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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75章

  待纪云瑟反应过来,她已经转了一个圈被破竹拥在怀里,一阵血腥气弥漫,有湿润浸染了她的衣襟,她循着血迹看过去,才发现破竹的左肩处插着一支箭矢。

  “啊!你…中箭了?”

  纪云瑟忍不住捂着嘴惊叫了一声。

  “小人没事!”

  破竹退后两步,一剑将箭矢砍断,随即抱起已经腿软站立不住的纪云瑟径直向舱内的密室走去。

  苏滢及两个掌柜和积玉早已在那里,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那等场面,其他的倒不担心,唯一放心不下的是纪云瑟,看见她进来,苏滢实实在在地松了口气,抱着明显受了惊吓的她安慰了许久。

  幸好,水盗人虽多,但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激战了一个时辰,就被苏家精干的侍卫打得落花流水,死的死,逃的逃。

  直到回了别苑,纪云瑟向崇陶和效猗说起这件事时,依旧是惊魂未定。

  昨日他们回来得匆忙,两个贴身婢女也是此刻才知道他们一行人还有这番惊险遭遇,心中一阵后怕,幸好自家姑娘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否则还得了?

  不过,让纪云瑟更烦恼的倒是另一件事。

  经过那次水盗来犯劫后余生,她便日日梦魇,根本不敢独自一人入睡,看她日日顶着眼下的乌青,苏滢问了半日方知晓,苦笑一阵后,无奈只能让流水和穿杨两人分守在她的窗外和门口。

  纪云瑟知道有两个武功高强的人就在不远处,才能安心睡去。

  但那是在船上,他们两人夜里在她房外的舱板上打个地铺就罢了,可如今回到别苑,总不能再让几个男子夜夜在她房外守着她吧?

  而崇陶和效猗又是完全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像昨日,就算她们两个陪在她一侧的耳房里,纪云瑟依旧是不放心,总是一闭上眼,刀光剑影和一幕幕血溅四壁的场景,就扑面而来。

  她没精打采,随意用了些早膳,便将大夫叫来,细细问了问破竹的伤情,大夫道:

  “小小姐放心,他身体强健,虽伤口有些轻微开裂,但并无大碍,只养几日便好。”

  纪云瑟闻言松了口气,又嘱咐说需要什么贵重药材、补品之类的尽管开口。

  她还是第一次欠人这么大一个人情,虽说破竹是姨母给她的侍卫,但总有些过意不去。

  正好苏滢过来看看这个外甥女,听见了她对大夫的一番极为认真的嘱咐,待人走后,搂着她的肩膀,笑着在她耳畔轻语:

  “你若是觉着破竹不错,不如,把他收在房中?”

  “就当是你报他个救命之恩嘛!”

  纪云瑟被这她的一番话惊得目瞪口呆,忙摇摇头:

  “姨母,您在说什么?!”

  苏滢见她羞窘,笑得愈发开怀:

  “再说,你不是晚上不敢一个人睡么?有他陪着,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这也是替你着想,一举两得嘛!”

  “……”

  纪云瑟纵是再厚颜,也不知该如何接话,羞恼地看了这位离经叛道的姨母一眼,转身就要走:

  “我不跟你说了……”

  苏滢见她如此,拉住她正色道:

  “别走嘛!”

  “玩笑归玩笑,我倒是跟你说正事,咱们苏氏这么大一摊家业,总得后继有人,你跟我说你不想嫁人,我不逼你,但你必须给我生个小外孙!”

  这番话在暹罗时,苏滢就已经跟她提起了,但她只当玩笑敷衍了过去,如今见这位姨母说的郑重,纪云瑟坐在一旁端起茶碗饮了一口,是今年最新的雨前龙井,极是甘醇,她细品了品,撇了撇嘴,道:

  “姨母您年纪又不大,为何不自己生?”

  苏滢叹道:

  “我想生,也得有空余啊!”

  “四叔五叔他们几个草包盯着我就罢了,还有外头的人,哪个是省油的灯?不然,你以为我日日前呼后拥的围着一伙人是为什么?”

  她如今是苏氏的掌舵之人,大部分的事都必须亲历亲为,分身乏术,根本没有闲暇,而且若是有孕,便会有许多顾忌,让人有可乘之机。

  “外头的事,我可以帮您去做呀!”

  “您若是有了,安心养胎便是。”

  纪云瑟一脸真诚地看向她,她跟苏滢走了一趟后,对生意之事颇有兴致,跃跃欲试。

  苏滢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直言道:

  “你来?恐怕还得再学好几年!”

  “到时候,我还能不能生,倒是个问题了!”

