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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师恩


第57章 师恩

  晨光微煦,宋宝媛散发坐在梳妆台前,挑着簪子。

  余光瞥见巧月抱着木盆进来,她头也不抬地问:“承承和岁穗醒了吗?”

  “走了。”巧月道,“郎君一大早就走了,带着小小姐一起,说是顺路送小少爷去学堂,让小姐你不用操心。”

  她放下木盆,从袖口摸了摸,递出一封信,“这是郎君留下的。”

  宋宝媛接过,信封上写着苍劲有力的三个字——她的名字。

  打开来,是熟悉的字迹。

  寥寥数语,她一眼扫过后,将信纸塞回,随手丢进了梳妆盒里。

  过来给她梳发的巧月好奇问:“郎君说什么了?”

  “他说……”宋宝媛盯着铜镜里的自己,双眼失焦,“他很抱歉,之后会多花时间和精力在照料孩子身上。还让我不要过分担忧,不管是承承还是岁穗,他都有安排专人保护。”

  巧月点了点头,亦安抚道:“思虑过重恐伤心神,小姐还是放宽心一点好。郎君对小小姐和小少爷的事情还是很上心的,尤其是之前小少爷走丢后,府里看管的人不仅多了,也更仔细了。”

  “我知道。”宋宝媛淡淡道,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给琉安郡主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小姐打算在哪里见郡主?”

  宋宝媛想了想,“还是茶楼吧,清静。”

  晌午,琉安如约而至。

  见面先冷哼了一声,“教会徒弟,坑死师父,把我都算计上了。”

  宋宝媛轻笑,布着菜,倒着酒,“传说中来自汝阳王府的厨娘做的佳肴,和千仟阁最好的酒,不知能否让郡主消气。”

  “你少唬人!”琉安落座,“千仟阁最好的酒不是酡颜醉吗?”

  “酡颜醉一个月只卖三坛,这个月已经没有了。”

  琉安翻了个白眼,“这就是你的诚意?”

  她捂着心口,状若痛心疾首,“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

  “怎敢。”

  “我前脚刚把那两瓶酒呈给陛下,后脚你就干这么大事。这种节骨眼让你出事,我岂不是自绝后路。听到消息,我马不停蹄地赶来,生怕晚了。”

  宋宝媛奉上酒杯,“感谢郡主厚爱。”

  “切。”琉安没好气地接过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也是没有办法。”宋宝媛垂眸道,“那三个歹人,没有得手,也没有见过真正指使他们的人。若是报官,哪怕顺利也会是弃车保帅的结果,顶多让一个丫头伏罪。所以我只好先发制人,在人最多的地方把罪名给她扣上,等议论声起来,她即便辩解,声音也会被淹没,没有人听得到。”

  琉安眼皮跳了跳,“这听来不像讨公道,倒向栽赃陷害。”

  宋宝媛失笑,“因为这就是,她曾经针对我,用过的手段。”

  “哦?”琉安敲了敲酒杯,“盛家女现在声名尽毁,是因为这件事情的外传速度出乎寻常的快,是你干的吧。”

  既已是同盟,这点小事没有隐瞒的道理,宋宝媛大方承认道:“铺子多嘛,尤其是千仟阁那种地方,传点有意思的事情再容易不过。既然已经结下这么深的仇怨,我万不能让她再嫁个好郎君,有飞黄腾达的可能。不然来日,又遭报复怎么办?”

  “还会未雨绸缪了。”琉安感叹,“那幸好她那日没入选,要是被她混个位份出来,你可要遭殃。”

  宋宝媛不置可否。

  琉安往前倾身,向她靠近,食指敲在桌子中央,“你现在也算有长进了,但我得提醒你,如若我们的计划真的成功,那你免不了要和户部、工部的人打交道。那些浸营官场的男人,可比盛家女这等可以说是幼稚鬼的家伙难对付得多。他们更要脸面,所以手段更阴。若是触及他们的利益,他们的做派更恶心。而且只因为你是个女子,他们就会无端对你产生恶意。”

  宋宝媛亦往前倾身,看向琉安的眼睛,“我突然想起来,之前有个人来茶楼闹事,想要揭开卿泽的过去,好说他是污秽之人,说我的茶楼是污秽之地。那个人,是郡主安排的吧。”

  琉安一愣,捂嘴笑了笑,“嘻嘻,被你发现了。”

  “无端的恶意,我见过不少了。”宋宝媛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琉安看着她,忽然正经了起来。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准备,那明日,跟我进宫吧。”

  *

  大理寺内堂,从牢狱回来的江珂玉换了身衣服,确保自己不带血腥气才进屋。

  坐在地上的江岁穗左右各放着一盆泥巴,面前摆着各种用泥巴捏成的团。

  “岁穗在干嘛?”

