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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86章

  吴鸾躲在后门外的墙角处, 焦急等待着。

  昨天人犯移交都察院,因为她不牵扯主要案情,所以只是循例核对了口供, 今天一早放出来后韩湛的人立刻便要带她回奉慈庵, 她苦苦哀求说要当面向韩湛谢罪,这才有机会来韩家。

  此时心里七上八下, 知道韩湛必定不愿让她在韩家公然露面,不敢造次,只能躲在轿子里苦苦等着。

  “来了。”含秀在外面说了一声。

  吴鸾心里一跳,是韩湛, 还是慕雪盈?连忙打起轿帘, 来的是韩湛, 大步流星朝这边走来,锐利的目光在她身上一顿。

  在意料之中, 吴鸾却又觉得十分失望。来的果然是他,她就知道直接说求见韩湛必定会被拒绝, 但若说是求见慕雪盈,韩湛为着防备她日后骚扰, 还有可能出来见一面,她没有猜错, 但此时目的达到,反而觉得失望。

  这又是为什么呢?

  来不及多想, 慌忙下轿行礼:“吴鸾见过韩大人。”

  韩湛停步,她倒也聪明,不再以亲戚身份称呼了:“你有何事?”

  “想求韩大人开恩,放我回老家去吧。”吴鸾双膝跪倒,“我已经悔改了, 两次过堂我都指证了是高赟逼迫我诬陷大人,求大人看在我洗心革面的份上,准我回老家去吧!”

  她在奉慈庵待了这么久,简直生不如死。因为是犯了事被撵过去的,庵里的尼姑防贼一样防着,日日粗茶淡饭,天不亮就起来做功课,深更半夜还得诵经,她原以为在韩家过得艰难,到了奉慈庵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艰难。

  她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留在京中已经不可能了,韩湛不可能答应,那还不如回老家,天高地远,总可以从头来过。

  许久不听韩湛回应,吴鸾抬头,他目光如刀,冷冷打量着她:“你我都知道你并未悔改,放你走,后患无穷。”

  吴鸾咬牙,是,她并未悔改,但她并不是傻子,知道该怎么审时度势,寻找对自己最有利的。

  忙道:“留在京中才可能有后患,奉慈庵不是龙潭虎穴,谁都能找到我,说不定还会发生这次的事,但我老家是乡下地方,大人们犯不着专门为了我这种小人物跑一趟,大人若是不放心的话,随便向我老家那边的官员交代一句,我连家门都出不去,大人您说是不是?”

  韩湛盯着她。方才慕雪盈也是这么说的,吴鸾要是想回老家,就放她走,山高皇帝远,不需要太多防备,留在京中反而容易被人利用。半晌:“收拾一下,我派人送你还乡。”

  吴鸾松一口气。

  赶她去奉慈庵时,这三年里她积攒的细软贵重韩湛并没有收回,七七八八算下来总也有将近千两,韩湛还把老家的房契地契也都给她了,有这些家当,在老家至少能过成中等人家,甚至还可以仗着与韩家的亲戚关系,攀一门差不多的亲事。

  虽然当地那些可以婚配的对象跟韩湛完全没法相比,但她已经落到这个地步,还能奢求什么?只是心里那点不甘始终落下不去,眼见韩湛要走,忍不住又唤了声:“大人。”

  韩湛停步,吴鸾上前一步:“夫人的身份,还有夫人所做的事,大人真的不介意吗?”

  他冷冷一瞥,强烈的威压扑面而来,吴鸾呼吸一滞,知道自己过分了,连忙跪下:“大人恕罪,吴鸾再不敢乱说了。”

  他迈步离开,吴鸾叹了口气,还有什么可问的?前日当着皇帝的面,他毫不犹豫揽下了一切,虽然她看不出来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她知道,欺君之罪可是杀头的罪过,她从没有想到韩湛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个地步。

  她只是想不通,她做的那些事难道比慕雪盈做的严重?她无非是耍了点心机手段,内宅里勾心斗角而已,慕雪盈可是捏造了个男人的身份跟男人结交,还亲手杀了人,韩湛为什么不介意?

