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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3 天上掉下来的兔子
第一章秋风起时
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四蹄蹬开,将众人远远的甩在了后面。旌旗招展,直延伸到远处的树树林。马上之人俊朗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容,似乎这一刻,他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抛诸脑后了。
头上方,一阵鸟鸣,这人弯弓搭箭,一边纵马飞奔,一边辨别着天空中的声响。
那里!
雕翎箭带着风声划过天空,嘭的一声,只见一团白色应声落进了前面的林中。
想来是只大鸟!
骑马之人心中欢喜,催马疾驰奔入林中。
近了树林,这人才发现这里树木很是茂密,于是他拿着弓,背上箭囊,放马儿在树林边上吃草,自己走进了树林。
照着刚才猎物掉落的方向寻去,只看到一些折断的树枝和些许斑斑驳驳的血迹。大概是这猎物中了一箭没死,想要挣扎逃走呢。
男人挑起嘴角轻笑一下,自古弱肉强食,纵使你能挣扎片刻,却逃不了任人宰割的命运。不要怪命运不公,要怪,就应该怪自己太弱小。
一边想着,男人一边沿着血迹找过去,果然,百步左右,一团白色伏在一棵大树脚下。
男人走近,却不觉一惊。
这明明是锦缎绸衫,伏在那里的,莫非是人?可再仔细看去,流淌下来的血迹和隐约可见的箭翎,确实是刚才被射中的那团白物啊!
男人握紧手中的弓箭,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围着那团白色绕了两圈仔细观察,确定没有什么反应之后,男人才过去将那团白色翻了过来。
只那一瞬,男人竟以为自己是在梦境之中。
眼前这人一头银发肆意的散乱,毫无血色的面庞,紧闭的双目,肩头上插着雕翎箭的地方血如泉涌,沾染着身上雪白的衣襟。这样原本血腥的场面,男人竟然看的有些发呆,从心底里发出一声赞叹:“好美……”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猛的清醒过来,连忙蹲下身查看这人的伤势。刚碰到衣衫,又觉得有些不妥。
这人如此美貌,也不知是男是女。
转念又一想,以他一国之君,纵使这人是一女子,疗伤之后纳入宫中为妃,也是一桩美事。想到此处,男人不禁有些期待。
回过神,男人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头,一日之内,竟然有了两次莫名其妙的想法,真是……莫名其妙。
男人稳稳心神,轻轻拉开被血浸透的衣衫。一件,一件,待露出肌肤,男人的心已经快要从口中跳出来了。
莫名其妙,真是莫名其妙。这人明明是一男子,为何我还是如此紧张?
血已经凝结在箭的周围,看样子是这男子中箭之后想要凭己之力把箭拔下来,但终因为这箭进得太深,他只撕裂了皮肉,却没有拔出来。在这里晕倒,也是因为剧痛难忍吧。
男人皱着眉头,看着这伤,只觉得十分心疼。怪自己弓拉的太满,平时只用七分力,今日却用了十分。若只是射中飞禽走兽倒也无妨,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射中了他……
男人一边叹气,一边撕下衣襟抹了抹白衣男子身上的血迹,将他的衣服裹紧,打横抱起,向树林外走去。
一个小太监一溜小跑穿宫过殿直奔御书房。到御书房门口,和门口的值班太监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声说了几句话,值班太监赶快轻轻推开门,将话转给门内的太监。门旁边站着的,是一个十几岁年纪的小太监,这小太监虽然年纪不大,却是皇帝陛下的贴身侍从,宫里太监的首领之一。听门外值班太监传来的话,小太监皱了一下眉头,转身碎步走到皇帝陛下身边,轻声说:“陛下,那人醒了。”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听到小太监的话,双眼一亮。
终于醒了!
“摆驾,祥轩殿。”
小太监低头后退几步转身对着外面喊道:
皇上摆驾祥轩殿———
祥轩殿是皇帝陛下的寝宫,这几天,龙塌上却躺着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
只见太医们一批一批的进去,又一批一批的出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给朕简单的解释!”皇帝的吼声许多人站在殿外听的是一清二楚。
“启禀陛下,最简单的解释,这人只是在睡觉。”御医之中敢这样和盛怒之下的皇帝说话的只有一人。
“睡觉?受了那么重的伤,这么多天你们药也不用,也看不出毛病,就告诉朕这是睡觉?睡觉为什么叫不醒?”
连殿外的人都吓得直哆嗦,里面站着的那个年轻御医却面不改色。
“陛下,床上所躺之人,不合常理。恕臣无能为力。”
这样的对话几天之内重复了好几遍。
皇帝坐在龙撵之上想起来还心里有气。长孙良素那个混蛋御医,看上去温文尔雅的样子,其实脾气倔的很。要不是看在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皇帝早就砍了他的脑袋了。
思考间,龙撵来到祥轩殿前。
皇帝下了龙撵,器宇轩昂的走进大殿。就在向旁边珠帘处望过去的一刹那,他呆住了。
银发顺垂及膝,随着那人的动作轻扬而起,身上披的丝绸闪着柔和的光线包裹着那人修长的身体,抬手转颈,唇角微微上扬。
“听说,是你救了我?”
轻盈的声音绕过珠帘滑入皇帝的耳朵。皇帝觉得身体一震。
皇帝站在珠帘的一面直视着那个人,那个人在珠帘的另一面也直视着皇帝。
站在角落里的侍女太监们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出。
许久,整个祥轩殿内声息皆无。
珠帘里的人等不到回应,缓缓走过来。挑起珠帘,玉珠清脆的碰撞声打破了沉寂。
“你是皇帝?”
等那人走近了,皇帝才看出,那人的脸色非常苍白。
“你有伤在身,还是先到里面躺下吧。”皇帝的语气里竟有些急切,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始料未及。
那人只是淡淡的笑着,转身回到珠帘之内,坐在龙榻边上。
皇帝也随他进来,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告诉我,你是什么人?”皇帝开口问道。
“在下御逸。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御逸……”皇帝低声重复一遍。嘴角挑起一抹笑意。随即又问道,“你身负重伤,现在有没有哪里不适?”
御逸摇摇头。
“不知此处……”御逸轻声道。
“来人!让御膳房做点补气血的东西来。”皇帝对着外面大声说。
“你!”御逸瞪起眼睛吼道,“能不能听我说话!”
皇帝愣了一下,他可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人居然还能对自己大吼。
“你说什么了?”
御逸皱着眉头瞪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了一圈的男人,从来没见过这么旁若无人的家伙。
“刚才的年轻大夫说,是本国的皇帝救了我。那个人就是你么?”
皇帝有些心虚,虽说救他的人是自己,但是伤他的人却也是自己。不过既然良素没有戳穿这件事,自己也不必提起。于是他点点头,说:“正是朕。”
“那,这里是你的皇宫之内?”
皇帝又点点头,“这是朕的寝宫。”
御逸长出了一口气。
“皇帝陛下救命之恩……”御逸淡淡的说。
皇帝听他这么说,马上打断,道,“别说什么恩不恩的,你先安心养伤。把伤养好了再说。”
他若知道了是自己先射了他一箭又把他救回来,还不一定是感激还是愤恨呢。
不多时,小太监端来了御膳房特意做的食物。在皇帝的一再坚持下,御逸稍微喝了点粥,便又躺在龙塌上睡熟了。
皇帝坐在龙塌边上,看着御逸的睡脸,不禁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摸了一会儿,皇帝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太对,赶快缩回手,站起身,走了出去。
赤焉国地域并不广阔,但却兵精粮足。建国三百多年来,皇家姓越,历代君主无一不是励精图治的贤明之人。上代皇帝膝下五个儿子,继承皇位的,是三子越然。
越然生来就有君主之气,不管走到哪里都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他从小就心思缜密,不苟言笑。虽然他的父皇母后和兄长都非常宠爱他,两个弟弟也都很敬重他,他却总觉得和这些人交流起来很吃力。唯一能和他无障碍聊天的,大概就只有那个从小和他一起在宫中长大的御医公孙良素了。
公孙良素是前代御医总领公孙伯益的孙子。公孙家祖传医术,代代都是皇宫中的红人。
越然从祥轩殿出来,回到了御书房,立即让人找御医公孙良素来。
良素进来第一句话就问,“陛下见过他了?”
越然点点头,“我看他脸色苍白,手脚无力……”
“他受了重伤,就应该是那样的。”
“唉。”越然叹气道,“你说我就那一箭,用那么大力气干嘛。”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良素无奈的看着愁眉苦脸的皇帝,说,“你那一箭虽然也很严重,却不是最大的问题。那人……”
“他说他叫御逸。”
“哦。御逸昏睡的这几天之内并无发热,肩头的伤也已经愈合了。而且那愈合速度简直令人难以相信。所以说导致他现在这么虚弱的,绝不是箭伤。只怕是他原本就有什么别的伤病。”
越然皱着眉头看着良素,“什么伤病?”
良素瞪着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告诉过你了!我不知道!”
越然低头想了想,说:“我晚上再去问他。这几天你别走远了。其他人,你就让他们回去吧。不用他们再到祥轩殿去了。”
“你还让他睡你那儿啊?这几天你都没怎么睡不是?”良素有些担心,对面坐着的这个人,毕竟是一国之君,身上的担子也是很重的。
越然难得的笑了一下,自言自语似的说:“我倒是希望他能一直睡在那儿。”
良素觉得背后一阵发冷。退后一步,满脸厌恶的说,“你别笑,看着好恶心。”
越然抬手把桌上的一本书照着良素扔过去,良素自然是躲不开,被打了个正着。
“我是告诉你好话呢。龙榻上躺着的那位要是看到你这么笑,非被吓跑不可……”良素一边揉着痛处一边嘟囔。
“还不走?”越然瞪着眼睛道。
良素怏怏的走了,临出去之前还不忘留下句话。
“你可别把他逼太紧啊!”
越然又扔了一本书,才算把他彻底赶走。
清净下来,越然闭上眼睛回想刚才祥轩殿里面的情景。
这么多天以来,他看到的都是那个人沉睡时候的样子。今天,他终于看到了那个人眸子的颜色,那几乎是透明的银色,虽然有些诡异,却美丽异常。他终于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虽然有些有气无力,却那么动听。他终于看到了那个人的笑容,淡淡的微笑,对着他微笑。
御逸啊。
在他还睡着的时候,越然就猜想着,他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名字呢。夜晚的时候,越然甚至苦苦思索着,想要自己给他取个名字。
不知道这“御逸”,是哪个御哪个逸。
越然想着这两个字的组合。
如果是“御”,那就是皇家专用的意思,不错。
如果是“逸”,虽然轻扬俊雅,但是拆开看,那就是逃跑的兔子。意思不太好。
想到这里,越然突然睁开眼,拍了一下自己的头。
对啊。难怪这么长时间一直觉得他像什么。
原来是兔子!
皇家兔子4+5
天色渐暗,越然大步流星进了祥轩殿。
刚进去就看到御逸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发呆。
“秋风甚寒,你重病在身,怎么坐到那边去了。”
御逸转头见来的人是越然,浅笑着站起身,对他施了一礼。
“恩公。”
越然皱着眉头把他拉到桌边坐下,一边让人摆上饭菜,一边吩咐把祥轩殿的窗子都关了。然后坐到御逸身边,说道,“你也不许再叫朕恩公。”
“那应该如何称呼?”
“朕叫越然。记住了。”
“皇帝陛下的名讳,可以直接称呼么?”御逸仍然浅笑着说。
被他这么一问,越然才想起来。确实不太应该让他直接称呼自己的名讳。
“那你就叫朕陛下吧。和其他人一样。”越然有些不情不愿。他其实想让御逸用比较特别的方式称呼自己的。不过当这“陛下”两个字从御逸口中说出来之后,他马上就释然了。同样的两个字,御逸说出来却是不一样的感觉。
“好!好!来吧,御逸,我们吃饭。”
越然高高兴兴的把太监侍女都赶出去,只有他们两个人坐在桌边吃饭。
御逸仍然不怎么吃,只稍微沾了点粥。
越然看他这样,用筷子夹了些清淡的菜放在御逸的碗里。
“我知道你不舒服吃不下,可是不吃病就好不了。多吃一点。”
御逸的脸上似乎一直只有那一种表情。不管越然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只是淡淡的笑着,看着他。
“陛下,”御逸提起筷子夹了越然放进来的菜,“你不必担心御逸的病。”说完,将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怎么能不担心。你不知道那个时候你看起来多吓人。身上插着只箭,箭周围被你扯的血肉模糊。你的衣服都被血给浸透了。良素说,以你那个时候的状态,能活着已经算是命大了。”看御逸吃了自己夹的菜,越然赶紧又多夹了一点放在御逸碗里。
御逸咽下菜,喝了口水,才开口道,“我只记得自己中了一箭。其他的全不记得了。”
越然有点紧张,他还不想让御逸知道那一箭就是他射的。
“你说你,中箭了就老实的等着治疗啊,还自己拼命的去拔,结果才会出那么多血的。”
御逸点点头,“当时我已经没有意识了。可能只是反射动作吧。”
“对了。”越然突然想起来,“良素说,你身上除了箭伤之外,还有别的伤,是怎么回事?你还记得么?”
御逸苦笑着说,“我在中箭之前就已经有伤在身了。说来好笑,要不是那一箭,我恐怕还没办法脱身呢。而且,”御逸看着越然,“要不是那一箭,我也不会被陛下所救呢。”
“是啊。哈哈哈……”越然笑的有些尴尬,“那个,御逸,你身上的伤,良素说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所以,你要告诉我你是怎么受的伤,哪里受了伤,这样我才能找人给你医治。”
御逸摇摇头,“陛下不要担心,御逸的伤,将养些时日自然就会好了。不需要医治的。只是,希望陛下可以让御逸在这皇宫中多留几天。待我伤好一些……”
“你一直住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越然坚决的打断御逸的话。他绝不许这只兔子逃跑!
御逸愣了一下,站起身,深施一礼,道:“多谢陛下。”
越然又拉他坐下,往他的碗里夹些菜,柔声说,“我要良素每天来给你把脉,若你真的好转了,就由着你,不找别人来给你治疗。”
御逸点点头,一口一口的把越然夹过来的菜全吃下去。
“陛下,苦恼么?”良素埋首抄着医书,头也不抬的说。
坐在他旁边一脸苦闷的皇帝陛下无聊的翻动着桌子上山一样的医书。
“陛下,焦急么?”良素又问。
皇帝陛下仍然没有答话。
“陛下……”
没等他再说,越然不耐烦的打断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良素抬头,面无表情的说,“这么多天了,你不是一点进展都没有么?”
“什么进展。”越然没好气的说。
良素摇摇头,继续写字,“要不是想有进展,你能让他在你的寝宫住这么久?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他确实睡在了你的龙榻上,可你却每晚要去睡御书房。真是……可惜啊……”说到这里,良素深深叹了口气。
越然咬着牙,狠狠的说,“公孙良素,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啊?”
“其实这事儿全怪陛下你啊。”良素话一出口,越然的拳头就重重落在了桌子上,把良素吓了一跳,赶紧补充道,“你先听我说完啊,生这么大气干嘛。”
越然一把将桌上的一堆书推到地上,自己往桌子上一坐,满眼怒气盯着良素,像是马上就要把他咬死似的。
“你说!”
良素摸了一把头上的汗,他还真的没怎么见过皇帝陛下像现在这个样子。
“陛下啊,我也跟你说了,这几天我和御逸聊天中听的出来,他对你还是非常有好感的。”
越然眼睛一亮,怒气一扫而空,“是么?他对我有好感么?”
这家伙,真像……良素再放肆也不敢将自己的君主比喻成那种动物,于是赶紧打消自己的念头,接着说,“好感是有的。可是这好感却只是对一个救了自己性命又非常照顾自己的恩人的那种。不是你想要的那种。”
果然。越然也是这么想的。听良素证实了自己的想法,他顿时黯淡了下去。
“陛下,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将他现在对你的好感,转变成你想要的那种好感?”
越然摇摇头。
他虽然是一国之君,治理天下事得心应手,可对于情感之事,却从没有多想过。他虽然早已有了几个嫔妃,也有了两个皇儿,但那都只是照着祖宗礼法,不得已而为之。那天在树林之中的脸红心跳,是这位年轻皇帝第一次体会到那奇妙的感觉。
所以,现在让他去想这些事,他完全没有头绪。
好在良素深知皇帝的心思,“陛下,你听我的,保准三天之内你能睡回龙榻上去。”
“他呢?”
“他当然也在那上面啊!”
良素满脸黑线的看着皇帝陛下。眼前这家伙到底还是不是自己那位精明神武的君主啊!
回御书房的一路上,越然都在琢磨着良素交给他的方法。
其实良素说的也不太具体,只是给他提供了一个思路。他还得靠自己想出办法把事情办妥。
整个下午,御书房传出的旨意出奇的多,而且这些旨意都非常奇怪。太监们自然不敢多做揣测,只能一边执行,一边感叹着君心难测。
皇家兔子6+7
越然回忆着良素对他说的几条要点。
首先,必须改变固有印象。要从一个恩人变成一个男人。一个让他觉得很有好感的男人,甚至是一个让他脸红心跳的男人。你要诱惑他。
其次,要巧妙的向他表明心迹。你那么照顾他是因为你很喜欢他,而绝不是因为你很有善心。你必须让他知道这一点。然后让他从你这里得到安全感。
然后,要让他先提出让你留下来,之后你才能提出让他和你睡在一起。记住,这里最重要,一定要表现得像这是理所当然的,是世界上最天经地义的一样。他如果有怀疑,你就把你和他可以睡在一起这件事当做常识来向他解释。让他动摇,让他觉得自己的怀疑才是不能被接受的。
最后,就是到了床上之后的事了。这里要注意的是,绝对不能着急,当然,也不能毫无行动。
良素在说到第三点得时候还特意强调,从几天的接触来看,御逸对这个国家了解不多。所以“常识”、“习俗”都是很有力的借口。
虽然越然觉得良素提供的思路有些不靠谱,但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努力去做,盼望着良素这小子没有骗他。
他要是敢骗朕,朕非掐死他不可。越然暗想着。
晚饭时分,越然特意换上了一套自认为最能体现出他“男人”一面的衣服,摆驾来到了祥轩殿。
御逸听到他来,从里面迎接出来。看到他的一身装束,笑道,“陛下今日狩猎,可有斩获?”
越然一愣,“狩猎?”
“陛下是没来的及换衣服就直接过来了么?御逸又让陛下费心了。”
皇帝身边的小太监们都把头埋的低低的,强忍着笑。
越然自认为最“男人”的装束,是他那一身精致的战袍。金丝银线铜磷钢甲,加上轻裘衬狐尾饰,穿戴在这位魁梧精壮的皇帝身上,确实透出无限的英武强悍之气。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男人中的男人,万圣至尊,最男人的男人。
越然觉得,这样就确保万无一失了。可他却忘记了,他来的目的,不是上阵杀敌,他只是抱着不纯洁的想法来吃晚饭而已。
突然认清了眼前的状况,越然脸色有些发青。
“陛下?”御逸见他脸色不好,轻声唤道。
“啊?啊!”越然缓过神来,稳住心神,强作镇定的说道,“朕今日狩猎,忘了时辰,这个时候才回来。想起御逸也一定还没吃晚饭,就直接过来了。”然后转头对身后的太监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把饭菜摆上!朕……先去更衣……”说完,他就一阵风似的冲到寝宫里面更衣去了。
御逸有些莫名其妙,却也仍淡淡笑着,缓步跟了进去。
失败啊!太失败了!怎么想的!想要表现得男人一点就非得穿盔甲吗?朕堂堂天子,穿什么还不都是男人中的男人吗!都怪良素那混蛋,出的什么馊主意!
越然边暗骂自己边手忙脚乱的往下卸盔甲。这盔甲穿卸都非常麻烦,而随身的小太监早已经被他吼出去了。越然越是着急就越是弄不下来这些叮叮当当的东西。正当他要发火的时候,身后响起了轻柔的声音。
“陛下,这盔甲不好脱,让我来帮你吧。”
御逸走到越然前面,伸手一点一点的去解开盔甲上的结。
越然整个人僵硬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御逸手指灵活的在自己身上游走,不多时就解下了他上身的盔甲,而后又蹲下去解下面的。
良素!果然不负朕望!越然!你真是好样的!要多天才的脑袋才能想出这么完美的计划啊!原来当初想穿盔甲是这么有深意的!
越然眼睛盯着御逸隐约露出来的粉颈,心里狂喜着。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就在此时,御逸也解开了战裙下摆的最后一个结。
越然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马上就要掉落的金甲战裙,后退一步。
御逸站起来,奇怪的看着他,“陛下?”
越然笑的有些不太自然,“啊。御逸,那个,那个,你去,把那边的衣服拿来给朕……”
御逸点点头,走到旁边,把小太监放在那里的衣服拿了过来。
越然接过衣服,转身背对着御逸,扔掉战裙,迅速穿好外衫扎好腰带。然后整理了很长时间,才转回身,满脸笑容的拉着御逸去吃晚饭。
饭桌上,越然回忆着良素说的话。
第一点,要表现得很“男人”。这点他一定是做到了。虽然刚才差点就把自己充满了邪念屹立而起的那一部分显露出来,还好他越然反应快。越然敲着自己的头,暗暗告诉自己,忍耐,忍耐,时机还不到,时机还不到。
御逸好奇的看着这个皇帝。
从御逸第一眼看到这个皇帝,就觉得他是个怪人。他有时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有时表情又变化莫测。好几次,御逸都看到皇帝脸上出现类似抽筋一样的表情,后来御逸结合当时的情景推测,那大概是皇帝的“笑”的表情。皇帝对待御逸简直关怀备至,御逸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为自己做那么多事。让自己住在他的寝宫,而他却每晚去御书房。御逸提出过几次,只要给他一个简单的房间就可以了,可每次提起,皇帝都勃然大怒,不准他再说下去。御逸没有办法,就只能听之任之了。
“陛下是在忧心国事么?”见皇帝在敲自己的头,御逸问道。
“啊?”越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啊,没没。朕是有点头疼。”
御逸皱起眉头,“陛下,是没睡好吧。”
“不是不是。”越然连忙摆手,“朕好着呢。快,吃饭吃饭。”
一边给御逸碗里夹菜,越然一边想,他记得第一点后面还有什么来着,对了,诱惑。
诱惑。越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诱惑人,尤其是诱惑一个男人。
他悄悄把椅子往御逸那边蹭了蹭,然后端正身体,晃晃肩膀,舒展四肢,抬头挺胸。他想让自己看让去更加英姿勃发一点,更加器宇轩昂一点。
觉得自己姿势摆得差不多了,他才又提起筷子,姿势威武的夹些菜,想要送到御逸碗里。可谁能料到,就因为他太过威武,手中小小的筷子没有承受住他手中不自觉传过来的暗劲,啪的一声,一双象牙筷子被捏个粉碎。
越然看看粉碎的筷子,额角,流下一个汗滴。他随即一拍桌,对着外面吼道,“小初子!你给朕滚进来!”
年轻的小太监疾步奔进来,应声道:“陛下,有何吩咐?”
“你给朕拿的这是什么玩意儿!”越然指着桌上粉碎的筷子怒吼道。
小初子抬眼瞄了一下桌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一软,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奴才知罪!奴才知罪!”
“还不给朕滚去换一双来!”
小初子连滚带爬的飞奔出去,不多时,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双精致的纯银筷子,小心翼翼的走到桌边,放在越然碗边。然后颤抖着把象牙筷子的残骸收走。
“出去!”见他收拾的差不多了,越然呵斥一声,把小初子赶了出去。
小初子端着托盘,看着里面的象牙筷子残骸,一边流泪一边想,陛下吃个饭夹个菜,用的着使这么大的劲儿吗!
等小初子出去关上了殿门,越然才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筷子。其实他也不是有心要发火的,只是觉得尴尬万分,没有办法,只能借着骂小初子来调整一下心情。
“来,多吃点菜……”越然夹了点菜放在御逸碗里,抬头一看,才发现御逸那一直挂在脸上的淡淡的笑容没有了。
良素说什么来着,要让他觉得我对他好,是因为我喜欢他,而不是因为我有善心。成……成功了呐。现在他知道我不是很有善心了……
越然这样安慰自己。
“御逸,别愣着,吃饭。”越然挤出个笑脸,柔声说。
御逸似乎犹豫了一下,才低头拿起筷子,一下一下夹菜,放在嘴里嚼着,再不去看越然。
完了!越然绝望的想,这下别说诱惑了,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了啊!他一定觉得我是恶人了。这下别说让他对我脸红心跳了,恐怕让他向以前那样毫无顾忌的和我说话都难了。越然啊越然,你还能笨到什么程度啊……
皇家兔子8+9+10
饭桌上,气氛异常尴尬。
越然不敢再多说话,只一个劲儿的给御逸夹菜。御逸埋头吃菜,看都不看越然一眼。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越然心里着急,却想不出办法。
良素还说了什么来着?表明心迹?对了,表明心迹!
“那个……御逸……”越然战战兢兢的唤了一声。
御逸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越然。
“你……你……你知道……”这皇帝,第一次说话如此结结巴巴。
“陛下。”御逸开口道。
“什么?”越然马上紧张起来。
御逸叹了口气,说:“听公孙御医说,陛下从救回在下之后就不眠不休连日照顾,在下醒来之后,也多蒙陛下厚恩,食果衣物都是陛下亲自送来,在下实在感激不尽。听闻陛下这些日子,都睡在御书房,在下在陛下寝宫之中,实在寝食难安……”
越然原本又要瞪眼睛打断御逸的话,但是看到御逸的表情,又想起刚才的事,他只好先把话压下去,听御逸继续说。
“陛下头痛发火,想必都是由于连日休息不好所致。御逸有一不情之请,望陛下能回到这寝宫休息,在下,只要有间简室安身即可……”
“不行!”越然坚决的说,“朕可以回来,但是你不能搬出去。”
“为什么?”
“因为……”越然想了想,正色道,“这是‘常识’,是‘习俗’!”
御逸困惑的看着越然,“贵国竟有如此习俗?”
越然郑重的点点头,“没错。你住在这里,就不能搬出去。”
御逸又叹了口气,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越然赶快又说,“御逸,你别多想,就安心在这儿住着,朕不会委屈了你的。”
御逸突然站起身,对越然深施一礼,道:“多日讨扰,在下实在过意不去。陛下的好,御逸铭记于心,大恩大德,来日必将涌泉相报。”
说完,转身就要往出走。
越然惊讶的瞪大眼睛,上前一把抓住御逸的手臂。
“你要走?”
御逸苦笑着点点头。
“那你的伤?”
“多亏连日来陛下和公孙御医的照顾,已经好很多了。陛下无需挂心。后会有……”
“不准!”越然嘶吼着,用力抓着御逸,大步走到龙榻前,把御逸按坐在龙榻之上。
“你就住在这里!你就睡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
御逸被他抓着,肩头的伤疼痛难忍。那箭伤极深,虽然他愈合神速,却仍会不时的抽痛。
御逸挣扎着想要挣脱越然的手,怎奈越然魁梧强壮,手上又是有功夫的,他根本不能撼动分毫。
“听到了没有?”越然盛怒之下,全然没有发觉御逸的痛苦,“你要是再敢说一次要走的话,朕就把你绑在这里!”
“朕休息的好还是不好,那是朕的事,不需要你跟着操心!所以你就……”正说着,越然突然觉得御逸有点不对劲。
电光火石之间,越然手腕一阵剧痛,眼前白影一闪。再看去,原本被他按在龙榻边的御逸已然不见了!
越然赶快转头寻找,只见不远处,御逸一手按着肩头,弯着腰一起一伏的剧烈喘气。
“御……”越然惊讶的看着御逸,一时间不知发生了什么。
御逸重重的喘着气,摇摇晃晃,终于站立不稳,向下倒去。
越然一个箭步冲上前,抱住御逸。
“御逸!御逸!你怎么了!”越然喊着。
御逸痛苦的微微睁开眼,泪水骤然划下。
“陛……下……”
就在他睁开眼睛的瞬间,越然的头嗡的一声巨响。
他的眼睛!他的眼睛!
那原本就有些诡异的淡银眼眸,此时,竟变成了鲜红的颜色!
“御逸!你怎么了?你的眼睛……你的眼睛……”越然抱着御逸,急切的问。
御逸紧皱着眉头,眼角还留着泪痕,“陛下……刚才陛下抓得在下实在太痛,在下忍受不住,伤了陛下的手腕……”
听他这么说,越然才发觉自己的手腕火烧火燎的一阵阵疼痛。
“朕的手腕没事。”他连看都没看,就这样说,“倒是你,朕抓痛了你,你就说啊。干嘛忍着。让我看看,是不是箭伤又裂开了。”
说着,他把御逸抱到龙榻上,放平躺着,伸手就要去解御逸的腰带。
御逸急忙挡住他的手,鲜红的眼紧盯着越然。
越然满脸的焦急,轻声吼道,“让我看看你的伤!万一又裂开了还不得赶快医治吗!”
御逸看着他那个样子,才缓缓松开手,任越然解开腰带,扒掉上身的衣服。
御逸肩头的伤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也没有裂开,只是那些扭曲狰狞的疤痕仍然没有消退。
越然心疼的伸手想抚摸一下那些疤痕,手指刚碰到,御逸的身体就是一抖。
越然赶紧缩回手,轻声问,“痛么?”
御逸微微点点头。
看越然一直紧皱着眉头,御逸又露出浅浅的笑容,轻声说:“在下实在是低估了身上的伤,陛下,请原谅在下的任意妄为。”
“不走了?”听御逸这么说,越然高兴的问。
“还请陛下多收留在下几日。”
“什么几日!”越然又皱起眉头,“就是不许走,你要一直留在这里!”
“待在下痊愈……”
“痊愈了也不许走!”越然吼道。
御逸有些不解的问,“陛下,是要囚禁在下么?”
“什么囚禁?”
“陛下收留在下在这里养伤,是陛下对在下的恩德,可若在下痊愈之后仍不让在下离去,那不就是囚禁么?”
“不是!”越然又着急起来。他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为什么事儿这么焦心过。
“我不让你走,是因为……是因为……”越然急的站起来转了几圈,最后终于一狠心,拉起御逸的手,大声说,“我喜欢你!”
祥轩殿外,似乎一阵冷风吹过,值班的太监侍女侍卫无一不打了一个激灵。
殿内,珠帘后,越然半蹲着,拉着御逸的手,御逸躺在龙榻上,圆睁着眼睛注视着越然。
越然的脸,慢慢的变红,那红润的颜色逐渐蔓延到他的耳朵和脖子。
“御……御……”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他突然想起了良素说的,要他巧妙的表明心迹。他现在的做法,实在称不上巧妙。
御逸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慢慢抽回手,努力从龙榻上坐起来。
“陛下,抬爱了。”那语气,淡淡的,像他一直以来的笑容。
越然也不知道是安心还是失落,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不生气了,也不焦急了。回想今天的事,他突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像往常的自己了。那个雷厉风行的一国之君,那个果断刚毅的贤明圣主,在御逸面前,飘散的只剩下笨手笨脚的躯壳了。
他坐到龙榻上,扶着御逸靠在自己身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陛下,今夜请回寝宫来休息吧。”御逸轻声说。
一句话,在越然刚刚平静下来的心里又激起了一丝涟漪。
“可以吗?”越然的语气中有些期待有些兴奋。
“陛下不是说,这是习俗么?”御逸奇怪的看着越然。
越然赶紧连连点头,“对对对!习俗!习俗!”
御逸笑了一下,伸手拉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他的衣服刚才被越然扒开,现在散乱的披挂在身上,原本束在腰间的腰带也已经被丢在了一边。御逸似乎呼吸还有些困难,随着他一下一下深深吸气,胸膛一起一伏,胸前那两点樱红若隐若现。越然看着御逸这个样子,心底一支小火苗一跃而起。
压住心底的小火苗,越然突然想起一件事,低头问御逸,“这些天,你是怎么沐浴的?”
最开始的几天,御逸的一切都是由御医院的人打理的。给他擦身体的人几乎都是良素。越然虽然很不情愿,却也没有办法说要自己亲自动手给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擦身子。自打御逸醒了之后,越然就只顾着想怎么让他多吃点东西,怎么让他的伤快些痊愈,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是这祥轩殿的小太监帮忙的。”御逸说。
“什么!”越然失声吼道,“这里的太监?”
御逸点点头。
失算!太失算了!越然暗暗责怪自己。居然又有别人碰了他的身子!明明自己还没怎么碰过!良素那小子也就算了,没想到居然还被别人给碰了!
“陛下?”
“啊。没什么。今天朕帮你洗。”越然尽量平和的说。他心里盘算着,明天就要找出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做的这件事,一定要把他丢到斋堂去抄一辈子佛经。
御逸自然不知道越然盘算着什么,笑着说:“不劳烦陛下了,在下已经有所好转,可以自己洗的。”
越然一瞪眼,坚决的说,“朕帮你。”
祥轩殿里供皇帝沐浴的地方,是殿内单独的一间屋子。屋子正中间是凹陷下去的水池,水池中流动的温水一直不停的供应。
帮着御逸脱了衣服,进到水池中,越然背对着水池,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刚才帮御逸脱衣服的时候,他实在抑制不住自己,眯着眼睛把御逸的身体一寸一寸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这下好了。原本被压制住的小火苗,已经燃成了冲天大火。他现在要脱衣服下去和御逸一起沐浴,这火势被发现是难免的事了。
怎么办怎么办?
正急着,池里的御逸唤道:“陛下?”