  纪云瑟有些不服气,她还想辩解两句,苏滢忙道:

  “罢了,我今日没空与你说这些,商会那边正等着我。”

  “我过来是想着你夜里不敢睡觉,专门给你带了两个‘陪睡’的过来。”

  见她瞳孔圆睁,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苏滢轻笑一声:

  “别这样,过来看看满不满意再说!”

  ~

  京城,勤政殿。

  明黄的帷幔垂落,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摇曳,江守忠觑着永安帝微黯的神色,将青瓷盖碗奉了上去,道:

  “陛下,茶汤已经出色,您喝一口润润嗓子罢。”

  他心底默默叹了口气,不禁暗骂刚刚离开的礼部那起子人,个个自诩儒生,自以多读了两本书,自己大老婆小老婆一屋子不去约束,偏偏对君王的私事指手画脚。

  说什么天子无私事,贵妃一介孤女不说,先前还有与他人订亲,不清不楚的一些事,

  又有传闻是因私德不佳被退了婚,如此出身和品性,不能入主中宫,母仪天下。

  那些传言,明眼人都知晓,分明是有心之人因一己私利故意散播,没有证据却能空穴来风。

  臣子们敢用这些无稽谣言为据力争,不就是仗着陛下明事理好说话,不是那等我行我素拒不纳谏的昏君,才敢如此放肆。

  永安帝何曾不明白这般臣子的心思,若是他再年轻十几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还管他什么君王御下之道,早就龙颜大怒,将这些酸儒逐出朝堂了。

  可如今,他已年近不惑,好不容易用了二十年时间,将先帝西征却突然驾崩留下来的外强中干的烂摊子收拾妥当,深知平衡朝堂需以和为贵,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只能按下心头火气。

  他缓缓饮了口茶,向江守忠道:

  “把子睿叫来。”

  他不可能放弃。雪沅是他活了大半辈子的唯一心爱之人,他必须为她费心谋划!

  他自知自己不再年轻,纵是如今身子康健,但十年后呢?他又有多少个十年陪着她?

  虽然她已经诞育了公主,他也喜欢得紧,但不得不承认,一个公主并不足以护着她,若是没有皇子傍身,甚至,哪怕她能再生个皇子,可是,孩子还小,若是他自己突然有一日不在了,谁能护着他们母子几人?

  唯一的出路,就是立后。

  只要她是正宫皇后,他的皇子们无论谁坐上那个位置,都要尊她为嫡母,到时,他会再托付几位得力的心腹大臣帮衬着,他心爱的姑娘就能安稳地过好下半辈子。

  此事,他绝不会向朝臣们妥协!

  不多时,有内监通报:

  “禀陛下,晏指挥使已经到了!”

  一道挺阔的身影步入殿内,晏时锦行礼后,永安帝面色不悦,吩咐江守忠将礼部上奏的折子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晏时锦迅速看毕,直言道:

  “臣以为,此乃陛下私事,自有陛下做主。”

  永安帝甩了甩手中的菩提子:

  “可他们说,皇后是国母,立后便是国事。”

  晏时锦道:

  “臣以为,只要贵妃大节不亏,便能胜任国母。至于私德,皇后首先是陛下的妻子,陛下您做为贵妃的丈夫都不计较,外人哪有置喙的道理?”

  “臣子们娶妻纳妾,也没见他们都来过问陛下的意思,又有何资格对陛下愿娶哪个指手画脚?”

  “明日上朝,礼部的人定会提及此事,陛下放心,臣知道该如何做。”

  他绝不会让几个臣子凌驾在天子的威严之上,皇帝行事,怎可看臣子的脸色?

  永安帝舒展了眉目,面露欣慰,道:

  “子睿,甚得朕心!”

  他身在其中不便与朝臣直接闹翻,但只要有人力挺此事,他就有办法扭转乾坤。

  晏时锦顺势道:

  “禀陛下,臣还有一事。”

  “庐州有件案子,臣想亲自走一趟,或许,需要一段时日方能回京。”

  永安帝略带几分诧异,道:

  “朕记得这些时日,你们国公府不是准备着你……”

  晏时锦俯首抱拳道:

  “公务要紧,臣不敢因私废公。”

  ~

  及近春末,纪云瑟身为江州当地颇大的一个乡绅黄家的义女,待了一段时日后,便与本地的一些官眷熟识了。

  这日,接到了江州知府罗家的赏花宴邀帖,她与罗家四姑娘罗姝见过几次面,算是颇为投缘,便稍稍收拾一番去了。

  一听下人来报,罗姝出来迎她,两人拉着手见了礼,罗姝先看了看她身后,诧异道:

  “咦,你的那个侍卫,今日没跟你一同来?”

  “你家是官府,进来怎好带侍卫?”

  纪云瑟先是有些诧异,待看她讪讪地收回期待的眼神,明白了几分,有些颇具意味地看着她笑道:

  “怎么,你到底是迎我的还是迎他的?”

