时间,让她多了解您一些。又或者,大人何不……”莺莺犹豫了一下,终究说了出来,“大人何不明媒正娶,将她娶回了府上,想必她便也不会有什么不满了。”
良素长长叹了口气,说,“娶他?他一定晃着脑袋摆着手说,不行不行,然后找出种种理由,逼的急了,弄不好就从我身边逃走了。这家伙野的很,他要真心想逃,只怕我想抓也抓不到他的。我不能冒那么大的险,一定得让他死心塌地的离不开我才行。”
莺莺现在已经很肯定眼前这大官看上的绝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了。听他话中的意思,恐怕那女子不是出身江湖就是与自己身份相仿。
莺莺脑海里转悠着皇都内有名的几位,却都觉得对不上号。
这时良素又叹了口气,低声说,“我知道他不是不愿意,只是……扭不过这个劲儿来。其实他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这不就行了么?比较起来,我就觉得窝火。那边那个一点情感之事都不懂的笨蛋,几乎是马到成功,没费吹灰之力就抱得美人归了,我还自恃聪明,没想到竟然还降不住一个他!”
莺莺含笑看着良素饮尽杯中酒,又给他斟了了一杯。
“这种事情是不能比较的。公孙大人的意中人,一定是特别害羞,大人耐心一点吧。”
“我对他的耐心算是要耗尽了。”良素低声说着,又喝了一口酒,看着莺莺道,“莺莺姑娘,你多保重。”说完,良素站起身一拱手,“告辞了。”
他走到门边,莺莺才站起身说,“公孙大人……”
良素回头看她,她却犹豫半晌,才笑道,“这些日子多谢公孙大人关照,莺莺无以为报,如有再见之日,莺莺再为大人唱几首曲子。”
良素笑着点点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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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兔子】番外:御医与和尚(玖)
(玖)
公孙府中,容溪又被安排回了之前住的客房。此刻的他,正一身疲惫的对着一桌斋饭发呆。
他昨天哭了将近一夜,现在双眼还红肿着。容溪心中充满了懊悔,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看到良素发火的样子就止不住想哭。以前和师父在一起,自己即使是被野兽咬伤了,鲜血淋漓的时候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再想想昨晚的情形,容溪真是无地自容。
“他一定讨厌我了……他一定不会再见我了……”容溪抱着脑袋趴在桌子上,一边绝望的想着一边嘟囔出声。
“你嘟囔什么呢?”
声音响起,容溪一下从桌子上弹起,抬眼望去,只见良素正站在桌前。
“良……良素?”容溪惊喜的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看到容溪手足无措的样子,良素叹了口气,自己拉了椅子坐在容溪身边,然后叫人又端了两个食盒过来。
食盒打开,一盘盘端上来的都是精致的菜肴,不过基本都是荤菜。最后还放了两坛子酒在旁边。
仆人摆好酒菜,关上门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良素和容溪两个人。
良素拿过两个酒杯,满上两杯酒,一杯放在自己面前,另一杯放在了容溪面前。
“良素……”容溪不安的挪了挪身子,小心翼翼的说,“我……不能喝酒的……”
良素浅笑着柔声说,“佛祖不是说过么,声色酒肉穿肠过,菩萨佛祖心中留。没关系的。”
容溪皱着眉头想,好像那句话里面没有“声色”来着吧……
“来。”良素把酒杯塞进容溪手里,自己也端起酒杯,“这是我爷爷特制的酒,你喝一口试试。”
容溪苦着脸,端着酒杯,想了半天,才刚要开口说什么,良素轻轻拍拍他的手背,说道,“别跟我说你没犯过清规戒律。就算是为我,今天别管那些,陪我喝一杯吧。”
烛火闪烁,良素望着容溪的眼神让容溪简直要流鼻血了。他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一仰头,整杯酒一饮而尽。
良素挑着嘴角微微笑了一下,也稍微饮了一小口酒,而后把容溪的杯子和自己的杯子重新斟满。
“容溪,告诉我,你都犯过什么佛家的戒律。”良素问。
容溪端着酒杯想了想,“以前在深山中,我和师父没有了干粮,当时也不是产果子的季节,我们就只好猎食野物。不过师父说那是为了维持生命,不算犯戒。”
良素笑着给容溪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蹄髈,“你这和尚,不仅杀生,而且吃过肉。好,今晚你也算是维持生命,吃吧。”
容溪莫名其妙的看着良素问,“这桌子上还有素食,我吃那些就好了啊,怎么能算维持生命……”
他的话没等讲完,只见良素脸色一沉,俯在他耳边低声说,“如果你不吃,我现在就让你横尸于此,你信不信?”
