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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众官眷贵女再见到纪云瑟时,态度都有了转变,至少面上都是客气的。
连带着魏氏也挺直了腰背,不再是四处陪笑硬上前凑热闹,却被人忽视甚至鄙夷。
用了午膳后各自回府,她兴奋的神色中带着一丝埋怨,亲昵地拉着纪云瑟的手,道:
“这样的大事,瑟儿不该瞒着家里。”
纪云瑟赧颜一笑:
“其实,我也不知晏世子有此意。”
她瞧了一眼这位继母复杂的神色,忽的又道:
“或许,只是晏世子路见不平,帮我说话而已,并无它意呢?”
魏氏一愣,忙道:
“那如何使得?他既在大家伙儿面前说了那些话表明态度,断没有收回的道理。”
“瑟儿放心,此事,侯爷和我会为你周全。”
纪云瑟抚脸一笑:
“有劳母亲费心了。”
几人行至自家马车旁,纪云惜正要问他们是如何认识,她这姐姐又是如何拿下那位京城最难折的高枝,却见赵峥走了过来:
“纪姑娘,我有几句话,不知能否借一步说?”
纪云瑟正好也打算跟他说清楚,征得魏氏同意后,向他点点头,道:
“好。”
两人立在路旁的树荫下,看着明眸雪肤的少女,赵峥终是鼓起勇气,问道:
“是不是子睿表兄他,强迫你的?”
纪云瑟倒是诧异他会这么想,忙摇摇头:
“不是。晏世子他,不是那样的人。”
赵峥抿了抿唇,不可置信道:
“姑娘真的心仪于表兄?”
纪云瑟眨了眨眼,勉强扯出一抹笑:
“是。”
比起扭扭捏捏模棱两可,直截了当的回答更容易让他死心。纪云瑟十分明白,就算没有晏时锦,她也不可能跟了赵峥。
赵峥显而易见地泄了气,纪云瑟也不知该说什么,不过,好像也轮不着她费心,立刻就有一道挺阔的身影移步过来,挡在她和赵峥之间。
晏时锦负手站在纪云瑟身旁,看向赵峥,淡淡道:
“你找云瑟有事?”
赵如昕早追了过来,拉着赵峥向晏时锦笑道:
“表兄,是我让哥哥来问纪姐姐一句话,没什么要紧事。”
又向纪云瑟告辞一声,道:
“纪姐姐,我有空再去寻你!”
纪云瑟淡笑一声,点点头,道:
“好,郡主和世子慢走!”
目送着赵如昕叹着气将痴愣的赵峥拉走,晏时锦道:
“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
纪云瑟忙摇摇头,她怕父亲受不了这样大的“惊喜”。晏时锦并不强求,道:
“随你,那我便入宫去看皇祖母。”
纪云瑟点点头,忽的又反应过来,对上他颇具意味的眼神,匆忙上了自家马车,逃之夭夭。
果不其然,第二日午后,就有寿康宫出来的小内监,说是奉太后的旨意,宣纪云瑟入宫觐见。
才刚入秋的天气,余暑未消,但寿康宫内却已经添了个炭盆,在温热中熏染得屋内的药味和艾烟的余味更加浓馥。
周嬷嬷亲自出来打着帘子,迎纪云瑟进入殿中,悄声道:
“不知姑娘来得这样快。”
“娘娘还未醒
来呢。”
纪云瑟放轻了脚步入内,一眼瞧见了歪斜在暖炕上的太后,看着她病中瘦削毫无血色的面容,不禁一阵潸然。
“姑娘先坐一会儿,娘娘睡不沉,一会儿就会醒。”
周氏给她奉了一碗茶来,示意她坐在太后身旁的圈椅上。
纪云瑟并未落座,静静站在炕边,目光一直停留在太后身上,轻轻为她掖了掖被角,不禁问道:
“娘娘最近胃口不好么?为何瘦了这么多?”
