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替嫁侍妾带球跑了》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没事。”
姜玉照眉头微微蹙起,回头望了下窗口的方向。
夜色暗涌,月光隐约照亮,外头的雪地平添了些许亮度,冷风顺着窗口的缝隙灌入,吹得她面颊微冷。
她垂下眼帘,声音很轻:“只是之前你所期盼的,怕是无法实现了。”
袭竹还未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了句:“什么?”
“之前袭竹你不是说,只需挨过这个冬天,等来年开春世子便会来八抬大轿娶我,我们就会过上好日子,不需这般受苦了吗?现如今……怕是做不到了。”
姜玉照扬起头,微微颤动地扯了扯嘴角,面上带笑,看着神色却莫名让人感觉有些难过。
“夫人让我,年后开春,与清漪小姐一同入太子府,让我成为侍妾,代替她为太子侍寝,绵延子嗣。”
一句话,并不算太长的篇幅,却听得袭竹宛如当头一棒,砸得她头晕目眩,神色呆愣。
许久,袭竹话还未说出口,眼泪便先一步从面颊上滚落,她的声音也带上了闷闷沙哑的哭腔:“怎么……怎么会这样。”
她捂住脸,似是不敢相信,蹲在地上忍不住哭出声:“怎么会这样,明明……明明那么多年我们都熬了过来,好不容易快要熬出头了,世子要娶您为妻,甚至不惜远赴边关,怎么会突然……”
“主子!”
袭竹像是抓到什么救命稻草一样,慌乱的带着满面湿润泪痕,恳求姜玉照:“小姐,你给世子传信,或者咱们去靖王府求侯爷与侯夫人,亦或者找世子的朋友求助,不能这样,您是要成为世子妃的,怎能成为太子侍妾呢,世子还在等您,您马上就要过上好日子了,现如今还来得及啊!主子!”
姜玉照迅速移开视线,仰着头不去看袭竹:“我明日……去找清漪小姐问问,至于旁的,我无名无份,不好前去打扰……”
袭竹瞬间面上露出些喜色:“对,小姐,去问问清漪小姐,她院中那么多丫鬟,并不是非您不可。”
许是得到了这个回应,袭竹心中似是安稳了些,轻舒一口气,而后便照旧服侍姜玉照清洗后上床。
夜深,姜玉照躺在床上,隐约听得到身旁不远处袭竹的轻声啜泣,她紧闭双眼,深知袭竹是在替她感到难受。
说是明日要去求林清漪,袭竹心中抱着一丝期待,但姜玉照却知晓,若说林夫人这头还有些许缓和的可能,林清漪却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近乎一手策划了这一切的姜玉照,清晰的知晓林清漪心底的龌龊。
今日在林夫人院中,林夫人一口一个相府对她有恩,仿佛将她收养、这些年给予吃喝住宿的地方已是恩德,更何况还给了她名誉上的养女身份。
仿佛当初姜玉照父母为救林清漪而死的恩情已经偿还,亦或者根本不存在似的。
但姜玉照清楚,这一切远远不够。
不够偿还老槐村满村三百八十七人的命。
所有人都以为一切不过是场意外,只当老槐村满村只是因为招惹了马匪才被屠村,林清漪这位相府嫡女,只是外出求医路上刚巧路过误伤而已,幸得村妇以命相护,这才没有出事。
回头等相府将姜玉照收为养女,外头更是对相府颇为赞誉。
无人探究,为何偏僻隐居,贫穷不生事的小山村会惹来马匪。
实际上将马匪引来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外出求医路上露财的林大小姐。