  “爹爹回来啦!”江岁穗指着地上各种形状的泥团,“这个是脑袋,这个是身子,这个是胳膊。这个是眼睛……把它们拼起来,就是一个人啦!”

  江珂玉蹲下身,虽然没看出来,但仍然夸赞道:“岁穗真厉害。”

  “砰砰。”

  敲门声响起。

  江珂玉回头,看到的是脸色不好的六安。

  “怎么了?”

  六安满脸不忿,“盛家来人说,盛老爷子病了,很严重。”

  江珂玉霎时眉头紧锁。

  “谁知道真的假的,说不定又是想骗郎君过去。”六安小声嘀咕,“到底是谁挟恩持报啊。”

  江珂玉回首,看着认真拼小泥人的女儿。

  “好啦!”江岁穗将小人举起来,“爹爹看!”

  “嗯!”江珂玉抬手,用指腹抹去女儿脸上的泥,“真好看。”

  江岁穗笑得见牙不见眼,“六安叔叔!”

  六安连忙从气愤中清醒,竖起大拇指,“小小姐真厉害,会捏鸭子诶!”

  江岁穗:“?”

  “这是人。”江珂玉斜眼提醒道。

  六安连忙捂嘴,找补道:“看岔了,原来是个人啊,真像个人!”

  江岁穗鼓起脸,重新将小人捏了捏。

  “那郎君,去盛家吗?”六安问。

  江珂玉站起身来,冷脸道:“去,恩师病重,都专门来给我递消息了,我若不去,岂不是比这只鸭子更不像个人?”

  他低头时又扯出笑容,“岁穗跟爹爹出门一趟,好不好?”

  “那带它一起!”江岁穗举着小人道。

  “好。”

  盛府的气氛沉闷。

  江珂玉抱着女儿进来时,甚至可以听到隐约的哭声。

  盛老的床榻前,守的不只有盛家的子孙,还有高洛书。

  在盛府奇怪的氛围里,高洛书坐立不安,直到见到江珂玉,才感觉好一点,“你怎么来这么晚?”

  “你当我跟你一样很闲吗?”

  高洛书先瞪他一眼,再对着江岁穗笑容洋溢,“岁穗也来了,高叔叔抱抱。”

  “咳咳,谁来了?”床榻上的盛老挣扎着坐起。

  江珂玉连忙上前搀扶,“老师别动了,好好休息才是。”

  “是珂玉啊。”

  盛老有气无力,面容憔悴。

  江珂玉明显能看出,比起上一次见面,老师的状态差了很多。尤其眉眼之中,有散不开的忧愁。

  “爷爷好!”江岁穗歪着脑袋。

  盛老闻声抬头,看着稚嫩的孩子,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说道:“这孩子长得像你,真可爱啊。”

  “是学生的女儿,自然是有几分像的。”江珂玉笑道,“岁穗,出去陪六安叔叔一会儿,爹爹待会儿来找你。”

  “哦。”

  江岁穗从高洛书怀中跳下,跑向门口的六安。

  盛老扫了屋里的其他人一眼,“你们也都退下吧。”

  很快,屋里只剩下盛老自己,以及江珂玉和高洛书两个学生。

  “老师怎么突然病得这么重?”高洛书担忧又不解地问。

  盛老沉沉地叹了口气。

  “大夫怎么说?”江珂玉面无表情,“可需学生去宫里请御医?”

  盛老抓紧他的手,摇了摇头。

  “我老了,已经没几年光景。”

  “呸呸呸!”高洛书着急道,“老师别瞎说。”

  盛老语速缓慢,“我啊,现在想下这张床,都得有人搀扶着。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我算是领会到了。”

  高洛书愣了愣,“这是府里有人对您不好?”

