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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节


  至于那十五日之约,不过是气话,且他说时留了一线。

  他当时说的是,“若是她届时还舍得走,他就放她”。

  若是她不舍得走了,那,这十五日自然就作废了。

  他思忖后,直起身,半搂着她往水榭去。

  郦兰心被他带着往前走,扇半掩着面,眼里疑惑慌乱,手止不住有些颤。

  ……她,是不是,哪做错了?

第九十四章 娇纵怒气

  前头主子走得太快, 侍人们比不得禁卫的步速,小跑也只是勉强跟在队列末尾。

  直到主子勒令后头跟着的人全部停步之后,姜胡宝才有机会挤到最队伍最前边。

  从袖里掏出巾帕, 赶紧擦干净脸鬓脖子,深呼吸平复有失体统的大喘气。

  抬眼望向前方, 空空如也。

  从水榭里跟出来的禁卫与侍人所站这处地方看不见曲廊过弯之后的情状, 但, 声音却是挡不住的。

  最开始, 侍女们惊呼着行礼的声响一清二楚。

  而后,便是细碎模糊的对话了,听不清究竟说了些什么,可他们在这站着的人只要不是傻的,都已经知道前面到底是何人了。

  姜胡宝从另一只袖里又掏出一张帕子, 继续擦着不断冒出的冷汗。

  心下又惊又撼又惧,方才,他是亲眼见着殿下是如何怒戾离开水榭的,然而现下……

  和郦夫人一个照面,便消了火气了?

  且压根没听见有什么大的动静,像是一团火猛烈烧过去,却撞入一汪幽水里, 顷刻被容裹住,了无声息了。

  正抹汗时,忽地一声沉喝乍起, 众人惊站直身,姜胡宝立时收起手中物什。

  须臾,不远处终于见着两道身影从转弯处而来,后头还跟着一大群侍女。

  定睛瞧清楚的一瞬, 眼不由睁睁瞪大,几乎要掉出来。

  被主子搂扶着的妇人面容身姿如此熟悉,然又如此陌生。

  看着那忽地将丰润冶媚尽绽而出、神仪妩艳的郦夫人,惊跌下巴的同时,终于知道为何方才殿下一个转弯过去,怒气骤熄了。

  便是此刻,主子眼睛也紧黏着怀里的人,若不是要看路,姜胡宝怀疑他们殿下可能头都不会转开一下。

  木楞间,一行人已至近处,只见半摇着象牙团扇的郦夫人轻掀起眸,不咸不淡瞥了他一眼,而后撇开脸。

  紧接便是殿下锐利目锋投过来,冷声:“传午膳。”

  姜胡宝一个激灵,立时应下:“是!”

  恭敬退让开,直至主子们越过眼前离去,仍心下戚戚。

  深呼吸几回,呲了呲牙。

  这府里,真真正正,是要变天了。

  …

  手里捏着的象牙扇镂刻繁纹,又镶了珠玉金石,颇有些分量,郦兰心心里又千丝乱麻,摇着摇着,便捏着不动了。

  只是半搂着她的人往哪处走,她便往哪处走,下阶过槛也不需她留心,耳边适时会出现提醒的声音。

  他今日的眼神比往常还要炽灼,沉稠,如同岩浆。

  亢奋至极。

  而她方才那样直白地表露出贪图富贵奢靡的俗态,他竟然,

  笑了?

  回想起方才他笑着重复唤她“姊姊”的模样,郦兰心心里止不住地生寒,生冷,攥着扇柄的指紧得发白。

  那副模样,像是那个暗中千百手段围猎她,白日却一副温和可怜的林敬,又回来了。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明白了。

  ……他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呼吸不着痕迹颤急了些,头顶却响起男人含笑沉语:“这里就是重光园……”

  在引她赏看园子里各处名家巧匠的手笔。

  ——显而易见的,他心情极度愉悦。

  但郦兰心却根本没有心思看,笑都勉强,敷衍顺着他停顿的方向瞥两眼算完。

  她果真不是个扮角演戏的好料子,也可能是她未曾得过太多磨练,能演一时,却很快就想破功。

  是她方才表现得还不够俗吗,还是说,她要首饰金银要错了,毕竟那些东西,对现在的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从前坐拥封地之富,如今更是将要享尽天下之养,她故意索取的那些,对她来说已是了不得,可对当朝储君,不过沧海一粟。

  那,她是不是该再过分一些……

  “姊姊,”兀地沉声,“到了。”

  郦兰心惊回神,抬眼时,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一处临水台榭前。

  眺目望去,已经看得见水面夏荷初放盛景的一角。

  宗懔凝眄怀里的妇人,目中晦暗,怎会瞧不出她一直在发愣。

  胸膛里翻涌着探究到底的灼欲,但思及她方转了些性,他便也不好再如先前那般寸步紧逼,免得又叫她心生抗拒。

  此刻只能徐徐图之。

  “怎么一直不说话?”将她带入水榭,到了桌前,按坐下来,“姊姊是不喜欢这园子?”