  “姑娘。”含秀过来扶起她,吴鸾懒懒起身。

  人比人,气死人,她处心积虑也没得到的,就这么被慕雪盈轻而易举得到了。但慕雪盈做的那些事她还真做不到,怎么会想到弄出个男人的身份呢?怎么能够与男人平起平坐甚至让男人折服呢?她曾听韩愿说起过对放鹤先生的仰慕,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放鹤先生,竟然是个女人。

  突然之间觉得索然无味。她处心积虑,无非为了嫁得好些,倚仗夫婿变成人上人,可世上有些女人不需要靠嫁人,也能受万人敬仰。

  “走吧。”吴鸾长长吐一口气,“含秀,我们回家去。”

  回头最后望一眼韩府巍峨的门庭,蓦地生出个古怪的念头:难道韩湛那么喜爱慕雪盈,就是因为慕雪盈不需要靠嫁他,也能出人头地?

  韩府,西院。

  “老太太,”丫鬟上前回禀,“大奶奶过来请安。”

  韩老太太点点头,倒是乖觉,没等她叫,自己就来了。她也早就想叫过来问问这两天是怎么回事了。

  “给老太太请安。”慕雪盈进了门,看见丫鬟正在边上给韩老太太捶腿,连忙蹲下来接替了,轻轻锤着,“这两天为着我师兄的案子,大爷让我去都尉司问几句话做个口供,因为是陛下亲自过问的案子,所以拖的时间长了点,昨晚上回来时就想着来给老太太回禀一声,听说老太太睡了就没来,刚刚大爷去衙门了,特地吩咐我过来给老太太回话,大爷还说请老太太放心,没什么大事,一切都顺利。”

  韩老太太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那就好,案子现在怎么样了?”

  “陛下做主,交给都察院审理了。”慕雪盈道。

  韩老太太心里一动,稍稍坐直了些:“可是湛哥儿出了什么差错?”

  “老太太放心,都是正常交接。”慕雪盈含糊回答着,等对韩湛的处置下来时,这些话不可能瞒得过,但眼下,能拖一天是一天。

  她从来都是计划清楚,落子无悔,这是生平第一次,自己也生出犹疑,无法决断。

  怕韩老太太再追问,岔开了话题:“怎么不见二婶子?”

  “去袁御史府了,冬至时你见过,你二婶的表姐家。”韩老太太看她一眼,总觉得心里还有些不踏实,“湛哥儿真没事?怎么好端端的案子交给了都察院?按理说要是陛下满意,就不会再移交才对。”

  “老太太放心吧,那天陛下回宫还是大爷亲自护送回去的。”慕雪盈含笑说道,“大爷说都是正常的公务交接,请老太太放心。”

  半晌,才听韩老太太长叹一声:“但愿吧。”

  慕雪盈低着头,轻轻锤着腿。蒋氏不在,屋里的气氛冷清了许多,蒋氏这么一大早就赶着出门,又是为着什么事呢?

  一个时辰后。

  蒋氏匆匆进门,上前给韩老太太请安:“老太太,我回来了。”

  韩老太太点点头:“你表姐一家都还好吧?”

  “都好,都托我向老太太问安呢。”蒋氏挨着她坐下,四下一看,“老太太让我打听的事我打听了。”

  韩老太太会意,摆手屏退了下人,蒋氏这才凑近了,轻声说道:“前两天湛哥儿两口子都没回来,是为着舞弊案的事,我表姐说陛下和太后都亲自去看庭审了,湛哥儿审的。”

  “陛下和太后都去了?”韩老太太心里一紧,便有了点不祥的预感,审完之后案子立刻移交了都察院,虽然慕雪盈一再说没事,皇帝没有不满,但这个结果明摆着,皇帝对韩湛的审理不满,“审得怎么样?”

  “审案时我表姐夫没在,堂上怎么审的,结果如何都是跟别人打听的。”蒋氏留神窥探着她的神色,“听说陛下下了严令,结案之前任何人不得对外透露案子细节,我表姐想着事情跟咱们家有关系,特意叮嘱表姐夫多打听打听,结果什么都没打听到,不过案子似乎是移交给都察院了,老太太可知道?”