  “算不上。”盛老苦笑,“只是他们都有事情要忙,顾不上我这老头子,也是人之常情。这偌大个家里,也只有绮音贴心一点。”

  “那就让小四照顾您呗。”高洛书脱口而出。

  盛老却看向了江珂玉,“绮音,是做错了事情,我替她赔个不是。”

  江珂玉心中沉闷,朝高洛书勾了勾手指。后者会意,替他扶上老师。

  江珂玉欲抽身,却被盛老紧紧抓住了手腕。

  “咳咳咳!”

  “老师何故如此?”

  “咳咳!”

  盛老连连咳嗽,高洛书忙拍了拍他的背。

  “珂玉啊,老师真的、时日无多了,身边就绮音一个贴心的孩子。她做错了事情,说到底,是我没有教好她,是我的错,你能不能,原谅老师一次?”

  江珂玉无奈,“老师一定要这样吗?”

  “就让她留在我身边侍疾,我保证,不会轻易让她离开盛家半步。”

  江珂玉不为所动,盛老似是感到痛心,“咳咳咳!”

  高洛书吓得手忙脚乱。

  “咳咳咳!”

  盛老的模样,不似作假。

  “老师想袒护自己的孙女,学生就能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吗?”

  “就这一次,最后一次!”盛老垂首道,“绮音当真是知错了,绝不会再有下次。她跟我说了,她本意没想对那孩子怎么样,顶多是吓唬……”

  “吓唬?”江珂玉蓦地抽出自己的手,“我的女儿只是个三岁的孩子,她经得起吓唬?”

  盛老哀痛道:“我保证,绝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一定对绮音严加看管,让她府中佛堂静修,再不能离开盛家一步!你就当这是老师的遗愿,看在你我师徒之情的份上,饶过她这次吧!”

  江珂玉往后退了半步,久久说不出话来。

  “咳咳咳!”

  “老师您别激动!”高洛书慌张地安抚道,“您自己的身体要紧啊!”

  盛老黯然,“你就忍心,看着为师,如此终了吗?”

  “老师……”江珂玉心中五味杂陈,最终背过身去。

  “在书院里,老师对学生有教导之恩。初入官场,老师对学生有提携之恩。为生父翻案,老师对学生有帮扶之恩。”

  江珂玉握紧拳头,说着有情有义的话,目光却逐渐冰冷,“老师大恩,学生从不敢忘。老师既要强求,那便如老师所愿,以报师恩。”

  他说完,不愿多留,阔步离开。

  盛老像松了一口气,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酸涩难当。

  *

  离开盛府,江珂玉抱着女儿走上马车,听到身后高洛书的叫喊声。

  “等等我!”

  高洛书毫不见外地钻进马车,开门见山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该问的别问。”江珂玉冷漠道。

  怀里的江岁穗闻声回头,眨了眨眼睛,“爹爹你不开心呀。”

  江珂玉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连忙勾起笑容,“没有啊,有岁穗在,爹爹怎么会不开心呢。”

  他说着,将女儿抱得更紧了些。

  “爹爹你看!”江岁穗再次举起小泥人,“六安叔叔帮我捏了捏,是不是更像人了?”

  江珂玉看向小泥人,目光冷厉。

  “爹爹?”江岁穗不满他的走神,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江珂玉从女儿手里接过泥人,放在她眼前问:“如果这是欺负岁穗的人,岁穗要怎么对她?”

  江岁穗闻言,认真思考,“那就、就拧他的耳朵,叫他以后不敢了!”

  因为平常丫头们做错了事,姚嬷嬷就会拧她们的耳朵。

  江岁穗有样学样,去拧小泥人的耳朵。

  “哎呀!”

  泥块没沾牢。

  “掉了。”

  耳朵掉在了地上。

  江珂玉嘴角含笑,“没关系,掉了就掉了。”

  他目光深邃,亲吻女儿的耳鬓,低声道:“没什么比岁穗更重要。”

  不知为何,一旁的高洛书听到他这话,看着他不见笑意的眼,感到毛骨悚然。

  *

  当晚,盛府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耳朵!我的耳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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