容溪脊背一凉,缓缓夹起那块肉,塞进了嘴里。
良素拍拍他的肩头,笑着说,“这就对了嘛。怎么样?好吃吧?”
容溪点点头,又喝了一口酒。
“怎么样?这酒好喝么?”良素问。
“好喝。”容溪喝完了一杯,似乎回味着,“一点儿都不辣,也不苦,酸酸甜甜的。”
良素又给他倒了一杯,“我爷爷在这酒里面加了不少珍贵药材呢。以前这酒只供给皇家享用的。”
“是吗?嘿嘿嘿……”容溪又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
良素给他的碗里夹了些菜,问道,“容溪,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容溪吃了口菜,也给良素夹了块肉放在碗里,“以后……以后……”
“你想一直住在这公孙府吗?”
容溪低着头,轻声说,“想啊……可是……我是外人,又是和尚,怎么能一直赖在这里……”
良素笑着点点头,说,“确实。”
听良素这么说,容溪突然紧张起来,拉住良素的手说,“良素,你这又是要赶我走么?”
良素看着容溪通红的眼睛,心疼的伸手轻轻抚了抚,皱着眉头说,“你不想走么?”
容溪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大声说,“我不走!别赶我走!”
“你不怕我了?”良素苦笑着说。
“我不是怕你……”
“胡说,你不怕我,昨晚为什么那样哭?”
容溪叹了口气,又喝了口酒才说,“我……是怕……你会后悔……”
听了容溪这句话,良素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容溪看了一眼良素,闷头接着说,“你是那么大的官,还是世家的少爷,地位尊崇……我……是个男人……还是和尚……”
“嗯嗯。”良素擦擦眼角笑出的泪水,点头听着。
“你现在年轻,早晚是要成婚生子传宗接代的……要是……有什么闲话传出去,对你的名声恐怕……”容溪越说越泄气,最后干脆拿过酒坛,猛喝了两大口。
良素拦住容溪,夺过酒坛放在旁边,轻声说,“这些就够了,你不能再喝了。”
“良素……”容溪的眼里又闪出泪光,抓着良素的手蹭着自己的脸,低声说,“你会不会后悔?你会不会讨厌我?我会不会害了你?”
“容溪啊,”良素浅笑着说,“原来你不声不响的,就是在担心这些事?哭的那么狼狈,也是为了这些事?没想到你这木头脑袋里,还能装的下这么多东西呢。”
“我是笨……”容溪嘟着嘴说,“我想的不对么?你嘲笑我……”
良素探过身子,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俯在他的耳边低声说,“木头脑袋。”
一吻落下,容溪瞬间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一直荡漾在心底的火焰,一下蹿升起来。他一把搂过良素,深深的吻了下去。
第一次,容溪主动去吻良素。
直到这个时候,良素才发现容溪的手臂竟然是如此有力,自己竟然挣不动他一丝一毫。
唇齿相交,容溪像是刚刚被放出牢笼的野兽,贪婪的舔舐&着良素口中的每一个角落。柔软的嘴唇,火热的舌头,皓洁的牙齿,每一处都令他痴迷。
不知过了多久,容溪恋恋不舍的放开良素的唇,沉重的喘息着。
良素也是一样,双手抵着容溪的胸膛,大口的呼吸。
“笨和尚……”良素皱着眉头,一边喘息一边说,“木头木脑的,竟然还想要管我的事情……你真是……”
良素的话还没等说完,他就已经被容溪打横抱了起来。
【皇家兔子】番外:御医与和尚(拾.完结)
(拾)
“容溪?”良素一惊,大声道,“你……做什么?”
容溪没有回答,径直抱着良素走到自己床前,把他轻轻放在了床上,然后整个人压上去,又吻住了他。
“容……唔……容溪……”
良素眼见着容溪似乎是有什么不对劲儿,却根本挡不住他。
容溪一边吻着良素,一边伸手解开良素的腰带,三下两下扯开了良素的衣衫。
“容溪……你……等一下……”良素抓着容溪的手臂,低声喊着。可容溪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仍然低头不停的吻着良素的颈项和胸前。
“容溪!”良素腾出手来,在容溪的光头上使劲儿拍了一下,容溪这才抬起头,喘息着看着良素。
“良素……我……”容溪紧紧抓着良素的肩头,皱着眉头说,“我忍不住了……”
良素再也没有办法把眼前这个男人和昨天蹲在墙角哭泣的人联系到一起了。这分明是两个人啊!眼前这个压着自己男人眼睛里似乎都燃烧着熊熊的欲火,那种气势,那坚定的语气,简直让自己没有办法拒绝。
“你不是……害怕?”良素皱着眉头问。
容溪抓着良素肩头的手越来越用力,他重重的说,“良素,我想看着你,想和你说话,想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我害怕你讨厌我,害怕你赶我走,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只要你答应让我能见到你就好,别的事情我都听你的。你加官进爵也好,你娶妻生子也好,我都不会阻拦的……只要,让我能见到你……”
“闭嘴。”良素打断容溪的话,低吼道,“我要怎么做,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容溪愣愣的盯着良素,咬着牙说,“这样都……不行么?”