  “知道,刚才湛哥媳妇说了。”韩老太太垂着眼皮,半晌,“只怕是不好。”

  蒋氏也觉得不好,如果没出问题,怎么会办得好好的案子突然交给了别人?但此时也不好添油加醋,想了想说道:“仿佛是一直都有说湛哥媳妇与案子有牵连,湛哥儿循例需要回避的,老太太别担心,陛下看重湛哥儿,不会有事的。”

  韩老太太又是半天不说话,蒋氏心里惴惴,眼下韩家全都靠着韩湛一个人,就算平常有什么矛盾,那都是自家人的事,关起门来都好说,可要是韩湛差事办得不好惹皇帝生气,韩家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忙又道:“我再去打听打听,老太太别着急。”

  “不用,”韩老太太抬眼,“明天我去趟宁乡候府。”

  她表妹是宁乡候夫人,宁乡候有个侄孙女现如今是皇帝的安嫔,内帷的消息比别人灵通。蒋氏稍稍放下心来,想了想又道:“我表姐还说,案子仿佛还牵扯到了愿哥儿,表姐夫提了一嘴,说是愿哥儿还有吴鸾也都去了衙门里做证。”

  “什么?”韩老太太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只怕不单是案子的事。”

  蒋氏也觉得不单单是案子的事,不然怎么会连韩愿和吴鸾都叫去过堂?只怕是冲着韩湛来的,要知道这两个人跟舞弊案可是半点牵连也没有,唯一可能的关联就是韩湛和慕雪盈。

  “吴鸾是不是又作妖了?”听见韩老太太冷冷问道。

  “这个就不清楚了,堂上的事我表姐夫没打听出来。”蒋氏忙道。

  “来人!”韩老太太扬声唤道。

  张妈妈应声进来,韩老太太吩咐道:“立刻去趟奉慈庵,把吴鸾叫回来,我要问话。还有愿哥儿,加派人手再去找,今天一定要找回来!”

  “正想回老太太呢,”张妈妈忙道,“早上有人在后角门看见吴鸾了,说是大爷也在,还跟吴鸾说了几句话。”

  韩老太太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必然是出事了,她有感觉。

  夫妻两个一同去衙门整整两天,回来后一个不露面,一个轻描淡写只说没事。韩愿和吴鸾都上了公堂。吴鸾突然回来了,韩湛居然还肯理会。起身:“立刻送拜帖去宁乡候府,就说我有急事,马上过去。”

  张妈妈飞快地去了,蒋氏忐忑着,上前服侍韩老太太更衣:“老太太别着急,真要是有事湛哥儿不会不说。”

  “没什么可急的,就算出了事,眼下也已经出了,急也没用。”韩老太太很快换好了衣服,“我怕是要出去一阵子,你在家里照应着,让他们尽快把愿哥儿找回来,若是有空就去趟东院,看看能不能从湛哥儿媳妇嘴里问出来点实话来。”

  蒋氏答应着,韩老太太摆摆手:“你现在就去东院,我这边不用你管了。”

  “是。”蒋氏也只得答应下来。

  东府。

  黎氏苦着脸,指着账本问道:“儿媳妇,这写的什么?”

  慕雪盈看了看,耐心解释道:“这个是货清簿,刚才不是跟母亲说了吗,流水账又细分货清簿、银清簿和往来簿,货清簿是记载来货出货情况的,这页上面的是来货,第一栏是日期,第二栏是货品种类,第三栏是数量,后面跟着的是单价和总价,这页下面记的是出货情况,同样也按这几栏分开记录,上下一对,就知道货品进出情况了。”

  黎氏单只是听她这么说了一遍,头就大了,嘟囔着说道:“我怕是不行,一看见这些数目字就发晕,儿媳妇呀,以后还是你来吧,你花一年也未必能教会我,你自己一两个时辰就什么都弄明白了,何苦费这个事?”