周氏叹了口气,看着太后,却并未回答,纪云瑟见她一脸愁容,明白了几分。
她出宫之前,就听沈绎说过,太后的身子愈发不好,夜里不能安睡,白日里精神不济,恐怕熬不到入冬。
周氏抹了眼角的泪,掀了珠帘出去,片刻后端来一碟果盘,道:
“娘娘一早吩咐人备了姑娘爱吃的瓜果,你先坐着吃一些吧。”
“多谢嬷嬷。”
纪云瑟应声坐下,用帕子擦去脸颊上的湿润,周氏看着她露出一丝笑:
“昨日世子爷来了,说起与姑娘的事,太后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纪云瑟垂眸,羞涩一笑,周氏道:
“咱们世子爷看着面冷不好亲近,实则最是稳妥可信之人,看得出来,世子爷很是喜欢姑娘,姑娘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正说着话,太后悠悠转醒,看见身旁的明媚俏丽的面孔,露出一丝笑:
“纪丫头来了?”
纪云瑟行跪拜礼:
“臣女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
“快起来。”
周嬷嬷扶着太后坐直了一些,纪云瑟起身为她将引枕放好,一同扶着她轻轻靠了上去,又将被衾重新整理掖平整。
太后拍了拍身侧,柔声道:
“别忙了,坐下说话。”
纪云瑟见太后咳嗽了两声,忙给她喂了两口水。
太后向她摆摆手,自己擦了擦唇角,细细看了她一眼,笑道:
“你这丫头,谁承想转来转去,最后还是得叫哀家一声皇祖母。”
“子睿那孩子也是,既然对你有意,应该早些和哀家说,也省得哀家白操了这些心。”
“娘娘……”
“其实,世子他,我们也是…臣女出宫后…”
纪云瑟低下头垂眸不好再说下去,想到她曾经的那些说不出口的算计心思,在这位真心疼爱她的长辈面前,心中有些羞愧。
但这副模样落在太后眼中,却是女儿家的娇羞,她拍了拍纪云瑟的手背,笑道:
“在哀家面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周氏也在一旁笑道:
“娘娘还总说不知世子爷的姻缘在哪儿,谁知,就在眼前呢!”
“您看,多般配呐!”
“别的不说,以后姑娘和世子爷生的孩子,得漂亮成什么样儿?”
太后更是藏不住笑纹,见纪云瑟垂首不语,拉着她的手道:
“子睿是哀家带大的,你放心,断不会欺负你。”
“但他若是有哪里做得不周的,你也别怕他,只管来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说着,又叹了口气,缓声道:
“只可惜,我这身子,咳…咳…,也不知能不能熬到看你们成婚。”
纪云瑟忙道:
“您会长命百岁的!”
太后无奈摇摇头笑道:
“你这丫头,只会说话哄我开心。”
纪云瑟随手为她捶着腿,宽慰她道:
“听说贵妃娘娘有孕了,娘娘您合该好好养身子。到时,还得您亲自教养小皇子呢!”
说起孙雪沅,太后面露欣慰之色,道:
“贵妃也是个好的,怨不得她有福,才册封多久就怀上了。”
又说到孙雪沅每日勤谨地过来请安侍奉,亲历亲为,任劳任怨,对后宫诸人也宽厚,不仅太后对她满意,有些常年受冷遇的低阶嫔妃得到她的关怀照顾后,也对她敬重有加。
“她小小年纪不恃宠而骄,能做到这般,哀家倒是对他刮目相看。”
太后向纪云瑟道:
“她身子不便,哀家就没让她每日都来,又热又熏了药气,你从前与她交好,今日入宫,也去瞧一瞧她吧!”
纪云瑟答应着,周嬷嬷就端了药过来,道:
“娘娘,该喝药了。”
见太后眉头一皱,纪云瑟上前接过药碗,哄道:
“娘娘先喝药,再吃两粒蜜饯就不苦了。”
她熟练地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便送到了太后唇边,太后笑着饮尽,向一旁的周氏道:
“还是我这未来的孙媳妇喂的香甜些。”
纪云瑟闻言也不扭捏,继续吹凉了一口给她喂过去,笑道:
“娘娘若是不嫌弃臣女,觉得臣女服侍得好,那臣女可要赖在这儿陪娘娘了。”
太后最喜欢她这样不娇柔造作的性子,道:
“我巴不得呢!”
