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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141章

  刚跨进大门, 不远处的那道身影当即转身就走。

  姚映疏气急败坏,“谈之蕴!你敢走一个试试!”

  颀长背影一僵,谈之蕴无奈转身, 桃花眼里蕴着讨好,“这么快就回来了, 怎么不多逛逛?”

  姚映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不早些回来,怎么知道你阳奉阴违, 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却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不好好在家里养伤就算了,居然一个劲地想着往外跑!”

  谈之蕴靠过去, 拉着妻子的手, “是我不对, 你别生气。”

  姚映疏瞪他,“别动手动脚,当心把我手炉给摔了。”

  谈之蕴收手, 两根手指捏着她的衣袖,眉眼低垂, 压低嗓音,“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吏部事多, 我想早些去。我向你保证,不会让伤势复发。”

  姚映疏说什么都不准,“不行,你现在就回去躺着。”

  面前的年轻男人慢慢垂头,将额抵在她肩头, 嗓音发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欢欢,我想去上值,你让我去,好不好?”

  姚映疏鲜少听到谈之蕴这般语气,一颗心控制不住地怦怦乱跳,同意的话堵在嘴边,好悬让她堵住了。

  “现在外面那么乱,我不放心你。”

  姚映疏态度不似方才那般强硬,轻叹一声,“方才不是问我怎么不多逛会儿?梁王失踪半个月,现在外面乱成一团,我们去的那条街闯入许多金吾卫和京兆府的衙役,你的伤还没完全好,我不放心。”

  梁王失踪后圣上大怒,下令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到,谁知他宛如人间蒸发,这半个月里,朝廷的人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不见梁王身影。

  赵桐月猜测,她那位五叔或许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京城。

  谈之蕴听完眉头一拧,外面的情况姚映疏并未瞒着他,他也知梁王至今了无音讯。

  虽未见过此人,但观他行事,是个执拗,绝不罢手的性子,他现在躲起来是想做什么?他连妻儿都不要了,又能躲到哪儿去?

  有个念头涌出,谈之蕴面色无异,“那我更应该上值,为圣上分忧了。”

  姚映疏气极,“你就是偏要和我对着干!”

  谈之蕴无辜,“我哪有?”

  他不由分说握住姚映疏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你看,我真的没事了。”

  姚映疏吓得直往回拽,抬头见谈之蕴面色寻常,气得想把手甩开。

  僵持片刻,她语气生硬,“想去也行,但我每日午时给你送饭,你不许拒绝,必须老老实实吃干净。”

  谈之蕴下意识拧眉,低头对上妻子蕴着怒火的眼睛,无奈同意了,“好。但你出门一定要多带些人。”

  姚映疏硬邦邦道:“还用你说?”

  她的小命很珍贵的好嘛。

  翌日,谈之蕴正式去吏部上值,姚映疏说到做到,带着人去给他送饭,日日不落。

  吏部官员与谈之蕴不熟,见状便是想调侃两句也觉不妥,只是眼睛不停在夫妻俩身上打转。

  姚映疏也不在意,只管做自己的。

  又是五日,朝廷始终没寻到梁王踪迹,大抵是放弃了,城内的金吾卫被撤走,唯有少数衙役巡逻。

  今日本是休沐,但谈之蕴有东西落在值房,姚映疏说什么都要与他一道。

  夫妻俩来到吏部门外,谈之蕴道:“外面冷,我进去拿,你在车里等着。”

  姚映疏哦了一声,抱着手炉没动。

  谈之蕴的速度很快,一刻钟不到便回了。

  夫妻二人打道回府。

  走到一半,在车内闻到糖炒栗子的香味,谈之蕴问:“想吃吗?”

