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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节


  不只是你心中对师父有情,师父心中对你……亦有情啊。

  她以你为夫,愿与你同棺眠。

  师弟你,看见了吗?

  眼前模糊成一片,她伏身于棺上,终也泣不成声。

第357章 凄凄复凄凄

  玄玉冰棺太寒,活人躺入,寒气入体,很难不病。

  饮竹居内。蓝苏婉守着榻上白衣人一夜,见其始终昏睡,心头满是戚惘。

  师父对师弟是动情了吧?

  益州西南山道上,她看见二人同乘一骑,回首亲吻时,曾问过自己此一问。

  大方城地下石室中,师父任由师弟缠颈深吻、几乎予取予求时,她于心里再度问过了此一问。

  种蛊醒来,师父寻到玄玉冰棺前,对着师弟的尸身心伤以极,一夜白头时,她便又再度问过了自己此一问。

  双眼所见,似是。但心头浮动着始终未能确信。

  ——直到昨夜。

  含霜院、叹月居内,师父竟爬入了师弟的冰棺,躺在了师弟怀中。

  不顾久病初愈,不惜寒气侵体,不想世人之见,也不管身边人会有多忧心。

  似是全未多想,却是她从来不曾设想过的、身为清云鉴传人的师父能做出的行径。

  眼角一道泪痕缓缓滑落,蓝苏婉控制不住地心疼着榻上的人,也心疼着棺中之人。

  她从未见过这样无措,又这样任性的师父。

  像一个彷徨在原地的孩子,忽然失去前路,盘桓犹疑着,不知该往哪里去。于是只凭本能而动,飞一飞,撞一撞,不知自己头破血流,不知自己荒唐无度。

  令她无力,也令她心揪。

  蓝衣人埋首在榻上之人小臂旁,抑制不住地低泣出声。

  月落寒雾起,晨光透过层层雾气朦胧着照在含霜院中,一切都显得不清晰起来。

  影动,鹰飞,叶落,院中雪地上绰约着一行新的行迹,似熟悉,似陌生,叫人辨不清。

  蓝苏婉抱着白事所需的物什,走进了叹月居内,待整罢棺中人的衣物,便可抬棺选址前去落葬。

  然下一瞬白幡纸钱都落在了地上,昨晚由她抱出白衣人时亲手盖上的玄玉冰棺,此刻再度被人推开了。

  几步快行上前,眼中对上棺底,瞳孔禁不住一缩。

  蓝衣的人满心懵震,茫茫然地抬头来,脑中纷乱异常。

  会是师父吗?师父已经醒了?过来带走了师弟的尸身?

  蓝苏婉折步便往饮竹居回。

  饮竹居的门被人“咿呀”一声推开了。黑衣锦靴跨过门槛,脚步平缓地走入了屋内。

  他绕过屋内书案、屏风,径直走到了寝居内白衣人的榻前。

  熟悉的气息猛然侵袭近身,榻上原本昏沉着不愿醒的人心口一悸,呼吸变得十分猝然,指尖无意识地一颤,下一瞬,仿佛心有所感,慢慢睁开了眼。

  榻边站立之人的阴影落在了她的身上。

  榻上女子转目看向了立身在榻边的人。

  晨光透过薄雾照在了他的身上,黑衣如墨,上绣朵朵红樱,眉目在柔光下清逸绝伦,透着说不出的温敛和秀澈,美如画,安如梦,静立间便似一幅一笔落成的水墨琼花。

  幽秘,清静,美好。

  端木若华呆呆地看着榻边熟悉又陌生的少年。

  他的额纹仍如棺中时那般浅淡,只依稀可见三瓣樱花粉色的轮廓,静立在自己榻前的气息那样熟悉。经年未变,恍然刻骨。

  白衣人看着他,看着他,一只手陡然颤簌难止,慢慢抬起,恍惚着伸向了面前少年的脸。“……枭儿?”

