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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纪云瑟自觉自己的心情该是好的,毕竟,某个人就要成婚了,那就意味着与过去一刀两断,自然不会再寻她了。
她从未觉得以晏时锦的谋算和能力,会真的被几具假尸体骗了,也不认为他会查不到自己的行踪。不过,时间是忘却的良药,她在外逃避了近两年,就算那厮有什么情愫,都该淡了。
马车停在一处绸缎庄的后院,崇陶和效猗先下了马车,二人刚刚就商议着要去一旁的福记买只炙鸭,回去撕着吃。
纪云瑟随同掌柜的去往库房,看刚登记入库的一批料子。如今,她对这些织锦之物已颇有些了解,细细看了纹理和光泽,问道:
“留出的样品下水了么?”
掌柜的引着她步出门外,道:
“下了,您过来看看。”
她跟着到了院内的井边,掌柜的道:
“小小姐放心,我都看过了,都是好的。二小姐早就吩咐过,给万府的料子不能大意,那是他们在江州最大的一个主顾。”
又道已经派人上万府量体裁衣去了,纪云瑟放心下来,又问了几句话,见崇陶和效猗买了炙鸭,手里还提着两个食盒,不禁摇了摇头,道:
“这又是什么?”
崇陶笑道:
“姑娘您前日不是念叨着想吃金乳酥和桂花酥酪么?”
“奴婢特地上前门街买了一些。”
纪云瑟皱了皱眉,轻哧一声:
“明明是你们自己想吃,倒赖上我。”
几人在铺子里的内室坐着喝了几盏茶休息了片刻,准备回去时,却见掌柜的匆忙跑来,面色有些慌乱:
“小小姐,不好了,万府突然改了主意,把咱们的人退了回来。”
纪云瑟道:“这是何意?”
掌柜的道:
“我已着人去问,但若是真的,咱们刚进的这批布料,恐有些麻烦。”
纪云瑟自然知晓,这些料子就是为了万府寿宴准备的,样式图案是如今江南一带时兴的纹样,若是过了端阳,一天比一天热,这般厚度的面料会下市。
当然,增加些仓储的成本可以留到入秋,但到了那时,说不定又盛行新的花式纹样,这批料子就卖不了好价,费时费力,说不定还得亏钱。
这样不行。
不多时,有小厮从万府回来,将打探到的消息说了一番,纪云瑟眉头拧紧:
“你是说,万府已经将这桩活儿给了曾氏布庄?”
小厮道:
“
正是,就是今儿个午后,曾氏突然在咱们的人之前去了万府,不知他们谈了什么,直接把咱们的生意抢去了。”
“此刻,在万府量尺寸的变成了曾家人!”
纪云瑟蹙了蹙眉:
“还有这种事?”
掌柜的道:
“曾氏与咱们素来不合,争抢生意也是常有的事,但是今日,的确有些过分,分明咱们与万府已经谈好了,还收了订金。”
当然,因为苏滢的行事风格,与官员家做生意都是让利的多,故而订金只是意思意思,却着实没想到会被失约。
纪云瑟道:
“这么点订金,万府应是瞧不上的,再说,若是曾氏打定主意抢咱们生意,说不定这点订金就让利给万府了。”
苏滢不在,掌柜的不敢自己拿主意,便问纪云瑟:
“小小姐看,此事该如何办?”
“若是要另外卖,这批料子咱们得赶紧摆上柜台,早些出手,咱们能少点损失。”
“先不急。”
纪云瑟思索了片刻,问小厮:
“你说,曾氏是午后突然去的万府?”
小厮点点头:
“小的悄悄打点了万府负责采买的管事问到的,的确如此。而且,曾氏之前似乎并未与万府联系,倒像是,临时起意。”
纪云瑟撑着脑袋想了想,
“这么说,他们,应该没有完全准备好咯?”