  姚映疏回忆了下栗子的口感,默默吞咽。

  动作太过明显,谈之蕴失笑,摸了下她的头,起身下了马车。

  姚映疏开窗,冷风呼啸着吹入马车内,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注视着谈之蕴走到远处的炒栗子摊位前,她弯着眼,笑容甜蜜。

  风大,她有些受不住,正要关窗,余光忽然瞥见前头正在行驶的马车。

  眯着眼看了片刻,认出车身上是公主府的标志,姚映疏微怔。

  她与寿光公主不熟,但上次在丞相府是公主替她解围,如今撞见了,合该打个招呼。

  这么一想,姚映疏抱着手炉下了马车,站在街中等着马车驶来。

  “吁——”

  车夫拉停马儿,面色不悦呵斥道:“哪儿来的黄毛丫头,不要命了?”

  姚映疏心下不悦,公主府的马夫什么品行?

  她没把厌烦表现出来,恭恭敬敬行了礼,“见过公主殿下。”

  马夫面色难看,竖眉骂道:“赶紧滚,别挡了殿下的路。”

  姚映疏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别和傻子一般见识,嘴角保持着微笑,不咸不淡回道:“是臣女冒昧了,这就……”

  “原来是欢欢丫头。”

  马车里响起寿光公主柔媚的嗓音,或许是隔着车门,姚映疏听出了一丝紧绷。

  她蹙眉,“公主可是染了风寒?”

  寿光公主笑回:“怎么这么说?”

  姚映疏:“声音听着好似有些哑。”

  马车里安静片刻,寿光公主声音虚弱,“是啊,昨夜不慎吹了冷风,身子有些不适,便想着去城外皇觉寺住几日,躲躲清净。”

  姚映疏纳闷,生了病不请郎中太医,去寺里作甚?

  难不成听和尚们念经敲木鱼就能痊愈?

  这不关姚映疏的事,她疑惑一瞬便抛到脑后,正想告退,又听寿光公主问:“欢欢啊,你爹娘最近如何了?”

  姚映疏心中不解,老老实实道:“挺好的。”

  寿光公主叹气,“之前音儿的事是她不对,她被我和她五……惯坏了,已经改了不少,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话落,又说起卫含音在府里被嬷嬷管教的事。

  姚映疏越发摸不着头脑,卫含音的事这都过去多久了?好端端的公主提这个作甚?

  而且……怎么感觉她今日话这么多?

  若是想聊天,不能请她去马车里聊吗?虽然有手炉,但这风吹着还是怪冷的。

  姚映疏正要礼貌回复,后脑勺似乎被闷了一棍,脑子嗡的一声,震得她发懵。

  不对劲,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寿光公主待她也就第一次见面时话多些,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能嫁给她爹,一个劲拉着她话家常。但她娘回来后,公主态度就变了。

  虽然还是和颜悦色的,但并不会与她说这些。

  此外,她方才明显停顿了片刻,是想说什么?

  五……五叔?

  被卫含音叫五叔的,能是谁?

  忽然有股凉气从脚底窜到天花板,姚映疏浑身发冷,抱着手炉的手不由发紧。

  她用余光认真打量着面前的车辆。

  驾车的马夫是张生面孔,面生横肉,凶神恶煞,眼里仿佛藏着血光,与寻常马夫极为不同,看着倒像是见过血的。

  马车两侧的守卫低调内敛,仿佛毫不起眼,却个个人高马大,腰间配有长刀,低垂着眉眼,安安静静的,以强势的姿态守护着马车的安全。

  凉意从姚映疏心底蔓延,指甲掐进肉里,她忍住后退的冲动,笑着应和寿光公主,“可怜天下父母心,公主这般也是为了县主着想。”

  “对了,上回公主说请我去府上赏花,不知现下公主府的梅花开得如何了?”

