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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72章

  寂静山林中的皇家寺庙,因一道突然的火光撕裂了如墨的夜幕,如火蛇一般腾飞于夜空之中。

  赤霄一句“不好!”尚未出口,立刻攥紧手中的经书,飞一般地跑向西院。不过顷刻之间,火势猛起,热浪翻滚向外,两间禅房瞬间置于火海之中。

  赤霄心下一沉,大声呼唤:

  “来人呐!快扑火!救人!”

  她是自家主子特地派过来护卫纪姑娘的,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如何向主子交待?

  有守夜的寺中僧人率先奔赴过来救火。

  “纪姑娘!”

  赤霄来不及思索其他,随手抢过一个小沙弥手中的水桶,全部浇在自己身上,就想冲进去救人,却被势如破竹般窜出的火舌逼退,根本无法靠近。

  屋内烈焰腾腾,却没有任何呼救的声音,赤霄又立刻寻了一床棉被浸湿,披在身上想进入房中,又被突然喷出的一股热流灼痛了眼睛,不得不再次退了出来。

  紫电刚在山门外勒住马,就见到了冲天的火光,他突发一阵不祥的预感,循着浓浓的黑烟飞奔到了起火现场,却见赤霄在禅房门外跺脚,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

  “谁在里面?”

  烧透的房梁轰然倒塌,火势极猛,纵然所有的僧侣沙弥都抬着水过来救火,却是杯水车薪,毫无效果。

  赤霄面如土色,眼睁睁地看着禅房在熊熊大火中一点一点地坍落,这种情形,里面的人怎么可能有生还的机会?

  纵是见惯了风浪的她,也顿时瘫软了下来,有气无力道:

  “是纪姑娘,和两个婢女……”

  扑面而来的热浪让紫电瞬间似什么都听不见,手里的经书掉落在地,他难以相信地抓紧赤霄的手臂,疾声道:

  “你说什么?”

  赤霄一脸绝望地看向他,大声重复道:

  “是纪姑娘!”

  这还了得?

  紫电吓得三魂去了七魄,来不及犹豫,对怔然的赤霄道:

  “你想办法救火,我立刻回去禀报!”

  这种情况,什么鸽传书都没有他的马速快!

  京卫司,指挥使官廨尚亮着烛火,晏时锦尚坐在案桌前思索通州的几件案子与京城之间的联系,这些时日,夏氏明显加快了动作,这倒正中他的下怀。

  只要蛇出了洞,他就有办法揪住它的七寸。

  一阵突然的凉风透过窗棂袭来,面前的烛火摇曳了几下后,突然熄灭。晏时锦皱了皱眉,正欲唤人进来,却见紫电气喘吁吁地推门而入,行至他跟前,面如死灰:

  “世子,灵岩寺禅房突发大火,纪姑娘和两个婢女在里面……”

  “没有…救出来……”

  “你说什么?”

  晏时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手中的笔瞬间落地,漆深不见底的黑眸缩紧,几个冷如冰雪的字从僵硬的唇齿间吐出:

  “谁在里面?”

  紫电被自家主子骤然的寒意吓得浑身一颤,慌忙俯身抱拳:

  “是…纪姑娘…”

  “她已经…葬身火海…”

  “怎么可能?!”

  晏时锦起身,一掌拍在案桌上,震得面前的书册纸张翻飞,青瓷油灯霎时落地,哐当摔了个粉碎。

  她纪云瑟这样的一只狡猾小狐狸,怎么会轻易让自己葬身火海?

  晏时锦压制住一瞬间的恐慌

  ,将最近的所有反常之事在脑海中飞快地梳理了一番,道:

  “走,去灵岩寺!”

  扔下这句话时,他的人影已经闪出了门外,快行至衙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吩咐人道:

  “另派几队人马,今夜必须搜遍整个南云山!”