掌柜的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小小姐是说……”
纪云瑟想起了姨母说的话:
“抢生意,不是光动动嘴皮子就行的!”
她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就知道,曾氏在对方答应之前并不会有太大的把握,毕竟万府与苏氏从前往来颇多,亲厚些,虽不知他们使了什么手段抢到了手,但可以肯定,他们只有在万府真正与苏氏毁约后,才会开始准备进料子。
对,他们现在应该没有足够的料子!
纪云瑟立刻吩咐掌柜的:
“你立刻派人去,把江州所有的绸缎庄里,上好的,喜庆颜色的织锦缎子都买回来!”
万府寿宴就在下个月,曾氏根本来不及从外地进料子,只能从江州城收购一些,她要赌一把,让曾氏最后还得来找他们苏氏绸缎庄!
掌柜的明白了她的意思,觉得此计虽有些风险,但也可行,总比吃哑巴亏好。毕竟他们苏氏做了这么久的绸缎生意,第一次被人把到嘴的肉夺了去。
江州的绸缎庄并不算太多,几路人分别行事,终于赶在曾氏的伙计出万府之前,将这件事办妥。
纪云瑟看着库房里又多出来一人高的料子,心里也有些打鼓,这毕竟是姨母不在,她擅自做的第一个主,若是这些料子都砸在了她手里,可如何是好?
她本就想向姨母展示自己能独当一面的才能,让姨母放心地将一些事交与她去做,千万别事与愿违。
掌柜的看出了她的担忧,道:
“小小姐不必担心,我已经让人盯着曾氏的一举一动了。”
“料子在咱们手上,一则,咱们可以慢慢卖,再则,保存妥当,等到入秋也无妨。”
“江州毕竟偏远些,不是所有的人都盲目追求时兴花色,特别是这些喜庆色的,只要家里办喜事就会用到,不管何时,都有人买。”
纪云瑟也不急着回别苑了,留守在铺子里等消息,一面喝茶,吃着糕点,一面听小厮们带回来的消息:
“禀小小姐,曾氏的人已至各家绸缎庄采买。”
“曾氏采买之人两手空空回去了。”
“曾氏派人去各处库房查看。”
“曾氏布庄的掌柜的匆忙寻当家少夫人去了。”
掌柜的又对了一回账,面上神色舒缓了许多,向纪云瑟问道:
“小小姐,咱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纪云瑟饮了一口茶,露出惬意的笑:
“咱们的铺子提前打烊,就说要盘点两日,后日再开业。”
她不会给机会让曾氏派散客来自家铺子里买绸缎。
如今看来,她走的这一步棋是对的,但也只完成了一半。做为商人,她真正的目的不是跟死对头置一时之气,她得赚钱!
曾氏只要稍一打听就知道东西在谁手里,他们若想如期备齐料子,唯有回头求苏氏。届时,她当然要卖给他们!不仅要挽回损失,还要借机抬高价格,好好赚一笔!
纪云瑟笑盈盈地将杯盏中的茶饮尽,吩咐掌柜的这两日先闭门不出,只等后日,曾氏的人上门来找他!
离开绸缎庄,纪云瑟心情大好,崇陶问道:
“姑娘是直接回漪澜苑么?”
“先去姨母那儿吧,今日之事,还是派人传个信给她稳妥些。”
纪云瑟双手撑在一旁的案几上,闻着油纸包着的炙鸭传来的阵阵香气,托着腮道:
“我记得姨母那儿存了几坛好酒,咱们顺道去取一坛回去喝吧!”
崇陶自是巴不得,效猗倒是劝道:
“姑娘,饮酒伤身,您上次刚取了一坛喝完,又喝?”
纪云瑟撇了撇嘴:
“上回的一坛酒我喝了半月才喝完,有什么伤身的?”
“沈夫子从前还说,每日饮一些酒,对身子有益呢!”