别催朕啊!越然苦着脸想。不管了!他一转身,本想迅速脱掉衣服进水池的,结果慌乱之间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好在他身手了得,眼看滑倒的时候一只手在地面撑了一下,再弹起,落下时,整个人已经立在水池中了。
躲在一边的御逸惊诧的看着这位皇帝潇洒连贯的入水动作。
越然直愣愣的站在水中,水从他的头顶一滴一滴划过脸颊,再划过唇角,最后顺着他俊朗的下巴滴落下去。
“陛下,你没事吧?”御逸走过来,看着越然说。
“嗯?没事。朕没事。”越然转过头,笑着对御逸说。
御逸被他的笑容吓得一僵,只见他紧皱着眉头,狠狠瞪着眼睛,偏偏咧着张大嘴露出一口白牙。
“陛下?”
越然用手捂住脸,缓缓走到池边,“御逸,你在这里等着,朕去叫小太监来帮你。朕……朕去御书房了。”说完就要从池子出去。哪知御逸从后边一把拉住了他,急切的叫道:“陛下!”
越然没有回头,低声问,“何事?”
“别走陛下,你都已经湿透了……”
“那又如何……”
御逸皱着眉,拉着越然转身面对着自己,然后开始解他的腰带,帮他脱下浸满水、已经粘在身上的衣服。
越然就那样任御逸摆弄,水还一滴一滴的从头上滑下来。御逸抬头看看他,浅浅的笑着,伸手帮他抹掉脸上的水珠。
“陛下不是答应了要帮在下沐浴么,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呢。”
水汽朦胧,越然有些睁不开眼。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眼前的人。
两个人的肌肤紧紧贴在一起。
不放开!绝不放开!
越然想。
就算是失败的次数再多,就算被他讨厌被他嘲笑,朕也绝对不会放开!
皇家兔子11+12
那天晚上,越然第一次和御逸同榻而卧。
烛光摇曳,透过幔帐的缝隙照进龙榻之内。越然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却发现对面躺着的人也睁着眼睛看着自己。
“御逸?怎么?睡不着么?是哪里不舒服么?”越然睁大眼睛抬起半个身子关切的问。
御逸伸出一只手按住越然的肩头让他重新躺下来。
“在下只是觉得贵国的习俗很奇怪。”
“哪里奇怪?”
“陛下是一国之君,怎么能放心的和在下这样来路不明的人同榻而卧呢?”
“来路不明……”越然这时才想起,他还没问过御逸是来自何处。
光线弱弱的照在两人腰际。越然贴近一点去看御逸,道,“你的眼睛,颜色变回来了……”
御逸抬手挡住眼睛,许久才开口,“陛下怕么?”
越然挑了一下嘴角,脸上尽是傲气,“朕觉得自己是个勇敢之人。”
“那,陛下觉得御逸是什么人?”
越然拨开御逸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幽幽的说,“你啊,不是人。”
“陛下觉得在下是什么?”
“你是妖。是只兔妖。”从那天在树林中第一眼见到御逸的时候起,越然就已经认定他不是人了。人怎么会在空中被射中?人怎么会被伤成那样之后还能活下来?人怎么会有那样轻盈的银发和那俊美的容貌?他越然,怎么会为一个人而脸红心跳方寸大乱?他一定是不同的。一定非常不同。
御逸笑的开怀,越然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爽朗的笑颜。
“朕猜得不对?”越然也笑着问道。
“虽不中亦不远矣……”御逸笑的累了,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珠,说,“陛下说在下是妖,在下便是妖。”
“那,你这只小妖,是如何化成人形,又会何种法术,还不从实招来?”越然柔声说。
“真是可惜,”御逸叹了口气,“在下现在,妖力,所剩无几,怕是没什么法术能施展给陛下看了。”
越然突然很好奇,“御逸,你不会哪天真的突然变回兔子吧?”
御逸笑着轻摇一下头,“陛下想看在下变成兔子,许还要等上一年半载。”
“一年半载?那么快?真的可以?”越然有些雀跃,又有些担心,犹豫一下,才说,“还是不要了。你这样就好。”
“陛下不想看了?”
“不。想看是想看,可朕怕你变了兔子之后就逃走。朕可不准你逃走。”越然非常认真的说。
御逸沉默许久,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道,“若在下能躲过这一劫,纵是相伴陛下一生一世又有何妨。怕只怕……”
他这句话,像是一朵朵烟火在越然心中骤然绽放。越然腾地一下从榻上坐起来,拉住御逸的手臂,急声问道,“你……你说什么?”
御逸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手臂被他一扯,又痛起来。御逸有了上次的教训,赶快大声道,“陛下,陛下,好疼!”
越然也突然想到,赶快松开手,却仍急急的问,“快!快!刚才那句话,你再说一遍!”
御逸揉着手臂,苦笑一下,“在下说,怕只怕,这一劫,在下是……”
“不是这句!前面那句!”越然吼着。
御逸看着越然,轻声说,“若在下能躲过这一劫,纵是相伴陛下一生一世又有何妨……”
“真的?”越然兴奋的看着御逸,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御逸呆呆看了越然许久,突然很痛苦似的缩着身体,闭上眼,颤声说,“若有来生,在下愿投畜道,做牛做马,以报陛下的恩德……”
越然高兴的躺下身,将御逸颤抖的身体紧紧搂入怀中,轻抚着他的后背,柔声道:“朕不要来生,朕也不要你做牛做马,朕只要今生的你,只要你在朕的身边不离开朕,只要你做朕的兔妖……”
次日,下了早朝,越然高高兴兴的跑去找公孙良素。
“陛下如此春风得意之状,想必昨日有些成果?”良素心里暗笑,皇帝看来是找自己炫耀来了。
果然,越然趾高气扬的说,“你那时候说要几天来着?”
“臣说三日。”
“哼哼。朕只用一日就办成了。不仅办成了,”越然凑到良素耳边,神秘兮兮的低声说,“朕昨夜还是抱着他睡的。”
说完,越然笑的得意洋洋。
良素却皱起了眉头。他隐隐觉得事情有些奇怪。倒不是皇帝办成这件事让他觉得奇怪,只是这事情办成的也太快了。照皇帝在情感之事上的行动能力而言,他说三日已经是让皇帝宽心的说法了。原本他预计怎么也得十天半月。他每天去给御逸检查伤势,和御逸聊天最多的也是他。这些日子以来,御逸提起皇帝时,说的都是“大恩大德”,却没有半分情爱。
“陛下,你说要和他睡在一起时,他没问你为什么?”良素问道。
“问了。”
“陛下是怎么说的?”
“朕说那是‘常识’,是‘习俗’。”
良素想了想,说道,“莫非,他误认为陛下抱着他睡觉也是‘常识’,是‘习俗’?”
越然不屑的说,“那又怎样?”
良素为难的看了越然一眼,想了一下,才说,“陛下,若是御逸只觉得那是‘常识’,是‘习俗’,他就只是勉强接受了,对你的感情是不是有所转变,就不好说了。”
越然一听,更加得意,“这一点,朕岂能想不到?不过,不仅是朕的心意他接受了,而且,他还与朕定下了海誓山盟!”
“什么?”良素惊讶的看着越然。
难得看到良素这样惊讶的表情,越然更高兴了,钩钩手指,良素顺从的把耳朵贴过去。
“他说……”
“嗯嗯。他说什么?”良素急切的问。
“他说……朕不告诉你!啊哈哈哈哈……”
能耍良素的机会可不多,越然真是笑的痛快。
良素黑着脸,直起身,冷冷的说,“若如此,陛下和御逸的事情,臣以后也不敢插言了。”
越然笑够了,也不在意良素的威胁,摆摆手,“你别用那伎俩,朕告诉你就是。”
良素气鼓鼓的又伸过头去。
这次越然真的说了。
“他说,纵是相伴朕一生一世又有何妨。”
良素也已经没有办法再怀疑了。这不是海誓山盟又是什么。没想到,真是没想到,皇帝果然是皇帝,就连做自己最不拿手的事,也能做到让旁人无法预测。
良素从心底里佩服自己的这位君主。这个人,从来都如此出色。
“陛下要不要跟臣讲讲成功的经过?”
越然脸色一变,连连摇头,“经过不重要。你只要知道结果就行了。”
说完,起身就要走。走到门口,又突然停下,转身对良素说,“这件事朕知你知,也别再对御逸提起,明白吗?”
良素笑着点点头。
皇家兔子13+14
13.一杖护国,南流法师
从良素那里出来,越然迫不及待的想回祥轩殿去见他的兔子。路上,小太监跑来禀报。
护国法师南流云游归来,求见。
这位护国法师原本是位云游僧人。越然的父皇在位时,有一年全国蔓延鼠患。鼠患所到之处,无论粮米人畜均被啃噬精光,只留下盛食的器具与森森白骨。自首例事件上报之后,时经数月,竟没有一人见过那为非作歹的鼠群,设下的捕鼠器具,也多被损坏,投入患区的猫,也没有一只能活着出来。
越然的父皇为这件事大伤脑筋,广发皇榜召集能人驱除鼠患。榜文发出,揭榜的人是不少,成功的却一个都没有。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赤面大耳,大腹便便的和尚出现了。和尚手持七尺禅杖,衣着破落。身后还跟着个灰头土脸瘦弱不堪的小和尚。
看榜的官兵见两个和尚如此不堪,心想他们可能是迫于生计不得已而为之,于是苦苦相劝,可和尚却似乎胸有成竹,口口声声称这是妖孽作乱,他非揭这皇榜不可。
当时皇帝下令,凡揭皇榜者,无论成功与否,只要活着出来,皇帝都亲自召见,并予重金抚恤。
两个和尚是揭了皇榜之后唯一见到了皇上的人。
鼠患一除,全国上下欢欣鼓舞。皇帝召见和尚时问和尚是如何除去鼠患,和尚不说话,只是将手中的禅杖横着举起。皇帝大喜,立时嘉奖给和尚封号,“一仗护国”。从此,护国法师便成了全国上下传颂的得道高僧。
得道高僧总也有些怪脾气。那大和尚法号“南流”,小和尚法号“容溪”。容溪是南流捡来的孩子,而南流本身就是个云游僧,所以师徒二人多年来都习惯了云游生活。虽然被嘉奖了封号,可他们还是拒绝留在皇都,坚持云游的生活。于是皇帝准了他们随时晋见。
越然登基之后,南流和尚也回来过几次。越然挺喜欢这个不拘小节的笑面和尚,也挺喜欢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个羞涩的小和尚。以前每次他们一来,越然就立即召见他们。不过这次,越然却有了些顾忌。
思索片刻,越然决定还是先回御书房,召见南流师徒二人。不过这次他特意找人去叫来了良素。
御书房之内,南流和尚仍是谈吐风趣,笑声豪放。这和尚,如今已经年过花甲,一把稀疏雪白的胡子凌乱的打结。他的身后,当年的小和尚容溪,也已经变成了高挑健壮的青年。
“法师此次回都,可是要定居了?”越然问道。
南流朗声说,“老和尚云游了大半辈子,走到哪里就算哪里。这辈子是不打算定居了。”
“法师年事已高,不如考虑一下,皇都之外那百草山上的百草寺一直等着法师去呢。”那寺院是当年越然的父皇赏赐给南流的,现在虽然香火鼎盛,可南流却一次都没去过。
“哈哈哈。老皇爷赏给老和尚的寺院,老和尚这辈子怕是都住不上了。”南流说着拉过容溪,“陛下,老和尚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此事。这孩子随老和尚在外面风餐露宿了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老和尚现在想跟陛下讨个赏给他,不知陛下可否应允?”
越然略微点头,“这寺院原本就是法师的,法师指定继承人也是理所应当。法师,这件事朕交给公孙去办,他虽是御医总管,却也常出去给朕办事,你若有什么想准备的,尽管告诉公孙良素。”
南流看看良素,满意的点点头。拉着徒弟起身告退。
待他们出去,良素才说,“陛下差遣我办这件事,是何用意?”
越然皱着眉头说,“他们师徒二人都是有真本事的,这个时候他们回来,我怕……”
良素也皱起眉头,“莫非……与御逸有关?”
越然点点头。
良素赶紧追问,“陛下,他到底……”
“无论如何,”越然打断良素的话,“我都不会放他走。更不会让人有机会伤害他。”
14.依依惜,青草地
越然见过护国法师师徒二人之后迫不及待的要回祥轩殿,良素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说什么顺便做健康检查,一定要跟着来。实在甩不掉,越然也就由着他跟来。进了殿门,越然却发现自己的兔子没有出来迎接。
他皱着眉头到里面去找,也不见人影。
“兔……御逸去哪里了?”
越然的吼叫声吓得周围的太监侍女都不敢抬头。一个管事的太监颤抖着上前一步,答道,“回禀陛下,御逸公子刚刚出去,奴才们拦不住……”
“去哪儿了?”
“说……说就在周围走走,晒晒太阳……”
不等太监话说完,越然转身走了出去。
他有点生气。兔子竟然没得到自己的允许就随便跑出去了。这绝不是好现象。
祥轩殿后面是一座花园,里面养了不少珍禽异兽,还有个大荷花池。越然猜想兔子应该会跑到那里去。
果不其然,绕过花园门前的大石头,越然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兔子。
兔子正蜷着身子躺在草地上睡觉。
越然走上前,蹲下身,看兔子睡的香甜,不忍心弄醒他。良素过来轻声说,“叫醒他吧,地上这么冷,会加重他的伤。”说着伸手要去拍御逸的脸。越然赶紧出手挡住。
这是他的兔子,别人不许碰!
越然瞪了良素一眼,才温柔的轻轻拍拍御逸,唤着,“御逸,御逸,别睡在这里,起来了。”
良素皱着眉退出好远。皇帝的那个语气真是……太可怕了。
御逸缓缓张开眼睛,发现一张大脸都快贴到自己脸上了,那脸上还挂着一如既往扭曲的“笑容”。
“陛下……”御逸艰难的坐起身,浅浅的笑着,说,“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越然马上换上不悦的表情,有些责备的说,“祥轩殿里的太监说你擅自出来,我就找过来了。”
“啊。那几位公公和侍女姐姐都阻止我来着……”御逸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说。
“那为什么不听话呢?”
御逸伸手摸摸身下已经有些枯黄的草,“冬天快到了,我想再看一眼绿色的草地……”
“看够了么?”越然问。
御逸似乎有些不舍,又呆呆的看了一阵,才恋恋不舍的转过头,笑着说,“回去吧。”
越然将御逸打横抱起,大步往园外走。
御逸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失声喊道,“陛下!在下自己可以走路的!”
“别说话。”越然沉着声音说。
“可是……”
没等他再说出什么,越然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令人无法反驳的威严感让御逸把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良素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不敢上前,更不敢出声。
御逸被越然这样抱着直接走进祥轩殿,穿过珠帘,越然轻轻的把他放在龙榻之上。
“以后要乖乖听话,想去哪里就告诉朕,朕会带你去的。不可以自己擅自跑出去。明白么?”越然郑重的说。
御逸不解的看着越然,终于忍不住问,“在下……为什么不能出去?”
因为你是朕的兔子,朕非常不放心!
虽然想这么说,但是越然更怕惹兔子不高兴。他也知道这样要求很不应该,可是他实在不想让兔子随便乱跑。
“因为你身上有伤,又不熟悉这里。这里太大了,万一你出去的时候身上的伤发作了就糟了。朕不放心。”
听他这样解释,御逸才释然的点点头,笑着说,“劳陛下费心了。其实,在下的伤也没有那么严重……”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越然打断了。
“那也不行。朕不会限制你去哪里,但是一定要让朕和你一起去。”
那语气里有着不容反驳的气势。
御逸只是浅浅的笑着,不再说话了。
皇家兔子15+16
15一劫难逃
趁着御逸睡着的功夫,良素把越然叫出来悄悄说,“陛下有没有觉得御逸很不对劲?”
越然一皱眉。御逸承认自己是“兔妖”这件事,越然没有告诉良素。莫非良素发现了?
“哪里不对?”越然皱着眉头说。
“臣在远处都听到了,陛下问御逸为什么去花园的时候,御逸回答说,想再看一眼绿色的草地。”
“那有什么不对的?冬天快到了,草都已经开始枯黄了不是么。他只是感物伤怀罢了。”
良素摇摇头,“臣在一边看的清楚,御逸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非常悲怆,就好像……”
越然也想起那个时候御逸的表情,可是他不像良素那样懂得察言观色,良素这么一说,他才觉得似乎是这样。
“好像什么?”越然急切的问。
良素看看越然,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说的好。
“陛下,你好好想想,御逸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像是有什么事情没办法做了,或者是有什么心愿没办法达成之类的?”
越然仔细的回忆着这几天御逸和他说的每一句话。
突然,他的头像是被锤了一下似的。他想起了。
“若在下能躲过这一劫,纵是相伴陛下一生一世又有何妨。怕只怕……”
那时候他只想着怎么才能让御逸接受自己,怎么才能留下他的事了。他只注意到了那承诺,却忽视了御逸最想说的话。
见越然脸色有些发白,良素赶紧追问,“陛下,你想起什么了?”
“他说过……他怕躲不过一劫……”越然喃喃地说。
“什么一劫……”
没等良素话说完,越然转身跑回了祥轩殿。
良素一看,也急忙跟着跑了回去。
“御逸!御逸!醒醒!御逸!”越然大力的摇晃着刚刚睡下的御逸,大声叫喊着。
御逸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被越然吓了一跳。
“怎么了……陛……”
“你快告诉朕!你说的那一劫是怎么回事!”越然焦急的抓着御逸的手臂大声问。
御逸一愣,不知道皇帝在说什么。
“昨天晚上!你我二人躺在这里说的话!你说,若是能躲过一劫,就可以留在朕身边一生一世!你说的一劫,是怎么回事!”
听他这么一说,御逸才知道他想问的是那件事。
“陛下,”御逸浅笑着拍拍越然的手,轻声说,“昨天晚上在下就想告诉陛下的,你坐下听在下细说。”
越然扶着御逸坐起来,他自己也坐在龙榻边上。
这时良素也已经进来了,走到龙榻边,看看御逸,又看看越然。
“看御逸公子今日起色不错,应该不需要良素把脉了。陛下,如果没有其他吩咐,臣告退了。”
他虽然这么说,却没有一丝要“退”的意思。
越然知道良素不想走,其实他也不想让良素这个时候走。越然知道自己在对待御逸的所有事上都已经方寸大乱,如果他说的“劫”很严重的话,好歹良素能冷静的思考,帮着出出主意。
越然望向御逸,“这件事,方便让良素也知道么?”
御逸看看良素,笑着说,“公孙大夫如果不介意的话,也请留下来听听在下的事吧。”
良素点点头,垂手站在了旁边。
16.兔子的过往
御逸想了想,开口说道,“在下,和族人长久以来一直在斗阳山的山林之中避世而居。”
“斗阳山?那不是在黎国境内,传说有神仙居住的地方么?”良素轻声说。
御逸苦笑了一下,点点头,“那里山高路险,一般人进不去。我的族人不多,而且大都性情温和,所以我们一直生活的很平静。直到那一天,突然有人来告诉在下,族里的小辈被人杀害了。”
说到这里,御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等在下去看那被杀害的小辈的尸身时,发现凶手竟是我们这一族的近亲所为。”
“近亲?”越然问。
没等御逸回答,良素又插话道,“陛下,先且容臣多问一句,”他看着御逸问,“御逸公子的真身,到底是何物?”
越然皱起眉头瞪了良素一眼。
御逸却仍浅笑着,看着良素说,“在下知道瞒不过陛下,也瞒不过公孙大夫。在下承天地造化降于世间,起初生成了兔子的形态,故而被称为兔神。”
“兔……神?”越然面现惊讶,“你……不是妖怪么?”
一边的良素不禁暗笑,原来皇帝也是刚知道啊。
御逸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兽神的法力,是天地造化而成的,而妖,则是经兽神点化,自行修炼出来的。原本,这所谓的神也和人间常说的神明不同,又和妖差不了多少,所以在下就没有跟陛下多作解释……”
越然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你的族人也都是兔神?”
“不,一族之中大概都只有一个兽神,我的族人,除我之外其他都是妖。”
“那你说的近亲又是什么?”良素在一旁说。
“是鼠。”御逸说,“我们兔族人生性闲散,几乎不太招惹其他族群。而鼠族则不然。它们多年之前主动来和我们交好,并以近亲为名要求与我们联合。在下见它们多次登门,其意甚诚,便应了下来。”
良素又问,“它们为什么要与你们联合?”
“它们一族来寻求联合,可以说是无奈之举。”御逸接着说,“鼠族的兽神,多年之前,死了。”
越然和良素听到这里都很惊讶,越然问道,“兽神,也会死么?他是怎么死的?”
没想到御逸居然仍是浅笑着,“兽神死去,若非意外,大多都是自己做的抉择。鼠神……他将决定告诉在下的时候,就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喜事一样。”
“喜事?他就那样丢下族人自己去寻死,还是喜事?”良素皱着眉头低声说。
越然转过头狠狠瞪他一眼,“你听不听?不听赶快给朕滚出去。”
良素挑了挑眼眉,没敢再说什么。
御逸接着说,“他确实是丢下了族人。不过,兽神原本就不可能一直照顾那些族人,那些鼠妖也从鼠神那里得到了不少点化,可惜它们多数都不能专心,大限之前修不到正果。再加上它们本性好斗,所以鼠神走了之后它们才会日渐衰落。它们来联合我们,不过是想得些庇护罢了。”
说到这里,御逸叹了口气,“当初在下就是这样想的,它们不过是想得些庇护罢了。可谁知道,没过多久,它们竟然打上了我族人的主意。”
“那只被它们杀害的兔妖,真元被吸走了。我猜它们是以为这样就可以获得更多的法力。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它们吸食了不属于同族的真元,一个个都发了狂。”
“等等。”越然突然想起了什么,打断御逸,说,“你说鼠族发狂?朕记得当年本国的鼠患就是从黎国传过来的,莫非与此事有关?”
御逸点点头,“正是。当年那群发了狂的鼠妖四处作乱。后来在下听闻它们残害生灵无数,才不得不将它们全部杀掉了。”
皇家兔子17+18
17.朕来保护你
“你……”越然和良素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杀了它们?”
御逸叹了口气,说:“在下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很迟了……”
“本国有位法力高强的法师,”越然皱着眉头说,“当年父皇加封他一杖护国,就是因为他驱除了鼠患……”
御逸想了想,“陛下说的莫非是一个红脸的胖和尚?在下记得他还带着一个瘦小的徒弟。”
这下越然和良素真的都惊呆了。
御逸说的一点都没错。
良素想,如此说来,那鼠患若真是御逸除的,南流和容溪两个和尚岂不是犯了欺君大罪?而且他们竟然一直隐瞒了这么多年!
越然想,御逸看上去如此弱不禁风,竟斗的过当年举国上下都无能为力的鼠妖!难怪那时自己抓疼了他,他一下就甩开自己闪了出去。不过他若真有如此法力,又怎么会受伤?又怎么会被自己一箭射中呢?
“那你现在身上的伤是如何来的?”越然问。
“鼠族被在下杀了的那几个,都是族中的长老,这些年来,它们大概都怀恨在心,一直想办法报复在下。可在下是兽神,它们只是些小妖,所以它们才忍了这么多年。”御逸又苦笑了一下,“就在陛下射中了在下的那天……”
御逸这句话出口,越然脑袋嗡的一声。
“你……你……你知道……知道……”越然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说。
御逸笑着说,“就是陛下的那支箭,救了在下。”
“怎……怎么……”
“那天在下接到友人书信,约在下到冰原相聚,岂知途中遇到一众鼠妖拦路,它们竟然请来帮手,帮它们报仇。那帮手在下从没见过,却非常厉害。没出几个回合,在下便被他打成了重伤。就在在下腾空而起想要逃走时,陛下一箭射中了在下。鼠族请来的那个帮手可能是觉得在下身受重伤又中了一箭,必死无疑了,所以才没有追来。如果不是陛下射了在下一箭,那人真的追上来再补一掌,御逸恐怕早就魂飞魄散了。”
无论如何,越然知道自己射了他一箭的事已经暴露了,所以垂头丧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良素见到皇帝这个样子,只好出来解围。
“陛下虽是误打误撞,但总归结果是好的。御逸公子现在已经好转,这最好不过了。御逸公子,你所说的一劫,是不是就是鼠族请来的那个帮手?”
“正是。”御逸说,“那人身上充满邪气,不过却不是妖。在下几乎认识所有兽神,他并不在其中。所以在下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仅那一次交手,在下就已经输得心服口服,如果他再找到在下,就算在下身上没伤,恐怕也抵挡不住。”
“别怕,御逸!”越然突然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横眉立目的吼道,“你在朕的赤焉国,没有人能伤的了你!朕一定会保护你的!”
御逸愣愣的看着越然,眼圈似乎有些红润。他低下头,轻声说,“多谢陛下,陛下……对在下的……”
“不许你再提什么恩德!”
“……是。在下再不说恩德之事……只是……这件事,不需陛下多费心思了……”
“费心思也是白费。”良素冷冷的接到,“御逸公子是想这么说吧?”
御逸抬头看向良素,眼中尽是无奈。
“你说什么?”越然瞪着良素吼道。
良素也叹了口气,对越然说,“陛下你想,当年几只鼠妖,我们倾尽国力,遍寻能人异士,都解决不了,最后还是御逸公子出手,才除了鼠患。现在要来的人,别说比鼠患厉害多少,就是御逸公子都自叹不如。这样的情况,我们费心又有何用?”
良素这么一说,把越然堵的也没办法反驳。
他总不能开出军队去打妖怪吧。更何况,就算他真的拉出了军队,也未必有效。
越然急的满头大汗,在龙榻前一劲儿转圈。
“有办法!朕一定能想出办法!御逸!朕一定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的!”
18.命中缘,同相连
御逸看着在地上转圈的越然,一时控制不住,眼泪似断线珍珠一般落了下来。
还是站在旁边的良素先发现了,急忙拉住越然,给他使了个眼色,然后自己悄悄的退了出去。
出了祥轩殿,良素皱着眉头想着刚才御逸的话。突然灵光一闪,转身想回去。前脚刚迈出一步,又一转念,这也许是陛下千载难逢的机会,让自己破坏了就太可惜了。于是他笑呵呵的又退了回来。心想,陛下啊陛下,就让你们着急一天,这一天,就看你自己会不会善加利用了。
祥轩殿内,越然一看御逸流下眼泪了,他哪里还想的起公孙良素,只顾在那儿手足无措的又是找汗巾又是拼命的想安慰的话。
“御逸。御逸你别怕。别怕。有朕在呢。朕保护你。所以,别哭了,别哭了……”越然好不容易掏出汗巾,坐在御逸身边。
“在下……”御逸也发觉自己失态了,赶忙提起袖子想擦掉泪水。可手刚提起来就被越然按住。越然拿着汗巾,轻轻的擦着御逸的脸,不停的安慰他,“朕知道那人很厉害,可是再厉害的人也有弱点,再难的事情也会有解决的办法。朕有三千谋士,百万铁骑,不怕对付不了一个妖怪的。所以御逸不用害怕……”
御逸皱着眉头闭着眼睛,好半天才忍住了泪水,睁开眼,轻声说,“在下不是害怕。在下是……高兴。”
“高兴?”越然停下手,莫名其妙的问。
“没有人……对在下这么好过……”
御逸笑着,越然却看得有些心酸。
他说他是天地造化而生,想必也不会有什么父母亲人,族群之中只有他一个兽神,也就是异类。不知道他活了多久,不知道这许久以来他是怎么过来的。
越然又想起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是异类呢。
兄弟几人之中,只有自己是个死心眼儿,一心想的是江山社稷,是国泰民安,从不向皇兄皇弟们一样偷懒,也不会想方设法躲开父皇。所以最后这个烫手的皇位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一切看起来似乎都理所应当,可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是个异类,无论是在兄弟心中,还是在父母心中,甚至是在臣子百姓心中,自己都是个异类。
想到这里,越然不禁伸手将御逸抱在怀里,轻轻的抚摸他柔顺的银色发丝,柔声在他耳边说,“以后朕对你好,只有朕能对你这么好。朕喜欢你,朕要让你知道,朕有多喜欢你。朕要让你只看着朕,只想着朕,永远都不离开朕……”
“陛下……”御逸也缓缓伸出手臂,抱住越然,“昨夜在下曾说,若是在下能躲过此劫,便陪伴陛下一生一世……”
感觉到御逸的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腰,越然激动的都有些颤抖。
“御逸这话,朕可是真真切切的记住了。你可不许反悔。”
御逸靠着越然的肩头,低声说,“在下不会反悔……在下只是觉得……即使躲不过这一劫,在下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皇家兔子19(要你,朕的兔子)
“朕不许你这样说。朕的兔子,朕一定会保护好的。”越然勾住御逸的下巴,抬起他的头。
一双清澈的眸子,越然看着御逸的眼睛,这一瞬间,他看到了,自己终于占据了这眼眸中所有的空间。
低下头,越然轻啄了一下御逸的唇。
御逸似乎有些窘迫,脸上微微泛起红润。连忙放开抱着越然的手,把头转开。
可是越然还捏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也仍紧紧的环着他的腰。他挣扎了一下,越然干脆伸手扶住他的头,深深的吻下去。
越然吮吸着那两片柔软的唇,火热的舌不容阻挡的探进,攻城略地般侵占着御逸口中的每一处。
御逸紧紧的闭着眼睛,用手抵着越然的胸膛,尽量迎合着越然的深吻,可没过多久,他就没办法呼吸了,发出呜呜的声音,痛苦的撕扯越然的衣服。
越然恋恋不舍的松开御逸。
御逸满脸通红,皱着眉头沉重的喘气,嘴唇亮晶晶的,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擦掉的一条银丝。
越然觉得自己的胸口像要爆裂了一般。全身的血液冲撞着,喷涌着,似乎都在呐喊着。他什么都不管了。什么都管不了了。他要他,现在就要。他一把推倒御逸,自己也将身子覆上去,喘着粗气,伸手去解御逸的衣服。
御逸睁大眼睛颤抖的看着越然的脸。那是一张已经失去了理性,疯狂的脸。
“陛下……不……”御逸抓住越然的手,颤声唤着。
越然停下动作,看着御逸,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尽量用柔和的声音说,“御逸……朕……要你……”
御逸眼角含泪,使劲儿摇着头,“陛下……不行……不行……”
越然皱着眉,双手捧着御逸的头,又是深深一吻,这一吻,比刚才的还要激烈。
再抬起头,越然喘着粗气,看着御逸,重重的说,“朕要你。现在就要。”说完,三下两下扯碎御逸的衣服,露出那如雪的肌肤。
越然的热情,如火一般炙热,燃烧在两个人之间。
等到这股火焰燃尽,越然的汗水已经模糊了眼睛,他满足的趴在身下温热的躯体上,重重的喘息一阵,才抬手抹掉脸上的汗水。
越然挑起嘴角,满足的笑着用脸蹭蹭他靠着的泛红的皮肤,伸手撑起身子。
“御逸……”
越然摸摸他失神的脸,笑着呼唤。
御逸睁着双眼,目光中却没有焦点,他无力的喘着气,汗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已经沾湿了他银亮的头发。
越然突然发现御逸的眼睛又变成了像那日一样的鲜红色。
“御逸?”
越然拍拍他的脸,御逸才缓缓看向越然,动动嘴唇,越然看的出他是想叫自己却发不出声音,凑过去轻声问,“逸,你的眼又变成红色了,没事吧?”
御逸缓缓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越然长出了一口气,突然想起什么,轻轻把御逸的身子翻过去,仔细看他的后面。
越然拉过一张薄毯包裹起御逸的身体,打横抱起来,走向浴室。
祥轩殿外,值班太监突然看到一只手探出来,对他摆了摆。太监赶快跑过去。大殿的门只微微欠了个缝,皇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去,把良素再叫回来。”太监应声倒退两步,转身向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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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NND)螃蟹大神
雪花纷纷落落,风里夹杂着的寒冷一日胜似一日。
张子霖缩了缩脖子,裹紧围巾,低头快步朝前走,心里就盼着早点到家。他手里提着一包食材,边走边盘算着晚上要做什么东西吃。
许是他走的快了,又或是没有抬头看路,张子霖眼见着前面一团黑影似乎是要和自己装上了,他赶紧往旁边一闪。可他这么一闪,对面的黑影也随之一闪。张子霖抬头望去,只见眼前站着一个比自己略高一点,穿着整齐尼大衣,带着金丝框眼镜的男人。
张子霖打量男人一眼,又低头往旁边迈了一步。
没成想,他迈步的同时,对面的男人也迈了一步!
张子霖皱着眉头又打量了男人一眼,发现这男人也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
张子霖微微抬起左腿,看着男人,砰的往左边迈一步。那男人随之左移。
张子霖又微微抬起右腿,看着男人,砰的往右边迈一步。那男人仍旧面无表情,随之右移。
“那个……哥们儿,你是有什么事儿啊?”张子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对面的男人一皱眉,“哥们儿?”
男人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平滑。
冷风吹过,张子霖哆嗦了一下,缩了缩身子,又说,“你没事儿堵着我干嘛啊?”