  少年人温顺地上前来,顺着她心中所欲,俯身倾近了白衣人冷白削瘦的五指。脸颊轻轻蹭。

  指尖清腻又清晰的触感惊醒了榻上的人,白衣人禁不住一寸寸地抚过了面前之人的脸。那样熟悉的触感,是她盳目时,有意无意曾描摩过无数遍的骨相。

  也是她此生至今已是最亲近的人。

  “枭儿……”陡然泣声如血,指亦颤然难扼。

  她挣起,复伸双手一遍遍地抚上他的脸,不觉间,泪盈眶,落如雨。

  泪眼婆娑,凝目看他,除了流泪,除了泣声,竟什么也做不了。

  “枭儿……”终以额相抵,咬牙闭目泪湿衣衫。

  伸手搂住面前的少年,环颈相依,亲密无分,此一刻,男女之别、师徒之礼、长幼之序,尽皆罔顾。她如本能般,蹭过他的颈、他的颊、他的发,偎入他怀中,埋首唯泣声。

  如失孤雏鸟寻回栖身之所,如浮云无定终得心之所安。

  然而,如何能不察觉?

  面前之人自始至终未能睁开眼看向她,也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周身清腻如玉,触之无瑕,亦无温。

  指尖拂过他的腕脉,无起无伏,没有脉搏。

  若非环颈相依时探到颈侧一丝跳动,微弱似无,她便要以为怀中所触,只是她的一场梦,一时幻觉。

  然而仅凭如此虚弱的颈脉,是无法支撑常人行走坐卧的。

  不去想,不愿放手,长时依着怀中人,一时竟不想明、不愿醒。

  蓝苏婉来时,便见到榻前闭目相拥的两人。

  一时瞠目,呆驻原地。

  久久直到身侧一袭彩衣垂绦之人几步越过她,径直行到了二人身旁、端木若华榻前,才惊异醒神。

  “师弟?!”蓝苏婉心惊而颤,喜不自胜地上前唤声!

  花雨石更是震异,站在两人身旁瞠目结舌地看着榻边相拥的两人。“不死蛊如此奇异?一蛊竟能救两人?叫种蛊者与育蛊人都能起死回生?”

  然下一瞬就发现了云萧的异常。于蓝苏婉的唤声并不回应,双目轻阖也始终没有睁开。

  她欲伸手探向云萧腕脉,然手刚伸出,面前静坐榻边的少年人突然一掌向她挥来!

  掌中劲力极盛,迎面惊风。

  “枭儿!”白衣人立时察觉,面前之人挥出的一掌竟凝满内力,若落掌于人身上,必具惊石之威,不死也定重伤。

  下意识唤声制止。

  下时劲风迎面倏止,花雨石心门一悸,一滴冷汗顺着额际滑落了下来。

  榻上之人见他当真听从了自己的唤声,眸光更怔,几乎恍怃执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花雨石的目光在榻上女子的白发和双目间停留了少许,便挑眉与她道:“你试试叫他让我查看。”

  蛊之一道,毕竟非她所长,枭儿此身脉搏全无,唯有一丝微弱颈脉,竟能行动自如,且他此前早已气息断绝,颈脉亦无,躺入冰棺逾月余,此刻却又仿若活人一般,能行能坐,能听人言,甚至武功未减,内力仍存。绝非常态。

  必与他以身所育不死蛊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

  而于不死蛊,除了花雨石,她亦再无可讨教之人。

  白衣人静滞少许,便与少年人道:“让二师伯与你查看一二罢。”

  少年人仍旧闭目,也未应声。然花雨石转目看向他,再度伸手探来时,他未再挥掌相击。竟似对榻上女子之言完全听从。

  “竟这般听话~”花雨石不由得啧了一声,而后仔细查看过少年人的腕脉、颈脉、瞳仁、舌苔各处。

  “师妹~他的眼睛对光是没有反应的,像是死的,应是全无活人的意识……如此竟能行动自如、听懂人言,如同人偶傀儡一般,着实有趣。”

  蓝苏婉原本喜胜的心,在听到花雨石的话后一点点冷彻下来。尤其听到她言“有趣”时,更是心如针刺,转目冷冷看着花雨石。

  “苏婉师侄不要急着瞪我,师伯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摩挲着下颚思忖良久,花雨石又道:“且他此身莫明给我一种熟悉之感,不像是人,倒像是……”言之未尽,似是想到什么,静驻原地口中喃喃半晌后,又问声:“此前我可是看着他断气入棺的,只不知此后他于棺内有没有生过什么异常?”