  强忍恐惧,姚映疏打起精神和寿光公主说话,余光瞟向谈之蕴的方向,注意他的动向。

  上次去公主府时好似是看见栽了不少梅花,这话没说错。

  等着寿光公主的反应,当听到她暗藏喜悦的声音道:“开了,红的绿的都有,可好看了。”

  猜测落实,姚映疏暗暗吸气,就在这时,谈之蕴忽然往她的方向走来。

  心中一凛,她头皮瞬间发麻,缓慢将手垂在身侧,朝他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面上却道:“是吗?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绿色的梅花。”

  寿光公主道:“绿梅素雅,欢欢若是喜欢,我改日送你几株花苗。”

  悄悄去看谈之蕴,见炒栗子摊位前没了他的影子,姚映疏松了口气,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打起精神拖住寿光公主。

  “太好了,多谢公主。”

  姚映疏佯装好奇,“那这绿梅可能用来做糕点?”

  抿抿唇,她羞赧道:“公主莫怪,我打小就贪嘴,最爱弄些新鲜吃食。”

  “你话太多了!”

  车夫恶声恶气道:“赶紧走开,别碍着公主赶路!”

  他看着她的眼神透着杀气,姚映疏心一紧,长睫轻颤。

  故作愤怒道:“你这奴才怎么回事!我和公主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以下犯上,当心公主发卖了你!”

  “你……!”

  车夫怒意一现,霍地起身,尚未来得及动作,就听寿光公主呵斥道:“闭嘴!我和欢欢说话,你插什么嘴?!”

  车夫强忍怒意,胸前剧烈起伏,阴恻恻看了姚映疏一眼,缓缓坐下。

  姚映疏单手握拳。

  在外站得越久,她身上越是冰冷,唯有靠着手炉汲取暖意。

  嘴角一抿,姚映疏对车夫哼了一声,抬头对着紧闭的马车门道:“还是公主明理,这种不敬主子的下人留来做什么?公主回去就将他打发了吧!”

  寿光公主无奈一笑,“好,我听欢欢的。”

  姚映疏笑了笑,“对了,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那绿梅……”

  “欢欢。”

  寿光公主的声音骤然紧绷,“我在外面耽搁太久了,是时候该出城了。”

  怎么办?

  看来是梁王不耐烦了。

  谈之蕴怎么还不来?她要拖不住了。

  姚映疏咬唇,用力掐着掌心,以疼痛保持冷静。

  她硬着头皮继续和寿光公主搭话,“还早着呢,公主再待会儿吧,上次你说……”

  “……走!”

  寿光公主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郁的担忧急促。

  姚映疏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对谁说的,马车夫忽然甩动马鞭,重重打在马屁股上。

  马儿痛叫一声,扬起马蹄径直朝姚映疏冲了过来!

  姚映疏瞳孔骤缩,拖不住了。

  她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避让开,看着将要冲出去的马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们离开!

  姚映疏扯着嗓子吼,“梁王在此!他要逃!”

  “快来人啊!梁王要跑了!”

  一名守卫浑身充斥着怒气,大步朝姚映疏走来。抽出腰间长刀,当头对着她砍下!

  姚映疏骇得双目失焦,凝固了一瞬,她顷刻间反应过来,转身就跑,还不让接着大喊:“来人啊!梁王在这儿!他挟持了寿光公主要跑!”

  雪亮刀光近在咫尺,就在这时,一杆长枪疾速掠来,“铿锵”一声撞在长刀上,令之偏倚。

  躲过一劫的姚映疏拔腿跑得更快了。

  她脚下慌乱,踉跄着险些摔倒,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稳稳将她抱住,语速极快,音调凌乱担忧,“没事吧?”

  仰头一看,谈之蕴冷凝的脸近在眼前,桃花眼里充满忧虑。

  姚映疏心头一松,急忙撑着他站起,“我没事。”

  回头一看,一队队金吾卫迅速朝此地赶来,已经与梁王的守卫战在一处,她徐徐吐出一口气,后怕道:“还好你赶来得及时,不然真要被梁王逃了。”

  更庆幸的是,当时谈之蕴看懂了她那个“五”,及时去搬了救兵。

  顾不上男女大防,谈之蕴将姚映疏紧紧搂住,低声在她耳畔道:“其实出城的每条街上都埋伏了金吾卫,就等着梁王自投罗网。”

  姚映疏惊讶,“你怎么知道?”