男人神情略微变化,张子霖似乎看到了一丝鄙视。
“我什么时候堵你了?路就在这儿,你走的方法对了,自然就过去了。”
“啊?”张子霖瞪了男人一眼,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年头儿哎,真是奇葩无处不在。”
说着,他又往边上一闪,高声说,“来吧哥们儿,您先过,您过去了我再走。”
男人站在那里没动,直到张子霖都快失去耐性了,他才开口道,“我也不知道要往哪儿走。”
“啊?”张子霖又瞪大了眼睛,说,“哥们儿,你没事儿吧?这黑灯瞎火的,你可别吓唬我啊。我可胆儿小。你要是想要钱,我可是一分没有。你要是想劫色,我看你也得掂量掂量再说。要真是没地方去了,咱可赶快打电话叫警察叔叔啊。”
男人叹了口气,摇摇头,仍旧呆呆的站在那里不动。
张子霖心想,这是碰着道中的高手了,还是赶快跑吧。
想着,他慢慢往男人旁边挪,试图找个缝隙过去。结果他稍微挪动一下,男人就神奇的跟着他挪动一下。后来张子霖来了脾气,干脆用最快的速度左闪右闪,可没成想,这男人看上去呆呆傻傻的,动作居然灵活的惊人!简直是一点缝隙都不给他留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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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的话:原本这章不是这样子的。
大家看到(NND)螃蟹大神这个短篇可能也觉得莫名其妙。
习炎在这里向大家谢罪了。虽然不得不作出许多更改,但是我也不得不保留原本的故事构架,所以,其余的字数,就只能用(NND)螃蟹大神作为短篇补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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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兔子20(你是属于朕的兔子)
良素把越然拉到珠帘之外,皱着眉头说,“陛下!你就不能学着温柔一点吗!”
越然急急的问,“怎么?很严重吗?”
良素一跺脚,“严重!当然严重!你不知道他是第一次吗?你没看到龙榻上那么多的血吗?你不知道他还有伤在身吗?”
这下越然真是怕了,他握住良素的肩膀使劲儿摇晃,大声吼道,“你快治好他!你快治好他!”
“你当我是神仙啊!”良素也学着越然的样子大声吼着。
被良素这么一吼,越然愣了一下,缓缓放开良素的肩膀,退后了两步,像是自言自语似的低声说,“朕……朕是怎么了……明知道……”说着,抬头又望向良素,一脸茫然的问,“良素,怎么办?”
公孙良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皇帝这样六神无主。不禁叹了口气。其实御逸的情况也不是非常严重,凭着他公孙良素的本事,可以说要治疗好这样的伤是手到擒来的事。但是他决定吓唬吓唬越然,如果这次迷迷糊糊的混过去,照着皇帝的性子,以后他非变本加厉不可。等到真的严重了,恐怕再做什么都迟了。
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良素偷偷瞪了越然一眼,然后正色道,“陛下,现在急也没有用,我已经派人回公孙府拿特效药了。一会儿用上药,再看看有没有效果吧。”
越然点点头,垂头丧气的就要往珠帘里走,被良素一把拉住。
“陛下,臣还有话说。”
越然看了良素一眼,没说话。
良素接着说,“御逸方才说的那些话,陛下想必是深信不疑了?”
越然想了半天,才想到良素说的是什么,“你想说当年鼠患的事?”
良素点点头,说,“如果御逸说的是真的,那么护国法师和他的徒弟,陛下准备如何处置?”
越然叹了口气,道,“当年的封号是父皇赐的,现在要是翻出来,对皇家的颜面也有损。而且朕也不打算让别人知道御逸的事。南流和容溪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依仗封号获取功利,事已至此,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别再让旁人知道。”
“陛下忘了?”良素说,“今早陛下才下的旨意,让良素安排那小和尚容溪接任百草寺主持。那时陛下还有些顾虑。”
越然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挥挥手,“良素你小子心里都盘算好了,现在就别拿这些事情来烦朕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赶快去派人催催,药怎么还没送来?”
良素闷哼了一声,低声嘟囔了几句,转身招呼小太监去催送药的事。
越然没理良素嘟囔什么,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龙榻边,伸手摸摸御逸额头,发现有些热。越然轻轻坐下,拉住御逸的手紧紧攥住。
“都是朕不好。都是朕不好。”越然皱着眉头低声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句话。
突然御逸睫毛颤动,睁开了眼睛。
“御逸?”越然一看御逸醒了,高兴起来,凑过去轻声问,“御逸,有没有哪里疼?告诉朕!”
没等御逸说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龙榻边的良素冷冷的说,“还能哪里疼!”
躺在龙榻上的御逸脸一红,轻声说,“没……皮肉之伤,很快就会痊愈的。陛下无需担心……”
良素扶着额头,心想,找死。
越然却一点都打不起精神,“皮肉之伤”四个字深深的刺进了他的心里。他突然抬头对良素吼道,“药呢!怎么还没送到!”
良素被他吓的一哆嗦,黑着脸从袖筒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越然。
“把这药膏涂抹在伤处,静养两天。”
越然接过小盒子,朝良素摆摆手,不耐烦的说,“行了行了,你走吧。”
良素咬着牙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头出去了。
“陛下……公孙大夫好像很不高兴……”御逸吃力的坐起身,望着良素的背影说。
“你别管他!”越然把御逸揽在怀里,伸手拉开被子。
御逸觉得全身一凉,低头看,原来自己身上衣服都不见了。御逸连忙挣开越然的手臂,拽回被子挡住自己。
越然皱着眉头看着御逸,不解的说,“朕是要给你上药。”
御逸有些颤抖,勉强笑了一下,轻声说,“这点伤,不需要上药的。”
越然叹了口气,拽住被子一角,往自己这边拉,“受了伤就要用药,不然不会好的。”
御逸拽住被子的另一角,说什么也不放手,“在下体质不同常人,不用药也会好的。”
越然放下小盒子,两手拉住被子使劲儿拽,“不用药你不是会一直疼吗!”
御逸也双手拉住被子使劲儿往龙榻里面退,“不疼!一点都不疼!”
越然一愣,爬上龙榻,一把抓住御逸的手臂,低声说,“真不疼?那就再来一次?”
御逸身体一僵。越然趁着他僵住使不上力气,一下把他从龙榻角落拽出来,自己盘腿坐好,把他按倒,让他老实的趴在自己腿上。
越然拿过小盒子,沾了些药膏,涂抹起来,嘴里还不停的念叨,“是朕太心急了,你别怪朕。以后朕一定不会让你再受伤了。乖乖的听话……”
御逸趴在越然腿上,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带着哭音说,“陛下……公孙大夫拿的这一盒药,大概……不是要一次用完的……”
越然愣了一下,停住手,嘴角微微挑起。
他轻轻抱起御逸,把他放在龙榻之上,又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御逸……”越然拉着御逸的手,坐在龙榻边,轻声说,“朕会对你好的,你从今以后,就是朕的……”
御逸满脸通红,呆呆的看着越然,过了许久,才缓缓闭上眼睛。
越然就这样看着御逸,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摩挲。他能感觉到御逸虽然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
这兔子,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心里充满了甜蜜?
越然想着,不由得低下头,在御逸额头轻吻一下。御逸睫毛颤动,在被子里缩了一下。
“御逸,你是属于朕的。你是朕的兔子……”
皇家兔子21(后宫的忧虑)
祥轩殿外,一个小太监探头探脑的四下张望。突然发现一个宫女从墙角闪出来,他赶紧跑过去,低声跟宫女说了几句话,转身跑回祥轩殿。
宫女脸色苍白,快步向内宫跑去。
早在越然十五岁那年,友邦黎国向赤焉国提出联姻。那时候还是越然的父皇执政,他召集五个儿子商议这件事,兄弟五人中,其他四人都誓死不从,只有越然不在乎。于是,黎国锦如公主便成了越然的正室。后来越然登基,锦如公主也变成了现在的锦如皇后。现在宫廷之内,住着皇后和两个妃子,另外还有两位皇子和一位公主。
宫女一溜烟跑进明霞殿,那里正是皇后住的地方。
“启禀皇后,今早陛下召见完护国法师之后就回了祥轩殿,后来召见了公孙御医,刚才奴才去的时候公孙御医刚离开。”宫女跪在殿下,低头禀报。
皇后卧在榻上,微微眯着眼,似睡非睡。宫女仗着胆子缓缓抬头看了一眼,可她头还没完全抬起来,一个茶碗就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她的头上。
“大胆奴才。主子让你抬头了么?”皇后身边,坐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女人。茶碗正是这个女人扔出来的。
宫女顾不得抹脸上的血迹,磕头如捣蒜,连声说,“丹妃饶命!丹妃饶命!”
丹妃轻哼了一声,高声说,“不长眼的奴才!皇后姐姐在这儿,你求我做什么?”
宫女身体一颤,连忙改口,“皇后饶命!皇后饶命!”
皇后缓缓睁开眼,不耐烦的挥挥手,“自己下去领五十板子。”
宫女颤抖着身体磕了头退了出去。
丹妃叹了口气,对皇后说,“姐姐,你对下人实在太宽容了。”
皇后皱着眉头坐起身,没有说话。丹妃赶忙拿了茶水递过去,轻声说,“姐姐,看样子陛下捡的那个男人还在祥轩殿呢。”
皇后喝了口茶,抬头扫了丹妃一样,幽幽开口,“一个男人,看把你急的。”
“不是我急!”丹妃凑到皇后身边,低声说,“是那个男人太奇怪!我听人回报说,那男人中了陛下一箭,身上的伤本是致命的,可他竟然都没死。自从那男人被陛下捡回来,陛下就像被他拴住了似的,几乎寸步不离!”
“哪有那么严重。”皇后笑着说,“不是说陛下近来公事繁忙,从早到晚都在御书房么。恐怕是今天才想起这个人来吧。”
“姐姐!”丹妃焦急的说,“你这都是听哪个混账奴才报来的消息?不是那么回事儿!”
皇后挥挥手,轻声说,“不管是怎么回事儿,他是陛下救回来的,还是个男人,陛下如果喜欢他,来日没准封他个一官半职,或者赏他点金银珠宝,也就是了。”
丹妃皱着眉头往后退了退。心想,哼,这女人还是那么天真,早晚哪天被踢出明霞殿,怕是她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姐姐,如果事情果真如姐姐所料,那便是我丹儿多事了。可若其中有些许变化,恐怕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皇后挑着眉梢看了看丹妃,问道,“你想说什么?”
丹妃冷笑着说,“臣妾想说,那男人住在这后宫之中,日日与陛下见面,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儿,日后老皇爷和皇太后追问起来,谁都担待不起啊。”
皇后长出了口气,又卧在榻上,缓缓闭上眼,轻声说,“丹妃是觉得那男人和陛下在一起能出什么事儿?”
丹妃站起来,背着手在榻前走了两圈,然后压低声音,对皇后说,“不瞒姐姐说,丹儿大胆,派了手下人去接近祥轩殿。今早那男人去了祥轩殿后面的花园,正巧被丹儿的人看到了。”
皇后睁开眼,问,“看到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丹妃点点头,脸色有些苍白,说,“姐姐知道,陛下捡回那人时就小心的用衣服裹着,后来御医们都被勒令不准谈及此事,祥轩殿的奴才也都被严令禁止与外人交谈。得知陛下捡回来的是个男人的时候丹儿就很疑惑,为什么陛下会捡回来一个男人?为什么会把他放在祥轩殿?为什么如此大费周章的不让人知道那人的面目?现在丹儿终于能推测出个一二了。”
皇后静静的听着,丹妃接着说,“我派的人回来给我形容了一下那个男人的样子,听说看脸孔应该年纪不大,但是那人头发却都是银白色的。举手投足之间虽然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寻常,但那人给人的感觉就不是常人。我的探子说,那男人,怕是……怕是……”
“怕是什么?”皇后不耐烦的催问。
丹妃咽了口口水,低声说,“怕是妖怪!”
皇后一愣,随即笑起来,“妖怪?哈哈哈……”
“姐姐不信?”
皇后笑着摇摇头,“丹儿啊,你还是回去好好教育教育你的探子,只说看到的事情,别随便揣测。什么妖怪?皇帝能捡个妖怪回来养在自己寝宫吗?”
“怎么不能!说不定是那妖怪用了什么妖法迷住了陛下的眼呢!”
皇后想了想,又问丹妃,“你的人说人家是妖怪,有没有找到什么真凭实据?”
丹妃一笑,说,“要找真凭实据,靠我手下的废物自然不行。不过丹儿知道谁能辨别的出,那男人到底是人还是妖。”
“哦?什么人?”
“护国法师!”丹妃凑到皇后身边,低声说,“云游多年的护国法师今早回皇城了。姐姐以为这是巧合?”
皇后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转转眼珠,又看了一眼丹妃,同样压低了声音说,“你说护国法师是冲着那男人来的?”
丹妃微微点点头,“姐姐,我看这事儿八九不离十。如果后宫之中真的出了妖怪,姐姐身为后宫之主又什么事情都没做,恐怕以后也难辞其咎。不如……”
不多时,明霞殿中一个宫女闪身而出,轻轻一纵跃上房顶,三蹿两跳不见了踪影。
皇家兔子22(和尚师徒)
公孙良素气鼓鼓的从祥轩殿出来,心里狠狠骂着皇帝。
大笨蛋!吼我!为了他的兔子居然吼我!看哪天我不想办法让兔子咬你一口给我公孙良素报这一吼之仇!
出了宫门,良素先回家换了身衣服,然后领着几个亲信直奔南流和尚住的地方。南流和尚多年在外云游,先帝赐的寺院他不去,皇城之内也没有别的宅院。每次回到皇城,他都会领着徒弟住在友人家中。他的这位友人,就是当年看守皇榜的那名差官,姓宗,名宝,现在官拜殿前护卫总领,也是个爽快的人。良素平时和这位宗宝将军在宫中经常见面,也算有些交情。
良素一行人步行来到宗将军府前,没想到宗将军竟然亲自接了出来。
“哈哈哈哈!公孙大夫!难得你到老夫府上来啊!”宗宝迈着大步走上前拉住良素,朗声道,“老夫已经备下了酒菜,公孙大夫来的正是时候,咱们今天可得把南流那老和尚灌倒!哈哈哈……”
良素也大笑着冲宗宝一拱手,“宗将军若是备足了酒,良素可就不客气了。哈哈哈……”
“好!好!”宗宝拉着良素的手,两人大步来到厅中,只见南流和尚和徒弟容溪起身打了佛礼,口里念着,“阿弥陀佛,原来是公孙施主。”
良素笑着对南流和容溪一拱手,“以前几次法师回皇城良素都不在,常听陛下提起法师,今日终于有缘相见,幸会!幸会!”
南流大笑着说,“老和尚四海为家,劳陛下还记挂着。哈哈哈……”说着冲身后的容溪摆手,大声说,“容溪!还不过来见过公孙施主!”
容溪从南流身后走出一步,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小僧容溪,拜过公孙施主。”
良素上下打量他,发现这和尚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却比自己高了一头。也许是因为常年在外奔波,他看上去很是精壮。等他抬起头,良素暗暗感叹,这和尚浓眉大眼,长得还挺好看的。
“容溪法师,不必多礼。”良素笑着还了礼,拱手说,“南流法师座下弟子,想必也是佛法深厚的高僧。”
容溪急忙摆手道,“小僧学识短浅,修行不精,不是什么佛法深厚,更谈不上是高僧!”
良素笑着说:“容溪法师不必过谦。正所谓名师出高徒,南流法师贵为护国法师,听闻当年驱除鼠害之时容溪法师也一同出力,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经历,真是令人称奇。良素好奇,还想听法师给良素讲讲当年之事呢。”
容溪脸微微有些红,低下头,不好意思的说,“当年……当年的事也没什么好提的。公孙施主言重了……”
良素见他有些忸怩,倒也颇为有趣,他转头对南流和尚说,“良素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法师是否能答应。”
南流笑着问,“公孙大夫请讲。”
“良素一生并未出过几次远门,可谓是见识短浅了。再看这位容溪法师与我年纪相仿,甚是投缘,故而想请这位法师到良素府中留宿几日,共研佛法,也好听他讲讲您师徒二人在外云游之时的见闻趣事,也好长长见识。不知南流法师意下如何。”
南流看看眼前这个年轻人,年纪轻轻就能居高位得皇宠,早上皇帝开口说让他负责安排百草寺的事宜的时候南流还很是担心,不知道他会不会仗着权势刁难自己,没想到,这位出身显贵的年轻人居然一点架子都没有。语句中字字都是谦和尊重,倒也让人听了舒心。他说要让容溪去他的府中,恐怕也是为了在接任百草寺主持一事上帮助他们。
南流点点头,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既然公孙施主有心向佛,自是应当多加研习。我这徒儿生性愚钝,还望公孙施主加以点化。”
旁边的容溪皱起眉头,似乎不太愿意。
良素看了他一眼,问道,“容溪法师不愿到在下府中去?”
南流见状抬手照着容溪的光头就是一巴掌,高声道,“你这孽徒!公孙施主让你去那是你的造化!还不谢谢公孙施主!”
容溪合十双手,闷闷的说,“多谢公孙施主!”然后小声说,“小僧不是不想去你的府邸,而是刚才师父说的话不在理……”
“哦?”良素笑着问他,“南流法师是一代高僧,他说的话,还有不在理的?”
容溪看看师父,又看看良素,嘟囔道,“公孙施主既不是佛祖神明,又不是得道高僧,怎么能点化小僧呢……”
“闭嘴!”南流又打了他一巴掌,“公孙施主就算不是佛祖神明不是得道高僧,要点化你也是绰绰有余了!”
容溪光头上被连着打了两下,火烧火燎的疼,他抱着头,蹲下身,揉揉脑袋,又抬起头望着师父,眼角含泪,低声说,“徒儿错了。师父别生气……”
良素看到他那个样子心里一动。
“哈哈哈……点化一说,良素不敢当。容溪法师简单几句话便蕴含佛理,被点化之人该是在下。”良素笑着过去扶住容溪的手臂,轻声说,“容溪法师,在下冒昧相邀,还请法师务必赏脸。”
容溪蹲在地上抱着头,抬头看看良素,良久,终于破涕为笑,点点头,大声说,“嗯!我去!”
南流叹了口气,自己这傻徒弟真是傻人有傻福,碰上了这么个宽宏大量的人。
“容溪!”南流看着站起来对着良素傻笑的容溪,厉声道,“去了公孙府邸,不许自作主张!不许诸多借口!一切都要听公孙施主的!若是以后公孙施主对老和尚我说出你半点不好,我扒了你的皮!明白了吗?”
容溪光头上明显冒出了冷汗,收敛了笑容使劲儿点点头。看样子他是怕极了自己这个师父。
良素忍不住笑,心想,这老和尚是哪门子的得道高僧?喝酒吃肉不算,张口就要扒人皮?
当天良素在宗将军府和宗宝南流举杯对饮,那两个人都是豪爽之人,良素倒也喝的痛快。酒过三巡,他便起身告辞,带着容溪回了公孙府。
皇家兔子23+24(千挑万选为你制衣衫)
御书房里,越然拿着本奏折发呆。
昨天给御逸上过药之后越然就不准御逸离开龙榻了。晚饭和今天早饭都是他亲自喂给御逸的。虽然御逸看样子不太情愿,但也没怎么抱怨,还是浅浅的笑着,一口一口吃下越然喂给他的食物。越然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可脸上还是得装出担心的样子。
其实不怪昨天良素对自己发火,越然想,昨天上药的时候感觉御逸的伤确实挺严重的。都怪自己,做的时候完全没有了自制力,确实是有点粗暴了。
想起昨天的事情,越然只是稍微反省了一下,更多的倒是飘飘然的感觉。
那样占有一个人对于越然来说并不是第一次了,可这股兴奋和满足却是他头一次感受到。甚至在看到御逸身下那一滩血迹的时候他都有种自豪感。
兔子终于是朕的了!御逸是朕的了!
越然把奏折一下一下的抛在空中,不自觉的欢快的笑着。
御书房里里外外站着的太监们都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怦怦的猛跳。
我的妈呀……皇上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大笑……这又玩起奏折来了……不会是要天下大乱吧……
皇帝的随身太监小初子更是满头大汗,偷眼细看皇帝的一举一动。
“小初子。”越然突然放下奏折开口叫道。
小初子一哆嗦,赶紧上前,轻声说,“陛下有何吩咐?”
“摆驾制衣坊。”
小初子张着大嘴,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制……制衣坊?”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顾不上礼仪,问道。
越然一瞪眼,高声说,“你这奴才,今天没带耳朵来吗?摆驾制衣坊!”
小初子木然的点点头,后退两步,对着门外大声喊道,“皇上摆驾……”喊了一半,他咽了口口水,才又高声喊出,“制衣坊!”
随着这几个字的传出,所有听见的人都在脑袋上挂了个大大的问号。
越然乐颠颠的上了龙撵,又摆手叫小初子,“去,把良素叫来,让他也去制衣坊。”
小初子应了一声,把话传了出去。
一路上,越然就差哼小曲儿了。
小初子仍是时不时的偷偷瞄皇帝一眼,心里越来越着急。
好不容易到了制衣坊,所有工匠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山呼万岁。自古以来就没听说过哪个皇帝亲自来制衣坊的,这些人接到旨意之后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见皇帝的机会对于他们这些工匠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历来只有手艺高超,做了非常合皇家心意的物件的最高级工匠才能受到皇家传见。这次皇帝亲自来,实在不知是福是祸。
越然下了龙撵,看看跪在地上的一堆人,说,“哪个是管事?”
跪在最前头的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连磕了几个头,高声答道,“奴才制衣坊管事张承林叩见陛下。”
越然走过去,摆手说,“你们都平身吧。张承林,朕要你赶制几件衣服,给朕看看最好的布料和最漂亮的款式。”说完,大步走进了制衣坊。
张承林吃力的从地上站起身,急急忙忙的告诉手下工匠,“快去!快去把最上等的布料拿过来。还有新制出的衣服样子!挑最上眼的!快点!”
工匠们四散而去,各自忙着去了。
张承林抹了抹头上的汗,一转身,发现小初子一脸焦急的站在制衣坊门口。张承林赶紧快走两步,深鞠一躬,压低声音说,“初公公,制衣坊所有工匠的身家性命,全靠初公公关照了。日后必当重谢。”
小初子皱着眉头使劲儿晃晃脑袋,低声说,“今天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一会儿公孙御医来,你要多看他的脸色。要真是祸,能救你们的怕就只有他了。”
张承林脖子一凉,打了个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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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良素就赶来了。
小初子哭丧着脸迎上去,低声对良素说,“公孙大人!你可来了!陛下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切可全仗公孙大人了……”
良素笑着拍拍他的肩头,“别怕,没事儿。”说完大步走进了制衣坊。
制衣坊大厅中,越然正看着工匠们拿过来的布样和衣样。见良素来了,越然对管事张承林说,“布样和衣样你们都交给小初子,让他一件件拿进来给朕看。工匠们都到外面候着。”
张承林应声带着工匠们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偌大的大厅之中只剩下了越然和良素。
越然突然笑嘻嘻的上前拉住良素的手臂,拽着他去看一排排挂着的布料。
“良素你看,哪个适合御逸?这个白色暗花的朕已经让他们拿出来了。朕还想看他试试别的颜色。这个朱红色怎么样?这边还有花纹,你看这花纹怎么样?”
“陛下,容臣无礼了……”良素伸手按在越然额头上,皱着眉头说,“没发烧啊……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说完又拉住越然的手要去把脉。
越然甩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朕没病!你小子老实点儿!”
良素走过去摸摸那些布料,轻声说,“你跑这儿来,就是想给御逸做衣服?”
越然点点头,“昨天朕又把他的衣服撕破了。从他来这里之后穿着的都是简单的衣裤,朕也得多给他做点衣服了。”
“多做点来给你撕着玩儿啊?”良素忍着笑说,“那我看还是别在这儿选布料了,告诉那管事只拿不结实的布料来就好,也免得糟蹋了这些好料子。”
“再结实的料子朕也撕的破!”越然满脸骄傲的说完,想想不对,狠狠瞪了良素一眼,吼道,“什么糟蹋料子?这里的东西,朕还怕配不上朕的兔子呢!”
良素叹了口气,点点头,“兔子是陛下的宝贝。”
越然转成笑脸,又去看那些布料,认真的挑选着。
良素跟过去,在他身边轻声说,“陛下,臣可不是泼你冷水。你这样大张旗鼓的,臣怕你这兔子可是养不稳当。”
“什么养不稳当?”越然漫不经心的说。
“你忘了自己是有家室的人了啊?”
越然挑出一块淡粉色的绸子,摆在眼前仔细看,淡淡的说,“皇帝有家室,朕只有兔子。”
良素一皱眉,“你这样想,只怕别人不会这样想。”
“那又怎样?”越然转身又去看另一边放着的衣样。
“你总不能一辈子关着他吧?”良素拿着刚才越然挑出来的绸子,跟在他身后。
“他答应朕要随朕一生一世,而且现在他已经是朕的了,自然要一辈子留在朕的身边。”
良素冷冷的说,“我看,别说后宫中能不能有什么举动,就是他御逸本人,也不一定认同陛下的想法。”
越然转来转去,见到喜欢的衣样就拿下来挂在良素身上,头也不回对良素说,“后宫中的事,朕自有主张。御逸的伤还没好,在他痊愈之前,朕会让他自己说出来,再也不离开朕的。”
“让他自己说出来?”良素吃力的说。
越然笑着说,“朕会保护他,也会让他离不开朕的。”
说完,又拿过一件衣样,回手扔到良素身上。衣样刚一出手,只听扑通一声,越然回头一看,良素倒在一堆衣服中,挣扎着起不来。
“你可真够废物的。”越然皱着眉头把他拉起来,说,“就这么几件衣服你都拿不住?”
“那是几件吗!你看多大一堆!”良素红着脸指着那堆衣服吼道,“能怪我吗!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天生神力啊!这堆衣服你不费劲就能都撕碎吧!”
越然哈哈大笑,“朕这天生神力你也学不来,哈哈哈哈……”
良素黑着脸暗骂,皇帝的耳朵就只能听到对自己有利的词语吗!那是讽刺啊!
等越然笑够了,把小初子喊了进来,高声说,“告诉那管事,这边的衣料和那边的样子,连夜赶工给朕做出来。做的好了朕重重有赏。”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小初子看看满地的布料衣样,又看看良素,轻声问,“陛下真是要做这些衣服?”
良素扶着额头点点头。
小初子皱着眉头仔细看看那些衣样,心里画魂。实在忍不住,低声问良素,“这……陛下不是要为那位公子做衣服么?”
良素灵机一动,冷笑了一下,对小初子说,“你就让工匠们照旨意做,出了什么事儿我扛着。”
小初子一听,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挂笑,连连鞠躬,“奴才代这些工匠和他们的家小们多谢公孙大人了。”
良素摆摆手,自己也踱步走出去。
哼哼,良素心想,陛下啊,不是我公孙良素坏心眼,这可是你自找的……
皇家兔子25(陛下,兔子是男人……)
制衣坊的工匠们,像是被阎王催着一样,连夜拼命赶工,使出浑身解数,一点都不敢怠慢。第二天越然下了朝,小初子就上前禀报,衣服已经呈上来了。
越然大喜,命人将衣服拿到御书房,他先过了一遍目。从呈上来的衣服里面又挑出几件不怎么满意的扔出去,其余的告诉人用衣盒装好拿着,摆驾去了祥轩殿。
祥轩殿门前,御逸像以往一样浅笑着站在那里迎接越然。越然下了龙撵,跑过来拉住御逸的手就往殿里走,边走边高兴的说,“进去进去!朕带了礼物给你!”
进到殿内,越然吩咐人放下衣盒,然后将大殿内的人都赶了出去。
御逸看着那一堆大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轻声问,“陛下,这些……”
“御逸。把衣服都脱了。”越然说着就要上前解御逸的腰带。
御逸赶紧闪身躲开,看着越然,有些惊恐的说,“陛下……这……”
越然一愣,随即大笑,“哈哈……朕拿了些衣服过来,想让你试试看。”
御逸舒了口气,“又让陛下费心了。”
“快快,先试试这件。朕亲自选的衣料,亲自选得样子。你穿上看看如何。”越然打开盒子,拿出一件浅粉色绣着朵朵梅花的衣服,递给御逸。
御逸接过衣服,犹豫了一下,看看越然,没有动。
“怎么了御逸?要朕帮你么?”越然仍是兴高采烈的样子,他选样子选衣料的时候就不停的幻想着这些东西穿在他的兔子身上的情景,现在终于要成为现实了。
御逸浅浅笑了一下,低下头说,“陛下真想看在下穿这个?这些,都是陛下亲自挑选的?”
越然点点头,拉起御逸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催促着,“你快穿上给朕看看。”
御逸缩回手,拿着衣服转身走到屏风后面。
越然本来打算亲自帮他换的,可是想了想,这样也好,免得在过程中自己再失控。
时间不大,御逸换好了衣服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看着那美丽的人像朵娇艳的花儿一样站在自己面前,越然的心,跳的不知道有多快。
“好!好!哈哈哈……”越然绕着御逸转了几圈,有些手舞足蹈,像摸摸看,伸出手去,觉得不妥,又缩回来。看了半天,终于转身拿过另一个盒子,又拿出一件衣服递给御逸,“再试试这个,快快!”
御逸接过那件衣服又去屏风内换了。再出来,越然看着又是一番激动。如此几次,御逸终于忍不住皱着眉头,看着越然说,“陛下,在下穿原来的衣服就可以了。”
越然自顾自的转着圈看御逸,“不行不行。原来的衣服一会儿朕就让人拿出去扔掉。你以后就穿这些了。”
“可是……”
“朕看到这个流云花纹的时候就觉得一定适合你。果不其然!朕回头再让制衣坊多拿点样子来。朕得重赏他们。哈哈哈……”
“陛下,这些衣服……”
“对了,朕记得还有一件白色暗纹的,你等朕找找……”
御逸突然瞪起眼睛吼了一声,“你能不能听我说话!”
越然被吼的一愣。隐约记起这样的情景似乎以前也发生过。
“你说……”
御逸放下越然塞给他的衣服,轻声说,“陛下的一番好意,在下心领了。可这些衣服,在下一件都不能收。”
越然有些莫名其妙,问,“怎么?你不喜欢?”
“陛下亲自为在下挑选的衣服,在下实在是感激不尽。可这些衣服……这些……在下真的不能穿。”
“为什么啊?你不喜欢哪件?不喜欢的就不穿。可是总不能这么多都不喜欢吧?怎么不能穿?”越然伸手想去拉御逸的手,御逸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陛下,”御逸皱着眉头说,“在下是异邦之人,对贵国的习俗不甚了解,依在下看来,陛下选这些衣服,该是赐给后宫娘娘们的,不应该拿来给在下。”
越然跟上前一步拉住御逸的手,高声说,“你说什么?什么后宫娘娘!这些都是朕特意让人给你做的!”
“陛下!你难道不知道在下是男人吗?”御逸使劲儿甩开越然的手,又后退了两步。
越然看看御逸,说,“朕当然知道你是男人……”突然越然回头看了看放在那里的那些衣服,又看看御逸身上穿的那些衣服,恍然大悟。
自己拿来的这些,不全是女子穿的衣服吗!越然抓起一件衣服细看,果然没错!
制衣坊的那些混蛋!竟然给朕拿的都是女子衣服的样子!朕只顾着想象御逸穿上这些衣服时的样子了!偏偏这些女子衣服又都这么适合御逸!
越然攥着拳头恨恨的咬着牙,低声嘟囔,“该死!”然后抬头看向御逸,高声说,“御逸!这些……”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御逸直奔屏风走过去。
越然上前一把抓住御逸手臂,吼道,“你做什么去?听朕说话!”
“请容在下先把衣服换了。”御逸低声说。
“不行!你先听朕说!”越然急急的拉着御逸面向自己,高声吼着,“你不喜欢这些,朕再让人重新给你做!不许你再穿以前的了!”
御逸重重叹了口气,轻声说,“陛下还是别费心思了。陛下……你莫非是一直将在下当做女子看待的么……”说着,御逸又叹了口气。
“什么!”越然瞪大了眼睛,“朕什么时候当你是女子了!”
御逸抬头看着越然,眼里尽是悲伤,颤声说,“陛下先是说喜欢在下,又和在下做了……做了那样的事……现在,又给在下穿女子的衣服……岂不是一直将在下当做女子么?在下虽是兽神,通晓些变化,却终究变不成女子的……”
越然伸手捏住御逸的下巴,让他正视着自己,然后厉声说,“御逸!朕从第一天见到你就知道你是男人!朕从来没当你是女子,也从来没想过要你变成女子!朕说喜欢你,是因为朕真的喜欢你!朕要你、抱你,也是因为朕喜欢你!你是朕的!你是男人也好,兽神也罢,不管怎样,你都已经是朕的了!”
“可是……”
“没有可是!”越然一把抱住御逸,伏在他的耳边轻声说,“朕不许你再胡思乱想。这些衣服是朕疏忽了。你不喜欢,一会儿朕就叫人来拿走。”
被越然紧紧抱着,御逸想起了刚刚越然那高兴的样子。怎么看,那都是发自心底的喜悦。
沉默了一会儿,御逸终于开口说,“不必了。”
越然放开他,皱着眉头问,“为什么?”
御逸浅笑着说,“陛下若不计较在下是男人,在下也不计较这些女子的衣服。陛下喜欢看,御逸就穿给陛下看。不过……”
“不过什么?”越然追问。
“不过只能陛下一人看……”
越然一下乐开了花,打横抱起御逸转了两圈,在他脸上使劲儿吻了一下,高声说,“当然只能朕一个人看!别人想看朕还不让呢!哈哈哈……”
皇家兔子26+27(被发现的兔子)
越然正抱着御逸满地转圈,突然听到大殿外面一阵骚动。
“陛下下了严旨……王爷……王爷您不能进去……”
“净王爷驾到——”
听的出来,小初子这一声喊的是声嘶力竭。
随着他的喊声,大殿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华丽的男人迈着大步走了进来,高昂的声音响彻大殿。
“哈哈哈……然弟!大白天的你躲在寝宫干什么呢?这可不像你的……”
看到眼前的情景,说话的人后半句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完全被越然身边站着的那个全身散发着妖娆气息的人吸引过去了。只见那人纤细高挑,身着青色流云长裙,外罩轻纱袍,银色的长发顺垂及膝,精致的面庞透着娇羞的红润,一双不同寻常的透亮眼眸略带惊恐的注视着闯进来的人。
来人呆呆的看着,似乎忘记了一切。
越然满脸怒色的瞪着他,一把将御逸拉到自己身后,躲开那赤裸裸的视线。
“皇兄!你怎么来了?”越然声音中尽是不满。
来的人正是越然的兄长,当年的皇长子,现在的净王爷越永。被越然吼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说,“啊……我找你有点事情。没想到打扰你了……”
“皇兄。有什么事情也应该让奴才通报一声,我们去御书房谈。你怎么还找到这里来了。”越然也不掩盖他的不高兴,上前一把拉起越永的手臂就往外走,“走吧,现在就去御书房。”
越永被他拉着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御逸。
出了殿门,越永就迫不及待的问,“然弟,也没听说你选了新妃子啊?什么时候的事?”