  紫电愣了愣,寺里大火,为何要搜山,如此兴师动众?但他不敢有任何异议,立刻跟上了自家主子,带了一队直卫,一路风驰电掣,赶往灵岩寺。

  火势终于被扑灭,但却只剩下一座废墟,什么都烧得干干净净。

  众贵女早被蒸腾的热浪和耀目的火势惊醒,此刻正呆愣着被暗卫们远远护在院子外的长廊中,赵如昕哭得撕心裂肺,一直叫着“纪姐姐”,根本不敢相信,白日里还好好的一个人,突然直接就生离死别。

  赵沐昭也吓傻了,被玉拂和玉晓紧紧搀着才没有唬得晕过去,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阴差阳错地成了害人凶手。

  不对!

  不是她害的!她只是对纪云瑟略施惩戒,又没有想要那臭丫头的命。

  是纪云瑟自己倒霉,与她无关!

  定是老天爷看不惯她的狐媚样儿,特意派了什么鬼怪把她收了去!

  其他贵女们也是一脸无法接受,莫非前几日闹鬼,闹的是索命鬼?

  灵岩寺的僧人亦看着焦黑的残垣瓦砾愁眉苦脸,只能双手合十,一直念着“阿弥陀佛……”,好端端的为何会起火?无缘无故地烧死一个贵女,他们如何向皇室交待?

  突然一众整肃的卫队进入,为首之人身着玄色修身曳撒,峻目敛肃,看了一眼面前的疮痍废墟,握紧了双拳,冷冷道:

  “给我翻开!”

  “死要见尸!”

  他阴沉的目光随即落在浑身一凛的赤霄身上,还未等他开口询问,赤霄忙上前将事情原委一一细禀。

  赵沐昭察觉到她这位表兄的狠戾黑眸向她看过来,吓得抖了抖,在玉拂和玉晓的搀扶下才站稳,深吸了两口气,终于拿出了公主的气势,道:

  “这么看着本宫作甚?”

  “本宫只是…只是对她略施惩戒,火又不是本宫放的!”

  “是…是她自己倒霉,不关本宫的事!”

  晏时锦只轻瞟了瞟她,便收回目光,他自然知道,就凭这位草包公主,怎么算计得过纪云瑟?

  多半又是被她利用了!

  他看着来回翻动挖掘的侍卫,掩下内心的惶恐,若真的是利用才好,千万不要……

  不多时,有一个直卫上前:

  “禀指挥使,发现一具尸身!”

  随即,有人翻开烧焦的横梁,大声呼道:

  “这里还有两具!”

  身旁的紫电和赤霄骇然一惊,不约而同地看向自家主子。只见他站着未动,脸上的神情似禁锢住了一般,寒冷得仿佛下一瞬就能凝出霜雪来。

  尸身?

  三具?

  这几个字随着疾风入耳,却又似千钧之鼎砸过来,让人头晕目眩,不知所云。

  手中的剑柄握紧,掌心似要掐出血来,晏时锦只觉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不可能!”

  他绝对不信!

  “把尸体抬过来,让仵作验尸!”

  他一直静立不动,直到京卫司随侍的仵作仔细察看完毕后,小心翼翼地上前禀报:

  “大人,此乃三具女尸,虽面目全非,但依身量骨骼,可断定为十五至二十岁左右的女子。”

  “初步看来,没有其他的伤,应该就是火烧而死。”

  “但是,皮肉已经基本烧毁,看不出死亡时间。”

  紫电听说连三具尸体的身形都与纪姑娘主仆三人相差无几,顿时心沉到了深渊,他小心觑着自家主子的神色,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突然,晏时锦疾步上前,将三具尸体的右脚脚踝细细看了看,又问仵作:

  “能否瞧出这几人的右脚,最近是否有脱臼的迹象?”

  仵作虽是诧异,但见这位上司不容拒绝的神色,忙蹲下一一仔细查看后,道:

  “可以看出,至少最近半年内,并无脱臼的痕迹。”

  晏时锦眸光微动,握紧的拳头松了松,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

  “你确定?”