  谈之蕴动了动唇,声音越发小了,“我给圣上出的主意。”

  姚映疏越发震惊,看来圣上当真对他极为重视,竟然真的采用了他的提议。

  下一瞬,她拉着谈之蕴急速后退,生怕刀剑不长眼伤了两人。

  “别说了,万一梁王知道是你出的主意,想杀你怎么办?”

  谈之蕴无奈,和姚映疏躲在自家马车后,紧紧看着前头战场。

  车夫胆子小,早就不知躲到哪儿去了,姚映疏也不在意,紧张地拽住谈之蕴的手。

  梁王的走狗的确有点本事,以一敌二不在话下,但金吾卫人数多,再是武艺高强的人也挡不住人海战术。

  “哐当——”一声巨响,寿光公主那辆价格非凡的马车塌了。

  两道人影从废墟里飞出,梁王一手拽住寿光公主手臂,另一只手拿刀横在她颈前,冷戾喝道:“滚开!当心本王杀了她!”

  寿光公主丰腴的身子在梁王手中宛如雨中娇花,惊颤不已,眼中泪光点点,无助娇弱。

  姚映疏目眦欲裂,“混蛋!居然拿公主当人质,他不是爱慕公主吗?”

  愤恨不已地骂道:“这算哪门子喜欢?!”

  谈之蕴搂住姚映疏因过于激动而颤抖的身子,“若真的喜欢,就不会胁迫她了。”

  姚映疏一愣,难道这么多年来,梁王当真是装的?

  以爱而不得做表象,掩藏他真正的野心和欲.望。

  抿抿唇,担忧的目光紧紧锁住寿光公主。

  出乎意料的是,当下的寿光公主其实并不惊慌,甚至有股尘埃落定的坦然。

  她很早就知道,五哥其实并没那么喜欢她。

  只是因为她无意间救了他一命,只是因为她是皇后娘娘真心疼爱的养女,只是因为圣上爱屋及乌,也对她多了几分青睐。

  若非如此,五哥不会整日围着她转。

  后来,只是因为五哥需要一个虚名,一个爱而不得的虚名,让人想起梁王时,第一时间想的是,哦,就是那位爱慕寿光公主而不得的梁王啊。

  他需要这个名头,来掩饰自己的野心和目的。

  想明白这件事的时候,寿光公主在殿内呆坐了许久。

  毕竟,知道心上人对自己并非真心,反而满是利用这件事,本身就令人心痛到难以接受。

  后来她想通了,选择成全他。

  她强迫自己忘记当初在宫里看见那个满身是伤,却有一双狼似的倔强不服输眼睛的小男孩时,心脏跳动的速度。

  她按部就班为自己择婿,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

  前十几年吃够了感情的苦,她想让丈夫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甚至连女儿都丢给了公婆,过起了只有夫妻两人的快活日子。

  可惜,五哥太爱演了,可惜,她的丈夫命不长。

  无声叹了一口气,寿光公主看着不远处的金吾卫大将军。

  他方才和手下轻声说了什么,她猜,应该是去禀报圣上。

  毕竟她是圣上疼爱的养女。

  可惜,她在圣上心里的分量,远远不足他的江山社稷。

  寿光公主很是遗憾,她还没和未婚夫成婚呢,那样英武的男子,她一日都没得到过,就要命丧黄泉了。

  亏了亏了。

  不过,到了地府应该还有威武雄壮的男鬼吧?

  这么一想,那点遗憾悄无声息消失。

  寿光公主甚至笑着对赵修诚道:“五哥,你别指望我了,圣上不会放你离开的。”

  “闭嘴!”