  罗姝忙拉着她往花园走,笑道:

  “自然是迎你的!”

  “我还特地备了好东西送你呢!”

  纪云瑟见她转移话题,也不揭短了,径直跟着她行至一处专门留了位置,摆好了茶饮和几样茶点的八角亭内,将一个小锦盒递给她:

  “这是我长姐从京城带回来的时兴珠花,给了我四支,分你两支。”

  纪云瑟看着做工考究的小盒子,笑道:

  “真好看,这样精致,多谢!”

  罗姝笑道:

  “咱们之间,客气什么?”

  “上次你送我的那些暹罗的香露,我拿了一瓶给长姐,她喜欢得什么似的,额外又还了礼给我,这不是托你的福么!”

  纪云瑟知晓她家大小姐的夫君前年调任了京官,难得回来一趟,便随口问道:

  “令姐就回京城了么?怎的没有在江州过了端阳再走?”

  罗姝给她斟了一杯茶,又递了个荷花酥给她,道:

  “可不是,今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却急急忙忙的,说是赶着回去,参加晏国公府和成国公府结亲家的婚宴。”

  眼前突然闪过一张丰神俊逸的面容,纪云瑟顿了顿,了然地点点头,也对,都过去两年多了,那位“丧妻”的世子爷,也该再娶了吧!

  “听我大姐说,最近,京城的喜事颇多呢!”

  罗姝人不如其名,实则是个安静不下来的性子,见这位好友似对晏国公府的喜事不感兴趣,又迫不及待地跟她分享京城的其他新鲜事,但纪云瑟兴致缺缺,只是随口应声两句,直到听她提起:

  “还有,你听说过涟亲王府么?他家的小郡主,嫁到北疆去了!”

  纪云瑟刚咬了一口酥饼,顿了顿,喝了一口水,问道:

  “北疆?是哪家?”

  “成安侯世子,你听说过么?”

  “说是他家在北疆打了许多胜仗,若是北疆再太平几年,估摸着就能回京城,封个公侯了。”

  “厉书佑?”

  “那曦和公主呢?”

  纪云瑟脱口而出,却见罗姝诧异地看向她:

  “你知道的还挺多!”

  她从前只听说这位云姑娘是黄老爷家的远房亲戚,因他膝下无女,只有几个儿子,便把她过继了来,以为她一直长在乡野,谁知她竟知晓这些个人名。

  纪云瑟讪讪一笑,找补道:

  “是我在江州这段时日,道听途说的。”

  “她们都说曦和公主也到了婚配的年纪,随口问问。”

  罗姝并无在意太多,道:

  “曦和公主有什么喜事倒没有听说,不过她们生在天家,夫婿怎么选都不会差哪里去。”

  “你说,我怎的没这般好命,托生个公主呢?”

  “听说,陛下的嫡公主,宠得跟什么似的,要星星不给月亮,小小年纪,就已经赐下封地了。”

  皇后加冕,昭告天下,纪云瑟自然也听说了,她极是为孙雪沅高兴,永安帝这是为她的下半辈子费心筹谋呢!

  不过,她既然已经“重生”有了新的身份,自然当与从前的那些人再无瓜葛。她抿了一口茶,笑道:

  “你还需羡慕什么天家富贵?罗家还不好?”

  “在咱们江州,已经顶了天了!”

  罗姝看了她一眼,幽幽道:

  “唉,你不明白。”

  “我爹

  在这里是知府,但也不过是个四品官,你可知,京城有多少四品以上的官?”

  “估摸着,在街上随意扔块砖头,就能砸着好几个!”

  见纪云瑟扑哧一笑,她无精打采地双手撑着脑袋趴在桌上,道:

  “像我若是找夫婿,我爹就得考量那人官运如何,有没有潜质,能给我家带来什么。”

  “唉,哪像你,你义父家财万贯,你想找个什么样的,不得依你?”

  两人调笑了一番,有婢女过来说宴席摆在花厅,让她们过去。

  罗姝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她说着话,迈步踏上了一侧的房舍檐廊。

  纪云瑟终于发觉出了她的深层意思,但见她不明说,自己也就装傻。罗姝的性子直爽,心里藏不住事,拐弯抹角试探了几次后,终于开口问道:

  “云瑟,你上次带去陈家赴宴的那个侍卫,能不能让给我?”

  “你放心,我给他出双倍的酬金,额外再给你一份,如何?”

  纪云瑟清楚她的侍卫都是姨母走了不太正当的路子,通过地下黑市买下的死契,故而个个武功高强又忠心耿耿,她自然不能做主随意送人。

  但这些她不能明说出来,毕竟,这位小姐家是官府,而自己如今又是黄老爷的义女,与扬州苏氏没什么瓜葛。

  “你是说破竹?”