“不行!”良素斩钉截铁的说。
“为什么……”容溪的手指,几乎抠进了良素的肉中,“你明明……你明明喜欢我……摸我,吻我,又……又做了那样的事……你喜欢我的不是吗?你昨晚不是也想这样来着吗?为什么不行?”
良素疼的额头冒出冷汗,可他仍瞪着容溪,高声说,“你个笨蛋要是想见到我,不被我讨厌,就老老实实听我的话,不许违抗我。要是你再敢胡思乱想,随便管我的事情,我马上就把你踢出去!”
“良……素?”
“松开手!脱了你的衣服!”
容溪一时没反应过来,光头上便又落下一个掌印。
烛火莹莹,容溪只觉得体内有一股火焰在燃烧着,他抚摸着身下每一寸光洁的肌肤,眷恋着那滑腻柔然的感觉。
“良素,我可以吻这里么……”
“嗯……”
粗壮的手指抚上胸前樱红的两点,让良素忍不住轻哼着挪动了一下身子。
得到了允许,容溪的唇才覆住一点樱红,一只手不停的揉着另一边。他的另一只手继续向下游走,胸膛,腹部,腰身,每滑过一处,良素似乎都微微颤动。
大手一路向下,终于滑进了隐秘的地方。良素全身似乎一下绷紧了,他抓着容溪的手,不让他再动。
容溪抬起头,轻吻了一下良素的脸颊,轻声说,“怎么了?”
良素微微睁开眼,低声说,“你……知道怎么做么?”
容溪点点头,“就像昨天你做的那样?”
“你别太……啊啊……”
良素的话还没有说完,容溪的手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动了。
“啊……不行……太……嗯……”
“良素……你别乱动……”
“我……我不行了……容……溪……啊啊……再……啊……”
良素闭着眼睛喘了半天粗气,心想,这和尚也不是很笨啊,教一遍就学会了……
他正想着,突然觉得身后一阵异样的感觉,下一刻,一阵微微的疼痛从下面传来。他勉强睁开眼睛,发现容溪正满头大汗的扳着自己的双腿看。
“笨蛋!不准看!”良素吃力的扭动身躯,大吼着。
容溪皱着眉头俯下身磨蹭着良素,低声说,“我忍不住了……怎么办……”
容溪说着,拉着良素的手,碰上自己早已炙热的挺立。
良素满脸通红,缩回手,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才说,“你在我的衣服里找找,应该有个小袋子……”
容溪强忍着,四下看了一圈,在良素散乱的衣服中找到了一个小布袋交到良素手中。
良素吃力的打开小布袋,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扔掉布袋,打开小盒子,拉过容溪的手,用他的手指沾了些药膏,然后红着脸对容溪说,“你……知道怎么做么……”
容溪使劲儿点点头,一把夺过小盒子,又多沾了些药膏涂抹在那柔软的褶皱周围。
沾了药膏的手指缓缓进出,小口一点点的被扩大。
良素咬着嘴唇,整个人都紧绷着。
这药膏原本是给御逸贮备的,没想到今天竟然用到自己身上了。
过了一会儿,容溪终于忍耐到了极限,扔掉手中的盒子,纵身挺入自己的火热。
“啊…………”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良素停止了思考。容溪紧紧抱着他,疯狂的动作着,良素也紧紧抱着容溪,随着他制造出来的节奏,忍不住嘴角滑出的声音。
月光如水,夜色中的公孙府一片寂然。只有偏院的客房中传出些许声音。蜡烛燃到尽头,挣扎着颤抖两下,终究熄灭了,可屋中的人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我……不行了……容溪……容溪……不要……不要了……”
“别动良素……再一次就好……再一次……”
“不行……啊……疼……轻点啊笨和尚……”
“是……你别乱动……”
次日清晨,容溪拍着脑袋皱着眉头走出房门,摇摇晃晃的走到回廊里拖住一个仆人交代了些事情,又摇摇晃晃的回了自己的卧房。
“交代好了?”良素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个头,声音沙哑的说。
“交代好了……他说会去报给管家,让他帮你去报假……暖炉……一会儿就送过来……”
容溪边说边坐在桌子边,使劲儿捶自己的头。
“你坐那儿干什么呢?”
