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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那公子锦衣华服,生得也还算英朗,只是眉目间流露出几分迷醉神色,便显得有些龌龊。
白雪菡浑身一震,下意识往后退。
“好俊俏的妹妹,不知是哪家姑娘?在下盛家三郎,这厢有礼了。”
他手拿折扇,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真是个谦谦君子。
只是白雪菡一眼便认出来,这是嫡母盛氏的亲侄儿——当初调戏过她的盛三郎。
过了这些年,二人样貌都有了些变化。
白雪菡认出他,全凭那下流的眼神和周身纨绔之气。
盛三郎一时间,却没有认出她来,只是反复打量白雪菡,觉得眼熟。
白雪菡转身便想跑,却被他伸手堵住。
“哎——别急着走啊,”盛三郎笑道,“好妹妹,你可听说过金陵盛家?我带你去玩玩?我看妹妹生得标致,倒有些眼熟……”
一语未了,他看着白雪菡警惕的目光,霎时间怔了怔。
“你……你是白家妹妹?”
白雪菡忙低下头,冷声道:“公子认错人了,劳驾借过。”
盛三郎认出来她,哪里还肯放过,一时激动得攥住白雪菡的手腕,眼神愈发痴迷:“好妹妹,原来是你啊……这些年,哥哥想你想得心都碎了。”
白雪菡立即甩开他,本不欲多言,盛三郎却展开手将她堵到巷子里。
“当初姑父把我送回盛家,我一直惦记着你,谁想到白家如此趋炎附势,竟将你嫁到京城!”
盛三郎贪婪地盯着她,眸中流露出痴迷之色:“你还是这般动人,出落得越发漂亮了。”
白雪菡冷静道:“我并不认识公子……我兄长就在附近,马上回来,还请公子移步让我出去,否则兄长便要寻来了。”
盛三郎“嗤”地一声笑了,只道白雪菡是在扯谎骗他。
因想起一件事,盛三郎又盯着她,咽了咽口水:“我听说白家跟谢家闹翻了,与你有关?你怎会在此……莫非因你夫君新丧,谢家将你赶回金陵了?”
白雪菡一愣,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道:“我并非公子口中之人。”
盛三郎笑道:“莫要再装糊涂了,好妹妹,如今谁不知你夫君谢二横遭祸端,惨死在苏州?你不在夫家守孝,反出现在金陵,可知是被赶回来了……”
白雪菡只觉一个惊雷在头上劈开,震得她浑身无力。
他在说什么?
谢月臣……死了?
“好妹妹,谢家不要你我要你,”盛三郎凑近,深深嗅她身上香气,“你跟我回去吧,让我好好地疼你……”
说着,他神情迷乱,按住她便要亲下去。
白雪菡挣扎起来,千钧一发之际,盛三郎忽然浑身一震,倒在地上。
白雪菡吓了一跳,只见谢旭章举着一块硕大的石砖,脸色铁青,重重地往盛三郎身上砸过去。
盛三郎疼得满地打滚,又看不清来人,只得满嘴放狠话,威胁着要让人弄死他。
谢旭章一声不吭,只对着他脑袋砸,要把他往死里打。
盛三郎起先还能骂出声,后来头上、身上全是血,抽搐起来。
白雪菡回过神,唯恐谢旭章真背上人命,连忙拽住他:“够了!再这样下去要出人命的。”
谢旭章胸膛剧烈起伏着,脸色铁青到微微泛白。
白雪菡好劝歹劝,直到听到不远处有人唤盛三郎的名字,她才终于拖动了谢旭章。
他们一路跑回家中,未敢有片刻停歇,直到确认无人追过来,方才安心。
只是一旦静下来,白雪菡的神色便难看起来。
谢旭章以为她被吓着了,忙道:“都是我不好,没料到才走开一会儿,便有这等登徒子冒犯妹妹,我该守着妹妹才是。”
“他……他说谢月臣,”白雪菡嗫嚅着,迟迟说不出后半句,“谢月臣……”
“什么?”
“他说谢月臣死了。”
白雪菡站起来,急促喘息着,面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我认识他,他是我嫡母娘家的亲侄儿,他也知道我嫁入了谢家……方才他对我说……说……”
谢旭章身形一晃,沉默半晌,方道:“许是谣传。”
白雪菡心脏狂跳,整个人坐立难安。
“你别怕,我这便出去打听消息。”
“我也去。”
谢家二房毕竟许久未回过金陵老家,城中了解他们家事情的人并不多。
本想去向谢大老爷一家打听,又怕谢旭章被认出。
他们便辗转找到一个老眼昏花的白府老嬷嬷,谢旭章乔装成谢大老爷庄子上的仆役,方才问出话来。
“你说谢二公子?”老嬷嬷道,“你也是个糊涂的,自家的事,倒要来问我们……听说二公子奉圣上之命到苏州暗访,回程途中遇到山匪劫道,前几日已殒身了,你们家老太太不正是为了这个,跟我们家闹吗?说都是我们姑娘克的。”
躲在暗处的白雪菡浑身一震,心头如惊雷炸开,从头到脚血液都冻住了。
谢月臣……谢月臣当真死了?