越然不管他说什么,一劲儿拉着他往前走。
“哎哎,你别那么着急啊!”越永用力甩开越然的手,停下来皱着眉头说,“看你看你!不就是看了你妃子几眼吗?用得着生这么大气吗?”
越然一摆手,四周的太监侍卫都退了下去。越然瞪着眼睛咬着牙说,“你自己闯进来还有理了?”
越永看他那样子,不禁笑起来,“哈哈哈……然弟这是怎么了?我还真是头一次看你生这么大气。真应该把哥几个都叫来看看。有意思!有意思!哈哈哈……”
越然狠狠瞪了他一眼,稳了稳心神,沉声说,“你有什么事儿?快说。”
越永收敛了笑容,压低声音说,“刚刚收到急报,黎国那边,有动静了。”
越然神色稍变,也压低了声音,说,“是五弟传来的消息?”
越永点点头。
越然想了想,轻声说,“那过不了几天,这边就应该也有动作了。你们都小心防范。告诉五弟,时机到了就赶快撤回来。”
“最应该小心的是你。”越永说,“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越然皱着眉头点点头。
“对了,”越永换了轻松的语气,拍拍越然肩头,说,“我听说你狩猎的时候救了个男人回来?什么人啊?”
越然抬眼看看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说,“你管不着。”
越永笑着说,“什么管不着?父皇母后都不在,我不管你谁管你?快告诉我那是什么人。你不可能突然变成好心肠的。那男人有什么隐情吧?”
沉默片刻,越然不情不愿的小声说,“都被你看去了,还能有什么隐情。”
越永莫名其妙的追问,“什么看去了?什么隐情?”
越然突然转过身,一脸怒气,吼道,“我救回来的就是你刚才在祥轩殿里直勾勾看着的那个人!”
“什么?”越永惊道,“不是说你救的是个男人吗?”
“他可不就是个男人吗!”
越永后退一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人……那个……怎么可能……那明明……”
越然气急败坏的说,“朕本来想给他做几件衣服,没想到挑的都是女子衣服的样子,朕还一点都没发现!刚才朕还答应他只有朕一个人能看到他穿那衣服的样子呢!然后你就闯进来了!”
过好长时间,越永才反应过来,开口道,“那……他……真是男人?”
越然垂头丧气的点点头。
“快快快!”不知为何越永突然雀跃起来,拉着越然的手臂就往祥轩殿走,“再带我去见见他,帮我引荐引荐!”
“不行!”越然使劲儿甩开他的手,坚决的说。
“为什么不行?他不是男人吗?”越永拉起越然的手又往前走。
越然又甩开他,大吼,“男人也不行!”
越永皱着眉头看着越然,不依不饶的问,“为什么不行啊?”
越然瞪着越永,吼道,“谁也不给看!他是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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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你的?”越永一脸的惊异,突然转头大喊,“良素!来人呐!赶快去把公孙大人叫来!”
越然一把拉住他,吼道,“你干什么!”
越永把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又贴在越然的额头上,纳闷的说,“不热啊……”
越然拍开他的手,退了一步,低声说,“朕好着呢!什么事儿能让你这么惊讶!”
“这可难说了。”越永皱着眉头抱着肩膀仔细端详越然,就好像从来没见过自己这个弟弟一样,“从小到大,你什么也不争,什么也不抢,没要过什么,也没说过想要什么。刚才你把那……那男人藏在身后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然弟也不是那样的人啊,怎么还学会藏东西了?”
“什么叫藏东西!”越然吼道。
“我错了我错了。”越永赶紧摆摆手,“不是藏东西。是藏人。不仅藏人,藏的还是个如花似玉的男人。本王今日真是要重新认识陛下了。”
越然一脸不屑,哼了一声,“藏男人怎么了?他是朕的,朕爱藏就藏。”
越永看越然一脸认真,无奈的摇摇头,说,“这事还有几个人知道啊?”
越然想了想,“良素也知道。”
“那小子也真是可怜。”越永叹了口气。
“什么可怜?他便宜占大了!朕都没跟他计较!”
“占什么便宜?”越永好奇的问。
那小子把兔子都看遍摸遍了!这便宜占的还小吗!越然心里有气,却没说出来。甩头不理越永,往前走了几步才说,“不关你的事。没什么事你就走吧。”
越永紧紧跟在他身后,突然笑嘻嘻的说,“既然知情人就只有你和良素,那现在非加上我不可了。”
越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瞪着眼睛回头问,“你要怎样?”
“不怎样不怎样,”越永笑着说,“他是你的,我能怎样。我就是想见见他,跟他聊聊天。彼此了解一下,以后万一父皇母后问起来了,我也好帮你说说话。”
越然白了他一眼,这明显就是拿父皇母后来威胁他。不过越然倒也想让越永去见见御逸。不为别的,他这个皇兄不管是在父皇母后面前,还是在朝廷大员之中,说话都是很有分量的。以后万一真有什么事,有这么个帮手自然不会错。
可是!
越然想起了刚才他刚进祥轩殿时看御逸的眼神!
“让你见见他是可以,但是不许你再那样色咪咪的看他!他是朕的!”越然死死瞪住越永,威慑一样吼道。
越永不禁大笑起来,暗想,然弟啊,都已经做了好几年皇帝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也难怪,这么多年来,他大概是第一次这么重视一个人。这么想着,越永就更加想看看那男人了。
“好好。为兄知道了。他是你的,我就和他说说话,绝对不会再……”越永突然反应过来,也冲着越然大吼,“什么叫色咪咪的!我什么时候色咪咪的了!”
“还敢说没有!”
“就是没有!”
“有!”
“没有!”
这兄弟二人,就这样站在祥轩殿前你吼我、我吼你,各不相让。就在这时,低低的笑声传来,兄弟两人同时甩头看去,只见良素迈着方步掩面而来。
“你们二位这是在切磋什么技艺呢?”良素笑着说。
“你怎么来了?”两个人同时问道。
良素笑着摇摇头,“没人传唤,我敢来这祥轩殿么?难不成是谁闲着无聊逗良素玩儿呢?”
越永突然想起刚刚自己确实喊了要传良素来。
“正等你呢!”越永笑着过去拉住良素的手说,“然弟正要带我去见他藏的人,有你陪着,他也能放点心。”然后转头问越然,“是不是啊?”
越然黑着脸,哼了一声,转头向祥轩殿走去。
良素小声问越永,“王爷怎么发现的?”
越永笑着低声说,“天命使然。”
皇家兔子28(疑惑!色咪咪的王爷!)
越然先进了祥轩殿,发现御逸已经换回了以前的衣服,正在把那些刚拿来的衣服装盒。
“御逸,这些一会儿让别人收拾,你别弄了。”越然上前拉起御逸,扔开他手中的衣服。
御逸后退了一步,轻轻甩开越然的手,“陛下,还是让在下收拾完吧。只剩这一件了。”
越然仔细看看他,轻声说,“你是不是生气了?”
御逸低头叹了口气,“没有。只是……唉……”
刚才越然和越永在祥轩殿外对吼,御逸听的一字不漏。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了,实在不知道是尴尬多一点还是无奈多一点。
“陛下,”御逸把最后一件衣服装好,盖上盒子,抬起头,浅笑着说,“请他们进来吧。”
等良素和越永进了大殿,越永还是忍不住直勾勾的盯着御逸看。
良素偷偷拽了越永一下,笑脸上前,对御逸说,“这位是本朝净王爷,陛下的兄长。”然后转头对越永说,“这位就是御逸公子。”
御逸浅笑着拱手施礼,“净王爷有礼。”
越永也拱手回礼,“御逸公子,刚才冒昧闯入,还请见谅。”
“王爷见笑了。”御逸有些尴尬的说。
“不不不。”越永连忙摇头道,“御逸公子俊秀非凡,略加修饰,惊为天人。”
御逸脸上有些红润,拱手道,“王爷谬赞,在下实不敢当。”
良素看着这两个人交谈,再看看越然的脸色,不禁冒出冷汗,连忙插话说,“御逸公子有伤在身,不宜久立,不如……”
“不如我们坐下详谈。”越永笑着接住话头,打一手势,对御逸说,“御逸公子请。”
御逸犹豫了一下,望向越然。
这一个眼神就把越然刚刚跌落谷底的心情拯救回来了。
越然大步上前一把搂住御逸的腰,炫耀似的白了越永一眼,高声说,“御逸,我们去那边坐。”
越永撇撇嘴,低声嘟囔一句,也跟了过去。
站在一边的良素真的想趁着这机会溜掉,谁知他刚迈开步子,越永就回头喊他,“来来,良素,你也过来坐。”
谁想坐啊!良素突然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来。这场面明摆着要出事儿嘛。无奈,人家是君,自己是臣,硬着头皮也得在这儿观战了。
围着桌子坐下,越永还特意把椅子往御逸那边搬了搬。越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他一眼。越永看看他,呲牙一笑,然后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听闻御逸公子是被然弟救回来的,不知现在伤势如何?”越永一脸的关切。
御逸笑着说,“幸得陛下相救,公孙大人妙手回春,现在在下已经好很多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痊愈。”
“什么话!”越然皱着眉头说,“你又逞强。明明一点都没好!”
越永也说,“看御逸公子脸色苍白面颊消瘦,一定还须多调养些日子。不知公子在这皇宫之中可还住的惯?若觉得住着不舒服,随时可以去我的王府。王府中规矩少……”
“不准!”越然高声打断越永的话。
越永一笑,也不在意,接着问,“不知御逸公子是何处人?家乡可在我赤焉国内?”
御逸轻声说,“在下原本居住在斗阳山中。”
“斗阳山……”越永脸上突然没了笑容,若有所思,“可是黎国境内的那座仙山?”
御逸点点头。
越永停顿一下,又笑着问,“这么说,御逸公子是黎国人了?”
“在下一直避世而居……”御逸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说,“未曾想过……”
旁边的越然对越永微微摇摇头。
越永一皱眉,又仔细打量御逸,开口道,“传闻斗阳山中是神仙居住之处,不知御逸公子可曾见过神仙?”
御逸淡淡的笑着,说,“那里山高路险,樵夫猎人都甚少进入,偶有遇难被人救了,就以为是神仙所为,不做准的。”
“既是如此,”越永皱着眉头问,“御逸公子又为何到这赤焉国来?”
“皇兄!”越然低吼一声,“你问太多了!”
越永一直观察着御逸,发现他听了自己的问题之后并没有什么异样神色,略微松了口气。笑着对越然说,“我是见这位御逸公子气度不凡,感觉甚是投缘。多问几句怎么了?”而后转向御逸,轻声说,“还请公子不要介怀。”
御逸摇摇头,说,“在下只是途经贵国,不想被人所伤……”
御逸话说了一半,就发现越然正瞪大眼睛看着他,又是咬牙,又是摇头。
“被人所伤?什么人伤你?”越永跟着问。
越然气急败坏的一拍桌子,“朕!他中了朕一箭!”
越永惊讶的看着越然,“你?”
“没错!就是朕!不然朕怎么救的到他!”越然说完,狠狠瞪了越永一眼。
越永又看向良素,良素一惊,不得已,只得点头,“御逸公子身上箭伤,确是陛下所为。”
“难怪……”越永点头道,“然弟一箭能射死一头猛虎,御逸公子中了这一箭还能捡回性命,实在不易。”
“多亏陛下相救……”
“不提这件事了!”御逸话刚出口就被越然打断。
越永笑着说,“怎么不提?你伤了人家又救回来,这算什么?御逸公子不如随我回净王府,也免得每日见这凶恶之人。”
越然咬着牙说,“皇兄,你若再说这话,别怪然弟对你动粗。”
御逸笑着说,“陛下并非凶恶之人,在下在此处多日,多亏陛下照料。如此恩德,在下实在感激不尽。”
“你还感激他?”越永看看蓄势待发的越然,不屑的说,“这人只怕是其意不纯,其心险恶,御逸公子还要多加小心呐。”
“越永!”越然拍案而起,大吼,“你说什么!”
越永晃着头站起身,“好了好了,看把你气的,我走还不行么。”说完,又笑着对御逸说,“御逸公子,你安心养伤,我改日再来探望。”
“不准你再来了!”越然狠狠的说。
越永拍拍他的肩头,叹了口气,说,“然弟,别动那么大肝火,为兄改日也顺便来探望你。”说完,起身离去。
一直缩在一旁的良素一看越永走了,急忙站起身,对越然施了一礼,小声说,“二位慢聊,我也走了。”
“等等!”良素刚转身准备开溜就被越然叫住,越然拉开他几步,伏在他耳边低声说,“御逸的事情,不准告诉净王。”
良素苦着脸点头。心想,这下可真是难办了。
皇家兔子29(也有柔情似水时)
皇家兔子29也有柔情似水时
看着良素出了殿门,越然迫不及待的冲回来,一把将御逸抱住。
“陛……陛下?”御逸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一点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御逸!”越然抱着御逸大声喊,“你是朕的!”
御逸身体一震,皱着眉头不知所措。
“陛下……你这是怎么了?”
越然松开手臂,扶住他的肩头,瞪着眼睛看了他半天,终于还是忍住了到嘴边的话,重重叹了口气,轻声说,“折腾这么久,累了吧?”
御逸摇摇头,“多谢陛下关心,在下不累。”
越然打横抱起他,走到龙榻处,轻轻放下,拉过被子给他盖好,低声说,“朕不准你骗朕。看你自己的样子,还敢说不累?再说一次谎话朕可要生气了。”
御逸无奈的浅笑着,说,“在下确实已经恢复很多了。陛下不要太担心。”
越然伸手轻轻盖住御逸的眼,低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柔声说,“睡吧,朕想你多恢复一点。”
御逸挑着嘴角,乖乖的闭上眼,不再说话。
越然坐在龙榻边,看着御逸,呆呆的不知想些什么。
入夜,越然侧卧着,用手轻轻抚摸御逸顺下来的长发,重重叹了口气。
“陛下今日似乎很不高兴……”御逸缓缓睁开眼,轻声说。
“你怎么醒了?”越然皱着眉头问。
御逸浅笑着,支起身子,说,“白天睡的太多,已经睡不着了。陛下为何还不睡?”
越然想了想,说,“心中有些憋闷,不知如何是好。”
“陛下有烦心的事?在下虽然不知所为何故,却知道凡事终能解决的道理。希望陛下也放宽心。”
越然笑着伸手想去摸御逸脸颊,谁知御逸略微向后闪身,躲了过去。
越然笑容僵在脸上,许久才放下手,开口说,“你……为何要躲朕?”
御逸有些尴尬,低下头不做声。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你为什么要躲?”越然坐起身,直直盯着御逸问。
“在……在下……”
“你怕朕?”越然一把抓住他的肩头。
御逸皱着眉摇摇头,轻声说,“不……只是……不习惯……”
越然长出了口气,轻轻把御逸按到榻上,俯下身吻了吻他的脸颊,“什么不习惯。你不是已经是朕的了么。”
“陛下……”
“其实今天朕原本是很生气的。皇兄那样看你,你还那样笑着和他说话。可朕知道,这不怪你。怪也怪朕太不小心……”
越然边说边一下一下的吻起御逸的颈项处。
御逸扶住他的肩膀,紧紧的闭上了眼。
“御逸,你都不知道看你穿那些衣服的时候,朕忍的多辛苦……这些日以来,朕怕你身体吃不消,都不敢碰你……你竟然还说不习惯……”
说着,越然的手缓缓滑进御逸的衣衫中,摸索起来。
御逸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扶着越然的手,不自觉的用力起来。越然跪伏起身,跨在御逸身上,伸手捏住御逸的下巴,深深的吻下去。吸吮那柔软的唇,舌尖滑过一颗颗光润的齿,越然渐渐变得贪婪。放开下巴的手挽住御逸的脖子,微微抬起,好让火热的舌侵蚀到更深处。另一只手胡乱的在下面探寻,连撕带扯,剥落了御逸身上的衣衫。
“嗯……唔……唔……”
直到御逸痛苦的捶打他的肩头,越然才退出舌头,挑起嘴角,轻声说,“要用鼻子呼吸。”
御逸满脸通红,重重喘着气。
(哗)
一阵空白之后,御逸微微睁开眼,大口大口的呼吸。
“舒服么?”越然伏到他的耳边,轻声说。
御逸吃力的抬起手想要遮住眼睛,却被越然按住。
“给我看,你的眼。”
越然轻柔的用脸颊摩擦御逸的脸颊,然后抬起头看他的眼睛。
“果然……变成了红色……真美……”越然说着,又一次深深的吻了下去,与此同时,下身那等待已久的火热也奋力挤入柔嫩的樱红处。
御逸紧紧抱住越然,手指狠狠的抠进了他的后背,随着他的动作,划下了几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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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NND)螃蟹大神2
完了!张子霖心想,莫非自己真的碰上劫色的了?而且这男人看上去古古怪怪的,莫非是要劫我这男色?我保持了二十多年的童男之身,今天莫非就要断送给这眼镜男了么?
“你……你要干什么……?”张子霖后退一步,警戒的看着男人问。
男人跟上前一步,又一指张子霖的腰带。
张子霖心又是一沉,大声说,“你要干什么!能不能吭个声儿出来!你指!你指什么指!”
“腰带……”男人盯着张子霖的腰间说,“脱下来!”
果然!
张子霖吓得一蹦,大喊道,“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啊!我可是练家子!”
男人似乎不为所动,又上前一步,贴近张子霖,又说了一遍,“脱下来!”、
张子霖几乎被逼到墙角,他声音有些颤抖,可仍大声说,“你可别乱来啊!我可喊人了!”
男人上前一步,一把拉过张子霖,那力气极大,张子霖扔了手中的东西全力反抗,竟然都没办法撼动男人分毫!
男人一鼓作气,三下两下便扯下了张子霖的腰带。
正当张子霖要失声大叫的时候,男人居然退后了两步,看看手中的腰带,卷一卷,塞在自己大衣的口袋里,看也不看张子霖,自顾自的扬长而去。
风雪中,张子霖呆呆的望着那个男人的背影,一时间真是百感交集。
他默默的站起身,扯过袋子,把自己买的东西一样一样捡回到袋子里,然后呆呆的坐在地上又望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雪。
他不拍倒也还好,这一拍,宽松的裤子顺势掉了下来。
张子霖赶紧拉起裤子哆嗦了一下。偷眼看看左右,还好这条路比较僻静,没有人看到。
还好没有人看到,刚才那一幕也是。
张子霖提着裤子一步一步往家走,这次的步伐,却比之前慢了许多。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总觉得是缺了些什么。
可到底是什么呢?
张子霖走了两步,又回头去看,突然顿悟。
他转过身,使劲儿扔掉手中的东西,叉着腰迎风而立,一手往前一指,大骂了一声,“我就艹了!你以为爷爷是打不过你啊!爷爷这是让着你!大老爷们能为了一条腰带就出手吗?你见没见过高手啊!爷爷今天就饶你一回!下次再见到你,打断你的狗腿!听到没有!哈哈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这么高兴?”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你都不知道?这叫精神胜利法!老祖宗传下来的高招儿!那孙子跑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哈到一半的时候,张子霖就觉得后背一阵凉风吹过,后面的哈哈也都渐渐冻结住了。
他缓缓回头,只见一个略显高大的身影,正挡在他的背后。
那男人,居然又回来了……
张子霖后退一步颤声说,“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推了推眼镜,开口道,“我是,螃蟹大神。”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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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ND)螃蟹大神并没有写完,这里放出来的,只是不得以而为之的开篇。皇家兔子中间省略的部分,请移步皇家兔子基友群(202692716)或者留言直接找我来拿。
皇家兔子30(切磋,御医与和尚)
皇家兔子30御医与和尚
御医公孙良素回到家中,闷闷不乐的坐在庭院里,目不转睛的盯着水池中的鱼儿不停的叹气。
“鱼儿啊鱼儿,你我境遇是何等相似。虽然看似自由自在,却终究摆脱不了一池清水的束缚。”
“鱼儿纵使出水,也逃不出这大千世界,那样倒还不如在水中安乐。”
声音从良素身后响起,良素转身去看,原来是前几日接到府里来的那个容溪和尚。
良素重重叹了口气,暗想,那边烂事缠身,这边还有个光头等着,这日子过得实在有些累了。
“公孙施主为何叹气?”容溪双手合什,走到良素身边。他进府几日,良素对他待如上宾,交谈之中,容溪发现这个年轻的大官十分亲切,又很风趣,因此没了起初的畏惧,对良素倒是颇有好感。
良素苦笑了一下,做一请势,让容溪坐在自己身边。
“我只叹这世间世事繁杂,想我依仗祖荫庇护,身居高位,只得在此中周旋,容不得半点喘息。”
容溪略显惊讶,脱口而出,“公孙施主才智过人,地位尊崇,受世人艳羡,难道还不知足?”
几日来良素也摸清了这和尚的脾气,他虽然跟着师傅走南闯北,却没有一点心计权谋,十足的死心眼一个。也正是因为如此,良素才能如此对他袒露心声。
良素摇摇头,说,“并非我不知足。什么才智过人,什么地位尊崇,那都是过眼烟云。身处我的位置,一时不慎,就可能落入万丈深渊。世人只看流云美,几个晓得高处寒。”
容溪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突然摸着光头傻笑起来。
良素看他,问,“容溪师父为何发笑?”
容溪不好意思的抬头说,“以前师父说权贵场中诸多险恶,切不可卷入其中。现在看公孙施主的样子,才知道师父说的一点都没错。你们为官,还真不如我们云游四方来的有趣。”
良素也笑起来,“容溪师父喜欢云游四方的生活?”
容溪想了想,终于还是摇摇头,“贫僧只想静心研习佛法,盼着有朝一日,普度世人。”
“普度世人……”良素笑道,“容溪师父来日继承了百草寺,成为住持,就可以得偿所愿了。”
容溪赶紧摆手道,“以小僧的资质,还差得很多。其实……”容溪低下头,愁眉苦脸的低声说,“小僧和师父说了很多次,小僧根本就不够资格做什么住持。可师父就是不听……”
良素拍拍他的肩头,说,“南流师父也是为你着想。照我看,做住持也没什么难的。皇上说你够资格,谁还敢说个不字。”
容溪点点头,说,“皇上是好人。”
良素咬咬牙,小声嘟囔,“他才不是什么好人……”
容溪看看他,眨眨眼,“你说什么?”
良素赶紧笑着摆手,“没什么。”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问容溪,“容溪师父,你师徒二人这次回来,南流师父有没有说过,所为何事?”
“师父说他年岁已高,要给我找个安身之所。”
良素心想,这小和尚倒是实在。摇摇头,又问,“除了此事之外,就没有别的事情了么?”
容溪想了半天,才说,“没有了。”
良素也算略微安心,看来他们并不是知道了御逸的事才来的。
抬头看看天色还早,良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笑着对容溪说,“容溪师父可通晓武学?”
容溪摸摸光头,腼腆的说,“通晓说不上,在外行走,多少会些拳脚。”
“那不如陪我练练。”
说着,良素退到宽敞处,一抱拳,亮了架势。
公孙家历代为医,重视强身健体,加上良素从小在皇宫中和越然他们一起,也受了名人的指点。他的武学修为自然比不上越然,但若是对普通人,倒也拿得出手。
容溪乐呵呵的走上前,合十双手鞠了一躬,也亮出架势。
双方交手,良素才发现,这和尚不仅身材魁梧,拳掌挂风,而且动作灵活矫捷,十几个回合下来,良素就暗自惊叹,没想到这和尚竟是高手!
良素不知不觉使出了浑身解数,容溪却只是乐呵呵的见招拆招。
良素额角见汗,再看容溪大气都不出一下的样子,不禁有些来气。可无奈技不如人,他只能发出虚招向后跃出,想要结束比试。谁知他们比武的地方原本离水池就不远,良素心里想着事,没有留神,向后一跃才惊觉落脚之处已经没有了。
就在他一惊之时,只见容溪和尚上步一把抓住良素的腰带往后一扯。良素被巨大的力量拉住,在空中转了半圈,顺势落下,重重跌在容溪怀里。
容溪站立不稳,抱着良素向后倒去,后背着地,疼的他闷哼了一声。
良素晕乎乎的晃晃头,伸手想撑起身子,却被容溪抱的紧紧的,一点都动弹不得。
“容……容溪……”良素抬头看向容溪,这和尚正闭着眼睛呲牙咧嘴的不知道嘟囔些什么。
听到良素叫他,容溪睁开眼,勉强挤出个笑容,说,“公孙施主没摔着吧?我居然没站稳。嘿嘿嘿……”
良素看着和尚皱起眉头说,“你才是,摔疼了吧?”
“嘿嘿嘿……没事儿。”和尚看着良素傻笑着回答。
两人目光相接,对视了很久。
容溪躺在地上,紧紧抱着良素。良素趴在容溪怀里,双手扶着容溪的胸膛。
突然,四周似乎莫名其妙的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容溪的脸突然腾地一下红透了,赶紧松开手,紧张的说,“罪过罪过……公孙……施主……小……小僧无礼了……”
良素也感觉到自己心怦怦的跳,赶快翻身站起,抖抖衣服,说,“哪里……多谢容溪师父相救。”
气氛异常尴尬。
良素看了容溪一眼,咳嗽一声,假装镇定的说,“天色不早了,我去让人准备晚饭。”
“啊?”待容溪再抬头,良素已经一溜烟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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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兔子31(穷凶极恶?图谋不轨?)
皇家兔子31(穷凶极恶?图谋不轨?)
夜色怡人,天空中繁星点点。净王府中,越永坐在凉亭里自斟自饮。
自打那日在祥轩殿见了御逸,越永这心就没有一刻平静。闭上眼睛,那身影就浮现出来。时而柔美,时而俊朗,时而妖艳。越永叹着气,茫然的挥挥手,又喝了口酒。
越永对御逸如此挂心,倒也不完全是因为心有迷恋。令他介意的,还有御逸的来历。
斗阳山。黎国。
最令人头疼的就是这个黎国。前些年黎国政局就开始不稳,从那时开始,那些黎国的各方势力就几乎天天在打赤焉国的主意。赤焉国和黎国不仅是邻国友邦,而且赤焉国皇帝越然的皇后还是原来黎国的长公主,现在黎国的皇帝,正是这位公主的亲弟弟。可是越然无意干涉黎国的事情,那边探过来的爪子,多数都被越然或明或暗的打了回去。所以黎国的小皇帝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是靠上了赤焉国这个靠山,但仍然不能稳住局势。再加上越然和皇后之间冷淡的很,所以皇后也根本没办法左右越然的想法。
几年来,他们兄弟四人分别派出人手,时时盯着黎国的动静,稍有变化就立即通知越然。闲散游玩之时,也多到赤黎边境,看看那里民众是否受到影响。
最近黎国那边传来消息,黎国一个掌有兵权的王爷有了行动。
越永叹了口气,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万一,这个御逸真的是那边安排过来的,看现在越然对他的那个态度,怕是他说什么越然都会照办了。若真是如此,赤焉国没准就会卷入不必要的战争之中。
一边,越永帮着越然安排好了人,留意臣子中是不是会有行动异常的人,另一边,他们要提防着皇后有所动作。现在如果再加上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那可就真是相当不利了。
越永喝了口酒,转念又想,看越然和良素的样子,似乎对御逸的事情了解颇多。而他们两人又对自己有所顾忌。按理来说,他们二人不该如此,这绝不是那两个人的作风。越永实在是想不出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越永正想的入神,突然一个侍从疾步过来,低声说,“王爷,凯焰将军求见。”
越永一皱眉,说,“请。”
不多时,侍从引着一个浓眉阔口膀大腰圆的中年大汉来到了凉亭。
越永站起身,沉声说,“苏将军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急事?”
来的这个大汉姓苏名远,是皇都内守军总领,手下管着皇都内的守军八个营,连同外围协同防备的六个营,手下共有约五万多人马。因为早年战功卓著,故而御封为凯焰将军。
苏远大步上前,压低声音说,“老臣确有急事禀报王爷,这事恐怕只有王爷能管。”
越永皱着眉头摆手让侍从退下,然后说,“苏将军坐下慢慢说,到底是什么事情?”
苏远擦了擦头上的汗,说,“近日来,皇都之内,发生了多起百姓被残忍杀害的事件,老臣派人全力调查,今天终于有了些眉目。”
“哦?有此等事?凶徒可抓获了?”越永问。
苏远摇摇头,瞪大眼睛看着越永,神色有些异样,说,“老臣派了手底下最精明能干的人暗里去查,才查出了,那凶徒……那凶徒竟……不是人!”
越永一下想到了当年的鼠患。那是赤焉国人尽皆知的事情。现在的护国法师南流,就是因为除了鼠妖,才获的封赏。越永没见过妖,但也不否认这世间有妖。
“不是人,又是何物?”
苏远又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说,“派去的人只看到那东西幻化成了一团黑影,他极力跟随,终于查清了那东西的去向。”
“是哪里?”
苏远深深吸了口气,才说,“皇宫之中。”
越永一惊。
莫非是什么妖物进了皇宫?皇宫中一向戒备森严,怎么会……
越永皱着眉头盯着苏远,低声问,“看清了么?确是进了皇宫?”
苏远重重点点头,“派去的是巽营的人,一定没有错的。”
巽营是皇都守军中的特殊一营,为的是执行特殊的任务,所以其中尽是武功上乘、手段高明的高手。
“恕老臣多言,”苏远接着说,“接到这个消息之后老臣一下想起了前些日子老臣随陛下狩猎,途中陛下救了一个人回去。老臣斗胆猜想,这黑影,会不会与陛下救回去的人有关。”
御逸?越永又想起了那个身影。
那及膝的银发,那妖艳的身姿,那透亮的眼眸,若他真是妖,倒让人觉得有些理所当然。可若说他是杀人的凶手,却不太像。
“你说这事只有本王能管,”越永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道,“倒也说的没错。”
“王爷莫非已有对策?”苏远眼睛发亮,急忙问道。
越永摇摇头,“本王只是有些猜想。这事你别管了。一切都由本王处理。”越永站起身,接着说,“死伤的人,多加抚恤,尽量少透出风声,必要的时候掩盖一下。不要引起百姓的恐慌。父皇那个时候的事情,不能再重演。明白吗?”
苏远连连点头,“老臣明白,老臣明白。”
打发走了苏远,越永独自一人回了卧房。躺在床上,一点睡意都没有。思绪有些混乱,却又很有条理。一切事情似乎都是围绕这个御逸而来的。看样子必须想办法仔细查一查了。可他又被越然护的死死的,想要查,恐怕是不容易。
妖……
越永挑起嘴角,浅浅笑着。如果不是穷凶极恶,如果不是图谋不轨,那人就算是妖,又有何妨……
想到这里越永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而后又苦笑了一下,心想,该来的总会来,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还是,趁早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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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兔子32+33(邀约赏花,兄弟聚首)
这几天,皇宫里的太监宫女,朝堂上的文臣武将,无一不觉得空气中似乎少了些压迫感,呼吸顺畅了许多。
越然上过早朝,迫不及待的回到祥轩殿。还没到殿外门,他就下了龙撵,赶走了跟着的人,悄悄的走进大殿。
御逸这几日身体好了许多,此时正拿着本书坐在窗前聚精会神的看着。
越然躲在角落里看了半天,直到心满意足了,才提了口气,高抬脚轻落足,想要偷偷到他身边去。没想到他刚闪出来,御逸就抬起头看到了他。
“陛下在那里看什么呢?”御逸走过来,浅笑着问。
越然一脸失望,“朕走得这么轻都被你发现了?不愧是兔子。”
御逸笑着说,“我不仅听到了陛下的脚步声,还听到了净王爷的脚步声。”
“什……”越然惊讶的回头,么字还没说出来,就看到殿门处,越永露出头来。
“哈哈哈哈……没想到被发现了……”越永大大方方的走进来,看着御逸问,“你是兔子?”
御逸笑着点点头。
越然一把拉过御逸藏在身后,高声说,“他是朕的兔子!”
越永皱着眉头说,“你自己一点也不觉得肉麻?”
越然抬头哼了一声,“你管不着。”
越永摇摇头,探头问御逸,“御逸公子伤好些了么?”
“多谢王……”
“你管不着!”越然打断御逸的话,大声吼道。
“你还想小气到什么程度!”越永忍无可忍,也对着越然吼,“我就问问他的伤势,又没跟你抢!”
越然一点也不让步,白了他一眼,说,“不是告诉你不许来这里吗?怎么又来了?”
越永还是软了语气,换上笑容,说,“没别的意思,其实我来,是想邀请你们去净王府赏秋菊的。今年花开的比往年还好,你也不想错过吧?”
越然皱着眉头想了想,说,“不去。”
“每年你都去,就今年不去了?”越永抱着肩膀说,“到时候哥几个问起来,我可照实说了啊。”
越然心想,你说了朕还怕了你?可转念又一想,他要是说的时候添点油加点醋,哥几个万一都对御逸心存不满,那可就不好了。终于还是点点头,“朕去就是了。”
越永借机绕到越然身后,说,“我可不是非要邀请你。主要是想邀请御逸公子到我府上坐坐。”说着看向御逸,笑着说,“御逸公子意下如何?”