效猗无奈道:
“姑娘,那可是十斤的大坛子,您酒量又不好,每日要喝半斤,哪里……”
“哎呀……”
纪云瑟打断她:
“连姨母都说,酒量是练出来的,做生意嘛,不会喝酒如何谈事?”
这边,她已经吩咐车夫往苏滢的别苑走,别苑的管家闻讯迎了出来,笑着吩咐小厮去酒窖抬酒。
纪云瑟问了苏滢何时回来,管家道:
“二小姐传信回说,等扬州那边的几张牙帖办妥之后,就回来。”
纪云瑟将今日之事与管家说了,嘱咐他捎一封急信过去,看看姨母是什么个意思。
管家答应了,又笑道:
“其实大可不必,也就是万两银子的小事,小小姐做主便是,就算赔了也不打紧,二小姐也说您可以多历练历练。”
纪云瑟瞪大了眼睛咂了咂舌:
“这…这还是小钱?”
管家躬着身笑道:
“无妨,您别放在心上。”
小厮们直接抬了两坛子酒出来,管家道:
“小小姐您先喝着,下回老奴再给您送。也怪老奴疏忽了,您那园子里也有酒窖,过两日老奴吩咐人打扫出来,给您存些酒。”
纪云瑟带着一众人到漪澜苑门口时,已近日落时分,她对效猗道:
“让他们别备我的晚膳,我吃炙鸭就着酒就好。”
效猗无奈答应了一声,几人正行至门口,正诧异怎的不见原本守在那儿的小厮,却听身后有男子唤她的声音:
“云瑟!”
纪云瑟回过头,才发现大门外的榕树下,早已停着一辆马车。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熟悉的温润面容,男子淡笑着走下马车。
“夫子?!”
纪云瑟眼睛一亮,小跑着向他走去:
“你何时来的?从哪儿来?”
斜阳映着沈绎柔和的轮廓,他笑了笑:
“今日刚到江州,先来看看你。”
纪云瑟细细打量了他一番,一如既往的讨巧卖乖:
“夫子似没什么变化呢!还是那样年轻俊俏,意气风发!”
沈绎无奈低头一笑:
“你倒是变了,变得更加能说会道了!”
纪云瑟捂着嘴笑了笑,原本想邀他入内,但想到似有些不便,毕竟这位夫子最是讲规矩礼数之人,遂道:
“夫子还没用晚膳吧?我请您去七重天吃一顿!”
沈绎看了看天色,似
十分犹豫,纪云瑟凑近他,悄声笑道:
“夫子来得巧,我刚从姨母那儿搬来两坛好酒,正好给您接风。”
说罢,就吩咐一行人直接调转马头,沈绎拗不过她,上了自己的马车跟在其后。
七重天是江州最高的酒楼,共有七层,故而得了这个名号,顶楼只有一个大的雅间,眺望整个江州城的夜景十分惬意。
夕阳余晖斜映,一行人停好了马车下来,沈绎抬头看了看这座高楼,问道:
“这里也是苏氏的产业?”
纪云瑟摆摆手,道:
“哪能呀!”
她一面吩咐崇陶入内寻个雅间,一面跟沈绎解释着,他们苏氏在江州的生意也是近几年开始,如今只是开了两间大些的绸缎庄做为起步,正在慢慢地接触江州最为出名的盐茶类的生意,恐怕只能算是刚刚在这里打开些局面。
几人往里走,崇陶出来,面露一丝无奈道:
“姑娘,五楼以上的雅间都被订下了,让咱们在下面挤一挤。”
店小二看了一眼纪云瑟和她身旁的一个俊逸男子,躬着身道:
“云姑娘,三楼有个靠河边的,幽静些,您看要不坐那儿?”
纪云瑟皱眉,道:
“三楼?”
“那旁边的水云间就有四层楼了,不是连护城河也看不到?”
店小二无奈道:
“实在是没有法子,还望云姑娘见谅。”
纪云瑟有些诧异朝楼梯的方向看了看:
“今儿个是什么好日子?怎的都满了?”