  仵作点头,道:

  “下官确定。”

  “若是脱臼,则关节处韧带会有松动的痕迹,这三人脚踝紧实,骨骼连接处也没有半点磨损,下官以多年的经验可以断定,她们至少半年内没有受过这类伤。”

  晏时锦心底冷笑一声,

  “好,很好!”

  从看到尸体的第一眼,他就有感觉,根本不是纪云瑟!

  赤霄仔细查看了废墟,过来禀报:

  “主子,禅房的四个角落有过量的灯油燃烧的痕迹!”

  晏时锦眸色森冷,薄唇轻启:

  “着实不错!”

  沈绎突然去官离宫,纪云瑟就在此时故意得罪赵沐昭,惹来处罚,就连这处突然闹鬼的禅房也是她选的极佳的起火之地!

  纷乱的线索交织,但他做为京卫司指挥使,若是这点思绪都理不出,那他这么多年就是白混过来的!

  山风疾呼而过,院内一片寂静。

  看着地面上焦如黑炭的三具尸体,众贵女早吓得捂住口鼻不敢吭声,赵如昕忍着悲痛想上前看一眼,却被自己的两个婢女死死拉住不敢松手。

  赵沐昭腿软了一阵,被玉拂紧紧抱着安慰道:

  “此事与公主无关,殿下不必怕什么!”

  紫电和赤霄忐忑不安地看着静立不动,面无表情的自家主子,不知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晏时锦收拾了一番复杂的心情,看向静谧的山林,她这是跑了?

  可她为何要跑?

  为了能来这里祈福诵经,刻意做吃食讨好他,到头来就是为了假死逃跑?

  究竟是为什么?!

  片刻后,紫电终于等来了自家主子的吩咐:

  “把尸体带走,下山,去章齐侯府!”

  一侧的山林,在灵岩寺的喧哗中,马蹄声逐渐远去。

  沈绎已准备好了一切,他亲自在院墙外接应,和纪云瑟一人骑一匹马,分别带上崇陶和效猗,直接取道下山往南走。

  这也是沈绎早就想好的,若是他们在城内做这些,以晏时锦做为京卫司指挥使的能力,说不定会很快发现端倪,立即封城,他们根本无法出京。

  但南云山本就在京郊,四通八达,随便往一个方向跑,晏时锦就算怀疑纪云瑟没死,也不可能派那么多的人马漫无目的地追。

  “云瑟,你能行么?”

  沈绎知晓她从小没有学过骑术,有些担忧。

  纪云瑟拉住马鞍利落地上了马,讪讪一笑,道:

  “夫子放心,我已经学会了,又练了好几次,不必担心。”

  自那日马球会后,晏时锦又抽空教了她几次,一个会教,一个愿学,自然上手就快。

  沈绎看了她一眼,也不再多问,让身后的效猗抓紧他的衣裳后,策马扬鞭。几人彻夜赶路,终于在天擦亮时,赶到了通州漕运码头。

  已经有一艘运送茶叶的船只在那里等着,几人下马后,沈绎先行上船与船家交谈。

  崇陶和效猗从没有骑过马,更是第一次这样快马赶路,有气无力地扶着一棵大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纪云瑟虽骑过几次,但也觉得被颠簸得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但看她们小脸煞白,只得先去安抚她们两个。

  崇陶摆摆手道:

  “姑娘放心,奴婢没事。”

  她看了一眼身后走来的路,兴奋地说道:

  “咱们真的逃出来了!”

  纪云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淡笑一声:

  “对!咱们逃出来了!”

  日后,她再也不必背负侯府的重压,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自由如风,无拘无束。

  望着初升的朝阳,点点金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少女不禁闭着眼睛张开双臂雀跃起来。

  沈绎从船舱中走出,看着她的模样,也不禁弯了弯唇角,又立刻招呼她们,道:

  “快些上船吧,等见到你姨母再高兴也来得及!”