至于老槐村满村三百八十七条人命,那些往日里会对着姜玉照温柔照顾的叔叔婶婶,会给她雕刻玩具的张爷爷、跟在她屁股后面稚嫩可爱的幼童花儿、村口跛脚日日挖药材赚钱的花枝阿婆,全都只是因为被林清漪牵连,因而才一个个惨死在家中。
甚至有的还被马匪连番侮辱,就连死后也不得安宁。
创下如此罪祸的林清漪,自然会不喜她这个老槐村唯一残存的遗孤。
夜里冷风吹着,姜玉照思虑重,加上手脚冰凉,实在无法安睡。
她下意识摸向身旁位置。
之前谢逾白留给她的暖手炉,因着里头的炭火已经熄灭,如今触手也是冰凉的。
姜玉照偏头借着月光看了会儿那暖手炉,很快闭上了眼,挪开了视线。
这冬天,是越来越冷了。
是不是到了开春时节,就会好些了呢。
作者有话说:
----------------------
姜姜演戏中[眼镜]
第7章
第二日,姜玉照在袭竹的服侍下仔细梳了发,穿着尽量得体,而后才去了林清漪的院中。
相比林夫人的院子,林清漪的院子姜玉照来的次数并不算少。
往常她帮林清漪做过针线活,也曾亲手送来过,只是只能停在屋外等着,并未入内过。
此刻到了院子中,一如往常,还没进门就能闻到院子中那股中药的味道。
姜玉照去时林清漪还未醒,她便在外头等了会儿,风大又冷,吹得人面颊泛红,手脚冰凉。
等到丫鬟通报,林清漪准许她入内时,姜玉照已经身体近乎麻木了,进到炭火充足温暖如春的屋内时,手脚生出些痒意。
“姜玉照?呦,稀客。”
林清漪笑盈盈倚在自己的床榻上,手里捏着本书。
外头的日光隐约落在她的面颊上,衬得她这张面容无辜且纯净。
林清漪很白,是那种病态的白,脸上看不出半点血色,一双眸子黑黝黝的亮,偶尔微微蹙眉带着病西施般的惹人怜爱。
她确实体弱多病,时常咳嗽,每次震得胸腔都发颤,纤细的身材像是枯木一样,让人很怕她咳嗽剧烈些便会被折断。
这也是相府需要为她择选一位侍妾一同入府,帮忙服侍太子的原因。
林清漪打娘胎里便带着病根,体弱多病,无法下床行走,病难受起来要折腾满府的人跟着受苦,往日里不知饮用了多少珍稀的药材,可惜一直都不太管用,因此才会出现她外出被带着求医的事情。
只是现如今似乎因着换了药方,林清漪的情况比起之前好上了不少,最起码能够下床了,身体也康健了些许。
姜玉照一语不发,只沉闷地露出凄然模样,掀开衣角,在林清漪屋内跪了下去,恳求她:“清漪小姐,玉照实在是心有所属,无法入太子府,求您成全,府中这般多丫鬟,并不是非玉照一人可用,恳请清漪小姐帮忙在夫人面前说情几句,玉照会将小姐的恩情记在心中的。”
而后闷闷的朝着林清漪作势便要磕下头去。
“哎,哪里的话……”
林清漪掀起眼皮,命一旁的丫鬟将姜玉照扶起来,自己则似笑非笑道:“玉照妹妹这般称呼我便是见外了,你既是被爹娘收为养女,那应当唤我一声姐姐才是,又怎得需要行如此大礼。”
她懒懒地扶着自己的鬓发:“既是为了侍妾一事而来,便不用多费功夫了,母亲既已定下,玉照妹妹有事便应当与母亲商量才是,与我同说有何用。更何况母亲今日说的没错,你如今吃穿用度都用的相府的,做太子侍妾对你来说也算是一桩美事,何必如此推三阻四,罔顾往日相府对你的养育之恩。”
姜玉照垂眼遮盖住眼底的情绪,面上咬住唇,戚戚然道:“玉照自知相府恩情偿还不清,可实在是……”
林清漪本意只是想看看姜玉照痛苦的模样取乐,见她如此模样心中已是满意,再就没那个耐心继续听她诉苦恳求了。
于是不待她说完,便草草几句,敷衍地她未尽的话止住,并不接话,而后随便寻了个自己体弱需修养的理由,将姜玉照赶了出去。
姜玉照一直垂首不语,做足了姿态。