“就是怕子睿埋怨我,累着你了!”
“娘娘……”
纪云瑟娇羞一笑,将整晚药喂完,才拣了个蜜饯给太后,又给她轻轻擦了擦唇角,就听见殿外有小宫女报,
“禀娘娘,沈太医过来了。”
沈绎挎着药箱步入殿内,看见纪云瑟,愣了一瞬,随即弯起唇角向她颔首。
纪云瑟见他要给太后行针,便在东侧外间等候。不多时,沈绎掀了珠帘出来,向她道:
“来了?”
纪云瑟微微一福,点点头,道:
“来看看娘娘,夫子近来可好?”
沈绎展眉一笑,道:
“都好,我还得赶着去凤仪宫,你……”
纪云瑟闻言,道:
“我也想去看看贵妃娘娘,跟您一道去吧!”
她进入内室,见太后又睡了,便向周嬷嬷说了一声,与沈绎一同步出寿康宫。
二人并肩走在宫道一侧,日光透过稀疏的叶隙洒落在少女莹白无瑕的俏脸上,沈绎侧头看了她一眼,道:
“出宫后,似乎倒是清减了一些?”
纪云瑟抚了抚双颊,扯唇一笑:
“没有吧?”
最多就是家里日日吃素,她又不敢总偷偷开小灶,自然瘦了。
沈绎自是听说了她出宫后的一些传闻,虽知她素日不是个容易被无聊之事扰乱心神之人,但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便温言安慰道:
“别人说什么,不必太在意。”
“真心待你之人,并不会被传言所左右。”
只要远离这座吃人的皇宫,就是好的。
纪云瑟看着他如玉琢般的侧颜,粲然一笑:
“多谢夫子,我知道。”
沈绎又细细打量了她,见她面色红润自然,看起来没有休息不佳夜不能寐的症候,也放下心来。
凤仪宫离寿康宫有些远,二人闲聊了几句,拐上一处曲廊时,纪云瑟见四周没什么人,放低了声量,道:
“夫子,我想问问,话本子里说的假死药,真的有么?”
沈绎被她的话惊住了,停下脚步,紧紧看着两只手扭着腰间荷包穗子的少女,沉声问道:
“你想做什么?”
纪云瑟低下头思虑片刻,咬了咬唇,道:
“我想离开京城。”
“永远…不回来…”
她不想对沈绎说谎,不光是因为他看着她长大,总是能识破她的谎言,更是因为,一直以来,他都是她除了崇陶效猗和方叔之外,无条件最信任的人。
“为何?”
沈绎自是诧异,纪云瑟也不瞒他,实话实说了他如今章齐侯府的处境,和父亲的打算。
沈绎的手不自觉握紧了药箱,他虽一直知晓这小姑娘在家中的境遇,并不得其父欢心,但也无法想象纪筌会做出一而再再而三牺牲长女,拿去换阖府荣华的事。默了默,他问道:
“那你和晏时锦……”
“昨日,他特来寿康宫,说要与你议亲时,我恰在给太后艾灸。”
纪云瑟踢着脚下的石子,直言道:
“我从未想过嫁与他。”
“我们不合适。”
从前,她招惹晏时锦,一些是利用,一些是以为他不近女色,觉得逗他有趣,还有一些,或许是一时被他美色所迷,但冷静下来,她仔细想过,她并不是真的多喜欢他,更谈不上爱慕。
而且,她也觉得,那厮也不一定就是有多爱她。一则是惑于她的容貌,还有,多半是被她的刻意招惹打动,一时情迷而已,若是她离开,经过些时日消磨,晏时锦会认识别的女子,自然一切烟消云散。
沈绎的眸光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此刻是怎样的情绪,只道:
“其实,他于你而言,算是良配。”
他虽不喜晏时锦的高傲冷漠和他不近人情的行事作风,但不得不承认,多年没有任何风流韵事传出,他的人品应该信得过,况且,他既在太后面前亲口承认对纪云瑟的喜爱,并说要上门提亲,就会对她负责。
而且,以他的身份地位,定能护着纪云瑟。
纪云瑟摇了摇头:
“我不想嫁人。”
更不想到国公府去,每日看人脸色,过可以想见的憋闷生活。
沈绎愣了愣,却没有再劝,问道:
“你先告诉我,你有何打算?”