  梁王神色阴鸷低吼。

  握住长刀的手极为平稳,冷厉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金吾卫。

  只要顺利离开京城,他就还有机会。

  谁也不知,他在京郊外藏了许多武器,只要他逃走,暗中蛰伏休养生息,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他再也不能容忍自己,再过上如死狗般任人欺凌的生活。

  当初走进那道宫门时,他便发誓,总有一日要坐上那把椅子,成为大雍的主宰。

  赵修诚眸色晦暗不明,“放本王离开,本王便放了她。”

  金吾卫大将军沉着脸,“梁王殿下,您还是束手就擒吧,今日.你逃不出去。”

  赵修诚咬牙,“本王想走,谁也拦不住。”

  刀锋离寿光公主雪白的脖颈近了一寸,“滚开,再不走,本王杀了她!”

  姚映疏一惊,死死握住谈之蕴的手,慌张道:“怎么办?难不成真要看着公主去死?”

  谈之蕴沉默。

  僵持许久,那位去报信的金吾卫终于回来了,他一路快马加鞭,喘着气颤抖着嗓音开口。

  “圣上口谕,不惜一切代价抓住梁王!”

  姚映疏手一抖,死死咬住唇。

  她对寿光公主的印象还不错,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她……

  姚映疏闭了闭眼,不忍再看。

  相反,早就知道结局的寿光公主这会儿状态还不错,笑着对赵修诚道:“五哥,我都说了你抓我没用,这下没法了吧?”

  赵修诚面色阴沉,握着寿光公主的手收紧。

  她痛呼一声,“五哥,你弄疼我了。”

  声音一如既往娇软柔媚,听得赵修诚心下烦躁,毫不客气呵斥,“闭嘴!”

  话音方落,箭矢如星,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朝两人袭来,赵修诚单手提刀,将之斩落。

  一箭落空,又有数道箭矢射来,寿光公主叹气,“五哥,你武艺不好,挡不了多久,还是降了吧。看在你是圣上亲儿子的份上,他不会真要了你的命的。”

  赵修诚一言不发,一个劲挡住源源不断射来的箭矢。

  如寿光公主所言,他武艺不佳,片刻后握刀的手失力,速度慢了下来。

  金吾卫的攻势不减,赵修诚手中长刀坠落。

  他喘着气咬牙抬头,瞳孔骤然一缩。

  在他长刀落地的前一瞬,一支箭已向两人射来,在他前方的,是寿光公主。

  仿佛已经预见到自己的结局,寿光公主闭眼,从容赴死。

  出乎意料的是,设想中的痛意并未来袭,她惊讶睁眼,眼睛瞬间瞪大,清澈眸底映着赵修诚的眼。

  箭矢穿心而过,猩红血液顺着伤口滴落,在满地尸体狼藉中留下一朵朵红梅。

  天上不知何时落了雪,雪花坠在寿光公主眼睫,模糊了她的视线。

  朦胧中,只看见那张惨白的脸。

  豆大的泪水顺着雪腮滑落,留下两道冰冷水痕。

  她手足无措地扶住赵修诚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手去捂他的伤口,语无伦次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替我挡箭?你不是……”

  不是不喜欢我吗?

  可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赵修诚直直看着她,逐渐迷惘失神,眸底却带着怀念,似乎在回忆什么。

  鲜血淌了一手,寿光公主忽然情绪失控,质问道:“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都在利用我吗?你不是打心眼里厌恶我吗?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赵修诚,你告诉我!”

  那道身影晃了晃,在寿光公主惊慌破碎的眼中,轰然倒塌。

  ……

  “怎么样,还疼吗?”

  姚映疏动作轻柔替谈之蕴上完药,将白布缠在他胸膛。

  今日太过混乱,他的伤口不知何时裂开了,虽然口子不大,但还是流了血。

  姚映疏心疼地小心抚弄他心口。

  “没事了。”

  谈之蕴对她笑了笑,“一点小伤口,过两日就好了。”

  姚映疏嗔他一眼,语气不确定道:“以后应该能安生了吧?”

  谈之蕴缄默。

  成年皇子就那几个,如今一个死一个废,剩下的三个中,唯有晋王最为出色,其余的平庸蠢笨,看着翻不出浪花,但也没准。

  万一他们也想和晋王争一争?