  蓝苏婉眉间稍霁,回看向榻上白衣人。在得到端木若华首肯后,蓝苏婉方开口道:“不觉有什么异常……但我师父去看过师弟,于棺前呕血……还曾入棺……躺在了师弟身旁。”

  本应对榻上女子入棺与门下男弟子同眠的出格行径加以奚落嘲讽,但此刻的花雨石明显对云萧应死未死、似人非人的状态更为感兴趣。

  她围转一圈,反复探看着榻边黑衣少年的举止、反应、气息、脉搏,有了几许猜测,于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只手心大的小木盒。

  她眼见得端木若华此刻双目已然复明,声息平稳,面色等同常人,虽鬓边银丝两缕化为了满头华发,然眉间久病沉疴的青晦之色已不存,即便还未把脉,心中也已确信了不死蛊已然起效。

  如此便可得不死蛊当真存世,不枉她半生钻研苦求~

  然不死蛊生死人、肉白骨、可治愈世间一切伤病的奇效,她本就深信,只不知以身育成不死蛊的云萧,何以也能不死?

  竟于入棺月余后,又自棺中行出,复颈脉,懂人言,行走自如,武功不减,内息未弱。

  此身究竟是生?是死?

  是人……是蛊?

  榻上白衣人看着花雨石伸手打开了手中的小木盒,露出了盒中一只浑身乌紫、拇指粗细的深色蛊虫。

  蛊身深紫中泛着红黑相间的细纹,如血丝缠满全身,诡异暗沉,一眼见得便生不祥之感。

  “这是什么?!”蓝苏婉看见她将手中之蛊拿近榻边的少年,顿生忧惕之心,语声顿紧。

  花雨石只挑了下眉。下时便见长时静坐、未得榻上白衣人指示便一动不动的少年人,随着装有蛊的木盒接近,忽是慢慢转过了头来,面向了盒中之蛊的方向。

  与此同时花雨石看见掌心木盒里的毒蛊,竟开始往后退爬,最后蜷于木盒角落里不肯稍动。竟似瑟缩。

  眸中不由得湛亮了一瞬,花雨石嘴角勾起,又似叹息又似称奇:“云萧师侄此刻恐怕已然非人……”

  蓝苏婉一时瞠目,不待问声便听花雨石续道:“听从师妹的指示后,他对人已无反应,然我手中这只毒蛊靠近他时,他却能感,形同本能地转面相对。”

  慢慢盖上了手中木盒的盖子,止了盒中毒蛊的瑟缩,花雨石扬声再道:“且我手中这只,乃是自我幼时炼蛊起便跟着我的南疆蛊王,自它被炼成之日起,我从未见过它惧怕何物……据我从慕天阁中所得蛊书记,它此生唯惧一物。”

  花雨石再度打开蛊盒。她手中木盒有隔绝气息之效,方才合上木盒后,盒中之蛊已不复瑟缩。

  然此刻,花雨石拿着它绕行过去,试着靠近榻上女子时,盒中之蛊立时又焦躁地圈爬后退,蜷于盒角瑟缩不已。同时可见,一旁静坐的少年人虽未睁目,却似能见能感,一直在随同毒蛊的离远靠近而转面相对,面上全无表情,但盒中之蛊只他一动,便蛊身抖瑟。

  “便是不死蛊。”花雨石对上了端木若华静滞空沉的目,眸中熠亮,再度道了一遍:“此万蛊之王,唯一惧怕之物,只有不死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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