“王爷一番美意,在下怎敢推辞呢。”御逸浅笑着看向越然,“不知陛下是否愿意带我同去?”
越永也看向越然,“有你跟着,怕什么呀?反正你也不能一直藏着他,这不正是个好机会么。”
越然长叹了一口气,说,“去也可以,今年你就别弄那么大排场了。少请点人。”
越永欣然点头,“今晚掌灯之时,府中恭候。”说完,转身走了。
御逸奇怪的问,“赏花为何要在掌灯之后?那样不是看不到了么……”
越然摇摇头,说,“说是赏花,其实那些花又有什么好看的?也不过是个借口,每年这个时候我们兄弟几人能借着这个机会在一起聚聚。也有意邀请些朝臣,以示恩宠。”
“那我还真不该去。”御逸皱着眉头说,“我以为只是赏花……”
越然笑着拉起他的手,“皇兄说的没错,朕不能一直这样藏着你。朕想趁着这机会让几个兄弟和亲信重臣认识你。以后也好给你个名分。”
御逸笑着摇头道,“平常人见我,只当是妖孽,我既不是陛下的臣,又不是陛下的民,要的什么名分?更何况,我还是个男人……”
“朕想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朕的。”越然轻轻抱住御逸,柔声说。
御逸脸上泛着红润,轻声说,“你我相伴,又何必让天下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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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净王府门外冷冷清清。一队人马掌着气死风灯,簇拥着一顶软轿徐徐而来,停在正门前。府门打开,三个人谈笑着从里面出来。
“三哥!听说你捡了只兔子!带来没有啊?”兄弟中的老四,崇王越恒刚出府门就大喊着。
“哈哈哈……恒弟,你别那么着急,万一吓着然弟,直接掉头回去可就糟了。”说话的是排行在二的启王越鸣。
越永一脸坏笑走在前头,说,“可不是吗。我好不容易请来的,你们可别又给我吓跑了。”
轿子中,越然真的想就这样掉头回去算了。可看看身边坐得御逸,又有点跃跃欲试,想在兄弟面前显摆显摆自己的兔子。
压轿挑帘,越然先走了出来,而后御逸也跟了出来。
御逸一出来,和越永走在一起的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气。
“还真是……”越恒话刚出口,旁边越鸣拉了他一下。然后走上前去,对御逸一拱手,“想必这位就是御逸公子了?”
越然拉过御逸靠到自己身边,指着越鸣说,“这是朕的二哥越鸣。”又指着旁边的越恒,“这是四弟越恒。五弟越陆不在皇都不能来了。”
御逸躬身施礼,轻声道,“御逸参见几位王爷。”
越永高声说,“好好。御逸有伤在身,吹不得夜风,我们赶快进府。”
一路走进王府中,几个人围坐下来屏退了左右,越然才问,“大哥,我说让你少叫些人,可也没说一个都不让来啊。怎么就我们几人?”
越永笑着说,“为兄不是替你着想么。先让兄弟们见见这位御逸公子。其他人,以后再见不迟。”
崇王越恒从始至终一直打量着御逸,终于开口道,“听闻御逸公子以前居住在黎国境内斗阳山中,如今得见,确是带着仙气。但不知公子从前以何为生?”
御逸浅浅笑着,说,“在下与族人居住在山谷中,吃喝都取自山林。”
“公子还有族人?”越鸣问。
“是。”御逸点头道。
“不知公子族人是否也如公子般仙风道骨,那斗阳山中有神仙一说,莫非说的就是公子族人?”越鸣笑着问。
御逸想了想,“在下未出来之时也不知道外面如此盛传那里有神仙。也许真是。”御逸抬头笑着说,“御逸在那里居住多年,也未曾见过什么神仙。”
越恒接过话头,“听说你被我然哥一箭射中,不知道现在伤势恢复的如何了?”
御逸刚要说话,被越然挡住,越然皱着眉头说,“你们知道他身上有伤,就少问点儿。他来也不是要给你们盘问的。”
越恒一撇嘴,“大哥果然没说错,然哥真小气!”
越然瞪了他一眼,高声说,“小气怎么了?他是我的!给你们看看都算你们捡便宜了!”
桌上一时间寂静无声,越恒和越鸣都作惊讶装。
“我还以为大哥骗人呢……”越恒低声说。
越鸣点点头,也低声说,“三弟果然不同往日……”
“你们说什么?”越然挑起眉梢看他们。
越鸣一笑,说,“然弟莫怪。我们只是好奇,这位御逸公子能让然弟如此护着,定是有什么非同寻常之处。如今得见,倒也明白了八九成。”
越恒点头称是。
越然看看御逸,轻声说,“有朕在,你别怕他们,”
御逸坐在一边看他们几人斗嘴,只是浅笑着。见越然同自己说话了,才开口说,“多谢陛下。几位王爷谈吐风趣,在下不觉得怕。”
“看!看!”越恒叫道,“人家都不怕,然哥,还是你太小气!”
越鸣笑着喝了口茶,转头看看一直没有说话的越永。越永端着茶碗举在嘴边,眼却直直盯着御逸。越鸣皱起眉头在桌子下踹了越永一脚,越永才猛然惊觉,放下茶碗,开口说,“对了,我还叫了公孙良素,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怎么现在还没到……”
正说着,一个仆人进来躬身说道,“皇上,各位王爷,护国法师求见。”
皇家兔子34(这般惊恐又为何)
“护国法师?”越然心里一惊,转头看看越永,发现他神色有些紧张,正盯着御逸看。越然心想,皇兄啊皇兄,你若真有什么疑问大可来问我,为何要找那老和尚来?如果御逸真的是妖,你这岂不是要害他性命?
“皇兄,你这事做的漂亮啊。”越然瞪着越永,沉声说。
从仆人说出“护国法师”四个字起,越永就不错眼的盯着御逸看,却发现他仍浅笑着,似乎没有什么畏惧之色。越永心中暗想,莫非是我猜错了?这御逸并非妖物?
听越然语气不善,越永略显尴尬的挑起嘴角,说,“为兄当以然弟与社稷为重。”然后对那仆人说,“请法师到这里来。”
越然满脸的不悦,没有再说什么。
不多时,只听禅杖声响,南流和尚笑着走了进来。
“哈哈哈……老和尚参见皇上和几位王……”
南流和尚话还没说完,一眼瞥见越然身边坐着的御逸,顿时脸色大变。
越永起身招手,道,“南流法师到来,未能相迎,还请法师谅解……法师?”
越永仔细看看,发现南流老和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惨白,额角渗下汗珠。其他几个人也看出了这老和尚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他直勾勾的看着御逸。
越然站起身,挡在御逸身前,瞪着南流,大声道,“南流法师为何发呆?”
南流脸色越来越难看,木呆呆看着越然,颤声说,“那……那人……是谁?”
越然皱着眉头说,“他是朕前些日救下的,御逸公子。”
越永上前一步拉开越然,大声问南流,“南流法师可是认识这位公子?”
越永这句话出口,南流明显的一惊,全身的肉都颤抖了起来,手里的禅杖震颤着,发出咯咯的响声。
“不……不可能……你……你……你……”南流头上汗一滴滴的流下,脸上尽是惊恐之色。
这时御逸站起身,浅笑着向前走了一步。
他这一步刚一迈出,那边,南流和尚手中的禅杖当的一声落在地上。
“别……你别过来!啊!!!”南流和尚大喊着跌坐在地上,连连后退,直到碰到墙壁,老和尚吃力的起身,连滚带爬的夺门而出。
在场的几个人无不惊讶。
越然拉过御逸护在身后,越永疾步跟着冲了出去,越恒和越鸣坐在那里,对视一眼,都觉得莫名其妙。
“师父!你怎么了师父!”
“他是急火攻心!你们按住他!”
门外一阵混乱,只听嘈杂声中混杂着两个年轻人的声音。
越恒和越鸣坐不住,也起身出门想看个究竟。
越然一把没拉住,御逸也出去了。越然无奈,只好跟了出去。
庭院中,几个仆人围在那里,一个年轻的和尚和越永按着南流和尚,另一个年轻人蹲在旁边似乎在做急救。
“良素?”越恒走上前,看到那蹲着的年轻人竟是公孙良素。
公孙良素今天也受了越永的邀请。越永邀请他的时候特意告诉他,要他带上南流的那个徒弟,良素知道,越永这么说,就一定是事出不善。他是身在火坑,没办法逃了,左思右想,只能伸着脖子硬上。所以今晚他特意带着容溪和尚迟了一些来。事情正如他预想的一样,在他到达之前发生了。只是他没想到南流和尚也来迟了,他们到时,正看到南流和尚疯了一样从屋子中冲出来。
容溪和尚一看到自己师父那个样子,上前两步就拦下了老和尚。老和尚被容溪挡住,挣扎了半天,倒地抽搐起来。
良素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一针针刺下去,不多时,南流和尚缓缓睁开眼。
“师父!师父!”容溪抱着南流肥大的身躯,从地上坐起来。
“啊……容溪啊……”南流看到自己的徒儿,长出了一口气。
“师父你怎么了?可吓死徒儿了!可吓死徒儿了!”容溪急的眼泪直掉。
南流揉揉眼睛,四下张望,抬眼看到站在门边的御逸,颤抖着大叫,“徒儿!徒儿快去!把为师的禅杖取来!”
容溪找了一圈,发现那禅杖落在了屋中。他颠颠的跑过去,取回了禅杖,交到南流手中。南流接过禅杖,支撑着勉强站起身,缓了几口气,下了决心似的抬起头,对着门口大声说,“敢问这位公子,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众人顺着南流的目光看去,发现他是对着御逸说的这话。
御逸浅笑着走过来,轻声说,“法师为何如此惊恐?”
南流后退一步,把禅杖用力往地上一磕,高声说,“时隔多年,你莫非是来取老僧的性命?”
御逸笑着摇摇头,“法师为何这样想?在下并无此意。”
容溪站在南流身边,仔细打量御逸,突然惊讶的大叫一声,“你!是你!”
御逸拱手道,“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见到二位。”
容溪一缩头,看着南流,颤声说,“师父……他……”
南流一摆手,示意他不要多言。
周围站着的人里面,越然和良素心里多少都有些谱,他们知道当年除鼠患的时候御逸见过南流和容溪,但他们却不明白为何南流他们见到御逸之后如此惊恐。
另一边,越永三人是完全摸不着头脑。越永一直猜测御逸是这些日子以来在皇都内为非作歹的妖孽,他请南流来的意思,就是如果御逸真的是妖,南流定有本事能除了他,如若南流没什么举动,就说明御逸不是妖,那也算解了越永一个心疑。可他万没想到,南流一来,竟是如此举动。听他们三人话语间,似乎早就相识,南流师徒二人,对这御逸还极为恐惧。越永心想,糟了,万一他们治不住这妖孽,越然和几位兄弟都在这里,岂不是极其危险?自己这件事,办的实在是太欠考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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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兔子35(南流发难,陛下受伤)
庭院中,气氛异常紧张。
南流师徒站在那里,头上脸上都是汗珠。南流紧紧攥着禅杖,久久才开口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御逸叹了口气,轻声说,“当年在下与法师相见之时,法师应该就已经知道在下是什么人了,如今又何必再问?”
南流重重喘了几口气,又问,“那你为何又来赤焉国?”
御逸看了看他,浅笑着,说,“机缘巧合,在下身受重伤,被陛下救了。”
听这话,南流眼睛一亮,仔细看了看御逸,见他确实脸色苍白,与当年大不相同。
旁边的越然一皱眉,心想,御逸怎么这么笨,明摆着老和尚来者不善,还跟他说实话干嘛!
“当年之事,”南流镇定了不少,说道,“想必你也知道了。并不是老和尚自己居功,当年我们师徒二人,确是与鼠妖斗过的。而后得皇帝嘉奖,老和尚也实在想不出怎么解释,故而未领任何赏赐,多年来带着徒弟云游四方。直到今日,老和尚以为事情过去了,才想为徒儿找个居所。如果你心有不满,就全冲着老和尚来,不要加难于旁人。”
“法师多虑了。”御逸说,“在下也是前些日子才得知两位法师的事,在下久居山中,外界的事,与在下不相干。”
“即使如此,”南流定定的望着御逸,说,“阁下为何还在此处?”
御逸回头看了越然一眼,轻声说,“在下感激陛下恩德,决意在此陪伴陛下。”
南流身上的肉阵阵的颤抖,瞪着眼睛说,“你……你说什么?”
御逸叹了口气,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你不能!”南流大吼到。
这时越然走上前来,瞪着眼睛高声对南流说,“这都是朕的意思。法师年纪大了,还是回去修养吧!”
南流皱着眉头上前一步,对越然吼道,“陛下!陛下你不要被他迷惑了!他……他……他不是人!他是妖!”
“朕知道!朕什么都知道!”越然高声说,“法师不必多言!御逸的事情朕非常清楚。当年除鼠患之事朕也一清二楚!”
听越然这么说,南流惊讶的瞪大眼睛,喃喃道,“陛下……已经……知道了?”
越然瞥了他一眼,说,“朕自然知道。但朕也不怪你。给你们的封赏也不会撤销。你们走吧。”
南流向后跌了一步,容溪赶快上前扶住师父。
过了半天,南流才缓缓抬起头,说,“先帝对老和尚大恩大德,老和尚无以为报,当年之事,老和尚原本无意隐瞒,可……可就算我们说出来,又有几人相信?这人!”他一指御逸,“不!这妖!当年突然出现,除了鼠患。那鼠患的真凶,也是妖!老和尚师徒和那几只鼠妖刚交上手,就已经知道定是性命不保了。那鼠妖是何等厉害?可是,这妖一出现,竟然全不费力,眨眼之间就将几只鼠妖降服,最后一一杀死!他!相比鼠妖,之狠毒,之凶残,有过之而无不及!陛下留他在身边,来日必是大患!”
在场的人听到南流的话,无一不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连越然和良素都不例外。他们听御逸讲述的时候,说的轻描淡写,没有提及除鼠患的经过,再听南流这么一说,想象着当时的场景,必是凶险非常。
越然摇了摇头,暂时不去想那些事,又对南流说,“御逸是人也好,是妖也罢,朕自有主张,不必法师多虑。”
“陛下!”南流大喊,“你不能……”
“还不退下!”越然大吼一声,转身不去看他。
容溪拉住师父衣角,低声说,“师父……我们走吧……”
南流一把甩开容溪,提起禅杖大喊,“老和尚今日就算豁出性命!也绝不会留下这妖怪迷惑皇上!”喊着,南流挥舞禅杖奔向御逸,全力向下砸去。
越然听见老和尚的喊声急忙也转头奔向御逸,就在老和尚禅杖落下之时,越然一把抱住御逸往旁边闪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砰的一声,禅杖重重落在越然的手臂上。越然闷哼了一声栽倒在地。
“陛下!”御逸也被越然压得坐在地上,他惊叫着扶住越然,看到越然手臂不自然的弯曲,就知道一定是骨头断了。
“陛下!陛下!”御逸焦急的呼唤着,只见越然额头上渗出汗珠,紧紧咬着嘴唇。
“公孙……公孙大夫!快!快!陛下的手臂……”御逸向人群里望去,寻找着良素的身影。
良素一直躲在角落里,他早就被吓傻了,听到御逸的呼唤,才回过神来,紧跑两步来到越然身边,蹲下身仔细看,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越永兄弟三人也奔了过来,连声问,“怎么样?良素!他怎么样?”
良素稳了稳心神,皱着眉头说,“骨头断了。”
“快快!扶到里面去!快点!”越永大声喊道。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抬起越然就要奔内宅去,刚走出几步,越然突然睁开眼,吼道,“等!呃……等一下!”
越然吃痛的扶着自己肩膀,挣开众人,站了起来,四下寻找,却不见御逸的影子。再向庭院中间看去,发现御逸正与南流相对而立。
“我御逸做了什么事,让你如此痛下杀手?”御逸声音凛冽,回荡在庭院中。
南流身体一震,握紧禅杖,高声说,“我要报答先帝恩情,除了你这妖孽!”
“哼!”御逸轻哼一声,“你以为凭你的本事就能除了我?”
“老和尚就是舍了这条老命……”
“你的命!”御逸声音突然提高,“早在几十年前就应该结束了!要不是你挟着那小和尚苦苦相求,你又怎能活到今天!”
南流皱着眉头咬着牙,没说出话来。
御逸接着说,“你想杀我,倒也无妨,可是如今,你却伤了陛下!”
“我并非有意!留你在人间,只怕陛下所受的伤,远不止如此!”南流嘶吼着,挥舞起禅杖,再次奔向御逸。
御逸微微眯起眼,冷冷的看着过来的南流,一股杀气瞬间涌起。
皇家兔子36+37(武斗!危险的兔子!)
南流挥舞着禅杖向御逸砸去,御逸上步闪身躲过了禅杖,抬起脚,一脚踹中南流的小腿。南流惨叫一声翻身滚出老远,再起来,那条腿已经不敢落地了。
南流重重喘了几口气,晃禅杖又冲上来,御逸舒臂挡住禅杖,抬腿又是一脚,这一脚正中南流手臂,只听咔嚓一声,南流惨叫着跌倒在地,手臂上,一截骨头血淋淋的支了出来。
容溪在旁边看着,赶紧跑上来扶住南流,大叫,“师父!”
南流咬着牙,喘着气对容溪说,“容溪,快,杀了这妖怪!”
容溪点点头,站起身,拉开架势,瞪着御逸,大声说,“妖怪!你竟敢伤我师父!”
“那又怎样?”御逸冷冷的说。
“当年……当年你没杀我们师徒,我以为你是好人……没想到……”容溪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下定决心,“你伤了师父,我不能袖手旁观!接招吧!”
说着,容溪虚晃一招脚下用劲扫御逸的腿。御逸轻盈的向后一跃,躲过容溪的腿。容溪变换身法,收脚出掌,直取御逸面门,御逸又一闪身,再躲过这掌。容溪化掌为拳,拳上带着暗劲,向前探出,御逸跨出一步,拳从他脸侧过去,御逸再伸出手,一下抓住了容溪的手臂。
容溪暗叫不好,用了力气想抽回手臂,可他连用了几次暗劲,手臂都纹丝不动。
“小和尚,此事与你无关,退下吧。”
这声音像冰一样滑进容溪的耳朵。容溪转头看向御逸,只见月光之下,那原本俊美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一双鲜红的眼,似乎能吞噬一切。
容溪稍一愣神,就觉得一股极大的力量传过手臂,下一刻,他已经远远的飞了出去。
御逸刚甩手扔出了容溪,南流的禅杖带着风声又到了。这次御逸没有躲闪,伸手接住禅杖顺势向后一拉,南流原本就勉强站起,被这么一拉,全身向前倒去,御逸略微侧身,一手点了一下南流的手臂,一手夺过禅杖,在南流倒下的瞬间把禅杖凌空举起。
就在这时,越然的声音响起。
“御逸!住手!”
原来他们一直站在远处看着御逸和南流容溪打在一处,越然满脸是汗,看到御逸举起了禅杖,那样子像是要下狠手了,赶紧叫了一声。
越然叫的同时,南流已经趴在了地上。
御逸举着禅杖,转头看向越然。
越然紧紧皱着眉头,又喊了一声,“御逸!放下那东西!过来!”
御逸又低头看了看南流,放下手,扔掉了禅杖,缓缓向越然走去。
被甩出老远的容溪这个时候也跑了回来,扶起师父,满脸的焦急。
“师父!师父……”
南流颤抖着手,指着御逸,狠狠的说,“容溪!快去杀了他!”
“师父……”容溪满眼泪水,看着南流。
“还不去!”南流吼道。
容溪站起身,刚要迈步向前,只听那边良素大喊了一声,“容溪!你给我站住!”
容溪一愣,看了看良素,良素皱着眉头使劲儿摇摇头。容溪又看了一眼御逸,御逸根本没有在意他,仍缓步走向越然。
容溪终于没有再往前走,过去扶住南流,边哭边说,“师父……师父……我们走吧……你流血太多了……我带你去疗伤……”
南流还喊叫着挣扎着要起身,可终究还是没有再起来。
御逸走到越然身边,皱着眉头,轻声问,“陛下为何不去疗伤?”
越然咬着牙低吼道,“还不是因为你!擅做主张!”
御逸低下头,低声说,“都是我不好,连累了陛下。”
“你……”越然疼的一闭眼,顿了一下,才又说,“有什么话回去再……”
等越然再睁开眼睛,发现御逸已经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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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以来最大的消息,莫过于皇帝外出不慎摔伤了手臂这件事。朝野上下,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在揣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当然,不论他们怎样揣测,事实终究还是被越永等人隐瞒下来了。好在当时在场的都是心腹之人,净王府中的仆人也都被越永再三告诫,决不准向外透露半点。良素当晚就在净王府为越然接上了手臂,妥善处理好了伤势。另一边,御逸旧伤复发,无声无息的躺在床上。越然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就连接骨的时候,他也时刻盯着御逸。
那一晚的事,越永他们几个兄弟都心有余悸。事后他们就架住良素,狠狠的逼问,终于逼的良素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几个人都惊异于御逸是“兔神”这件事,更难以置信的是南流和尚竟然一直欺瞒着除鼠患另有他人。不过回想起他们打斗的样子,几个人都看的出来,南流和容溪两个和尚与御逸之间相差不是一星半点。之前良素还与容溪交过手,他知道容溪的武功造诣也是很高超的,可在御逸面前,却连三个回合都打不到。这还是在御逸身上带着伤的情况之下。
越永把之前凯焰将军苏远来告诉他的事情说了出来,良素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跑出去作案的,绝不会是御逸。一来御逸伤势很重,绝不是装出来的;二来越然每天不分早晚的粘着御逸,他绝没有机会甩开皇帝独自出去。
几个人商量一下,觉得现在就是他们想对御逸做什么,越然也绝不会同意,加上御逸对越然的话似乎十分听从,他们也算稍微放心,最后决定将御逸和越然一起又送回了宫中。
待御逸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祥轩殿的龙榻之上。再转头看,越然吊着手臂,躺在自己旁边。
“醒了?”越然盯着御逸说。
御逸坐起身,仔细看看越然的手臂,紧锁眉头,一声不吭,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越然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头,柔声说,“没有看着那么严重。别担心。”
御逸看看越然,叹了口气,说,“是我连累了陛下。”
“什么连累!不许你这么说。”越然轻轻抚摸着御逸的脸,宠溺的看着他。
御逸仍是皱着眉头发呆。越然想起那晚的事情,问御逸,“朕若不阻止你,你是不是要杀了南流?”
“他伤了陛下……”御逸说。
越然皱着眉头问,“御逸,你告诉朕实话,你以前杀过人没有?”
“杀过又如何?”御逸冷冷的说。
越然拉过他的手,轻声说,“以后朕不许你杀人。你是朕的,朕会保护你。”
御逸苦笑着点点头。
越然又说,“在你伤好之前,也不可以再随便红眼睛和人打架。”
御逸又点点头。
越然想了想,接着说,“朕也不准你再自作主张,以后什么事情都要听朕的。”
御逸犹豫了一下,再次点头答应。
越然放心的笑了一下,略微抬起身,手臂吃痛,又倒了下去。
御逸赶紧问,“陛下要做什么?”
越然说,“朕累了,还想继续睡。”
御逸帮他压好被子,轻声说,“陛下睡吧。”
“躺倒朕怀里来。朕要抱着你睡。”越然拉住御逸的手,轻轻摇晃着。
御逸皱着眉头说,“陛下手臂有伤,我怕……”
“刚才朕说什么来着?”越然假装嗔怒道,“什么事都听朕的。”
御逸微微摇摇头,说,“会碰到陛下的伤,陛下还是……”
“御逸!”
御逸见越然十分坚持,实在没有办法,小心的卧在他身边,低声说,“陛下睡吧。”
越然艰难的稍微转身,用能活动的一只手紧紧抱住御逸,低头在他脸上狠狠吻了一口,然后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皇家兔子38巧兔赠公主
之后的几天,越然手臂虽然很疼,可心里却像抹了蜜糖一样。一日三餐,御逸都会端着饭菜一口一口的喂给他吃。拿来的奏章御逸也会仔细帮他展平放好,他批阅的时候,御逸就坐在边上帮他研墨。闲暇时,御逸给他讲从前山林中的日子,还有其它兽神的事情。越然想要休息了,御逸也会陪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看着他睡着。
这样的日子,越然真是打心眼里喜欢。虽然有的时候看到御逸盯着自己受伤的手臂露出一脸愁容,可越然却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倒是对自己救了御逸这件事,有些自豪。手臂上的白布,就像是给自己的功勋挂上了标志,御逸细心的照顾,就像是对自己的嘉奖。越然以前从未因为得到什么奖励而高兴过,这次倒是大大的满足了一回。
可好景总是不长,越然的幸福日子也就维持了几天。这天清晨,御逸刚端着一碗粥进来,小初子就急急的跑进来对越然说,“陛下,丹妃娘娘带着两位皇子和公主殿下跪在祥轩殿门口,无论如何都要见您一面。”
越然皱着眉头说,“不见。告诉她,朕有伤在身,不见任何人。”
小初子苦着脸说,“这话奴才早就说了。其实这几日娘娘都来过,小初子斗按陛下的交代,都回了娘娘。可今天娘娘跪在那里,说陛下如果不见,她就带着皇子公主长跪不起。奴才挡也挡不住了……”
“还敢威胁朕了是不是?跪!让她跪!你去告诉她,她要是敢起来,朕饶不了她!朕倒要看看她能跪多久!”越然气呼呼的吼叫着。
小初子吓得颤抖着不敢出声,一劲儿偷眼望向御逸。
御逸看到小初子不停的瞟自己,浅笑着走上前,坐在龙榻边上,轻声说,“陛下为何不见?妻子想见丈夫,儿女想见父亲,这不是人之常情么。更何况陛下受伤之事传了出去,他们是担心陛下呢。”
越然皱着眉头说,“朕用不着他们担心。”
御逸用小勺子舀了些皱,吹凉了送到越然嘴边,说,“陛下如果不见他们,下旨让他们回去就是了。为何还要罚他们跪着?他们会心存怨恨的。”
越然吃了一口粥,说,“你没听小初子说吗?威胁朕呢!朕岂是能让她一个女人威胁住的人?”
御逸笑着说,“那倒是可惜了。我还想见见陛下的儿女呢。”
“嗯?”越然又吃了口粥,抬头问御逸,“你想见朕的儿女?为什么?”
御逸放下碗,说,“听闻陛下的皇子都气度非凡,陛下的小公主更是聪明伶俐,御逸只是好奇。”
“你喜欢小孩子?”越然摸摸他的脸,柔声说。
御逸摇摇头,“我的族人幼年时都是兽态,我没怎么见过小孩子。”
越然点点头,对小初子说,“让介儿他们进来。丹妃还叫她在那儿跪着!”
小初子领旨跑出去,不多时,带着三个小孩进来。
三个小孩看到越然,都跪倒在地,齐声说,“孩儿越介(越安、越凝)参见父皇。”
越然半倚在龙榻上,沉声说,“起来吧。”
三个小孩站起身,规规矩矩的没有一个敢动。
御逸站在旁边仔细打量这三个孩子,两个男孩大概有八九岁的样子,大的那个看上去透着些威风,挺像越然,小的那个圆滚滚的,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酒窝,煞是可爱。再看那个小女孩,样子也不过六七岁,一双圆眼水灵灵的带着精气神,御逸看着她的时候,她也正上下打量着御逸。
御逸冲她笑了一下,岂知她竟然白了御逸一眼,转头对越然说,“儿臣等得知父皇受了伤,几日来都在祥轩殿外等着见父皇,不知现在父皇是否好些了?”
越然皱着眉头说,“这几日都是丹妃带着你们来的?”
小公主点点头,“丹妃娘娘说父皇病了,定是心烦气躁,我们来也能给父皇解解闷。”
越然叹了口气,说,“朕这伤只需静养,并无大碍。你们一番孝心,朕也知道了。”而后看向大一点的男孩,问道,“介儿,你和安儿近日文章武功都做的如何?”
男孩上前一步高声说,“父皇安心,我和安弟日日习文练武,不敢松懈。师父们都说我二人进步神速。”
“好。切不可骄傲自满。待朕伤好了,要考察你们的。”
越介越安两个男孩齐声答道,“儿臣记下了。”
小公主越凝又看了看御逸,狠狠瞪了他一眼,指着他,高声说,“父皇,他是谁?”
越然看看御逸,挑起嘴角,说,“他是朕狩猎时捕获的兔子。”
“兔子?”小公主略微皱起眉头,走过去上上下下打量御逸,伸手拉过御逸的头发使劲儿拽了一下。
御逸吃痛的吸了口气。越然瞪起眼睛大声道,“放肆!不得无礼!”
小公主怏怏的放开手,跑到龙榻边对越然说,“他是人,不是兔子!”
越然朗声大笑。御逸也笑着走过来,蹲下身看着小公主说,“公主殿下可喜欢兔子?”
小公主使劲儿点点头,“喜欢!”然后低头小声说,“不过小太监们拿来的小兔子都被母后扔出去了。母后不准我养。”
御逸轻声说,“那在下送一只给公主殿下吧。”说着,御逸抬起手,缓缓张开,一阵雾气飘散去,只见他手里托着一只小巧玲珑的白玉兔子。
小公主欢喜的接过白玉兔子,细细端详,“这兔子真是精致,像真的一样。”
“它就是真的。”御逸用手指轻轻抚了一下小兔子的头,又一指小兔子的眼睛,说,“公主请看。”
不仅是小公主,两个皇子也凑了过来,就连越然也探着身子看着。
只见那只白玉小兔子,被御逸摸了一下,竟缓缓睁开眼睛,浅红色的眸子转了转,又缓缓闭上。
“活的!”圆滚滚的小皇子越安拍着手叫道。
越然也惊讶的问,“御逸,这是什么?”
御逸站起身,对越然说,“这是我兔族之中未修成仙的族人的真元。它们肉体故去,真元仍能存于世间继续修炼。待养出肉体,就可以重回世间了。”
“那不就是兔妖?”越然盯着小公主手中的小兔子,喃喃道。
御逸笑着说,“虽说如此,还请陛下放心,这小东西绝没有害处,相反,如果公主殿下精心照料,来日也许还能为公主殿下带来些益处。”
越然点点头,仍不错眼的看着那小兔子。小兔子闭上了眼,就不再动了。任小公主怎么抚摸,也不再睁开眼了。只是鼻头偶尔颤动一下。
小公主嘟着嘴望向御逸,“它怎么不动了?”
御逸蹲下身轻声说,“它是有灵性之物,只要公主殿下好生对待它,它便会与公主殿下日益亲密。”
“是吗?那我一定好好待它!”小公主捧着小兔子,乐的嘴都合不拢。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心的把小兔子收进怀里,四下看看,抬头对御逸说,“兔子哥哥,这里除了你,还有没有别人?”
御逸问,“公主殿下为何这样问?”
小公主警觉的钩钩手指,让御逸俯身到她身边,她趴到御逸耳边低声说,“母后说,父皇这里藏着个坏男人!兔子哥哥你可得小心点!”
御逸浅笑着一拱手,“多谢公主殿下关心。”
待三个孩子离去,越然揽过御逸,柔声说,“看样子你是好一些了。都可以变戏法了。”
“再怎么说,我也是兔神。”御逸说,“恢复起来,也比常人快很多。陛下不必为我担心。”
越然点点头,又问,“方才凝儿跟你悄悄说什么了?”
御逸想了想,说,“陛下想不想也养一只那样的白玉兔子?”
越然摇摇头,“朕养你一只就足够了。”
两人相视而笑。
越然没有再追问什么,因为此时他的心中,已经了然了。
皇家兔子39(因果报,总该了)
回头再说公孙良素,这几天算是把他忙活坏了。好不容易皇帝那边伤势稳定了,又被净王爷他们拖去问话。那边应对过去了,拖着疲乏的身子回到府上,进门就看到容溪泪眼涟涟的在他屋子里团团转。
见他回来了,容溪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边抹眼泪边说,“公孙施主!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师父!”
良素上前拉起他,问,“你师父在哪儿呢?”
容溪哽咽着说,“我把他背回宗将军府上了。宗将军找人给师父看了,可那人说,师父急火攻心,又受了很重的内伤,再加上手臂断了,失血过多,怕是……怕是……”说着,容溪又哭起来。
良素重重叹了口气,对容溪说,“等我去拿些东西,这就跟你去宗将军府。”
容溪哭着点点头。
不多时,良素提了个药箱,命人准备了马匹,和容溪赶到了宗将军府。
在宗将军府的侧院的厢房里,良素见到了南流和尚。这老和尚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呼吸微弱。良素见了就知道,他怕是不行了。仔细检查之后良素写了个方子,让人去备药。而后把容溪拉出去,皱着眉头对容溪说,“容溪,之前的大夫说的没错。你师父年事已高,受了惊吓,又失血过多,再加上体内脏器受损,恐怕是没有多少时日了。”
容溪愣愣的看着良素,半晌才开口说,“怎么会呢?他们都说你是盖世神医,怎么会医不好师父呢?”
良素拍拍他的肩膀,轻声说,“你师父的伤势,就是神仙下凡,也难保他的命了。我想办法让他清醒一次,也算能让你们师徒见上最后一面。”
容溪浑身颤抖着,问良素,“最……最后一面?什么……时候?”
“若我估计的没错,应该是今晚午夜。”
容溪守着南流和尚暂且不提,良素从侧院出来,宗将军宗宝就迎上前来问良素知不知道南流是如何受伤的。宗宝急的胡子乱颤,告诉良素,那天容溪背着南流回到这里,南流就已经昏迷了,容溪只知道哭,问什么都摇头不说。
良素对宗宝说,“护国法师武功高强,能伤成这样也一定是遇到了强敌。宗老将军还是不要多问,以免惹祸上身。”
宗宝点点头,命人给良素准备了饭菜,再不问什么了。
午夜时分,良素来到南流住的厢房,发现容溪还和他离去是一样跪在地上,不停的念着经文。
良素拍拍他,轻声问,“送来的药,他都喝下去了么?”