  郦兰心抿紧唇坐稳,而后侧首看向落坐在身旁的人。

  对上他似笑非笑面容,和鹰眄般目光时,心下控制不住一紧。

  转回头,强作镇定:“没有,走累了而已。”

  说着,抬手,轻扶了扶乌髻中缀南珠步摇,避开他视线。

  宗懔不着痕迹眯起眼:“以后让她们传步辇给你。”

  “下头的人说,你今日出去,还把青萝巷绣房里的东西都给搬回来了?”盯着她,忽地发问。

  郦兰心不自主身子一僵,扶簪的手也随之倏顿住。

  咽间轻动,静了一瞬,兀地放下手臂。

  右手上的象牙扇被狠狠掷在桌面上,旋即怒瞪着发问的人。

  宗懔不免为她突来的怒意而惊了一滞,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她却没给他机会。

  “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郦兰心尽量挺直背,冷着脸,

  “不就是搬个绣房吗,多大点事儿,在宅子里的时候你手底下那个太监就拦着我,现在回来了,你还要审我?我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了?”

  宗懔立时便凑近过来,眉皱得极紧,手刚要碰到她肩头,被猛地拍开。

  她满面气愤,冷笑:“哼,还说什么会对我好,现在呢,我要点家里惯使的物件来,都要被你盘问,你手底下的奴才也借着你的势来压我,这就是你说的好?”

  越说越委屈,说着说着,眼睛里蒙上层水雾。

  看都不想看他,撇开头委屈哽咽:“……在房里的时候,天上的星星都要摘下来给我,一离了屋门,说过的话就都不作数了,纵着旁人欺负我,也是,我算个什么,你太子殿下肯放下身段来哄,都是我这么个穷寡妇几辈子的福分了,哪敢要求你真说到做到啊。”

  “反正,你哄我骗我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泪珠簌簌便落下来。

  她说得越发伤心,宗懔却眼睛都瞪直了,惊疑无措。

  额边青筋直跳,第一次体会到何为酸麻无奈,有劲无处使,有话说不清。

  一时头都有些大了,拧着眉,强将她身子转过来,抹她脸上的泪。

  “好了,哭什么,我又没说你什么。”咬着牙,放缓声音,

  “我只是说,不必多此一举,府里已经都给你备好这些了,织机绣架,只要是绣娘要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从宫里取出来的,比你原先的那些都要好……”

  未曾想他话说完,她却更气了,泪眼瞪着他:

  “我都说了,我使不惯,那个太监是你派来的,什么都和你说,这句没和你说?”

  宗懔神色更沉:“姊姊。”

  郦兰心不管他,复又垂了眼,从袖里拿出帕子,捻着帕角抹眼泪。

  半晌,声低弱:“……我不就是,不就是想,再给你做些衣服吗……”

  话落,锁着她肩头的大掌猛地收紧。

  旋即,哭得泪湿的脸蛋被捧起来,她还没消气,眼眶通红,对上他错愕无比,又难掩骤得惊喜的眼神。

  她立刻就要挣开他,但到底敌不过他的力气,下一瞬被紧抱进男人怀里。

  “你做什么!”恨恨地掐他手臂,“你放开!”

  “不放。”他俯首埋在她颈侧,使了重力。

  “姊姊……”似飘般的深切叹息,眷恋难舍。

  她打了他好几下,打得手都累了,他还是纹丝不动,索性就放弃了。

  郦兰心面上的泪还在滑,心口处却静了许多,抿着唇不说话。

  她默然不肯说话的态度表明了她完全没有消气,半晌,宗懔直起身,果然立刻接收到她飞过来的眼刀子。

  拿了帕子给她擦眼泪,止不住心中闷焦:“姊姊,别气了,都是我的错。”

  郦兰心拽过他手上帕子,自个儿擦,依旧一个字不说。

  思绪转回她方才说的一席话,宗懔缓了脸色:“青萝巷那边,除了绣房外,还有什么要搬的,就吩咐下头的人,至于姜胡宝……”

  郦兰心停住动作。

  “往后尽量少让他在你跟前。”他沉声做了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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