因为这里算是江州最豪华的酒楼,来吃的都是达官显贵,寻常百姓多半是吃不起的,但富人们也不会日日上酒楼吃。故而平日里除了顶层的唯一雅间需要提前两日预订,其他楼层都有两个以上的雅间,随时来就成。
店小二认得这位小姐是他们酒楼的常客,也不瞒她,悄声在她耳畔道:
“姑娘不知,今日是知府大人宴请京城来的官爷,直接把顶上两层包下了,至于五楼,是原本订了顶楼的客人,店里实在没有法子,便答应了不让人在旁打扰,故而另一间便空着。”
“余者就剩下四楼,小的想着,姑娘恐不喜欢。”
他们做生意之人有忌讳,多半不喜“四”这个字眼。
纪云瑟便道:
“小哥,我这位客人远道而来,我给他接风,你说我怎好意思让人受委屈?”
店小二挠挠头,一副十分为难的模样,纪云瑟眨了眨眼,道:
“五楼不是还有一间么?给我吧!”
“你知道的,我最是明礼懂事之人,绝不会吵着一旁的客人,好不好?”
少女本就生得天姿国色,又是这样轻软的语调求人,店小二纵然是铁石心肠,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他为难了一瞬,道:
“云姑娘您等一等,小的去问一声掌柜的。”
纪云瑟一听便知道有戏,笑眼弯弯道:
“好,快去罢!”
沈绎在旁摇摇头笑道:
“三楼也罢了,何必强求呢?”
纪云瑟道:
“夫子不知,楼上的风景真的好,我第一次正经请您用膳,自然得费心些,让夫子您不虚此行呐!”
一面又吩咐崇陶问店家拿个酒壶,去自家马车上斟一大壶酒来。不多时,果见店小二笑眯眯地迎出来,道:
“云姑娘,里边请,掌柜的已经给您安排好了!”
一行人跟在其后,到了五楼却不见店小二停下,而是继续往上走,店小二见纪云瑟一脸诧异,忙解释道:
“云姑娘,是顶楼的官爷碰巧听见掌柜的与五楼的客人商量让您到一旁的雅间用膳一事,便说让您直接到六楼去。”
“那位大人还说,为官者怎能为了一己私利,夺了百姓们自由用膳的资格?”
说着,已经引着一行人行至了六楼最里侧的雅间,纪云瑟不禁赞道:
“这年头,还有这般体恤百姓的好官,真乃百姓之福呐!”
几名侍卫照例守在门外,崇陶和效猗已经习惯了跟着自家姑娘一同上桌吃饭,也并不客气。
纪云瑟随即吩咐将酒楼的招牌菜都上来,看着窗外的江州夜景,不远处正是护城河,两岸灯火辉煌,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似一幅流动的画卷。明月已渐渐升上来,夜风轻拂,好不适意。
纪云瑟撑着脑袋欣赏了半日,忽的笑道:
“如今,方觉得从前没有认真听夫子授课,看着这番美景,倒想不出有什么适合的雅句描述一番,只会说一句:‘呀!真好看!’”
沈绎摇头笑了笑,见小姑娘眸色明亮,神采奕奕,便知她这两年的确过得舒心,道:
“什么雅不雅的,惬意就好!”
“难不成,才子们看见个好看的景致就得做出一首诗来?”
不多时,一桌做工精致的山珍海味陆续摆了上来,沈绎不由得叹道:
“跟着大小姐,真是让我见世面了。”
“今日,方明白了何谓财大气粗。”
纪云瑟嘻嘻一笑,命崇陶给他斟了酒,沈绎本要拒绝,却见小姑娘嘟了嘟嘴,道:
“哎呀,夫子,咱们统共就拿了一壶酒上来,四个人喝,全喝光也不算多,你我久别重逢,就别在意这些了嘛!”