  不过谈之蕴觉得可能性不大。

  他握住妻子的手,“肯定会的。”

  姚映疏笑笑,语气飘忽,“希望吧。”

  拉着谈之蕴站起,她道:“走吧,去看看承烨。”

  “好。”

  今夜无星无月,入目的唯有灯光映照下仿佛发着光的积雪。

  谈之蕴一手撑伞,一手牵着姚映疏,缓慢往谭承烨的院子走去。

  刚走进,便见屋内有火光燃起。

  谭承烨跪在谭老爷的牌位前,面前放置着火盆,他将纸钱往盆里丢,火舌瞬间席卷而上。

  “爹,杀害你的罪魁祸首已经死了,可惜不是我动的手。但他死都死了,也别管是谁弄死的,仇报了就好。”

  “也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去投胎,要是没有,见了他还能亲自揍他一顿。”

  “爹,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我会参加科举,中进士,完成你的心愿。”

  “你也不用担心我,我现在过得可好了,我有最好的小娘小爹,他们跟我亲爹娘似的,你在天上保佑我的同时,记得护护他们。”

  小少年絮絮叨叨,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瘦弱的背影变得强壮,褪去青涩,添了成熟。

  姚映疏握着谈之蕴的手,轻声道:“走吧,让承烨和他爹好好说话。”

  谈之蕴笑,“好。”

  夫妻俩折回院里,劳累一日,两人都累了,洗漱后纷纷睡下。

  梁王虽死,但他留下的烂摊子不少,朝廷忙活了许久此事才落幕。

  听说寿光公主因梁王之死郁结于心,卧床病倒小半个月。

  半个月后,公主病愈,面无郁色,带着女儿令仪县主跟随未婚夫一道离开京城,去了边疆。

  寿光公主离京之前,姚映疏去见了她一面。

  或许这一生,她都不会再踏足京城。

  姚映疏觉得这样也挺好,看得出寿光公主对她亲生父亲极为崇拜,能在她父亲驻守多年的地方终老,想必她心里也是乐意的。

  朝堂安稳,日子惬意快活,姚映疏很是满意。

  除了一件事。

  吏部这阵子越发忙碌,她已经许久未曾见到谈之蕴了。

  这人伤刚好,就知道作践自己的身子。

  姚映疏难免生怨。

  好在四日后,谈之蕴闲了下来,提出要带她上街游玩。

  那日天晴,姚映疏兴高采烈,连马车都没套,直接与谈之蕴出了门。

  不巧的是,走到一半,天上忽然落了雪,雪花纷纷扬扬落在行人肩头,转瞬间化为雪水,洇湿衣料。

  姚映疏拉着谈之蕴避雪。

  刚一抬头,蓦地愣住了。

  谈之蕴问她,“怎么了?”

  雪花模糊了视线,但姚映疏还是将眼前的阁楼看得清清楚楚。

  她语气新奇,带着怀念,“你看,这座阁楼像不像我们第一次相遇那座?”

  谈之蕴也抬起头,看着眼前三层小楼眉梢微扬,“像。”

  姚映疏笑,“若是没有那座阁楼,我们也不会相遇,这么说来,它也算是我们的媒人了。”

  谈之蕴笑着反问:“我们的媒人不是承烨吗?”

  “他……也算吧。”

  姚映疏语气勉强,笑容满面拉着谈之蕴走向阁楼。

  “走吧,进去避避雪。”

  两人上了二楼,栏杆之外,大雪纷飞,鸟雀无迹,天地沉寂。远处青山被积雪覆盖,若隐若现。

  一切看上去与雨山县那场相遇很是相似。

  姚映疏忽地笑了,偏首认真凝视着谈之蕴,嘴角笑意似春华,“谈之蕴,我觉得自己好幸运。”

  谈之蕴垂眸看着妻子,桃花眼缱绻深情,“我也是。”

  幸有那年雨中初见,幸有那年应承成婚。

  幸有楼台相遇,结得种玉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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