  ~

  深夜的章齐侯府,睡梦中的纪筌和魏氏被急促的敲门声

  惊醒,纪筌带着几分愠意向门外问道:

  “什么事?”

  管家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惊恐:

  “侯爷,大小姐…她出事了!”

  魏氏起身点亮了屋内的烛火,诧异地看向纪筌:

  “侯爷,这……”

  纪筌套上外衫,道:

  “我去看看。”

  刚说完,窗棂上已经透入了火光,纪筌一开门,差点被院子里整齐的一排烛火闪瞎了眼,待他揉着眼睛适应了眼前的光亮后,看见是一队身着铁甲的直卫围了一圈,正中一个隽挺高硕的男子负手而立,身着修身曳撒,通身的威厉极具压迫感。

  背着烛火,纪筌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他腰间的莹白玉佩却反射着火光,上面刻着的一个“晏”字格外刺目。

  纪筌心下一凛,随即拱手道:

  “不知指挥使大人亲临寒舍,有…有何…指教?”

  晏时锦目光凉凉,向他正正地看过来,却未开口。紫电上前躬身抱拳行了个礼,又抬手道:

  “纪侯有礼了,抬过来。”

  看着三具烧焦的尸体摆放在院子里,纪筌吓得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一旁的管家立刻扶住他,道:

  “侯爷莫要难过,大…大小姐…她…”

  他也是听说了这番噩耗,才做主放了这些官爷进来,哽咽了几声,他无法再说下去,身后传来魏氏的声音:

  “侯爷……”

  她套上了外衫跟着走出来,看到院中乌泱泱的一圈人,怔了怔,刚欲开口问,突然瞧见摆在地上的三具焦尸,脸色瞬间苍白,颤抖着拉住纪筌的手臂:

  “这…这是怎么回事?”

  晏时锦目光扫过二人,紫电瞅着自家主子眼色,在一旁十分哀痛地说道:

  “灵岩寺西院禅房突发大火,贵府大小姐和两位婢女,不幸葬身火海。”

  魏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向一旁盯着焦尸一动不动的纪筌:

  “侯爷,什…什么?”

  “瑟儿?瑟儿,她…”

  晏时锦将这二人的每一个细微神情都收入眼中,各种生离死别的认亲场景他看得不少,但眼前这双父母面对亲生女儿的“尸体”,竟呆愣着不动,而不是第一时间冲上前去辨认痛哭的,倒是第一次见。

  紫电靠近了他们一步说道:

  “二位不过去看一看,辨认一番?”

  经他提醒,夫妻俩方挪着沉重的步子,行至三具焦尸面前,魏氏捂着帕子不敢多看,纪筌神色复杂,怔了半晌,向紫电道:

  “敢问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突然一个人影从院外闪了进来,纪云惜跑到魏氏身旁,惊惧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神色肃厉的持刀直卫,落在晏时锦身上,刚想问是什么情况,却突然瞥见了地上的焦尸,吓得惊呼了一声,躲在魏氏的身后,声音颤抖:

  “啊!”

  “母亲,这…这是什么?”

  晏时锦微黯的眼眸看向身着雪青色衫裙的纪云惜,更是蹙紧了眉头。

  紫电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向纪筌道:

  “纪侯,世子悲痛,想到大小姐的房中瞧一瞧,睹物思人,不知是否方便?”

  纪筌不知从怎样的心情中回过神,声音哑了几分,赶忙欲身旁的管家道:

  “当然,当然,快带指挥使大人去筑玉轩。”

  管家抹着泪应了一声,做了一个在前方相让的手势向外走,眼见着晏时锦离开,紫电抱拳道:

  “纪侯,至于寺中大火其中的具体细节……”

  纪筌随即抬手指向一旁的恩熙堂,颤声道:

  “大人请进屋详谈。”

  紫电看了一眼赤霄,随即跟在纪筌身后步入一旁的花厅。

  魏氏拉着吓成抖筛的纪云惜慌忙回了一墙之隔的主屋,赤霄跟了上去,看似守在花厅外,耳朵却听着主屋的动静。

  很快,纪云惜抑制不住恐惧的惊呼声传来:

  “什么?”