沈绎素来对这个女学生撒起娇来毫无招架之力,只得无奈一笑,道:
“好,但你也要记住,平日里适量就好,酒醉伤身。”
纪云瑟随口应了两声,刚闻见酒香,已经把持不住了,兴冲冲地举杯道:
“来,咱们一起为夫子接风,干了!”
崇陶也跟自家姑娘一样,都是有些好酒之人,效猗只得在一旁悄声劝道:
“姑娘,您慢些,多吃点儿菜。”
沈绎问了她这两年去往暹罗的见闻,见小姑娘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描绘那边的景致,也不自觉弯着唇角。
“别的不说,瓜果真的好吃,种类又多,还有各式海鱼蚌壳。”
“可惜,都不能带回来,否则,定要请夫子尝尝美味。”
说着,纪云瑟兴致勃勃,又饮了几杯酒,示意崇陶给她添上,却被一直手伸过来拦住:
“云瑟,酒不宜饮过量。”
这一壶酒,她一个人饮了约莫一半,沈绎自是知晓这姑娘的酒量一般,况他身为医者,更见不得人酗酒。
纪云瑟撇了撇嘴,一只手撑在桌上托着腮,道:
“哎呀,夫子,就最后一杯了,好不好嘛?”
说着,在男子犹豫间,立刻就为自己斟满,向他笑了笑,
“夫子放心,我如今的酒量好了许多,都是跟着姨母练出来的!”
说起苏滢,沈绎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那位苏家二小姐的行事,他着实不敢苟同,但她毕竟是纪云瑟如今唯一的亲人,他自不好说什么。
效猗看着这形势,知晓自家姑娘不将壶中的酒饮尽是绝不罢休的,忙将剩下的分着斟给几人。
沈绎见拦不住,也只能随了她高兴而去,纪云瑟又问了他这两年到了哪儿,他并不好说自己追查当年宫中变故的真相,去寻了那位关键证人,含糊说了几句便岔开了话题。
酒足饭饱之后,崇陶自去结账,几人步出雅间。
纪云瑟在屋内尚不觉得,行至走廊吹了吹风,便有些上脑,整个人也轻飘了起来,回头与沈绎说话时,差点打了个趔趄。
沈绎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她,却已被一旁的破竹顺手揽住,他看了一眼有些陡峭的楼梯,十分熟练地将纪云瑟打横抱起。
面颊微红,一脸醺意的少女也似习惯了这番亲近动作,平静地靠在男子怀里,手搭在他的肩上,还不忘回头问一同下楼的沈绎:
“夫子,你今晚住哪儿呢?”
“我让人给您找一间客栈吧?”
沈绎收起怔然之色,道:
“…不必了,我已有了去处。”
纪云瑟也不勉强,几人出了酒楼告别之后,一行人径直回漪澜苑,院门紧闭,依旧不见守在外的小厮们的踪影。
崇陶带着几分酒气,道:
“这帮猴崽子,等我寻到今日是谁当值,必要剥了他们的皮!”
效猗默默叹气,吩咐破竹将已经有些呆呆愣神的自家姑娘抱下马车,自己去开门。
门并未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她立刻被院子里的景象唬了一跳,崇陶跟了过去,一声惊呼刚刚发出,酒意已经醒了大半。
纪云瑟还不至于真的喝醉,懒懒地问了一句:
“怎么了?”
她被破竹紧紧抱着,行至门口,瞬间,她瞪大了眼睛。
园子里的婢女仆妇抱在一团轻声呜呜咽咽,小厮被两个一捆地扔在地上,留守的武艺高强的三个侍卫被五花大绑地缚在三棵大树干上,所有人都被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布条紧紧塞住嘴。
院内的烛火全部被点亮,氤氲下一圈圈的光影,层层火光的尽头,是一个端坐圈椅,交叠双腿的劲硕男子,闻声,他抬眸向门外扫来,点漆般的黑眸目光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