  罗姝眨了眨眼,用力地点了点头。

  纪云瑟露出一抹别有用心的笑容,道:

  “你若是喜欢这样的,我帮你留意寻摸一个,但他不行。”

  罗姝愣了愣,随即拉着她的手臂摇了摇:

  “哎呀,好瑟瑟!”

  纪云瑟也没想到其他的什么说辞拒绝她,心一狠,便道:

  “不瞒你说,我的这几个侍卫,流水和穿杨他们,夜里是要轮着侍奉枕席的,特别是破竹,真的不能让给你。”

  罗姝瞪大了眼睛:

  “什…什么?”

  功夫好的侍卫多得是,但长得那般好看的她却第一次见,要过来也只是放在身边养养眼而已,算是有贼心还不具备贼胆,但这姑娘竟然……

  罗姝满脸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着纪云瑟,道:

  “那你…日后的夫婿…他能接受?”

  纪云瑟直言道:

  “管这个做甚?我早已同义父说了,不嫁人。”

  “最多嘛,找个赘婿,他还不得听我的!”

  少女谈笑声逐渐远去,一墙之隔的屋内,一个身着草灰色常服,眉目如画,却敛着几分冷肃的年轻男子瞳孔微缩,手中的杯盏瞬间捏紧。

  坐在他对面的知府罗弘讪讪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小女无知,让大人笑话了。”

  今日他休沐,不知眼前的这位京城来的钦差突然驾临,这人也完全不跟他客气,直接寻到他家上门议事来了。

  原本他找了园子里一间僻静些的雅舍招待,却不料正好他家中女眷弄了个什么赏花宴,几个女儿也不成体统,不知道邀的什么狐朋狗友,吵吵闹闹的,不省心呐!

  罗弘见面前的峻肃男子似容色瞬间平静,方动了动早已执在手上的紫砂壶,为他添上茶水,看着他劲长指节捏起杯盏,状若无闻地饮了一口,默默松口气,继续刚才的话题,道:

  “指挥使大人的意思,下官已然明白。”

  “明日,下官会将江州本地的盐商和茶商召集到府衙,您看……”

  晏时锦抬眸看了他一眼,道:

  “不,罗大人,你还没明白。”

  “此次我奉陛下旨意暗访,就是不想让人知道我来了江州。”

  罗弘一愣,他怎么记得这位钦差刚才不是这么说来着的?什么意思?

  “指挥使的意思是,您在暗?”

  晏时锦淡然饮了一口茶,道:

  “对,你在明。”

  “若是能将偷漏的税款追回,居功甚伟,我会在陛下面前据实奏报,到时,罗大人您何愁做不成京官?”

  罗弘眸光微动,忙起身拱手道:

  “下官多谢大人抬爱,感激不尽!”

  但心里却是打着鼓,这是让他得罪江州的一众财神爷哪!都得罪完了,他不就得收拾东西滚蛋了嘛?

  晏时锦并未留在罗家用午膳,便急匆匆地出府上了候在一旁的马车,不多时,来罗府赴宴的莺莺燕燕们陆续走出,紫电和青霜听见了自家主子在车内的吩咐:

  “你们两个也上来!”

  二人对视了一眼,随即明白了大人的意思,他们的明察,改成了暗访。

  这是一辆极其普通的马车,普通到在门外的一众香轮宝骑中毫不显眼,纪云瑟和罗姝依依惜别之后,便在崇陶和效猗和几个侍卫的前呼后拥中,上了自家的马车,如往常一般,破竹驾马,流水和穿杨行走在两侧。

  车帘内,效猗为纪云瑟斟了一杯茶,问道:

  “姑娘,时辰尚早,咱们是直接回漪澜苑,还是……”

  纪云瑟摆摆手,懒懒地斜倚在靠枕上:

  “姨母说昨日绸缎庄新进了一批料子,我得去瞧一眼,万参将夫人下个月做寿,全府上下都要裁制新衣,还要打点送人,姨母已经谈好了这桩生意,不能出岔子。”

  前两日苏滢回了扬州,纪云瑟自然十分上心。

  “忙完这桩事,我再回去睡觉。”

  崇陶见她伸了个懒腰,似有些疲惫,忙帮她捏着肩膀,道:

  “姑娘昨晚又没睡好么?”

  “今晚,让金虎还是雪影陪您睡?”

  纪云瑟按了按两侧额角,道:

  “我要雪影!昨儿个夜里,金虎太闹腾了。”

  崇陶轻笑了一声,道:

  “奴婢还说,金虎瞧着壮一些,陪着您睡,您才不怕呢!”

  少女娇软的嗓音远去,跟着不远不近的一辆马车上,紫电和青霜不约而同地瞧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脸色,不由得浑身一凛,再不敢言语一声。

  片刻后,他们等来了暴风雨前的一道轻雷: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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