  “母亲肯定能学会,”慕雪盈含笑说道,“不要灰心。”

  “我对这些天生就不在行。”黎氏还是犯怵,“儿媳妇,账本以后就交给你吧,我信得过你,再说早晚也都是你的嘛,交给我越理越乱,还给你添麻烦。”

  慕雪盈顿了顿。她不怕麻烦,只要能教会黎氏。明明想着瞒过这阵子,与韩湛继续做夫妻,却还是像朝不保夕一般,从西府一回来就着急着来教黎氏看账。

  也许是自己也能感觉到,眼前暂时的安稳美好都是镜花水月,难说什么时候就会被戳穿,再无法维持吧。

  “太太,大奶奶,二爷回来了。”丫鬟忽地禀报了一声。

  黎氏心里一喜:“老天爷,可算回来了!”

  慕雪盈抬眼,韩愿一瘸一拐进来了,低着头上前请安:“见过母亲。”

  “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你个没孝心的东西,让你老子娘在家为你操碎了心!”黎氏又笑又骂,“脚还没好吗?都这样了你到处瞎跑什么?”

  “没事,每天都有换药,就快好了。”韩愿答应着抬头,看向慕雪盈,“给嫂嫂请安。”

  慕雪盈点点头:“二弟回来了,那就好。”

  韩愿看着她,无数话堵在嘴边。想说自己瞎了眼,竟然没认出来她就是放鹤先生。想说自己万般悔恨,生不如死,当初竟然那样错待她。想说从今往后一定会竭尽全力弥补过错,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但终究只是喑哑着嗓子,低低说道:“前些天我借住在朋友家里,让母亲和嫂嫂担心了,我已知错,今后再不会任性胡为。”

  昨天移交人犯后,都察院知道他是韩湛的嫡亲兄弟,所以最先给他核对完口供,恭恭敬敬送他出来。原该回家的,可他想到赶在这时候和韩湛一起回家,只怕会让人疑心他跟案子有关,所以在客栈里又混了一夜,此时也绝口不提跟案子有关,只推说在朋友家借住。

  慕雪盈有点意外,那天庭审过后韩湛虽然交待过韩愿回家后莫要声张,但韩愿一向任性,又总跟韩湛对着干,她也没想到韩愿竟然真的听进去了。“二弟今后改了就好。”

  “是。”韩愿不敢再盯着她看,猝然转过脸。

  韩湛说庭审之事半个字也不准透露,他不怕韩湛的威胁,但他不能再给她惹麻烦了。

  事情要是让家里知道,韩老太太必定大发雷霆,必定要惩戒她。她历尽艰险才走到这一步,他决不能再让她受一丁点儿委屈:“嫂嫂放心,我已经知错了,以后都改。”

  心里最阴暗的角落里却有另一个声音悄悄蛊惑:如果事情泄露,家里也许会休弃她,到那时候,他是不是有机会了?

  黎氏还在一叠声地追问:“你住在谁家了?有没有给人家道谢?哎哟,你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赶紧备份礼去给人登门道谢才行。”

  门外有人接了一句:“哟,嫂子这是要给谁道谢呢?”

  门帘子一晃,蒋氏进来了,笑吟吟地四下一望:“愿哥儿回来了,可是大喜事,方才老太太还让人出去找你呢。”

  慕雪盈连忙上前看座,蒋氏款款坐下,目光在韩愿脸上一转:“愿哥儿是在朋友家借住吗?我怎么听说好像都尉司审案,还叫了你去?”

  慕雪盈心里一跳,她从哪里打听出来的?

  蒋氏笑笑的,看看一脸不忿的黎氏,又看看目光闪烁的韩愿,向慕雪盈点点头:“也许是我听错了吧。”

  这话不好接,慕雪盈索性也没接茬,端了茶奉给蒋氏:“二婶请用茶。”

  蒋氏接过茶却又没喝,叹了口气:“老太太担心得很,侄媳妇,到底出了什么事?”

  “太太,太太!”门外管事飞跑着,一叠声喊进来,“太太不好了,大爷免了职,闭门思过!”

  “什么?”屋里的人都吃了一惊。

  慕雪盈低着头,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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