纪云瑟反应过来他又回到了逃离京城的话题,实话实说道:
“我还没想好。”
应该说,她并没有想到什么万全之策。
她若是直接逃走肯定不行,别说她父亲是侯爵身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是有些人脉势力,单说如今的晏时锦已经把话放出去了,必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他身为京卫司指挥使,把她抓回来不过是小菜一碟。
所以,她想到了话本子里的假死药。
若是她身“死”,他们自然会放过她。
沈绎深深看了她一眼,道:
“假死药或许能配制出来,但是,不能轻易服用。”
纪云瑟倒是眸光一亮,道:
“真的有?”
沈绎道:
“我虽未亲见,但可以猜到,此药的原理就是让人暂时失去脉象和呼吸,或者说,保持极其微弱的呼吸和极其缓慢的心跳,但一般人感受不到,或能瞒过一时。”
“但是,这类药材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不是危急之时,绝不能用。”
他扫过纪云瑟有些期待的目光,直言道:
“我不可能为你配这种药。”
纪云瑟面露失望之色,沈绎看着她无精打采的模样,微微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道:
“你若真想离开,或许,我能想别的办法。”
纪云瑟激动之下,抓住他的手臂,道:
“夫子真的愿意帮我?”
沈绎的目光扫过她搭在自己衣袖上的嫩白小手,舒展了眉尾,郑重地向她点点头:
“不错,但你必须答应我,不能自作主张,一切要与我商量。”
纪云瑟听话地点点头,顿时觉得人生有了希望,这些时日的阴霾一扫而光,沈绎看了眉开眼笑的少女一眼,唇角不自觉弯起:
“快走吧,贵妃正等着呢!”
二人行至凤仪宫,已有宫人等在外,恭敬地请二人进去:
“娘娘得了信儿,特地让奴才在这里等着纪姑娘。”
二人进入殿中,孙雪沅端坐在一旁偏殿的罗汉床上,看见纪云瑟便笑盈盈地起身要过来迎她,纪云瑟忙行礼,道:
“臣女拜见贵妃娘娘!”
孙雪沅过来扶起她,道:
“你我之间,何必如此见外?”
纪云瑟笑道:
“礼不可废,知道的会说娘娘您宽宏不计较,不知道的定是说臣女不懂规矩了。”
孙雪沅无奈摇了摇头,吩咐人看座,纪云瑟便坐在她下手的一张圈椅上,细细地打量她,只见她身着一件家常对襟短褙子,绾了一个简单的螺髻,簪着几支素金钗,打扮虽素净,却透着高贵娴静。
似乎与从前相比,脸圆润了些,身量也更加丰腴,颇有几分年轻少妇的韵味。
沈绎从药箱中取出小软枕,放在孙雪沅身侧的小几上,恭敬道:
“娘娘,微臣给您请脉。”
孙雪沅伸出手,由沈绎隔着衣袖切上她的手腕,回头看到纪云瑟凝视她的目光,抚着脸羞涩一笑:
“云瑟,你总盯着我做什么?”
纪云瑟一笑:
“娘娘风姿绰约更胜从前,臣女忍不住就多看了两眼,娘娘莫怪。”
孙雪沅红了脸,正要嗔她几句,却见沈绎诊脉完毕,收起软枕,道:
“娘娘胎象很好,不知这两日饮食和睡眠如何?”
孙雪沅只得先回答他,想了想,道:
“夜里睡着有些热,东西也不大想吃,总觉着味道不对,时常泛恶心,这样正常么?”