不可能,他那样的人岂会这样轻易死去……
“嬷嬷所言可是真的?”谢旭章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二公子武艺超群,怎么会——”“一个人再如何厉害,终究也双拳难敌四手,这有什么奇怪的?只叹他命不好,分明有大好前程,却年少福薄。”
老嬷嬷叹息了几句,又抱怨起谢家人,好端端迁怒白家,惹得白府近日上下不宁。
白雪菡不知自己是怎么听完这些话的,待谢旭章把她拉出来时,她已浑身都软了,几乎跌倒在地上。
谢旭章将她扶住,低声喊她名字。
白雪菡只觉天昏地暗,连眼前人的脸都模糊了。
“不是真的对不对……”
谢旭章脸色苍白,勉强笑了笑:“对,这婆子说话未必准的,待我明日再想法子打听一二。”
白雪菡几乎是一夜未曾合眼。
谢月臣怎会如此轻易便死去。
他那样孤傲不可一世,仿佛天下万事都尽在掌握中,白雪菡怎么也无法想象……
她心头千百个念头涌起,一时又想着他或许是来寻自己才遇害的,竟急火攻心吐出血来。
望着帕上点点殷红,不觉怔了。
她没想过要他死的。
她再恨他,也从没想过要他的命……他怎么能死呢?
白雪菡眼前渐渐模糊,脸上有冰凉泪水滑落,思绪乱涌,又抱着一丝希望,只盼那老嬷嬷与盛三郎说的都是谣言。
翌日,谢旭章又出去了一趟,她自己也乔装打扮,与他分头打听。
终究只得了一个消息。
谢月臣确实已经遇害。
老太君大为悲痛,命术士算出白雪菡命中克夫,问罪白家。
谢、白两家因此决裂,白淇夫妇为挽回昔日情谊,亲往京城吊唁。
白雪菡再也止不住泪如泉涌,谢旭章站在她旁边,想要安慰,却开不了口。
二人沉默相对,良久无言。
天色渐晚,谢旭章见她仍站在檐下,便哑声道:“二弟去苏州,并非只为寻你,而是有公务在身,妹妹莫要自责了……”
白雪菡回头,只见他双目泛红,虽难过却仍努力宽慰着她。
他们是亲兄弟,闹到这种地步,又如何能不唏嘘。
“他当真已经……”白雪菡喃喃自语。
也不知为何,她分明已与那人断绝关系,此时此刻却仍觉……
胸口闷痛得几乎呼吸不过来,白雪菡颤抖着攥紧衣角,任凭泪珠滚落。
谢旭章默然望着外头阴沉的天色。
晚霞颜色诡谲,橙紫色染满天际,浓云滚动,想是又要下雨了。
谢旭章寻了个日子,在郊外为谢月臣祭奠。
白雪菡沉默地看着火堆,冥纸渐渐化为灰烬,生腾出几缕青烟。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是一场梦。
谢月臣便这样死在山匪手中……如此荒唐,难道不像一场梦吗?
她冷静下来几番思索,都觉得不信。
即使所有人都说他死了,白雪菡仍觉不对。
像是冥冥中有某种预感,上天似乎也在告诉她,谢月臣不可能就这样死了。
谢旭章打听到消息,谢月臣与匪徒誓死厮杀到最后一刻,被刺瞎双目,投入山崖之下,尸骨无存。
既然没找到他……是否意味着,他还有活着的可能?
谢旭章以酒酹地,轻声说了许多话,都是关于他们幼年的事情。
说到最后,他落泪道:“父母已年迈,唯有你我二子,兄长乃是天不护佑,你为何也这样福薄……”
白雪菡脸色惨白地站着,一言未发。
直到谢旭章站起来,带着她离开。
白雪菡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纸灰,恰巧有风吹来,霎时便散尽,无影无踪。
谢旭章旧疾复发,去了医馆。
白雪菡应林大夫的话,上药铺寻几味珍稀药材。
她想着谢月臣的事情,原本心神不宁,忽听那掌柜与旁边的人议论着什么,细听之下,白雪菡当即愣住了。
“那盛三少爷也真是倒霉,原本被人打了一顿,倒没大碍,他家人还过来买药。谁知夜里又跑去喝花酒,回来的路上迷迷糊糊,竟栽进河里淹死了。”
边上的人因感叹道:“盛家虽大不如前,却也是高门士族,何况这可是白府太太的亲侄儿,听说他一向深得家中宠爱,谁成想会出这样的事。”
“生死有命,便是王侯将相也不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