容溪眼泪又落下来,低声说,“喝进去点,吐出来的多。”
良素上前又仔细看看,皱着眉头从袖筒中拿出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些油脂一样的东西,涂抹在南流的人中上。然后退后几步,摆手叫容溪过来。
容溪跪到床边,边掉眼泪边念经。
不大一会儿,只见南流长长出了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容溪赶紧直起身,大叫着,“师父!你醒了?师父!”
南流双眼无神,茫然的望了望四周。
“这是……”南流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见。
容溪凑到南流身边,说,“师父,这里是宗将军府。”
“啊……”南流微微侧头,看着容溪,半天才说,“容溪啊……为师……怕是不行啦……”
容溪抹了一把眼泪,攥紧了南流的手。
“师父……对不起你啊……”南流眼角流下泪水,吃力的说,“这么多年……你……吃苦了……最后……为师也……没能……给你什么……你……恨不恨……师父?”
容溪使劲儿摇头,大声说,“师父救了我的命,又把我养大,对我情深意重。师父……”说着眼泪又流下来。
南流微微笑着,想要抬手帮他抹掉眼泪,可那边的手却动不了。
“容溪啊……师父要走……还有一件心事未了……”
“师父有什么心事?”容溪赶快附耳过去仔细听。
良素站在容溪身后,也侧耳细听,却什么都没听见。等容溪再抬起头,良素发现南流和尚已经没有了气息。
“师父!啊……师父……”
容溪的哭声震天动地。宗将军这时也出现在门口,不住的抹着眼泪。
过了很久,良素才过去拉起容溪,出了侧院。
中庭之中,容溪还在抽泣。
良素扶着他的肩头,轻声说,“佛家不是说西方净土,六道轮回么?南流法师定是成佛去了。”
容溪摇摇头,仍哭个不停。
良素轻轻摇摇他,又说,“人终有这一天,你若为此哭坏了身子,南流师父也不会安宁的。别哭了……”
容溪抹了一把眼泪,直直的看着良素,看了很久,突然一把将良素抱住,伏在良素肩头痛哭失声,“师父……师父他定会入地狱的……师父养育我多年……我不忍心……不忍心啊……”
良素被他抱着,莫名其妙的问,“南流师父会入地狱?”
“师父早年是山贼,杀人无数,做了和尚,又不守清规戒律,临终之时,还心怀杀人的念头……师父……师父……啊……”
杀人的念头?良素心里一动,拍拍容溪后背,低声问,“南流师父要杀谁?”
“他……师父他……”容溪止住悲声,放开良素,看着他的脸,说,“他让我去杀了那位公子……”
南流的丧事办得简洁,不久朝廷就发出公告,说护国法师圆寂,提及了许多南流的功德,却没有说他死去的原因。人们只叹一代高僧离世,也没有人去探究什么。
容溪依然被良素带回了公孙府,几天之中,良素回到府上就陪着容溪聊天,不让他胡思乱想。
容溪对良素讲述了南流的事以及自己的身世。
原来容溪小的时候是被人贩子带走的,途经一个不知名的山,遇到了还是山贼的南流。南流杀了人贩子,就在他要杀容溪的时候,突然天降大雨,一个闪电劈在了南流身旁的树上。南流受了重伤,却没死。多亏了容溪一直照顾他,他才得以保命。自此之后,南流便剃了头发,皈依了佛门。然而本性终究难改,与容溪一道云游了多年之后,始终还是想着尘世的浮华。那日他们见到皇榜,南流决心用这机会取些名利。虽然知道十分危险,但是仗着自己做山贼时练就的一身功夫,加上天生的大胆,便不顾宗宝的阻拦,揭了皇榜。
这皇榜揭下来容易,真正到除鼠患的时候却让南流后悔起来。他们进到鼠患的灾区,就看到满目疮痍,房屋器皿,无一不损坏的破烂不堪,人和牲畜,有的被啃噬的支离破碎,有些只剩森森白骨。就在南流想溜走的时候,几只鼠妖出现在他们面前。南流纵有一身好武功,可又怎么打得过鼠妖。就在他们被鼠妖打倒在地,眼看性命不保的时候,一人从天而降,降服了鼠妖。
良素知道,容溪说的这人就是御逸。可容溪至今为止仍不知道御逸的姓名,便只说是那日的公子。良素没有打断他,让他继续说下去。
容溪回忆着当时的情形,说的时候,仍是面带恐惧之色。
“我和师父一眼就看出那位公子一定不是凡人,见他杀死了那群鼠妖,又转向我们,我们都吓得动弹不得。那公子向我们走过来的时候,师父拉我挡在身前,大叫着让公子放了我们。后来我就昏了过去,等我再醒来时,那公子就不见了。”
良素惊讶的问容溪,“这么说来,南流先后两次都要杀你,你为什么还对他如此感恩?”
容溪说,“师父要杀我的时候都是迫不得已。这么多年,若没有他,我也一定早就死了。”
良素惊异的看着眼前这个和尚,真是无法想象他以前的生活都是怎么过的。和一个时刻都会抛弃他甚至几次想要他性命的人相依为生,还如此情深意重,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良素又问容溪,“你师父临终是让你去杀了那位公子,你准备怎么做?”
容溪想了很久,才说,“那位公子当年饶了我们性命,已经是莫大的恩德,后来伤我师父,也是因为师父先起杀念。师父一生,嗔念太重,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得了如此结果。因果报应,就到他那里为止吧。”
良素听他这么说,心中的石头也算落了地。
皇家兔子40(贤臣再出招,诱惑?)
南流和尚死后,良素来到宫中,硬是拽着越然离开祥轩殿,到了御书房之后才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越然。越然听了之后只搬了道圣旨,告诉下面人发出消息。良素又提到容溪的事情,越然想了想,告诉良素仍按照原来说的,让容溪去做百草寺的主持。
谈过了这些事,良素才算是松了口气,皱着眉头问越然,“御逸现在怎么样?”
越然愁眉苦脸的靠在龙椅上,说,“不太好。非常不好。”
“你说他的伤势?”良素莫名其妙的说,“刚才我看过了,他恢复的很好啊。”
越然摇摇头,“不是伤势。他伤势确实好了不少。都会变戏法了。”
“什么戏法?”
越然讲了那天小公主他们来的时候御逸送了个会动的白玉兔子的事情。良素笑着说,“小公主聪明伶俐,人见人爱,御逸看来也很喜欢她。”
“你怎么听不到重点呢?”越然皱着眉头白了良素一眼,“朕的意思是,他第一次见到凝儿那丫头就送了她一个族人的真元。那应该是挺宝贵的东西吧?”
良素想了想,点点头,“应该是的。你想说什么?”
“他后来问朕要不要一只。朕拒绝了。”越然闷闷的说。
良素使劲儿想,还是没想明白皇上到底什么意思。
“你也想养那白玉兔子?不好意思开口要么?”虽然想象越然玩儿小白玉兔子的情景就觉得挺难受的,但这是良素拼命想出来的唯一的解释了。
“不是!”越然瞪了他一眼,吼道,“朕的意思是,他怎么不先送给朕呢?朕不是应该比凝儿重要的多吗?那么宝贵的东西,怎么也应该先给朕不是?”
良素差点栽倒。
“你……和小孩子计较什么啊……”良素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人家也就是看到小孩子可爱,给个小玩意逗她开心开心。你跟着掺和什么?”
越然叹了口气,“不单是这个……”
“还有什么?”良素觉得他的君主似乎又掉进了一个类似于少女情怀一样的漩涡中,拔不出腿了。
越然趴在龙书案上,呆呆的看着眼前放的一堆奏折,低声说,“你说,都这么长时间了。他就笑啊笑啊,偶尔关心关心朕的伤,其他时间多数都是在发呆。朕真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良素后退一步,心想,完了,还真少女了。看一个高大魁梧不怒自威平时高高在上的男人这样子,真是让人心惊胆战。
“但是朕也不能问啊。”越然没注意到良素,接着说,“就算朕问了什么,碰到他不想回答的,他都会巧妙的避开。朕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一笑,朕就没办法了,然后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等再想起来想去问,又怕他不高兴……”
“陛……陛下……”良素额头渗出汗滴,轻声说,“那个……你差不多该换药了。微臣去准备药……”
“等会儿再去。你帮朕想想怎么办。”越然头也不抬,牢牢的把良素钉在这里,继续说,“以前你说朕要表明心迹。朕做到了啊。上次做那事儿的时候,朕觉得他也很舒服很满足啊。你说他在朕身边,到底高兴还是不高兴?”
良素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犹豫着说,“依臣看,御逸应该是高兴的……应该……”
“是啊!朕也觉得他应该是高兴的啊!可是你说!他怎么就一点表示都没有呢?”
“表示?”良素又觉得莫名其妙了。
越然挺起身,瞪着良素说,“朕都说过喜欢他,他却从来都没说过喜欢朕!”
良素瞪大眼睛张大嘴呆呆的望着越然,越然愤愤的接着说,“小兔子也是先送了凝儿,对朕还都没有过什么特别的表示呢!他喜欢凝儿,就送她小兔子,那朕呢?哪怕是说一次喜欢朕,还不行么?”
“陛……下……”良素缓了半天才缓过来,说,“原来你是在忧虑这件事啊……”
越然点了点头,又无精打采的趴到龙书案上。
如果越然不是皇帝,哪怕他是个王爷,良素都会毫不留情的大骂一声,甩袖而去。见过没事找事发愁玩的,没见过这么会没事找事发愁玩的!
良素压住心中的火气,摆了个笑脸,对越然说,“陛下不必忧虑。你不是已经得到大兔子了么。还在乎小兔子做什么。”
越然长长的叹了口气,懒懒的说,“朕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越想越觉得不甘心!朕想听他说喜欢朕。朕想他主动点。哪怕是主动拉朕的手也好,要是能主动吻朕一下就更好了。要是能主动要求朕抱他,那朕就满足了!”
“你!”良素刚要发作,使劲儿攥了攥拳头,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莫生气,才算没把后面想说的话说出来。稳了稳心神,深呼吸了一次,才开口道,“我觉得你的愿望也不是非常!过分,假以时日,应该!可以达成的。”
“朕等不及了……”越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良素语气中的怒意。“良素……你再帮朕出出主意。上次你出的主意挺管用的。你还有没有什么办法了……”
什么办法?让他对你投怀送抱的办法吗?X药的话我倒是能给你配出来,那恐怕是唯一有效的途径了!
良素狠狠瞪了越然一眼,想了想,说,“陛下若真有此意,不妨再试试旧法。”
“旧法?”越然抬起头,不解的问,“什么旧法?”
“你诱惑他啊!现在他都已经是你的了,你就使劲儿诱惑他,然后不给他,看他求饶不求饶,看他会不会主动对你投怀送抱!”良素说到后面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他也管不了皇帝会不会降罪了,反正不吐不快。
越然仔细想了想,微微点头,喃喃道,“诱惑啊……果然是应该用这办法……嗯。没错。朕应该继续诱惑他。”然后突然抬起头,笑着对良素说,“良素啊良素,你果然是朕的智囊!好!朕要重重赏你!”
良素退后一步,摇着脑袋瞪着眼睛说,“陛下!赏就免了!微臣就一个请求!你能不能别对微臣笑了!停!求你别笑了!”
皇家兔子41(皇帝的愤怒)
越然一路上想着“诱惑”的招法,很快回到了祥轩殿。刚到祥轩殿大门,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以前每次回来御逸都会在门口迎接他,这次却没见到人影。
进了大殿越然就四处寻找,也没找到御逸。
“人呢?哪儿去了?”越然冲旁边的小太监吼道。
小太监吓的颤抖着说,“净王爷来了,带着公子去后面的花园散步……”
小太监话还没说完,越然就冲了出去。
寒冬将至,花园中草木都已经凋零了。
御逸边走边叹气,越永在旁边轻声说,“御逸公子不必为这些草木叹息,一年光阴逝,他日更芬芳。等到明年春天,这里一定又是欣欣向荣了。”
御逸浅笑着说,“年年草木去,年年草木生。明年的草木,却不是今年这些了。”
“公子伤怀,只因那一劫未过?”越永问道。
御逸看了越永一眼,说,“王爷没有为难公孙大人吧?”
越永笑着摇摇头,“他说即使我来问你,你也会告诉我的。可我不愿直接来问你。”
“王爷是怕在下有所欺瞒?”御逸笑着说,“在下不在这人道之中,也不太在意人道中事。王爷大可放心。”
“御逸公子不可这样说。”越永说,“你这话若是让然弟听到,他会不高兴的。”
“为何?”
越永叹了口气,“然弟视你如珠如宝,他在人道之中,你若不在意,他岂不是会恼你了?”
御逸愣了一下,随即也叹了口气,“陛下对在下的恩德,在下实在难以报答。若在下不久于世……”
“别这么说!”越永转身按住御逸肩头,皱着眉头盯着他说,“什么不久于人世?你不会有事的!”
御逸有些惊讶,看着越永没说话。
越永眼神黯淡下来,接着说,“听到良素说起你的事情时,我还不太相信。可见到你的面……你放心。我手中有军队,有铁骑,还有武林高手能人异士。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那些鼠妖再伤到你的!”
“王爷……”御逸不解的问,“王爷前几日还想除掉在下,为何今日又这样说?”
越永紧皱着眉头,抓紧御逸的肩膀,低声说,“然弟是赤焉国的一国之君,我是他的兄长,怎能不为他的安危着想,怎么能不为社稷着想。我找那南流和尚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以为你是这段日子在皇城作乱的妖物……”越永抬起头,看着御逸说,“御逸,你别怪我,行么?”
御逸木然的点点头。
越永按捺不住,一把抱住了御逸。
御逸不知所措,被越永抱着,愣在那里。
就在此时,越然绕过大石,冲进了花园,正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你放开他!”越然一个箭步冲到他们身边,一拳打向越永。
越永自小热爱习武,论武功造诣,他在皇子之中是首屈一指的。听着耳边恶风不善,他赶快推开御逸,自己也往后闪身,躲过了越然的拳。
御逸被越永一推,也后退了几步。
“陛下……”御逸看到越然,惊讶的叫道。
越然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转身挡在他身前,面向越永,吼道,“皇兄这是何意!”
越永尴尬的望着越然,说,“我……我来道歉……”
“道歉?为什么?你下了圈套加害于他,想要他性命!现在来道歉?”
“不……”越永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摇头道,“然弟,你别……”
“朕说最后一次!他是朕的!”越然狠狠的瞪着越永,越永看了看他,又看看御逸,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他是你的。我不会再来了。”
说完,越永转身离开了花园。
越然看着越永的身影消失在大石后,才转身看向御逸。
御逸发现越然脸色非常难看,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一样。
“陛下……你……”
“你就让他那样抱着你!为什么不反抗!”越然瞪着眼睛闷闷的说。
御逸无奈的看着他,轻声说,“没来得及闪开……”
“以前躲朕的时候怎么每次都能闪开!”越然想起来以前御逸躲他的样子,心里的气更大了。
“陛下……为何如此生气……王爷没有恶意的。”御逸试图安慰安慰越然,却没想到他这是在火上浇油。
“你还护着他?”越然真的压不住心里的怒火了,拽着御逸的胳膊就往外拖,边拖边说,“朕和你说过什么来着?不准你出祥轩殿!不准你自作主张,一切要听朕的!你不仅不听,还护着别的男人!”说着回头看到御逸似乎被自己拽的很痛,干脆打横将他抱起,直走进祥轩殿。
到了殿里,越然把御逸扔到龙榻上,二话不说就去扯他的衣服。
御逸吓的用手挡着衣服,大叫,“陛下!你要做什么!陛下!不要!别这样!”
越然骤地停住动作,盯着御逸说,“你又拒绝朕?你又要躲朕?”
御逸使劲儿摇头,“不是……陛下……你在生气……等你气消了……现在不行……”
“朕现在就要!”越然不由分说扯开他的衣服,又伸手去扯他的腰带,大声说着,“朕要让你知道!你是朕的!只是朕的!”
御逸紧紧的握住越然的手,艰难的挣扎着,“陛下!听我说句话!陛下!停下来!”
越然抬起身,沉着脸问,“你要说什么?”
御逸喘着气,说,“待陛下气消了,让御逸做什么都行……你现在盛怒之下,御逸求你,不要这样做……好么……”
越然握紧拳头,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说,“让你做什么都行?此话当真?”
“当真。”御逸好容易喘匀了气,皱着眉头看着越然说。
越然稍微缓和一些,想了想,说,“那……朕有好几件事想要你做,怎么办?”
御逸长出了口气,说,“我一定全都照办。还请陛下不要急于一时……”
越然突然想到了些什么,怒气消了大半,抱着御逸起身,帮他把衣服整理好。
“你自己说的,什么都照办,可不能反悔!”
“只要陛下消了火气,我就不会反悔……”
越然偷眼看看御逸,见御逸说这话的时候甚是认真,放心了许多,心想,这机会实在难得,虽然和“自愿”的有些偏差,但总算也能将盘算了许久的预想化为现实了,可喜可贺。
皇家兔子42(皇城妖物)
越然扶起了御逸,看着他脸色苍白,不停的大口喘气,知道自己刚才是做的有些过分了。他刚要开口安慰安慰御逸,小初子突然战战兢兢的进来,隔着珠帘轻轻的说,“陛下,净王爷求见。”
越然一愣,越永从花园出去,莫非是没走?他又来做什么?
“他人在哪里?”越然压着火气问。
小初子见皇上没有发怒,便提高了点音量,说,“净王爷刚才走了,又回来了,现在在殿外候着。说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和陛下及……及御逸公子当面说。”
“什么?”越然皱着眉头吼道,“他还说要见御逸?”
小初子一抖,颤声说,“王爷说,陛下若有怒气,请移驾到殿外……”
越然拍了拍御逸,重重的说,“你休息一下吧。”然后起身跳下龙榻,大步往外走去。
祥轩殿外,越永把太监宫女都赶了出去,自己大刺刺的坐在台阶上。
越然出了祥轩殿就看到了他,走到他身后,大声说,“皇兄为何去而复返?”
越永扭头看了一眼越然,摆摆手,让他也坐下来。
跟着越然出来的小初子一看这架势,无论如何不敢留在这里了,连请示都不敢,顺着墙根一溜小跑出去了。
“然弟,”越永开口说,“为兄刚才真的是……情不自禁……你别生气了。”
越然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吼道,“情不自禁?你都情不自禁了还让我别生气?要我说多少次?他是我的!”
越永一把拉住越然的衣袖,拉着他坐下来,皱着眉头说,“我知道!我又没跟你抢!他就是你的,还不准别人看看?你别那么小气。”
“你还说我小气?”越然火冒三丈,要站起来却又被越永拉住,高声说,“你那是看看吗?你要是再敢碰他,我非揍你不可!”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我保证再也不碰你的兔子了。你别生气了行不行?我还有正事要和你们说呢。”
“什么叫你们?”越然扭过头说,“你别想再见到他。以后都别想。再也不给你看了。”
越永看着弟弟幼稚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心想,这家伙真是少有孩子气的一面,看来御逸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大了。
“然弟,你仔细听我说,我要说的事情,如果没有料错的话,不仅和你有关,也和御逸有关。而且,怕是和他所说的那一劫有些牵连。”
听到“一劫”,越然一下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也认真了起来。疑惑的看着越永,说,“你怎么知道一劫的事?良素告诉你的?”
越永说,“你别怪他,我和鸣弟恒弟一起,逼了他很久他才说的。”
“他们也知道了?”越然在心里暗骂良素大嘴巴。
越永站起身,拍拍越然的头,“你就别纠结这些小事了。还是进去说正事吧。”说完转身就要进去。
越然赶忙站起来紧走两步挡在门前,“你等等!”
越然不满的盯着他说,“你没听懂我说的话?性命攸关,你……”
“不是,”越然先进了大殿,指着越永说,“你在这里等着,不准进来,我去看看他衣服穿好了没有……”
越永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跑掉的越然的身影大喊,“你这混蛋!我走之后你对他做什么了!”
越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关你事!”
越永一跺脚,抱着肩膀站在门口生闷气。
其实越然出去的之后御逸就整理好衣服下了龙榻,他坐在那里发呆,直到越然又冲回来。
“皇兄说有要事,事关重大,你还是听一听为好。不过不许多看他!不许对他笑!”越然边说边回头看越永有没有跟进来。
御逸看他那样子不禁笑起来,“陛下,刚才只是误会,你别那么介意了。”
越然瞪着眼睛拉起他往外走,低声说,“什么误会!总之你要听话。”
越然拉着御逸出了寝殿,越永看到他们出来了,赶紧走上前去,问御逸,“你没事吧?”
没等御逸回答,就被越然拉着去了偏殿。越永在后面紧紧跟着,三个人到了偏殿坐下来,越然就说,“皇兄有话快说,到底是什么事情?”
越永没理他,仍看着御逸,轻声问,“他责难你了?还是……”
御逸浅笑着摇头道,“只是误会而已,陛下并未责难在下。”
旁边的越然皱着眉头看看御逸,心想,他还是笑了!
越永看到越然满脸的不快,生怕他走了之后御逸再受什么责难,连忙开始说正事。
“其实我那晚之所以请南流和尚去王府,主要是因为我得到了一个消息。”越永正色说到,“凯焰将军苏远之前找过我,说起了一件事。”他看向越然,“这几天你受伤,不知奏折批的如何,有没有收到皇都内多起惨案的禀报?”
越然想了想,点头道,“刑司报了这件事,说是查出三年之内发生过类似的案件有十多宗,一直查无头绪,近些日凶徒更是猖狂。朕批了刑司长司葛斌负责调查此事。”
越永一愣,想了想,接着说,“总之你知道此事就好。那天苏远来找我说,他派了巽营的人出去,终于看到了凶手。那凶手化作一团黑影,进了皇宫。巽营的人,后来我也找来问了,他说可以用项上人头担保,那团黑影绝不是人。所以我以为这作恶之人,十有八九是御逸。可没想到……”
他看了看御逸,又看了看越然,接着说,“听良素说了御逸的事情之后我就想,这妖物进了皇宫,如果不是企图对然弟不利,那大概就是要加害御逸的。”
御逸忙问,“那人……那妖,他所犯下的案子,现场是什么样子的?”
越然皱着眉头说,“根据刑司上报,说是受害者一般都是全家尽诛,家中总出现残缺的尸身,这些被分尸的,基本都是年轻女子。尸体上都是锐利器具的划痕,伤口平整,却不像刀剑所为……”
越然说着,突然发现御逸脸色发白,急忙问,“怎么了御逸?”
御逸摇摇头,叹了口气,轻声说,“如果不是齿痕,那就不知道是什么……妖……所为。只有年轻女子被……如果真是妖物,只怕那妖是非常危险……”
“非常危险……”越永急切的问,“为何这样说?是不是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御逸抬头说,“在下久疏人道,所知不多。只是听说,从少女身上取下来的东西,对妖来说,只要加以修养,倒是可以有些用途。虽然未必如传说的那样有用,但很多修行不够的妖都宁可冒险尝试各种方法。用鲜血化其它妖的真元,用尸身养自己的肉体,或者是直接吸了人的精气提高自己的修行……”
越然和越永都听的背后有些发凉,没想到世间还有这等事情。
越然低头想了片刻,看看越永,低声说,“确定那妖是进了皇宫?”
越永点点头。
兄弟二人相视皱眉,心照不宣。
“案件如果早在几年前就有发生,那可能就与御逸无关。”越永长出了口气,说道,“无论如何,应该是我多虑了。御逸,放心吧,小妖小怪的,待会儿我找几个道士来除了他。”
越然也说,“没错,皇宫之大,不知他藏身何处。这么久都没出来作乱,也许走了。”
御逸看看他们二人,浅笑着说,“陛下,王爷,原来你们是在担心在下的事。”
越永赶快摇头道,“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可能知道些什么,才来找你说的。这不是,你要是不说,我们还不知道什么少女什么的,鲜血化真元、尸身养肉体什么的呢……”
越然瞪了越永一眼,轻声对御逸说,“不管有什么事,朕都会好好保护你的。”
御逸对越然和越永一拱手,说,“多谢陛下和王爷费心了。”
越永笑着还了礼,说,“御逸公子何必客气,如果公子觉得在这皇宫住的不安全,也可以到我府中修养,我可以把良素也接过去,与公子作伴……”
“你敢!”越然吼道,“你少打那个主意!良素也不给你!”
御逸笑着说,“公孙大夫为在下的事情已经很是劳累了,在下过意不去。王爷府上,在下改日再去拜访。”
“不准!”越然拉住御逸的手,高声说,“良素给你治病是他分内之事,你不用心存感激!”又一指越永,“他那净王府,朕以后不准你踏入一步!”
越永不满的看着越然,闷闷的说,“去玩儿也不行?你真是太小气了。我都说了找良素陪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啊?”
越然拉起御逸,搂在怀里,瞪着越永说,“别说你和良素,就算是父皇回来了,我也不准他多看我的兔子一眼!说完了事儿,你赶快走吧!”
越永无奈的站起身,摇着头边往出走边说,“好,你既然敢这么说,看我不传书给父皇母后,告你一状。”
越然哼了一声,说:“随你!”
皇家兔子43(喂食……)
赶走了越永,越然拉着御逸重新坐下,皱着眉头问他,“刚才说到那妖物的时候,朕看你脸色苍白,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告诉朕。”
御逸叹了口气,说,“让陛下担忧了。我只是想起了鼠族那些小妖,他们总是不择手段,做的事情也是让人难以理解。如果,这次的事情又是他们做的……唉……当年农亦兄离去之时,不知可否料到他的族人会为祸世间,他若知道了,又不知会作何感想……”
“农亦兄?”
御逸抬头看着越然,低声说,“就是那鼠族的兽神。他名叫农亦。”
越然点点头,伸出手,轻轻将御逸揽在怀中,说,“朕明天就派人在皇宫之中彻查。无论是什么妖,朕都会处理好的。放心吧。”
御逸又叹了口气,轻声说,“那妖若真的是在这皇宫之中,陛下还要多加小心……”
“你担心朕么?”越然小小声的问。
御逸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低下头说,“陛下救我回来,又为了护我而受伤。我真不知如何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越然捂住了嘴。
“你方才答应朕的,朕让你做什么都行,是么?”
御逸被越然捂着嘴,只得点点头。
越然俯在御逸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御逸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陛下……这……这……”
越然满脸期待的看着御逸,“你不是说什么都可以么?”
御逸似乎有些犹豫,越然摆出不高兴的样子,扭头说,“不行么?”
御逸终于还是点点头,说,“行……我……我做……”
越然高兴的一跃而起,在御逸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说,“说好了,你可不准反悔。在这里乖乖等朕回来。”说完,越然大步走出了祥轩殿。
越然再回祥轩殿,已经是掌灯时分了。
宫女端上了饭菜,御逸也坐下来陪着越然。越然肚子里全是火儿,看着饭菜也吃不下,御逸笑着拿过筷子,一口一口的喂给他。这一下,越然心里的火气顿时烟消云散,一口一口,吃的是既幸福又满足。
“陛下,你慢点吃……”见越然囫囵的咽下一口,又张嘴等着下一口,御逸不免有些担心他吃的太急。
“朕中午都没吃。你就补偿补偿,多给朕几口。”越然一边吃一边说。
御逸皱眉问道,“陛下为何中午没吃……伤口是不是也没换药?”
越然点点头,“黎国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他们国内叛军挟持了君主,请我赤焉国发兵征讨。”说完又张大嘴等着御逸夹菜。
御逸舀了勺汤,吹了吹,递到他的嘴边,说,“黎国有乱,为何要赤焉国发兵?”
越然喝了汤,看看御逸,问,“你住在黎国境内,对黎国的事情,却不知情?”
御逸笑着摇摇头,“我很少离开斗阳山,出去了也多是到远处拜访故友。世事变迁,朝代更迭,实在无心探究。”
越然长长叹了口气,闷闷的说,“你是兔神,寿命长久,自然不会在意人间这几十年的兴衰……”
御逸夹了一块肉,送到越然嘴边,轻声说,“陛下不妨讲给我听。”
越然咬住肉,嚼也没嚼就吞下去,张口说,“朕一直没和你说,其实朕十五岁那年,娶了个皇后。纯粹的政治联姻。那天你看到的凝儿,就是皇后生的孩子。”
御逸见他没嚼那肉就吞下去了,皱着眉头赶快又舀汤给他。“陛下你慢慢吃,慢慢说,不要那么着急。”
越然盯着御逸说,“御逸,朕后宫的女人,都是父皇和母后逼着朕娶的。朕真心喜欢的,只有你一个人……”
御逸脸上微微有些红润,神情有些尴尬,想了想,才说,“陛下,我是男人,不会嫉妒的……”
越然很明显的失望了,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半天一动不动。
御逸不知他是怎么了,轻轻推了推,小心翼翼的问,“陛下,你是哪里不舒服么?”
朕是心里不舒服……越然这样想着,慢慢抬起身子,“朕还没吃饱……”,说完张开嘴等着。
生怕他再直接吞下去,御逸这次挑了滑&嫩的蘑菇,送到他嘴边,轻声说,“陛下为何提起皇后?”
“因为她是现在黎国皇帝的亲姐姐。”越然直起身,重新振作了精神,接着说,“她嫁过来的时候,她的弟弟还不是皇帝,后来因为她成为了这一国之母,所以那边支持她弟弟的人也多了。她的弟弟也是因此得到的皇位。这么多年来,黎国那边有事没事的就请求赤焉国的支持,朕真是烦死了。”
“想必是因为赤焉国国运昌盛,所以邻国才会依仗陛下的。”御逸浅笑着说。
越然无奈的摇摇头,“国运昌盛倒是不假,黎国却不是真的依仗朕。皇后的弟弟,年纪还小,他身后的大臣各有各的主意。那一摊子的乱事,不是简单就能理清的。这次的兵变,恐怕就是个起始。以后蔓延开来,一定更加麻烦。”
“陛下说的事情,”御逸说,“我实在是有些听不懂。国之为国,想必是要造福百姓的。如果皇后娘娘的弟弟年纪还小,不能主事,为何不另委贤主?”
越然拍拍御逸的肩头,笑了一下,说,“权利倾轧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并不是德者居之,而是谋者据之。想想你的族群中,如果有人想夺你族长之位,你怎么办?”
御逸想都没想,说,“我出来久了,他们自会另择族长。算起日子来,我离开这么久,他们应该已经选出适合的人接替了。”
越然这才想到不应该拿异族的行为做实例给御逸解释的,毕竟其他种族的争夺更加直白一些。不过越然转念又一想,拉起御逸的手,柔声问,“既然有人接替了,你是不是就不需要再回去了?”
御逸点了点头。
越然再次心情大好,站起身,高声说,“好!朕也吃的差不多了。御逸,约定的事,现在就去做吧!”
御逸一个激灵,没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越然拉着走了。
皇家兔子44(清水涟漪,一吻终落)
自从越然受伤之后,几乎所有的生活琐事都是御逸帮忙做的,只有洗澡这件事除外。和越然做过那种事情之后,御逸实在无法直视越然的身体,所以找种种借口推脱。可是越然却是下定了决心要让御逸帮自己洗澡。
一定要趁这个机会诱惑他!越然拉着御逸走向浴室,边走边乐滋滋的想,御逸听到自己要求他给自己洗澡的时候就脸红来着,说明自己想的没错,身体上的诱惑,一定有用!御逸啊御逸,朕就不信你能把持的住!朕一定要你主动说出喜欢朕!想要朕!
越然越想越高兴,脸上的表情也随着心绪不停的变化。御逸皱着眉头轻声问,“陛下是不是身体不适?要不要叫公孙大夫来?”
越然一愣,随即笑着说,“你又想逃?没用的,你都已经答应朕了,不许反悔!”
御逸红着脸说,“不是……我看陛下脸色似乎不太好……”
如果良素在,他一定戳穿越然,越然此刻脸上的色相,基本都是最直白的欲望。可惜御逸不善于解读越然的表情,这倒也省了越然的尴尬。
到了浴室中,越然也有些紧张,当初自己在这里出的洋相似乎还历历在目,只是如今,越然看了看御逸,心里欢喜着,这兔儿已经是朕的了。
“御逸,帮朕宽衣。”越然轻声说。
御逸犹豫着点点头,脱掉越然宽大的罩袍,又小心翼翼的解开越然的腰带,褪下一件件衣服,直到越然上身赤裸,露出结实的胸膛和健美的肌肉。越然拉住御逸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俯在御逸耳边,低声说,“御逸,朕的身体,你看如何?”
御逸的手被越然按的牢牢的,想缩也缩不回来,“陛下……陛下身体康健,最好不过……”
“不是什么康健……”越然拉着御逸的手,在自己身上缓缓抚摸,仍旧低声说,“别的,如何?”
“什……什么别的……”御逸不敢抬头,任越然拉着自己的手在那健壮的胸膛上游走。
越然有些焦急,放开御逸的手,托起他的下巴,皱着眉头说,“你倒是好好看看啊……”
“我……我有好好看……”御逸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轻声说,“陛下,这样光着身子会着凉的,赶快到水里去吧。”
越然看御逸的神情,只当他是羞涩,挑着嘴角说,“好!你也脱掉衣服跟朕一起洗!”
御逸无奈,只好也脱了衣服,拉着越然到水池中去。
越然抬着受伤的手趴在水池边,御逸拿着个丝瓜络帮他洗后背。越然心里盘算着,刚才自己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功力来诱惑他了,看样子效果还不错,至少他害羞了。
“御逸,”越然趴着说,“你怎么从来都不对朕说心里话呢?”