沈绎笑道:
“娘娘怀孕不到三个月,尚属孕早期,有些害喜的反应无碍,您爱吃的可以多吃一些,不想吃的就不吃。”
“孕期的女子多了腹中胎儿的热量,会有些惧热,晚间睡觉时,娘娘可以适当在殿内放些冰,以能舒适入睡为准。”
“总而言之,只要娘娘您吃好睡好,腹中皇嗣便能养好。”
说罢,看了一眼纪云瑟,俯身行礼告辞道:
“微臣这就回去给您准备安胎药送来。”
孙雪沅的药,都是永安帝特地嘱咐了,从开方到抓药熬药和送药,全程由沈绎一人负责,中途不让任何人过手,沈绎自不敢怠慢。
说罢,他整理挎上药箱出了殿门。
孙雪沅摒退了宫人,终于没有了拘束,拉着纪云瑟坐在她的身旁,两人闲话了一回,说了各自的近况,纪云瑟有些好奇地盯着她尚算平坦的小腹,道:
“这里面真的有个小娃娃?”
孙雪沅笑了笑,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腹部,道:
“你摸摸看。”
纪云瑟被她抓着的手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搭上去,用心感受着,兴奋道:
“他在动,是不是?”
孙雪沅扑哧一笑:
“哪有这样快,我还没感觉到动呢!”
两人调笑了一回,纪云瑟方想起一件事,问道:
“听说,丁香留在你宫里了?”
孙雪沅道:
“是呢,她有个要紧事出去了,一会儿回来。说到这个,我还得多谢你,丁香如今是我宫里的掌宫,人机灵又稳妥,幸亏有她在,我才能少操些心。”
纪云瑟也想起了夏贤妃从前的一些手段,但不好跟她明说,便道:
“你如今有了身孕,嫔妃们都盯着你的肚子,暗箭难防,凡事需仔细些。”
“丁香在长春宫多年,见的世面多,她应该能帮上你。”
说话间,掀帘声响起,就见丁香走了进来,看见纪云瑟,小跑着行至她面前激动地唤了一句:
“姑娘!”
纪云瑟朝她伸手,她才方觉自己忘了给孙雪沅行礼,又急急忙忙地补了礼:
“娘娘恕罪,奴婢失礼了。”
孙雪沅笑道:
“是看见‘旧人’忘了我这个‘新人’吧!”
纪云瑟看向她一笑:
“你也学着贫嘴滑舌了!”
纪云瑟见丁香身着掌宫服饰,一身威严十足的女官模样,再不是那个从前低眉垂眼的小宫女,不禁感叹:
“还是贵妃娘娘会调教人呢!”
又说笑了一回后,纪云瑟告辞,丁香送她出来,她见四周无人,向丁香道:
“夏贤妃没有再为难你了吧?”
丁香摇摇头,淡笑道:
“奴婢如今在贵妃娘娘身边,没人敢为难。”
纪云瑟若有所思地颔首道:
“那倒是,贵妃如今已是后宫之主。”
“但是,贵妃的性子,你也知道,最是个单纯和善的,恐怕有些事,还需你替她多费心。”
说罢,指了指长春宫的方向,丁香听懂了她的话,道:
“姑娘放心,奴婢明白。”
纪云瑟道:
“特别是贵妃如今有了身
孕,你在宫里时日不短了,后宫的伎俩必定比我还清楚。”
丁香定然道:
“姑娘不必担心,奴婢的命是姑娘救的,贵妃娘娘又如此抬举奴婢,奴婢必会好好报答,为娘娘打点。”
纪云瑟又随口问起她的那位守卫相好,丁香赧颜一笑,道:
“奴婢都忘了同姑娘说,那日跟您说起他因救人没有及时参加比试,谁知没几日,就有羽林卫的副统领特意找到他,说有个临设的外职在招考,虽不算正式的羽林卫,但若是日后表现得好,便可优先录用。”
“王武去试了试,一下竟考上了,如今还得了重用,时常跟着谢统领办案呢。”
“奴婢估摸着,定是姑娘您为他争取的吧?”
纪云瑟一下愣住,她从前好像是和晏时锦提过此事,那厮当时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害得她还以为他不肯通融,和他吵了一架。
谁知,他竟然真的周全了此事,可是那时,他们明明还没有什么。
细细想来,她其实一点儿都不了解晏时锦。
不过,如今她既打定主意离开京城,也不需要去了解了。
日光渐斜,投下一个纤袅的身影在长长的宫道上,纪云瑟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红墙金瓦,角楼飞檐,毫不犹豫地疾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