  “姐姐,她…已经…死了?”

  魏氏忙捂着她的嘴,道:

  “别叫了,唉,这算个什么事呐!”

  纪云惜道:

  “那晏世子,他,他来咱们家,是…做什么?”

  魏氏也是六神无主:

  “我,我怎么知道?”

  纪云惜慌乱道:

  “母亲,姐姐,姐姐真的…死了?”

  魏氏心情复杂,道:

  “你不是都亲眼见着了么?”

  “再说,晏世子亲自过来,还能有假?”

  纪云惜第一反应是:

  “那,姐姐和国公府的亲事,不就……”

  不就黄了么?

  魏氏也是接受不了,这位大小姐为何年纪轻轻就这样死了?从前,没瞧出她是一个短命没福的面相啊?

  纪云惜突然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裳,忙哆哆嗦嗦地脱下来一扔,道:

  “对…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抢你的东西,你…你在天有灵,千万别怪我,别来找我!”

  她对着窗口忙忙地作了几个揖,又想起什么,将鬓发上的两支珠钗也拔了下来扔在衣裳上,口中念念有词,接着向魏氏道:

  “不行,我要回去把姐姐的东西都找出来,还给她!”

  她匆忙回到自己的小院,将屋子翻了个底朝天,两个婢女劝不住,只能跟着她一同把从纪云瑟那儿“借”来的衣裳首饰什么的全都翻找出来,慌慌张张的抱了两个大包裹前往筑玉轩,却被一队直卫拦在了月洞门外。

  纪云惜知是晏时锦在里面,不敢多言,只弱弱地说自己是来还姐姐东西的,随即把包裹扔给了两个直卫后,拉着两个婢女逃之夭夭。

  筑玉轩是一个极小的院子,只有三间房,正屋内亮着灯,紫电和赤霄二人进入时,自家主子正坐在垂着藕荷色纱帐的床榻上,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赤霄先上前将魏氏母女二人的话语一字不落地转达,说着,就有直卫将两个大包裹送了进来禀明原委。

  赤霄觑着自家主子的神色,将包裹打开,都是衣裳,还有一袋首饰。

  见晏时锦蹙眉不语,紫电复述了他与纪筌的谈话,说道:

  “世子,属下问到,纪姑娘外祖家在扬州,正是有名的富商苏氏,在淮扬一带颇有名气,如今当家的是苏家二小姐苏滢,乃纪姑娘生母的同胞妹妹。”

  晏时锦眸光微动,他从前倒真不知她在家中的处境,如今看来,纪云瑟的这番筹谋并不是一天两天,针对的也不是他。

  他环顾了一圈陈设简单的屋子,这样一个她从小住到大的地方,竟然没有一丝温馨的气息,怪不得她要跑!

  但是,他们两个不都要议亲了么?她成了自己的未婚妻,纪府谁还敢欺负她?

  还有,这些事她为何不向自己说?他若是知道,怎会让她受这样的委屈?

  当面百般撩拨他向他示好,背地里却只把他当外人?连沈绎都不如?

  还是,她只把他当成一个利用的工具!她对自己的预谋接近,只是想利用他手中的权势,达到她的目的而已?

  招惹了他却不愿负责,逃之夭夭?休想!

  晏时锦拧了拧眉心,向紫电道:

  “明日,你去查一查悦椿楼,和原来的掌柜方成。”

  “以及,所有与悦椿楼曾经有过密切往来,或者,曾经与扬州苏氏有关的商铺。”

  纪云瑟既然早已做了这个打算,必然会收拾利落干净,就像她的这间屋子,根本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但是只要细查,总会有蛛丝马迹。

  他又向赤霄道:

  “明日,你亲赴扬州,盯紧苏家二小姐!”

  “此人与任何可疑之人接触,都需立刻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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