御逸手上的动作一顿,半天才说,“陛下为何这样说?”
“你总是笑着,说什么也只是顺着朕的意,或者是给朕讲你以前的生活,可是从来没跟朕说过你的心事。朕想知道。”越然背对着御逸,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感觉到背上的丝瓜络仍然轻轻的擦着,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御逸浅淡的笑容,越然也挑着嘴角,缓缓闭上眼睛。
“陛下整日为国事操劳,我哪能缠着陛下讲心事呢。”
御逸的声音本就空灵,在这浴室之中更显悦耳。越然笑着听这声音回绕一会儿,才开口说,“有什么关系呢。朕喜欢你,自然想知道你心里想着什么。”
御逸拿着丝瓜络轻轻的廖水,久久没有说话。越然抬着手臂小心的转过身,看着御逸,轻声说,“怎么了?”
御逸浅笑着,摇摇头,“没什么。陛下总是把我当女人,我不习惯。”
越然一皱眉,低声说,“朕怎么就把你当女人了?男人就不能有心事?更何况,”越然笑着拉过御逸,在他脸颊轻吻一下,说,“什么男人女人的,你就是朕的兔子。朕的兔子常常发呆,不是有心事么?”
御逸被吻的脸颊,像是被火烧到一样,害他忍不住抬手把丝瓜络拍在了自己脸上。水珠顺着脸颊流下,一滴一滴滑落在水池中。
越然哈哈大笑,拍拍御逸的头,朗声说,“你做什么啊……”
御逸窘迫的看着越然,“没……没什么……”
越然凑过去,挑着眉毛问,“莫非你嫌朕脏?不想给朕吻?”
“不是!”御逸想都没想就否认了。
越然又问,“不是?不然是为什么?干嘛用丝瓜络擦脸?”
“我……我……”御逸不知所措的看看手里的丝瓜络,又看看越然,皱着眉头说不出话来。
越然单手揽过御逸,把他压在水池边上,逼问着,“你什么?嗯?”
御逸几乎被越然压得透不过气来,情急之下抬头吻上了越然的唇。
越然,一下就呆住了。
他无论如何没想到御逸会这么做。
只是轻轻一吻,对方柔软的唇,碰到他的唇上。
越然后退一步,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御逸,他甚至忘记了伤痛,抬起手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唇。
“御逸……御逸,你吻朕?”
御逸皱着眉头重重喘着气,脸上的红润已经蔓延到了耳根。
他吻朕了!他吻朕了!主动的!他主动吻朕了!
越然脑海里只有这样的声音,等他缓过神来,简直是雀跃的,抱住御逸,深深的吻了下去。唇齿相交,直到两人都耗尽了力气,才不舍的分开。
“御逸,朕手臂还很痛,没办法抱你出去……”越然掩不住兴奋,摩挲着御逸的脸颊轻声说。
“陛下这还不是把我当女人么?我抱陛下出去!”御逸有些恼怒似的说。
越然急忙摇头,“你伤还没好……扶我,扶我就好……”
御逸扶着越然出了水池,拿了干布帮他擦身体。
越然也不掩饰,一把抓过干布,胡乱擦了擦御逸的身子,又在自己身上抹了两下,拉着御逸,往寝殿跑去。
一夜红烛颤,龙榻内,尽是缠绵之声……
皇家兔子45(刑司衙,布疑踏)
越永从皇宫出来回到府上,左思右想,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他换了便装,让人牵了马匹,独自来到刑司衙门。
门口卫兵看到是净王爷驾到,赶紧上前迎候。
越永下了马,径直进了衙门,没到里面就大声喊,“葛兄!葛兄可在?”
刑司之中,长司的官位最高,管着赤焉国内大小衙门司法立案,审理判决。现任的刑司长司名叫葛斌,是科举中选出来的官员。他未参加科举之前,曾在深山中狩猎为生,因此身手矫捷,虎背熊腰,完全不像个书生的样子。参加科举考试当天,越永闲逛到考场,看到这样一个莽夫似的人物提笔在手,落墨之处,行行楷字却都行云流水,不失文人的风雅,便对这人平生了几分好感。发榜之时,又见他高中,更是欣喜,于是不顾什么礼法,拉着葛斌去净王府喝酒。举杯畅饮,谈天说地,这葛斌尽是豪爽,真是让越永啧啧称奇。自此,两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密友。几年之后,葛斌雷厉风行刚直不阿的品行就给他赢得了极好的名声,皇帝越然也对他十分赏识,让他做了长司。
自打葛斌接手刑司之后,越然那里真是少了不少烦心的事儿。葛斌每日处理些案件,偶尔也会出去寻访。前些日子,他就是带着几个随从,出去寻访来着,哪知刚一回来,就得知了皇都内出了几起惨案至今未破。再去查阅卷宗,发现此类事件已经连续几年,零零星星的发生多次了。报给了皇帝之后,葛斌自己也开始了调查,可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越永来了。
葛斌一下来了精神,两步跑了出去,迎着越永,大笑着说,“王爷你可来了!让我好想啊!哈哈哈……”
越永挥挥手,大声说,“你想我了?那一定没有好事!”
“哈哈哈……”葛斌拉着越永进屋,说,“彼此彼此,王爷登我这小衙门的门,怕也是没什么好事吧?”
越永笑着点点头,“葛兄高见,我确是有些事情。恐怕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葛斌也不言语,拉着越永直接进了内堂,四下看看无人,才让越永坐下,低声说,“王爷莫非是为了这几日皇都内几起惨案而来?”
越永一愣,“葛兄怎么知道?”
葛斌笑着坐下来,摇摇头道,“王爷要是想聊家常,必定派人来找我。既然是自己亲自来了,一定是和这刑司相关的事。我自掌管了这刑司以来,犯难的事情就只有这一件。难道还能是别的事?”
越永指了指葛斌,“你啊,就是长了张忠厚的脸,其实满肚子花花肠子。”
“冤枉我了不是。”葛斌给越永倒了杯水,接着说,“王爷为何对这件事感兴趣?”
越永端起水喝了一口,放下茶碗,压低声音说,“你这儿,有没有什么线索?”
葛斌皱着眉头问,“王爷是有眉目了?”
越永点头道,“眉目是有一些,只是,这眉目不是重点。你要是有什么线索,没准这事儿还能对上。听说你查挺长时间了,到底查出什么没有啊?”
“王爷莫非是知道了凶手是什么人?”葛斌追问到。
“这凶手,我也不能确定,大概只有七八成把握。”越然叹了口气,回想起御逸说过的话,如果这凶手真的是妖,还不知应该如何应对。他抬头看看葛斌,问道,“这么长时间,你就什么都没查到?”
葛斌皱着眉头想了想,低声说,“真是没想到,王爷竟然能有七八成把握。”他又问越永,“王爷可否告诉我,这七八成把握的凶手,是什么人?”
越永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此事关系重大,现在说,还为时过早。你若自己查到了,倒是另当别论,不然就算是告诉你了,也没有什么作用。”
“莫不是这人武艺高强,王爷觉得我等不是对手?我手下倒也有些高手,王爷看不上眼么?”葛斌似乎有些焦急,看着越永问。
“不是。你手下的人查访案子是出了名的能干。只是这次事情不同。”越永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直接告诉他那凶手是妖,葛斌虽然有可能相信,但毕竟事情并不作准,说出来怕也是耽误他办案的思路。
“为何不同?”葛斌一心想探出越永的口风,急切的问个不停。
越永一捶桌子,吼道,“你能不能改了这臭毛病?凭什么总是你问别人,不准别人问你?这次我可不由着你了!老实跟我说!你到底有没有线索!”
葛斌呲牙一笑,说,“又被王爷发现了啊。哈哈哈。”说着他也喝了口茶水,轻声叹了口气,“我查访多日,一点头绪都没有。”
越永抱着肩膀想了想,钩钩手指,让葛斌附耳过来。
一阵窃语之后,葛斌瞪大眼睛坐直身子,难以置信的神情看了越永半天,才低声说道,“那王爷以为他是为何?”
“不管为何,他若真是有什么举动,到时候我怕出什么大事。所以我才来找你商量。”
葛斌摇摇头,道,“举动……倒是不一定。只是这其中定是有些缘由的。我这就去查。不过……”他抬头看着越永,疑惑的问,“这惨案的事,怎么办?”
越永笑着说,“我们算是交换,你去帮我做那件事,我来帮你办这件事。公平吧?”
葛斌想想,倒也确是如此。
“好!”葛斌站起身,说,“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查。查清了此事,王爷可得请葛某喝酒。你藏的那坛仙人醉,我可闻到味儿了。”
“你是属狗的吧?”越然拍了他一巴掌,说,“好。既然你鼻子这么灵,那酒我给你留着。”
两人笑着并肩出门,越永跨上马背,奔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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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附短篇)
夫妻相性一百问之一:
1.姓名?
帝:越然
兔:御逸
2.你怎么称呼对方?
帝:叫名字,私下叫兔子
兔:陛下
3.你希望如何被对方称呼?
帝:嗯……夫君……
兔:这样称呼就好。
4如果用动物比喻的话,你觉得对方是?
帝:还用说吗?他是兔子。
兔:……陛下似乎有些虎族的气质。
5.你自己的属性是什么样的?
帝:赤焉国皇帝,帝王攻
兔:斗阳山中的兔神……(脸红)没有了……
6.你自己的性格是怎样的?
帝:朕是英明神武的圣君贤主。
(您能认真回答么……)
兔:很散漫吧……容易受别人影响……
7.你的毛病是什么?
帝:见到兔子就容易冲动。
兔:不善于表达。
8.对方在你心中是什么形象?
帝:什么形象?温柔可爱又美丽无比。他是朕的兔子!谁也不准多看一眼!
兔:刚开始觉得他很奇怪。不过现在已经没有这样的感觉了。陛下是个很温柔善良的人吧……很会照顾人,很体贴……
(多单纯的兔子啊……越然你看了这话之后还好意思欺负人家兔子吗?你好意思吗?)
9.最喜欢对方什么哪里?
帝:什么都喜欢。最喜欢的是那毛茸茸的小尾巴。你们都没见过吧。哈哈哈……
兔:最喜欢……陛下爽朗的笑颜……
(啊……那扭曲的得瑟笑颜啊……OTZ……)
10.最讨厌对方的哪一点呢?
帝:没有讨厌的地方。只是他不肯坦白心事这一点朕不太喜欢。
兔:说不上讨厌,陛下有时候会很火爆很激动,这一点不太喜欢。
(用强是吧?大家懂的。)
11.对方做了什么样的事会让你觉得不快?
帝:不听朕的话,擅自行动的时候。
兔:动粗的时候。
(要学会反抗啊兔子!)
12.知道对方喜欢吃什么么?
帝:兔子吃东西很清淡,喜欢蘑菇。
兔:陛下喜欢吃牛肉。
13.(对兔)是素食者么?
兔:也吃肉的。只是吃的少。
14.(对帝)兔子吃肉你觉得奇怪么?
帝:(摇头)没想过那么多,朕倒是想让他多吃点肉,多长点肉,可是他吃的很少。
15.闲暇的时候做什么?
帝:逗兔子玩。
兔:读书,发呆。
16.最喜欢做的事是什么?
帝:逗兔子玩。
兔:发呆。
17.常常看到对方在做什么?
帝:发呆,读书,睡觉。
兔:批阅奏章。
18.你们的关系到达什么程度了?
帝:该做的都做了。
兔:(脸红)没……没什么程度……
(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了……=_,=)
19.对于现在两人的关系,你觉得满意么?
帝:还有点欠缺。兔子太不诚实了……
(你是指哪里?)
帝:(瞪眼)不告诉你!
兔:还有些忧虑……
(你又是指哪里?)
兔:暂时还不能说……
皇家兔子46(大幕初启,皇后参见)
这天越然一如往常,倚在暖榻上一边看奏章一边张着嘴等御逸喂过来的水果。御逸近来都感觉到了这皇帝越来越会撒娇。最开始他只是命人把奏章拿到祥轩殿来批奏,说是这里气氛适合。御逸帮他研墨时偶尔抬头,一定能和他四目相接。好在越然虽然心猿意马,但做的事情都没出过错。后来他又要御逸一直陪在身边,帮他展开奏折,放好了给他看。再后来,他时不时的靠一靠,蹭一蹭,沾香抹油。到了最近两天,不知道他怎么又想出来这个招法,说是想吃水果,手不方便,要御逸帮忙喂给他。
御逸拿着颗葡萄塞进越然嘴里,越然不失时机的舔了御逸手指一下。
“陛下!”御逸红着脸皱着眉头说,“你要是再这样做,我可就不给你吃了。”
越然笑嘻嘻的拉过他的手,轻吻一下,“都已经做过那么多次了,你怎么还这么害羞?”
御逸抽回手,脸更红了。
“陛下。”小初子的声音隔着暖帘响起来,“公孙御医求见。”
天气冷了,越然让人把祥轩殿里里外外挡的严严实实,各个门上也都上了暖帘,这样他就不用担心有越永及类似物突然闯进来了。
越然一听是良素来了,说了句让他进来。
良素挑暖帘进来,一见眼前的情形就长叹一声,止不住的摇头。
“陛下啊,你现在的样子要是被以前的你看到了,一定无法接受。”
越然不以为然,说,“这几日你都告假,朕的伤你也不管了,竟然还好意思来讥讽朕?”
良素有些不自然的笑了一下,凑过来问御逸,“御逸公子近日身体可有所好转?”
御逸脸上仍然挂着红润,浅笑着点点头,轻声道,“劳公孙大人挂心了,在下好了很多。”
良素要御逸伸手,他搭着御逸手腕脉搏处,过了一会儿才说,“确实有所好转,不过仍未痊愈。御逸公子仍要小心,不可过度操劳。”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良素瞥了越然一眼。
越然知道良素话里的意思,瞪了他一眼,道,“你告假说是病了?朕还真不知道你公孙府上还容得下病患。怎么回事?”
“什么叫我公孙府容不下病患!我公孙家可是代代治病救人,救的多了,自然也会得病。而且前些日子我连惊带吓的,稍微休息一下还不行么?”想起前些时候的事情,良素还是心有余悸,说出话来,也不免有些怨气。
越然知道他在越永那里没少受委屈,不仅不责怪他,反而安慰到,“你就不要抱怨了,朕知道你辛苦,你想休息,朕不是也准了么。”
良素闷闷的点点头,“多谢陛下。”
“你不好好在家休息,又来这儿是有什么事情?”越然问。
良素正色道,“陛下交我办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容溪和尚接任百草寺的典礼不日即可举行,不知陛下是否亲自参加。”
越然想了想,说,“那南流和尚的事,没有对外公布,就算死了,他也仍是父皇亲封的护国法师。容溪是他弟子,这接任的事情,还是要隆重点举行。只是……”
越然话没说完,暖帘外又传进小初子的声音,这一次,声音中似乎有些颤抖,“陛下,皇后娘娘携同丹妃、惠妃以及皇子公主求见。”
越然一愣,随即叹了口气,看了看御逸,略微想了一下,才说,“让他们进来。”
小初子下去传旨。这边,御逸从暖榻上刚起身准备下去,却被越然一把拽住。
“干什么去?”
御逸轻声说,“皇后同几位娘娘将至,我……”
“你就坐在朕身边!”越然用力把御逸按住,大声说,“你不用怕他们,也不用给他们行礼。”
良素在一旁皱着眉头心中暗骂自己,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这下好了,弄不好又是一场明争暗斗,我公孙良素上辈子到底做什么缺德事儿了?怎么一到这种时候,我总能赶上呢?
看皇帝的样子,是要公开御逸的存在了。
身为御医总管,良素和几位娘娘都或多或少有过些接触。三位娘娘之中,最为平易近人的,是惠妃娘娘。惠妃娘娘进宫最晚,却给越然生下了第一个儿子。她是尚礼司长司章泽章大人的女儿,大概是受其父,当今第一才子章大人的熏陶,这位惠妃娘娘不仅是知书达理,甚至可以说是才华横溢、通晓古今。而且她为人温婉,又言语不多,待人处事总是亲和谦恭。这偌大的后宫之中,没有不称赞这位娘娘的。
另一个妃子就是前几日带着皇子公主们前来求见,被越然罚了跪的丹妃。丹妃本是越然母后的侄女,从小娇生惯养,心机很重,虽然与越然也算是青梅竹马,可越然一直都不喜欢她那性格。她对待下人是出了名的狠毒,良素手下的御医常常抱怨丹妃宫中伤患最多,暗地里提起她都没什么好词善语。良素也曾见过被打至残的人从她宫中抬出来,所以对她也没什么好印象。虽然越然也因为这事对她大发雷霆,可她总是哭哭闹闹的,仗着太后侄女的名分撑腰,最后弄的越然也不再管她了。
最后的这位,也是最关键的人物,锦如皇后。良素知道,其他两位娘娘即使哭了闹了,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只是这位皇后娘娘,那可不是个吃素的主儿。平时她脸上总是冷若冰霜,言语中却字字珠玑,良素给她诊过几次病,言谈间就能感受到巨大的压力。许是她贵为一国的长公主,所以有着与生俱来的气势,又或者是她深知宫廷之中的玄妙,懂得如何处世。总之从见过皇后之后,良素就开始同情起越然来了。
良素看看暖榻之上,越然斜倚着身,一手轻搂着御逸的腰,脸色凝重,似乎想着事情。御逸坐在那里,稳稳当当,看样子倒是十分平静。
良素长叹一口气,心想,这两个人,不知道是真的淡然,还是不明白其中利害。看这样子,担心害怕的,就只有可怜的一个我啊……
皇家兔子47(请愿祈福)
时间不大,暖帘一挑,皇后缓缓而入,跟在她身后的,是两位娘娘,再后面,几个宫女领着两位小皇子和小公主越凝也跟着他们走了进来。
众人进到暖阁,都低着头按照规矩站在皇后身后。
御逸坐在暖榻上看着他们,心中也有些不安。他知道自己这样坐在越然身边一定是不合礼数的,可越然紧紧搂着他,他稍微动一下,越然就瞪他一眼。实在没有办法,御逸也就只好随遇而安了。
正当他无奈叹气之时,突然看到小公主在后面偷偷的对他摆摆手。御逸心想,这位小公主真是不拘礼法,活泼可爱,于是也笑着对她点了一下头。
御逸和小公主的举动越然都看在眼里,心中有些不悦,此刻却不能发作。
皇后穿着华贵的凤袍,顶戴珠饰光华夺目,映着那娇艳的脸庞,煞是漂亮。只是她表情凝重,不带一丝笑容,冷冷的望了坐在越然身边的御逸一眼,略微低身对越然一拜,口中道,“臣妾参见皇帝陛下。”
她身后的两位娘娘和三个孩子都深伏下身,大礼参拜。
越然不悦的看了看皇后,沉声说,“多日未见皇后,为何礼数都疏忽了?”
皇后略微低头,面无表情的说,“臣妾身为后宫之主,是他人的表率,礼数向来是疏忽不得的。只是如今臣妾有些疑惑,不知应该如何做这个表率,还请皇帝陛下示下。”
“既是如此,”越然直起身,扫视了一眼众人,说道,“朕就趁着今天你们都在,宣布这件事。”说着,他抬手一指御逸,“这位御逸公子甚得朕心,朕来日将封与他相称的爵位,在此之前,朕特准他享王公礼,对朕之外的所有人,都可不参不拜。”
越然话音一落,站在旁边的良素瞪大了眼睛,心想,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敢说让御逸享王公礼,还不参不拜?那就是说,他御逸在礼数上,只在越然之下,高于其他所有人。不仅仅是对皇后,就算是以后见了越永他们几位王爷,也都可以不必行礼了。这样的地位,几乎不能用崇高来形容了,简直就是乱来!
可再看坐在那里的御逸,连表情都没变,仍是浅浅笑着,没有看出一丝高兴或是困惑。
皇后显然也吃了一惊,但那表情只是一闪,很快就又变得清冷起来。
“原来这位是御逸公子……”皇后打量一眼御逸,然后说,“宫中历来有明令,外臣不得进入内宫之中。但今日在此处与公子见面,想必这些礼数,陛下也已经下令免了。”
越然搂着御逸的腰,轻轻抚了抚,说,“没错。还有,以后没有朕的召见,你们不准再擅自到这祥轩殿来。再有谁敢擅自进来,就是抗旨。你们要是有事,让小初子报来就可以了。”
御逸被越然摸的有些不自在,略微往远处挪了挪,越然皱起眉头手上用了些暗劲,把他揽了回来。
“父皇!”小公主越凝突然在后面喊起来。
越然抬头,问,“凝儿有何话说?”
“父皇,”越凝颠颠的跑到前面来,撒娇似的扭扭说,“凝儿也不能来了?凝儿还想找兔子哥哥玩呢……”说着,越凝爬到暖榻上,贴到越然耳边低声说,“兔子哥哥送凝儿的兔子,凝儿还不会养呢,父皇让兔子哥哥教教凝儿,好不好?”
越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御逸,思索片刻,点点头,“好,准凝儿来。”
小公主高兴的拍拍手,拜谢了越然,蹦跳着回到了娘娘们的身后。
越然舒了口气,揉揉太阳穴,不耐烦的说,“行了,你们想见的也都见了,都回去吧。”
“陛下。”皇后冷声说,“臣妾等人今日前来,并不是想见什么,而是有事情想请陛下恩准。”
“什么事?”越然有些不耐烦的说。
“陛下近日伤了手臂,臣妾和丹妃惠妃都非常痛心,又自知不能代陛下伤痛,也不能侍奉陛下左右,”说着,皇后瞟了御逸一眼,顿了一下,接着说,“我等共同想了个办法,愿为陛下做些事,以求陛下日后平安。”
越然叹了口气,“你们想了什么办法,要做什么事?”
皇后看了身后的丹妃一眼,丹妃会意,接口说到,“臣妾等听闻护国法师圆寂,他的徒弟,也是当年随法师一同除去鼠患的容溪法师,即将要接任皇城外的百草寺主持。臣妾等以为,南流法师是一代的得道高僧,他的徒弟容溪法师必定也是法力超群。所以臣妾等想求陛下恩准,让我等同去参加容溪法师接任主持的大典,为陛下拜佛祈福。”
越然听完这话,望了良素一眼。此时的良素也是满脸的不解,见越然望向自己,忙冲越然微微摇摇头。
越然想了想,说,“容溪和尚接任的典礼尚未准备妥当,你们这就来请旨了。好。看在你们一片真诚,朕也就准了。不过你们三人若是一起出去,未免声势浩大。留下一个吧。”
丹妃看了看身边的惠妃,轻声说,“惠妃妹妹近些日来身体欠安,不如就留下安心休息吧。我和皇后姐姐去,你放心好了。”
惠妃略微皱了一下眉头,显然是不愿意被留下,可嘴上却说,“皇后娘娘和丹妃姐姐前往,臣妾当然放心。那臣妾就留在宫中,带着其他人一起焚香祈祷。”
越然点点头,放轻语调说,“如此甚好,惠妃,你领着介儿和安儿在宫里候着,朕准你们去斋堂焚香拜佛。”
惠妃脸上润了一抹红霞,莞尔一笑,低下头轻声说,“谢陛下恩典。”
丹妃在一旁看着,狠狠瞪了惠妃一眼,不满的对越然说,“陛下,介儿自然是跟着惠妃娘娘的,可我的安儿,为什么不能跟着我去百草寺?”
“丹妃啊。”越然瞥了她一眼,冷声说,“你要是也想留下来,朕也准你去斋堂。或者你是想一直呆在斋堂里啊?朕也准。”
丹妃一惊,想了想,摇摇头说,“臣妾……去百草寺。”
这时站在后面的小公主越凝又开口高声说道,“父皇!父皇!兔子哥哥去不去百草寺看和尚?”
越然微微挑起嘴角,看看御逸,轻声说,“你想不想去看和尚?”
御逸浅笑着低声说,“陛下自有主张,御逸遵从就是。”
越然满意的点点头,又看了看良素,说,“良素,这件事由你和尚礼司长司章泽一起去安排。容溪接任百草寺的典礼,文武百官凡是品级够的,都要参加。朕要在当日给御逸册封爵位。”
良素躬身,道,“微臣遵旨。”
越然对一直在后面探头的越凝说,“凝儿,既然你喜欢兔子哥哥,父皇就让兔子哥哥也一起去看和尚。”
越凝乐得蹦了一蹦,又赶紧低头行礼,说,“谢父皇。”
站在前面的皇后回头看了一眼越凝,神情中似乎有些责备的意思,她目光锐利,吓得越凝往后退了两步,缩做了一团,不再吭声了。
“既然陛下准了臣妾等人的请求,那臣妾等人告退了。”皇后说着,行了礼就要往外走。
“皇后。”越然沉声说,“你曾是黎国的长公主,如今又是这后宫之主,这宫廷之内的事,你是最为清楚的。什么事情该怎么做,想必你心中有数。多年来你把后宫治理的井井有条,今后也要如此,让朕少些烦乱。这些事,你要多教教其他人。”
皇后冷冷的看了越然一眼,低头道,“臣妾遵旨。”
越然摆摆手,“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一众人等行礼退下,屋中又只剩了越然、御逸和良素三人。
皇家兔子48(兔子的小脑袋)
待众人出去之后,越然这才皱着眉头看着良素问,“朕不是交代过你,对待那两个和尚的事情要谨慎一些么?你和谁说过容溪接任典礼的事情?”
良素也觉得纳闷,想了半天才摇头说,“陛下确实是说过不要太声张……我只是和那寺里的和尚们交代过一些,再有就是尚礼司的几位官员。可是,这件事不至于……”
越然一摆手,“行了。你抓紧去办。典礼要盛大,多找些本国的有名和尚来观礼。那容溪和尚是不是一直在你那里住着呢?”
“啊?啊……是。”良素低声说。
越然点点头,“那就好。你这段时间好好教教他,我看那和尚跟着南流走南闯北的,似乎也没学什么规矩。处事方面,你看他怎么样?”
处事方面?良素想起容溪木头木脑的样子不由得微微一笑,脱口而出,“这点陛下放心,容溪和尚这些日子以来和我相处甚欢,他木头木脑的,什么事情都听我的。”
“木头木脑?”越然挑着眉梢疑惑的看看良素,说,“依朕看,什么人到你眼前都是木头木脑的,那和尚,你可别给带坏了,他以后还有用处呢。”
“什么用处?”良素突然显得有些紧张,急切的问。
“他是百草寺的主持,百草寺又是皇城附近最大的寺庙,原本父皇就想把那里封为国寺,可南流和尚一直没有住进去,父皇也就不便封赏。如今南流圆寂,他的徒弟容溪也是当年除去鼠患的功臣之一,现在朕给那寺院加封,也是名正言顺。以后他容溪就是护国法师了。”
良素长出了一口气,说,“多谢陛下恩典。”
越然一皱眉,“朕是说给容溪和百草寺封号,你谢什么?”
良素一惊,忙说,“臣是代赤焉国百姓谢陛下!陛下宽宏大量不计前嫌,实乃苍生之福、百姓之福。”
越然白了他一眼,吼道,“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学会拍马屁了?说!你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
“没有没有!”良素笑嘻嘻的一拱手,“陛下英明神武,还不准我做臣子的稍微拍拍马屁?”
越然没好气的瞪着他,左看右看。
良素额角渗出汗珠,急忙转向御逸求助,“御逸公子,帮我说说好话!”
御逸看这君臣二人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拍拍越然的手臂,轻声说,“陛下,公孙大人明知道拍马屁会穿帮,你就不要怪他了。”
“朕不是怪他拍马屁。”越然看御逸笑得开怀,表情也柔和了下来,“朕是觉得这小子有事瞒着朕。”他转头对良素说,“你要是现在说出来,朕就饶了你,要是你真做了什么坏事以后被朕发现,看朕不狠狠罚你!”
良素装模作样的眨眨眼睛,叹了口气,低头说,“陛下明察秋毫,臣确实是有事瞒着陛下。”
“看看!”越然得意的对御逸说,“朕是不会看错的。”
御逸笑着看着良素说,“公孙大人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良素感激的说,“果然还是御逸公子最懂人心。良素确是有难言之隐,多谢御逸公子了。”
“什么难言之隐?”越然莫名其妙的问。
“所谓难言之隐,”良素摇头晃脑的说,“就是不能说,说不出来,不好意思说出来的那种事。陛下,你若追问,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御逸公子,你说,是不是?”
“你不要问他!”越然吼道,“什么说不出来?什么不好意思说?你要说就说,不说朕也不勉强你了。快走快走!少在这里碍眼!”
良素高兴的躬身一拜,一溜烟跑出了祥轩殿。
“这小子,一定是做坏事了!”越然皱着眉头闷声说。
御逸笑着摇摇头,“看公孙大人的样子,应该是什么令他高兴的事情。陛下不要太过介怀吧。”
越然点点头,轻声说,“好。你说不介怀,朕就不介怀了。”
“陛下,”御逸正了正身子,说,“刚才你和他们说正事,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合适,所以就没有插言……”
越然揽过御逸,不让他从自己身边离开分毫,问道,“什么事?”
御逸稍微挣一下,越然的手臂就更用力的抱住他,最后御逸只好无奈的轻轻靠在越然身上,叹了口气,说,“陛下说要给我册封爵位,我觉得有些不妥。”
“为什么?”
御逸看看越然,低头说,“我既不是陛下的臣,又不是陛下的民,陛下怎能封我爵位呢?”
越然皱着眉头,说,“御逸可以不做朕的臣,也可以不做朕的民,可你是朕的兔子,朕原本想一辈子藏着你,宠着你,不给别人看。可是最近朕想明白了,你虽然不是人类,却总归是人形,常在这祥轩殿内,万一以后你烦闷了,朕也还是要带你出去的。朕若不给你册封爵位,你见了别人该如何呢?总不能逢人便说自己是兔神吧?”
御逸浅笑着摇摇头。越然接着说,“所以朕不仅要给你册封,而且要封你高位。你答应过朕要与朕相伴一生一世的,这一生一世,你就乖乖听朕的,明白么?”
御逸抬头,似乎仍有些困惑,轻声说,“陛下封我高位,不怕朝中官员反对?不怕天下百姓非议?”
越然一笑,“朕是一国之君,如果连给自己心爱的人一个封号都做不到的话,这君,做的又有何意义?”
御逸皱着眉头低低叹了口气,抓住越然的衣角,似乎有些颤抖。
“陛下,一生一世,不知道有多长。如果哪天陛下厌了,倦了……”
“别胡说!”御逸的话还没等说完,越然就低吼一声打断了他,“什么厌了?什么倦了?朕不会厌也不会倦!你这兔子的小脑袋里面都在乱想些什么?”
良久,御逸抬头,浅笑着说,“陛下是瞧不起兔子么?”
越然瞪大眼睛,说,“怎么?兔子很了不起么?”
“自然。”御逸拿起旁边的毛笔,在纸上写了个“兔”字,说,“陛下看,这兔字,象踞,後其尾形,脑袋可是一点都不小。”
越然看看御逸写的字,大笑道,“你写这字,就想说明自己脑袋不小了?那还不如直接变个兔子给朕看。”
“陛下想看?”
越然点点头,高兴的说,“你说过要一年半载才能变的,不是么?”
御逸笑着说,“现在如果只让陛下看看我的头不小,应该还是可以的。”
说着,御逸面对越然坐好,深吸了以后气,稳了稳心神,抬起一只手挡住脸,试着运起法力。
越然看到御逸身体周围渐渐升起一缕缕白烟,不多时,这白烟就遮住了御逸身体的大半。越然有些紧张,也坐直了身体,直盯着御逸,连眼睛都不敢眨。
突然,白烟打了个旋,飘散开来。
“抱歉,陛下。我的法力还是不能运起来太多,只怕要再等……”
御逸本来说的很是沮丧,没想到他抬头看去,对面,越然居然呆呆的愣在了那里。
“陛下?”御逸连忙伸手在越然眼前晃了晃,“陛下,怎么了?”
“你……你……”越然眼睛瞪的大大的,抬手指着御逸,张口结舌的说,“你……耳朵……”
御逸皱着眉头摸摸自己耳朵,突然脸色苍白。
“这……这个……陛下……你别怕……我马上变回去……”御逸说着又要抬手去挡。
“不准!”越然突然大吼一声,一把抓过御逸的手,“不准!不准变回去!”
皇家兔子49(耳朵和尾巴)
原来,御逸运了法力想变回兔子试试,却因为身上的伤没有痊愈,只把耳朵变了回去。越然看到白雾散去,御逸头上多了两只雪白的毛绒绒的兔子耳朵一时之间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御逸脸颊绯红,手足无措,心里焦急的很。可这在越然看来,却是绝佳的美景。他以前从没想过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如此适合一对兔子耳朵。那耳朵在御逸头顶,一只竖起一只耷下,随着御逸的动作一颤一颤,简直是勾人心魄。
越然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摸摸,他的手指刚碰到耳朵边缘,御逸就像受了什么惊吓似的躲到了暖榻一角。
“御逸?”越然轻唤着,“别跑啊,让我摸摸。”
御逸自己双手按着耳朵,使劲儿摇摇头。
“为什么不让摸?”越然起身爬过去,把御逸堵在角落问,“疼么?还是痒?”
御逸还是摇头,左右摇晃着想找空隙钻出去。
越然一只手吊着,只能用另一只能活动的手和自己的身体挡住御逸,不让他溜走,找准了机会一把逮住他的手臂,吼道,“别想跑!朕要摸!”
御逸见实在跑不出去了,无奈的抬起头,眼里含泪看着越然,小声说,“陛下不害怕?”
“朕怕什么?”越然莫名其妙的说。
“陛下真的不怕?我……这样子……不可怕么?”