“唔……头好痛……”
“你过来。”
容溪抬头看了良素一眼,没有动。
“我让你过来!”良素没好气的说。
容溪一步一步蹭过去,却生生的说,“怎……怎么了?”
“手给我。”
良素拉过容溪的手,搭着脉门停了一会儿才安心的舒了一口气。
“没事儿,昨天的酒劲儿有点大了……”
确实是有点大了。良素缩回被窝暗想,真是没想到爷爷配制的这个酒,效果竟然这么厉害。难怪他要偷偷藏起来了……
“好痛……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容溪不明所以,皱着眉头嘟嘟囔囔。
不多时,仆人送来了火盆。容溪关好门,把火盆放在床边不远的地方,然后对良素说,“等一会儿就暖和了。”
良素缩成一团,不满的说,“我都快冻死了,等不了了。”
容溪摸摸脑袋,皱着眉头问,“那……那该怎么办?”
“你,到床上来。”
容溪一愣,随即脸便红了起来。
“那个……良素……现在……不……不行……”
良素一听就火儿了,高声吼道,“什么不行?我说不行的时候你怎么不听?给我上来!”
容溪吓得缩了一下脖子,没有办法,只好慢腾腾的到床上去,隔着被子僵硬的躺在良素身边。
“谁让你这样就上来了?把衣服脱了,到被子里来!”良素说着,使劲儿踹了容溪一脚,这一脚就把他从床上给踹了下去。
容溪翻身从地上坐起来,苦着脸说,“不脱行不行?”
“不行!”
见没有回旋的余地,容溪只好三下两下脱掉了衣服,钻进被子中。
良素的体温已经把被子捂的热乎乎的,容溪舒服的在被子里动了动身子,头似乎也没有那么痛了。
“容溪……”良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容溪一个激灵,立时支起耳朵。
“怎么了良素?不舒服么?是不是我身上太冷了?”
良素搬起容溪的一只手臂枕到自己头底下,又搬起另一只手臂放到自己腰间,然后调整了一下,感觉舒服了,才缓缓闭上眼,轻声说,“你就这样不许动,打扰了我睡觉,饶不了你……”
“好……”
看着自己怀中之人恬静的睡颜,容溪心底突然涌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暖流。
一滴泪滑落在良素乌黑的头发之中,容溪吸了吸鼻子,嘿嘿笑着,缩紧了手臂。
“不许傻笑……”
“嗯……”
〈全文完〉
写在最后:这篇番外总算是写完了。刚开始写的时候,我绝对没有料到能有这么多。其实还有很多我不满意的地方,还有一些原本想好的没有写进去,希望以后会在正篇中有所体现,或者是开另一个番外。我真的很喜欢公孙良素这个角色,也很喜欢容溪和尚。写的时候我也觉得容溪,真是憋屈,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最终还是抱得美人归了。或者说是被美人算计了。良素出身官宦家庭,却总得在皇宫中看人脸色,性格有些扭曲也是必然的。平时他不会对人颐指气使,恐怕只有对容溪才会“女王”一下,霸道一点。这大概才是他性格中最深层的一面吧。至于容溪,这熊孩子一辈子被他师父欺负,基本就是个抖M。但是他武功高强,身强体壮,而且说到底,还是个四处云游的野性男人,所以到最后还是会爆发的。最后我想提及的一点就是,关于那个酒,我瞎掰的,大家别放在心上。公孙家世代都是名医,整点出其不意情理之中的东西应该不是问题,而且,所谓皇家专用,基本也就说明了到底是什么玩意吧。
文中出现的另一个人,莺莺,是个悲情人物,我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写她。始乱终弃什么的,自古以来就有很多例子。但是即使有了前车之鉴,同样的事却还是会一次一次的重复发生。写她,可能只是灵机一动。这文的前半段都是我坐在火车上用手机码出来的,那时候也不知道车厢中的哪位姐姐打翻了香水瓶在身上,于是我就想到了莺莺这样的人物。良素对她,起先应该只是出于对人最基本的尊重,后来就是同情了。不过,这世间,各人走各人的路,很多时候就算是有了交集,也不一定会有什么关联。就像莺莺和良素,虽然良素真心想要帮助莺莺,却不会再给莺莺的生活带来什么变化了。
总之,这个故事到这里告一段落,容溪和良素仍然会在本篇中活跃出现,高兴的时候没准顺着本篇故事的发展再来个番外什么的。
问卷调查中,投五花肉的人一半以上,我也不知道达到各位的标准没有。除了那个捣乱的人以外竟然还有投清水的,我倒是挺惊讶的。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和我一样喜欢清水的孩纸(嗯哼……咦?看!天边那是神马?灰机?)……
于是,多谢大家把这个番外看到了最后,以后还请支持正篇,皇家兔子。
习炎2011-11-272:14: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