不仅当日在门外站了好半天的功夫,而后几日,即使林清漪称病不见她,她也依旧在门外候着,恳求着。
不少下人都咋舌不已。
他们院中丫鬟抢破了头也未能得到的名额,轮到姜玉照这位乡野出身的养女手中,竟像是得到了烫手山芋一般,疯了似的拼命试图甩出去。
而更怪异的是,她如此做派,这侍妾的身份却偏偏甩不出去。
冬日冷风吹着,姜玉照执拗地站在林清漪院门口,寒冷刺骨,吹着她单薄的身躯,对面回廊里不少丫鬟都隐隐有些不忍,替她感到冰寒,姜玉照却依旧未有要离开的意思。
风霜遮盖住姜玉照的眉眼,她的视线略微有些模糊不清,但她依旧神色不变,只唇抿得更紧了些。
她一贯对自己下得去狠手。
既是已经决定了要入太子府,她便没有要后悔的意思,就像是看过的话本子一样,她现如今正在编织一个适合在太子府内生存的话本。
而现如今就是在为入太子府做准备。
诚然入太子府容易,但因着太子与谢逾白关系亲密情同手足的关系,来年春天等谢逾白回来,必定会前来找她。
她需为入府,寻一个合理的、逼不得已的受害者身份。
避免谢逾白与太子两头各自生出问题,这样任凭日后事情如何酝酿发酵起来,也与她无关。
毕竟她是受害者,是被逼无奈入太子府的。
想到此,姜玉照的神情愈发冷淡起来,口中却悲凉地在寒风中喊着:“清漪姐姐,求求您,与夫人说一声吧,玉照实在无法入府,求您……”
冷风阵阵吹着,姜玉照的声音也愈发颤抖起来。
而后过了会儿,因着她穿着单薄,寒风刺骨,她又在外头站了许久,怎么劝都不肯离开,本就纤细瘦弱的身板终于扛不住,终于在对面一众丫鬟的惊呼声中,一头栽倒下去,滚在了雪地里。
“啊,玉照小姐不行了,她昏迷了,来人啊──!”
……
姜玉照病得很重。
高烧不退,梦里呓语,不住地喊着:“求求夫人,求求小姐……不能去太子府,不能成为侍妾,我要等他……”
躺在她那偏僻的小院的床上,接连几日体温都很烫。
因着如今她的身份水涨船高,丫鬟们不敢苛待她,林夫人更是怕她出事,寻了大夫给她诊治,又派人将坏了多年的门窗修理好,屋内生上了炭火烘烤,并安排了一些丫鬟收拾屋子,并帮忙照顾姜玉照。
许多丫鬟都听到了姜玉照的梦话呓语,本就因着屋内环境而震惊的心情,更是复杂不已。
三三两两互看一眼,隐隐在下人间传播了出去。
这玉照小姐,着实有些可怜,都到了这种份上了,竟还想着情郎。
接连几日在外头顶着刺骨寒风执拗恳求不算,现如今病到高烧不退还不忘这件事,还想着恳求夫人小姐,哎……
袭竹得知了事情的原委之后哭得泣不成声,忙着照顾姜玉照,给她擦洗煎药,哭得近乎像个泪人似的,还不忘记抽噎着安抚姜玉照:“主子您快醒醒,会好的,咱们会好起来的,您先将身体养好,不然……他怕是知晓了也会伤心的。”
主仆二人的惨状被屋子内外的丫鬟们看得清清楚楚,不免跟着心里酸楚起来。
这算什么事儿呢,她们想要还得不到呢,相府这么多丫鬟,大小姐何必非得要玉照小姐跟去太子府呢。
姜玉照从高烧不退中醒来已经是近乎一周后的事情了,当时她身体虚弱,穿着单薄受了风寒,大夫说若是再这般熬下去,继续烧热,怕是容易落下病根,幸好及时醒来了。
袭竹喜极而泣的眼泪还未擦净,便见到面色苍白的姜玉照披着外衣踉跄准备下地,结果直接扑在地上。
“主子──!”
姜玉照嘴唇干裂着,身体温度还是有些烫,瘦弱的身体在冰冷的地面上攀爬着,神色虚弱却执拗:“我要……要去找小姐与夫人,我有要等的人……”
只是还未等她爬出去,便因着身体的缘故重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