越然哈哈大笑起来,“你只兔子就想吓到朕?你也太小瞧了朕的胆量了!快快,手拿开,让朕摸!”
御逸松了口气,缓缓放下手,盯着越然的脸,观察着他的表情。
越然也不管御逸怎么看自己,伸手轻轻碰了碰微微竖起的耳朵,他碰一下,长耳朵就颤抖一下。越然干脆把御逸推的靠在墙上,自己贴近他坐好,像是拿到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满怀期待,兴致高昂的玩了起来。他碰碰摸摸,又轻轻翻起左看右看。直到看的满意了,才开口道,“御逸啊,你这耳朵,以后就别变回去了,好不好?”
“不行!”
御逸简直是羞愧难当。自己身为兔神,就算是受了些伤,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失误啊!变化失败不算,还被人这样参观玩耍,要不是看他的人是越然,御逸真就想一头撞死算了。
“为什么不行?朕喜欢你这耳朵。”越然只顾着玩儿那对耳朵,没有看到御逸都快哭出来的样子。
“不行就是不行!”御逸大声道,“陛下!不要再玩了,我要变回去了!”
越然看看御逸,突然笑着托起他的下巴,柔声问,“怎么了?小兔子害羞了?”
“陛下!”
御逸拍开他的手,使劲儿把他推出老远,然后背对着他坐下,要运法变回去。
越然迅速起身上前,抱住御逸的腰身,头搭在他的肩头,轻声说,“你等等,先别着急。朕还有话要说呢。”
“陛下要说什么?”御逸愤愤的问。
越然是头一次见到御逸有些生气的样子,高兴的在他的脸颊亲了一口,才说,“你现在把耳朵变回去也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朕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越然边用脸颊蹭御逸的脖颈边说,“朕还想看你变别的。”
御逸皱着眉头伸手搬开越然的头,闷闷的说,“陛下还想看什么……我现在法力恢复的不够,都已经变失败一次了,下次说不定也会失败的。陛下想看,就再多等一段时间吧。”
“不!”越然嘟着嘴,头还是使劲儿往御逸那边蹭,“朕要看!朕今晚就要看!”
“今……晚?”御逸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越然嘿嘿的笑,贴在御逸耳边,轻声说,“对,今晚。朕想看尾巴。”
“不行!”御逸吼了一声,挣扎着蹦下暖榻。
越然一把没拽住,自己也赶忙跟着蹦了下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偌大的祥轩殿中一个躲一个抓。不多时御逸就气喘吁吁,越然玩得高兴,故意放慢了脚步,跟在御逸后面喊,“御逸!反正朕都看到耳朵了,再看看尾巴有什么不行的!”
“你!”御逸猛的停住脚步,一边喘气一边说,“你别喊啊!”
越然笑嘻嘻的一步上前,抓住御逸抱进怀里,轻声说,“你离我那么远,不喊你听的见么?”没等御逸说话,越然突然正色道,“啊,对,你一定听得见,因为兔子耳朵。”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
御逸气得使劲儿挣脱越然,他刚一挣脱开,越然就皱起眉头捂着受伤的手臂蹲下身。
御逸以为是自己碰到了他伤处,赶忙又回来俯身去看,没想到越然抬头呲牙一笑,抱住御逸的脖子把他拉倒在地,顺势一滚,他自己躺在地上,让御逸趴在了他身上。
“你!你!手!你的手臂!”御逸焦急的喊着,身子支起一半,被越然紧紧按住,一对长耳朵耷拉下来,垂到越然的额头上。
越然笑着轻声说,“心疼了?”
御逸脸红红的,皱着眉头说,“陛下骗我!”
“谁让你想从朕身边逃走的?”越然压着他的头,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兔子竟然想要逃走,朕不论用什么方法,也要把你给逮回来!”
御逸愣愣的看着越然,久久的没有动。
越然摸摸他的脸颊,又摆弄摆弄他的耳朵,笑着说,“想什么呢?”
御逸叹了口气,摇摇头,“陛下别玩我的耳朵了。我要变回去了,放开我吧。”
“那尾巴呢?”越然满怀期待的问。
御逸看看越然,满脸的无奈,最后终于点头道,“晚上给陛下看就是了。”
是夜,龙榻外围着层层轻纱幔帐,越然特意叫人不动声色的多燃了些烛火,又多留了些空隙,所以龙榻中光线比以往明亮的多。
御逸看看四周,叹了口气,对越然说,“陛下……为何如此期待……”
“朕就是期待!快变快变!朕帮你宽衣!”越然急切的想过来拉御逸身上的轻薄衣服,御逸赶忙躲过去,坚定的说,“陛下!我自己来!”
越然笑着点头道,“好好好,你自己来。”
御逸紧紧皱着眉头深吸了一口气,运法而动。白雾升腾,不多时,又飘散而去。
越然满脸期待,按捺着自己想要马上冲过去的冲动,看着御逸伸手向自己后面摸了摸,然后满脸通红的缓缓脱下衣服。
就那么一件衣服,似乎是过了几个时辰才从御逸身上脱下去。越然急的满头是汗,终于还是等不住,冲过去一把将他按在榻上,扯下碍事的东西随手扔掉。
御逸全身白皙的皮肤在烛光的照耀下似乎散发出淡淡的光晕,越然缓缓抚摸着,爱不释手。他下定决心,只要有机会,就让御逸在阳光下露出肌肤来给自己看看。不过,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尾巴。
想到这里,他轻轻翻过御逸的身。
反正横着是一刀,竖着也是一刀,御逸双手环着头,一副认命的架势,随便越然怎么摆弄了。
越然的手指轻轻的顺着御逸的脊柱滑下,直到腰际以下,开始有了些细小闪亮的毛,那毛渐渐浓密,直到融汇成了一个精致的毛球。
越然看着这个雪白的小毛球,微微挑起嘴角,伸手轻轻抚摸,说到,“御逸,你的毛真好,雪白的,还闪着亮光,又软软的,摸着好舒服……”
御逸紧紧抓着身下的褥单,把头埋的更深了。
越然揉捏着小毛球,那小毛球不安的摇摆抖动。越然托起御逸的身子,让他换成跪趴的姿势。这下小毛球不得不高高的翘起来,越然满意的点点头,翻起毛球,又是左看右看。
毛球之下隐藏着的,也在不安的一收一缩。
越然舔湿了自己的手指,轻轻涂抹在那一处。受到突然到来的刺激,小毛球向下一缩。御逸的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
越然直起身,把御逸的身子转过来躺在龙榻上,又拉开御逸挡着脸的手,看到御逸眼里都是泪光。
“怎么了?朕惹你不高兴了?”越然柔声问。
御逸皱着眉头,低声说,“陛下看够了?我要变回去了……”
“不行。”越然轻轻吻上他的眼角,“再等一下……”
说着,越然不知从哪里摸出了那个小盒子,打开来沾了些药膏,俯在御逸耳边呢喃到,“等朕给你那里上完药,再变回去不迟……”
皇家兔子50(初雪,公主的秘密)
次日清晨,天色还灰蒙蒙的时候,越然转头看看还闭着眼睛睡着的御逸,笑着拂拂他的头发,然后轻轻的从龙榻上起身,蹑手蹑脚的提着鞋子往外走。他没走出去两步,就听到身后御逸轻声唤着,“陛下要去早朝了?”
越然回过身,笑着又走回来,坐到床边俯下身轻轻吻了他的脸颊一下,说,“朕还是把你吵醒了?再多睡一会儿吧。昨夜把你累坏了……”
御逸把被子提上来挡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皱着眉头说,“陛下不要乱说……”
“怎么?”越然拉下被子,看到御逸脸红红的,挑着嘴角说,“莫非你还觉得不够?”
御逸一把拽过被子,转过身把自己整个包裹住,不再理越然。
越然轻轻拍拍被子,柔声说,“你乖乖睡,朕回来之前不要起来。”说完站起身,放下龙榻的幔帐,走了出去。
御逸听着越然的脚步声出了祥轩殿,长长叹了口气,翻开被子,躺在龙榻上发呆。
自从他到了这祥轩殿,睁开眼的那一天开始,就时常的发呆。其实以前在斗阳山里居住的时候,御逸也常常躺在太阳底下,照着暖暖的阳光,望着天上的云朵发呆。只是那个时候,御逸心里没有想过什么事情,只是太阳晒着暖洋洋的,微风吹着很舒服,可以说是无忧无虑。那个时候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活了多久,还要活多久。日月穿梭,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生命对于他来说,似乎就是这样无穷无尽的发呆。可是在这祥轩殿中,却完全不同了。每日清晨都能看到越然的身影,每日傍晚越然都会给他讲讲今日的趣闻或是烦心事。他发呆的时候,眼里看到的,都是那个魁梧俊朗的身影,心里想着的,也都是那个人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御逸渐渐发觉自己的生命,似乎有了些变化。就仿佛是清透的水中,滴入了些颜料,慢慢的晕开,慢慢的与水融合,慢慢的,水就被染上了颜色。
是不是自己已经被染上了越然的颜色?御逸木然的拽起一缕头发在眼前晃动,那银亮的颜色依然如旧。御逸浅笑着,心想自己何时也开始这样喜欢胡思乱想了呢。
御逸翻身起来,穿了件衣服到浴室中去沐浴,再出来的时候,几个整理内室的宫女正轻手轻脚的收拾着,见到他出来,都俯身下去行礼。御逸躬身回礼,轻声道,“劳烦几位姐姐了。”
这些宫女都是越然让小初子精心挑选出的宫中做事勤快、手脚麻利而且不惹什么是非的,她们在这里一段时间,都熟悉了御逸的品性,知道他为人谦和,对待她们也总是彬彬有礼的,所以这些宫女都很喜欢他。
“今日外面飘了雪花,公子要多加件衣衫才好。”一位年长些的宫女说。
御逸望了一眼窗子的方向,点点头道,“多谢姐姐提醒。”说罢,去了里面,穿好衣服,又拿了件披风披在身上,缓缓走了出来。
宫女们见他这装扮都是一惊。那年长的宫女忙上前问,“公子这是想要出去么?”
“姐姐们放心,在下只想在门前望望初雪,不会出去的。”御逸知道她们是怕自己出去之后越然怪罪她们。之前两次自己到后面花园去,越然都大发雷霆,御逸也不想再惹越然不高兴了。
宫女们听他这么说,才放心的继续去做手中的活计。
御逸走到祥轩殿门前,推开殿门,一股冷气迎面扑来。御逸打了个冷战,裹紧了身上的披风。举目四望,晶莹的雪花徐徐而落,大殿门前的路上,都已经覆上了些未来得及融化的雪痕。御逸浅浅笑着,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送到眼前的时候,雪花就已经融化成了一个滚圆的小小水珠。
“兔子哥哥!兔子哥哥!”稚嫩的呼唤声从远处传来,御逸抬头望去,发现远处角落里,一颗小头从巨大的石雕后面探出来。
“兔子哥哥!”那小头左右看看,蹦蹦跳跳的闪身出来,张着两只小手向御逸跑过来。
御逸看出来的人正是小公主越凝,急忙迎上前去,嘴里说着,“公主殿下小心,这路很滑……”
他的话还没说完,越凝小小的身体已经一个滚翻趴在了地上。
“唔……好疼……”越凝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眼里含泪,低声嘟囔着。
“公主殿下……”御逸走到她身边,皱着眉头蹲下身帮她拍打身上的雪水,轻声说,“有没有摔痛哪里?要不要让人去叫御医?”
越凝吸了一下鼻子摇摇头,眼神坚定的说,“我没事!兔子哥哥不必担心!”
御逸看她穿的单薄,便解下了披风围在她身上,然后问道,“公主殿下为何在这里?”
越凝看看周围无人,俯在御逸耳边神秘兮兮的说,“我知道父皇这个时间在上早朝,所以才来找你的。”
御逸不解的问,“皇帝陛下不是已经答应公主殿下可以来祥轩殿么?公主殿下为何还要偷偷摸摸……”
御逸话没说完,越凝就挥了一下手,打断了他,说,“我是可以来,但是父皇不是也一直都在这里吗?那样的话我来了也没办法跟你说这件事。”
御逸皱眉问,“公主殿下要和在下说什么事?不可以被皇帝陛下知道么?”
越凝使劲儿点点头,低声说,“这件事,不仅不能让父皇知道,别人也都不可以知道的!兔子哥哥,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你要答应我,不许告诉别人!”说着,越凝定定的看着御逸。
御逸犹豫了一下,才说,“公主殿下如果觉得此事关系重大,那就应该同皇帝陛下说,陛下一定可以处理好的。在下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越凝一跺脚,愤愤的说,“不能告诉父皇!”
“为何?”
没等越凝说话,远处传来了大队人马的脚步声。
越凝叹了口气,拉住御逸低声说,“你记着,今天我来的事,你可别说出去。我找时间再来,到时候我再告诉你那件事。记住!不能让父皇知道!”
御逸很是莫名其妙,无奈之下只能点点头,越凝这才一溜烟顺着原路跑了出去。
她前脚出去,小太监们后脚就进来了。
待龙撵进到院中来,御逸还茫然的站在那里。
“你又不听话!”越然走下龙撵,见到御逸站在院中,皱着眉头说。
御逸看看越然,低声说,“我想看看这初雪……”
“看雪也要多穿件衣服出来啊!”越然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到御逸身上,拉起他就往祥轩殿里面走,边走边说,“朕不是说了让你睡到朕回来的么?你想看雪,朕会陪你去看。你就不能多等一会儿么?”
御逸一手被他拉着,一手按住披风,他这才想起,自己的披风被越凝带走了。
进到大殿之内,里面的宫女都已经收拾好了,列成一排低着头给越然行礼。
越然高声说,“你们没看到他出去了吗?不知道提醒他多穿件衣服?没人给他那件披风来?”
宫女们都吓得跪倒在地,没有人敢出声。她们心中都很纳闷,刚刚明明看到御逸公子是穿了披风出去的啊!
御逸见越然要责怪宫女们,连忙拉住越然的手,轻声说,“陛下别怪罪姐姐们,她们确实提醒我了,是我没有听她们的话……”
越然轻哼了一声,拉着他边往里面走边说,“你就是好心,还给她们开脱。还有,谁让你叫她们姐姐的?”
“不行么?”御逸问。
越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御逸说,“朕随便一猜就知道你活了千八百年了,她们能是你的姐姐?”
御逸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笑出声来,“陛下说的没错……这样称呼确实不妥……”
“是吧。”越然也笑起来,揽过御逸问道,“说,老兔子活了多久了?”
御逸想了想,笑道,“眨眼之间而已。”
皇家兔子51(不许离开朕……)
一场雪过后,天气骤然冷了许多。祥轩殿里里外外都被捂的严严实实,为的是不让越然和御逸两个伤患吹到冷风,当然这只是越然的说法,在这里做事的太监宫女们却都知道,皇帝陛下这样做,多半是为了能更加放肆的对御逸沾香抹油。
就在越然飘飘欲仙的过着幸福生活的时候,消息传来,上皇同太后二人近日将回皇城。
这个消息对越然来讲,无异于晴天霹雳。
赤焉国从建国开始,就有了惯例,皇帝的子嗣如果到了年纪可以接替皇位,那么皇帝就可以把皇位传给子嗣,自己到外面去游山玩水,享受生活。这也是这么多年来赤焉国的君主在位时一直兢兢业业的原因之一,他们都知道到了一定年纪之后,自己就可以光荣“退休”,而后开开心心的颐养天年。当然,在这件事上,越然的父亲绝对是个例外。他的前几代,基本都是等皇子到了而立之年才将皇位传给他们,一方面年长者已经体力不支,头脑也跟不上了,另一方面,子嗣正值当年,精力充沛,正是做事情的时候。可到了越然父亲这里,他对这皇位本是千个万个的讨厌,无奈他的父皇当年身染重病,不得不提早传位,而他又是唯一能接管皇位的人,所以才不情不愿的做了几年皇帝。等到越然他们几个稍微长大一点,他就迫不及待的把皇位传给了越然,自己带着结发的皇后溜出了皇城,这么多年一直只是偶尔和越然几个兄弟传些书信,从没回来过。
越然接到他们要回来的消息,心里是一千一万个不满。心想,这两个人这么多年都不露面,偏偏这个时候回来,莫不是越永真的把御逸的事情告诉他们了?他们回来,会不会是要阻止御逸留在皇宫之中?想到这里,他就坐不住了,急召了越永入宫,揪着他的衣领低声问,“是不是你把父皇和母后给招惹回来的?”
越永一边甩开他的手一边皱着眉头说,“你别什么事情都赖到我头上。你以为我愿意他们回来啊?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是你?”越然疑惑的看看越永,觉得他不是说谎,想了想,才又问,“那你说他们是为什么回来的?”
越永轻哼了一声,说,“一定是来捉你的兔子的!”
越然一惊,脱口而出,“不会吧!”
越永叹了口气,摇摇头,道,“然弟啊然弟,你说你,那么聪明个人,怎么一遇到兔子的事情就变得傻乎乎的了呢?你整天把兔子捂这么严实,他们怎么会知道啊。”
越然撇撇嘴说,“你知道什么?皇后她们都见过御逸了。连介儿他们都见过了。”
越永瞪大了眼睛说,“你……你怎么告诉他们的?”
越然若无其事的说,“她们自己来的,我就说了。我还让人安排,要在容溪和尚接任百草寺的时候,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御逸册封爵位。”
“你准备封他个什么?”越永问。
越然不假思索的说,“还没想好,王侯一类的吧。反正就是个名分,他自己也说不在意的。”
“王侯?”越永惊讶的看着越然,吼道,“你是不是疯了?给他封王封侯,你准备怎么对大臣和天下百姓讲?”
越然看看他,笑了一下,说,“有什么关系?朕喜欢他,给他个名分,难道不对么?”
“你就算再喜欢他,也不能封他王侯啊!”越永瞪着眼睛吼,“你就不怕天下人骂你是昏君?”
“有何可怕?”越然悠然的说,“别说是个王侯,若他喜欢,朕的皇位都可以给他。”
“你!”越永气得脸色发白,指着越然说不出话来。
越然笑着拍拍越永的肩头,说,“皇兄别气,你也知道,御逸不是凡人,我这皇位就算真的要给他,他也未必稀罕。”
“你别拿祖宗开创的天下开玩笑!”越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越然不以为意,低声说,“皇兄若真是如此在乎祖宗开创的天下,为何当初父皇退位之时,你誓死不受这皇位?”
越永身体一震,低下头,长叹一声,“然弟,你莫非是怪皇兄将担子推给了你?”
越然拉住越永的手,摇摇头,轻声说,“皇兄,兄弟之中,你对我最好。我知道你心有顾虑,也是权衡了这其中的利弊,才让我继承皇位的。多年来若非你一力扶持,还有几位兄弟的暗中关照,我哪能事事顺意,一帆风顺的过这么多年呢。父皇离去,我们兄弟五人,是一起撑起的这赤焉国。弟弟又怎么会怪你呢。”
越永看看越然,心中有些酸楚,紧紧握着越然的手说,“然弟,你放心,无论到了何时,为兄都会尽全力帮你。”
越然点点头,叹了口气,“其实我倒不是怕父皇他们回来阻挠我和御逸的事。只是怕真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这皇位,还是会落到你头上。到那时……”
“然弟!”越永打断他的话,高声说,“我知道你喜欢御逸,但是你真的为了他,连皇位都可以不要?你想要舍了我们兄弟,舍了这天下百姓吗?”
“皇兄……世间本是愁苦味,此朵绽放才知香。我不能没有御逸……”
越永守在越然身边二十几年,今天才第一次看到,他那虽然浅淡,但却是真真切切的微笑……
兄弟二人商议好了迎接上皇及太后回宫的事宜,才匆匆别过。
越然回到祥轩殿,拉过御逸轻声说,“朕的父皇和母后要回来了。”
御逸浅笑着说,“恭喜陛下家人团聚。”
越然看看他,疑惑的问,“你不怕么?”
“怕什么?”御逸似乎更加疑惑。
越然心想,大概是这兔子不懂世间的事情,也不知道凡人的心事,朕以前骗过他,说他和朕睡在一起,是这里的习俗,想必他一直信以为真呢。
“御逸啊。”越然拉着御逸坐下,拍拍他的手说,“朕想问你一件事情,你得老老实实的告诉朕,朕要听你的心里话,不准骗朕,知道么?”
御逸笑着说,“陛下问题还没说,怎么就担心我骗你了?我又何时骗过陛下?”
越然想了想,御逸确实从来没对自己说过谎话,点点头,继续说,“朕只是这么说,你照实回答就是了。”
“陛下问吧。”
“如果朕不是皇帝了,你还会不会一生一世陪着朕?”越然说着,仔细观察御逸的表情。
御逸淡淡笑着,轻声说,“陛下为何这样说?莫非是不想做皇帝了?”
越然正色道,“回答朕。如果朕不是皇帝了,你会不会离开朕?”
御逸摇摇头,说,“我说陪伴陛下,并不是因为陛下是皇帝。即使陛下不是皇帝了,以前的恩情,仍不会改变的。”
“朕都说过,不要再提什么恩情!你就说,你会不会因为朕不是皇帝就离开朕!”越然焦急的抓着御逸肩膀瞪着他问。
御逸皱着眉头看着越然,摇摇头,轻声说,“陛下多虑了,御逸不会因为陛下不是皇帝就离开陛下的。”
听御逸这么回答,越然才如释重负般松开手,一把将御逸揽到怀中,紧紧抱着。
“陛下今天为何有此怪问?”御逸被越然抱着,俯在他的耳边低声说。
“人世间的事情,你终究还是不懂的多。答应朕,以后什么事情都听朕的,无论是遇到什么人,什么事,你都不许擅做主张,胡思乱想。”
“陛下以前也说过这样的话……”御逸困惑的说。
越然叹了口气,低声说,“还不是朕不放心你么。”
御逸轻轻笑了一声,越然松开手臂,直直盯着他问,“快说你答应朕了。”
御逸点头道,“我早就答应过陛下了。陛下不必担心。”
越然长出了一口气,又将御逸抱在怀里……
皇家兔子52(上皇太后)
上皇和太后回到宫中是几天之后的事情,这两个人是突然就出现在皇宫门前的,简直就是神出鬼没。虽然之前越然他们也预料到了这两个人不会遵循常理,可事到临头,还是让他们忙乱了好一阵。
迎接的仪式非常简单,到场的只有越然兄弟四人和几个朝廷重臣。上皇和太后两个人和这些人稍微聊了几句,就以舟车劳顿为名,回到事先为他们准备好的宫殿休息去了。
送走了越永兄弟和众朝臣,越然迫不及待的一溜烟回了祥轩殿。
进了殿门,他把御逸拉过去坐下来,皱着眉头说,“御逸,答应朕,什么事情都听朕的。”
御逸愣愣的看着越然的样子,很是不解,半天才开口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越然点了点头,“上皇和太后回来了。就是朕的父皇和母后。”
“这是好事啊。为何陛下看上去愁眉不展呢?”
“什么好事!”越然怒声说,“他们回来,都到了皇宫门前朕才得到消息,这两个人……比以前更恶劣了!”
御逸还是没有听懂越然的话是什么意思。越然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你别想了,总之,朕只想让你知道,那个上皇和太后,两个人都不是善类。他们不是好人!等你见了他们,不许和他们多做交谈,别听他们乱说,也别相信。他们说的话,你一个字都别信。明白么?”
御逸木然的点点头,轻声说,“陛下为何如此描述自己的父母……我看书上写的……”
“朕不是告诉过你么。”越然皱着眉头说,“书上说的事情不一定都是对的。朕的父皇和母后,绝对和书上描述的不一样,所以你不要把他们当做慈父慈母,他们绝不是。”
“谁不是慈父慈母啊?”
越然的话音还没落下,另一个爽朗的声音就从大殿中响了起来。
越然的头嗡的一声,顿时觉得大事不妙,拉起御逸护在了自己身后。
暖帘挑起,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这男人比越然略矮一些,卧蚕眉,丹凤眼,轻薄的嘴角微微上挑,一看便知,此人年轻时一定是个俊美之人,如今虽然已是中年,但神情气色依旧透着潇洒之气。
“然儿还是没变,说出话来总是那么伤人,为父甚感伤心呐。哈哈哈……”男人走过来拍拍越然肩膀,笑着说。
越然狠狠的瞪着他,咬着牙说,“父皇不是说累了要休息么?为何到这祥轩殿来了?”
“为父想儿子了呗。嗯?你藏什么呢?你身后的是谁啊?”
越然的父皇说着探头向越然身后望去,一眼看到了御逸,他马上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一把拉开挡在他和御逸中间的越然,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道,“在下越弥,是越然的父亲,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御逸愣了一下,还礼道,“在下御逸,见过上皇。”
“御逸……”越弥似乎是品味了一番,才大笑两声说,“御逸公子,好名字,我喜欢。哈哈哈……你可别叫我上皇,我好不容易摆脱了皇位,现在就是白人一个。不嫌弃的话,就叫我一声弥兄好了。”
“不行!不许这么叫!”旁边的越然吼道。
越弥不满的瞪了越然一眼,“为什么不能这么叫?”
“他是我的……”越然话说一半,又咽回去一半,顿了一下,才接着说,“御逸才不会和你称兄道弟呢。”而后又转头对御逸说,“你就称呼这位为上皇,不许叫别的。”
“不行!”越弥也吼起来,“我见这位公子面善,想与他称兄道弟,你管不着。”然后转头对御逸说,“御逸贤弟,以后你就叫我弥兄,不许叫别的。你别怕他。”说完,越弥白了越然一眼,伸手就要过来抓御逸的手。
越然快他一步,赶紧把御逸拉到自己身边,大声说,“不准你碰他!不许你叫他贤弟!朕是皇帝,他不怕朕怕谁?怕你吗?”
越弥瞪了越然好半天,表情突然缓和,又笑了起来,“哈哈哈……然儿果然还是讨厌我啊……哈哈哈……好好,你是皇帝你是皇帝。怕你了还不行么……”
他边说边笑,一屁股坐在了御逸刚才坐的凳子上。
越然皱着眉头低吼,“你怎么坐下来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越弥听这话,白了越然一眼,“没有事情还不能来看看儿子么?我来关心关心你,看看你日子过的好不好,顺心不顺心,不行么?”
越然只觉得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越弥又仔细打量了几眼御逸,“御逸贤弟似乎脸色有些苍白,气息有些不顺,莫非是有伤在身?”
御逸点头道:“在下确是有伤在身,承蒙……”
“御逸!”没等御逸话说完,越然就大声打断了他,“朕刚才告诉你什么来着?”
御逸被越然吓了一跳,不再说话了。
越弥气呼呼的一拍桌子,大声说,“然儿!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了?怎么?还不准别人说话了?”
还没等越然说话,只听外面脚步声响起,又一个人挑暖帘进来了。
进来这人正是越然的母后。她的娘家姓单,名叫单影奉。越弥没做赤焉国皇帝之前曾游历各国。他的这位皇后,便是他在远方的崎甲国结识的。单影奉是当地最大的山贼头目的女儿,为了迎娶她,越弥也费了不少心,吃了不少苦。不过最终的结果还是好的。两人结为夫妇之后感情只增不减,直到越弥把皇位传给越然,两人才决定离开赤焉国,隐姓埋名,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此刻,只见她已经换了便装,一身轻布衣裙外罩绒缎袄,走起路来很是轻盈,举手投足透着利落,眉宇之间英气不减。
“弥哥,你来看然儿也不和我说一声,害我好找呢。”太后进门就嗔怒道。
“奉妹来的正好,我来引荐个人给你认识。”越弥高兴的走过去拉过单影奉,对着御逸说,“御逸贤弟,这位是愚兄的妻子,也是然儿的母亲。你叫她奉姐姐就可以了。”然后又转头对单影奉说,“奉妹,这位是御逸贤弟。”
单影奉仔细打量御逸半天,才笑着一抱拳说,“御逸贤弟,有礼了。”
御逸赶紧还礼,“御逸见过太后。”
越然紧紧的拉着御逸,不让他上前半步,见他还了礼,才对单影奉说,“母后,你可别被父皇误导了,御逸和我年纪相仿,你怎么能叫他贤弟呢。”
单影奉嫣然一笑,“叫贤弟恐怕是不恰当。”她看了越弥一眼,越弥也看着她点点头,她又接着说,“御逸公子若是肯听得我们二人称他为贤弟,便也是给我们面子了。”
越然暗叫不好,心想这两个人一定是看出什么端倪了。
“奉妹,你快管管然儿,这孩子现在都霸道的不让人说话了。”越弥躲在单影奉身后吐苦水似的说。
单影奉一皱眉,问越然,“真有此事?”
越然从小到大都很怕自己的母后,被她这么一问,心下一惊,连忙辩解,“我没有!”
“你就有!”越弥高声说,“你不是威胁御逸贤弟来着吗?”
单影奉一瞪眼,看着越然说,“你威胁人家什么来着?”没等越然说话,她又转头问御逸,“御逸贤弟,他威胁你什么了?跟奉姐姐说,别怕他。”
“我真……”越然皱着眉头想要解释,可话刚说出口,又被单影奉挡了回去。
“你不许说话!让御逸贤弟说!”
御逸被这一家三口人的对话弄的有些晕头转向,他不知所措的看了一眼越然,又看了看越弥和单影奉,良久,才开口道,“在下身负重伤,多亏陛下相救才得以幸存。陛下并未威胁在下什么……”
皇家兔子53+54(有朕陪着你……)
越然长出了口气,瞪了一眼他那位告小状的父皇,昂着头说,“怎么样?我说没威胁,就是没威胁。”
越弥哼了一声,拉过凳子让单影奉坐下,自己也拉了凳子坐在旁边,同时对御逸说,“御逸贤弟,快快请坐,我们坐下慢慢聊。”
御逸看了一眼越然,没有动。
越然是千个万个不愿意,但是看到自己的母亲脸色不善,只好拍拍御逸,示意他坐下来。
四个人围桌而坐,气氛却并不融洽。
单影奉最先开口,“敢问御逸贤弟家住何方?”
御逸轻声道,“在下一直居住在斗阳山中。”
“斗阳山。”越弥问,“可是那黎国境内的斗阳山?”
御逸点点头。
单影奉又问,“贤弟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御逸略微思考了一下,说,“在下一直同族人住在一起。”
单影奉想了一下,又对越然说,“然儿,我看御逸脸色苍白,是不是你慢待了他?”
越然苦着脸低声说,“儿臣怎么会慢待他呢。他是身上有伤,还没有痊愈。”
“身上有伤?”单影奉一皱眉,关切的问御逸,“你受什么伤了?怎么受的伤?”
御逸浅笑着说,“多谢太后关心。在下与人争斗,受了些内伤,在这里调养多日,已经好了很多了。”
“与人争斗?”单影奉似乎有些惊讶,又打量了御逸一遍,“看御逸贤弟不像是会与人争斗的人啊。”
御逸叹了口气,轻声说,“都是因为一些积怨,在下处事有不妥之处,惹怒了别人,这才有此结果。说起来,真是惭愧。”
单影奉摇摇头说,“不怕御逸贤弟笑话,我原本出身草莽,与人争斗之事,我最为清楚,有些时候人不找事儿事儿找人。”
御逸回想起以前的事情,不禁又叹了口气。
越然见他心情低落,连忙安慰,“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别再想了。”他又不满的对太后说,“母后,你想知道什么,一会儿儿臣告诉你就好,御逸有伤在身,你就不要再多问了。”
单影奉看看他,笑着说,“好,我也正有此意。我和你父皇也累了,就先回去了,一会儿你到我们那儿去,我们还有话要问你。”她说着站起身,拉着越弥往外走。
见他们出了祥轩殿的殿门,越然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回过头去看御逸,他仍呆呆的望着殿门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御逸?”越然一把揽过御逸,轻声问。
“我觉得上皇和太后似乎有什么疑惑没有说出来。”
“哟,兔子耳朵这么灵?连人家没说的话都听出来了?”越然想缓解气氛,故意调侃到。
御逸抬头看着越然,满脸无奈,这使越然也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只好咳嗽一声,掩饰一下,然后说,“御逸你别担心,一会儿朕就去和父皇母后说清楚。”
“他们会不会……”御逸低下头,小声说着。
“会不会什么?”越然轻声问。
“他们会不会赶我走?”
越然的心像是一下被揪住一样,痛楚和酸涩的感觉一涌而上。
“哈哈哈……说什么呢。朕是皇帝,朕不让你走,谁能赶你走?哈哈哈……”越然紧紧抱着御逸,这样说着。
然而说这话的时候,越然心里却是清楚的,事情到底能怎样发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些天以来他一直担心这件事,没想到父皇和母后这么快就发现了御逸,没想到他们竟然似乎有所察觉,更没想到,一向淡然处世的御逸,竟然会担心自己被赶走。
是因为他留恋朕么?所以才担心被赶走,所以才会忧虑?
越然俯在御逸耳边,柔声问,“御逸,朕陪着你好不好?不管到哪里,朕都陪着你,好不好?”
御逸轻轻靠着越然,手搭在他宽厚的后背上,沉默了许久。
御逸不知道自己此刻为何如此害怕,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害怕被赶走么?害怕离开这宫殿?不是。御逸闭上眼睛,感受着环绕着自己的温暖,感受着抱紧自己的双臂,感受着这个抱着自己的男人那强健的心跳声。害怕,是害怕他不再这样对待自己了吧……
“陛下……”御逸深吸了口气,轻声说,“陛下真的会陪着我么?”
“说好的相伴一生一世,朕当然会一生一世都陪着你。”
“那……陛下可不许反悔……”
越然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拉起御逸,捧着他的头说,“这话以前都是朕说的,你也学会了?”
御逸脸上泛着红润,不自在的拨开越然的手,转身低声说,“学会了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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