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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七夕大作战 他就这么讨厌她吗?
花灯千盏,不及玉人一双。
七夕节当夜,日落薄暮,将夜未暗之际,龙都城中的青年男女们已经盛装完毕,携手来到簋街之中,赏灯游玩。
街市两侧挂满五彩花灯,并灯下无数商贩茶摊、把玩小件、暑夏凉食一起,装点着和平的盛世。
街口戏台子迷幻多彩的屋檐下,灯影迷离,戏曲、杂耍你方唱罢我登场,大家站在一起,同声喝彩,热闹非常。
南风馆里,商陆带着三个从青楼高价请来的美娇娘早已出发去到簋街街市口就位,三七带着伙计和小厮此刻应该也在月湖桥和相思树下站定了,见季窈迟迟没有从房中出来,杜仲三人坐在大堂悠闲喝茶,南星忍不住起身来到后舍,轻敲少女房门道:“师娘,要我帮忙吗?”
“不、不用了。”
门内人声音听上去有些慌乱,片刻后打开房门。
原本斜靠在门边的少年神色悠哉,正转头过来,看清少女的一瞬间,一抹惊艳之色跃然脸上。
只见季窈一身丝质白衣,衣领对襟上原本的避邪獬豸纹织锦已经被吉祥仙鹤团云纹代替,水红色腰带勾勒出不堪一握细腰,外罩全镂空的刺绣长袍,清雅出尘。她今日施了粉黛,纤眉朱唇,桃红色的烟味上挑,勾人魂魄,乌黑发髻上两朵刚摘的重瓣垂丝海棠,随夏夜微风轻轻拂动。
与娇艳妩媚的绝色外貌相比,少女久不装扮,显得有些局促。每走一步身上环佩叮当,响得她颇为不适应。
果然还是男装干脆利落,穿着也舒服。
她看着面前呆愣住的南星,薄唇微抿。
“好看吗?”
岂止好看,实在太美。
少年喉结上下滚动,拼命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悸动,回过神来耳垂隐隐泛红,酝酿半晌一个字也数说不出来,只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上,相互看看对方,才惊觉今日南星也是一身白衣,远远望去,宛若一对天成的璧人。南星心神仍旧乱着,咳嗽一声开口道:“白色最是衬你。”
季窈抬起袖口,指尖轻抚上面的花纹,暗笑道:“这原本就是你们与我初相见那日,我身上穿的丧服,还是京墨提醒我今日穿这身诸多忌讳,所以拿去找人改了刺绣和款式,还换了一件外袍。不然我今日穿这身衣服出现在灯会上,怕是要找人笑话罢。”
“怎会?有谪仙的美人在侧,他们多看几眼尤嫌不足,哪里敢笑话你?”
行至大堂,少女盛装引众人抬头,就连杜仲眼中都有一丝惊艳划过。
京墨淡然起身走到季窈面前,带着欣赏的目光瞧了瞧少女的眉眼,笑着摇头。
“如此装扮,女娘的身份今后还怎么藏啊?”
!
南星闻言瞠目结舌,一个箭步站到季窈与京墨之间,瞪着他道:“你知道掌柜是女娘了?”
余光又扫过蝉衣和杜仲,两人皆是不语,南星反应过来,大受打击。
“你们都知道了!?什么时候?”
南星背后,季窈也有些吃惊。原本她以为只有杜仲和无意间触碰到她肌肤的南星知道,没想到……
京墨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侧眸看了蝉衣一眼。
“大概是掌柜初到馆中那几日吧。”
“所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们知道了都不告诉我!”
气死他了!
杜仲脸上显出一丝不耐烦,起身朝门口走去。
“时辰不早了,走吧。”
四个俊俏非凡的郎君加上花容月貌的娘子并排而立,一路上引无数路人频频回眸,更有甚者直接转身跟了上来,看他们去向何处。看着两旁路过的男人口水滴答的模样,南星更加不舍得让季窈出去抛头露面,心里又是懊恼又是焦虑,肚子一个人在一旁愁眉苦脸,叹惋不迭。
他出的什么馊主意啊!
五人到了街市口,成功与美娇娘们汇合,商陆递给季窈一篮子鲜花,带着不同任务的人前往下一个地点。
美人持花,百观不厌。京墨看着南星在原地徘徊不前,眸底笑意浮现。
“走了。”
南星瞪着一旁负责与季窈一起的杜仲,半步都不想挪动,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
“掌柜,你可千万小心,有谁敢碰你一下衣角,我立刻赶过来剁了他的手!”
告别几人,季窈回头看去,杜仲已经在不远处的凉棚下找到一个舒服的茶摊,坐在那里饮茶,目光不时看向他们这边。
直至夜幕低垂,月湖桥这头与街市口相连的地方,两侧花灯已经尽数点亮,灿然恍若万里银河。但凡看见爱侣出双入对,小娘子面带桃红,神色害羞,郎君则是兴奋之中带着局促的那种,季窈便立刻带着美娇娘们上去,问郎君是否可以给身侧的女伴买一束花,顺便再抛个媚眼、撒个娇。
若是男子明显看出好色轻浮之意,美娇娘们还不忘伸手去拉他一把,抑或是往他手里塞张字条,只点到为止,剩下就全看身侧的女伴如何反应。
季窈没有做过这些事,跟在美娇娘们身后唯唯诺诺,心想着尽量不要拖后腿,去将那些想要过桥的爱侣们能拦一个是一个。
没想到刚提着花篮站到桥头,两三个带着书生气的年轻郎君就围上来,争先恐后地吵着要买花。
“今夜七夕盛会,小娘子怎么没有郎君相伴?”
“小娘子卖花辛苦,我请小娘子到茶坊小坐,喝杯凉茶解解暑吧!”
“小娘子这花我全要了,待会儿月湖下有放灯和游船的仪式,小娘子可否跟我一起?”
“这花我要!”
“是我先开口要买的,你走开!”
眼看着他们就要打起来,季窈差点被挤到,伸长脖子看向杜仲所在的方向。谁知道他目光一直看着这边,却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季窈突然有些生气,带着花篮连连往茶摊的方向后退,然后一巴掌拍在杜仲肩上,故作娇羞开口道:“这是我的兄长,我做何事都要先经过他的同意。各位郎君若是真想带我出游赏灯,还得先问问他。”
说完这话,原本吵着要争季窈的郎君们纷纷转移目标,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自己的家世、官职,眼看着杜仲目光横扫过诸人,镇定自若的饮完杯中茶汤,冷声开口。
“滚。”
这一声逐客令中气十足,带着杀气。众人见他的气场太强,茶桌上的佩剑闪着寒光,只能垂头丧气地一一离开。解决完这个麻烦,季窈长舒一口气坐下来,不禁开口抱怨道:“方才见我有难,为何不来帮我?”
他就这么讨厌她吗?
杜仲又给自己斟一杯茶,看着清亮的茶汤,双眸平静似水。
“你若是不过来,他们迟早会打起来的,不用我帮。”说罢,他还朝着三个美娇娘看过去,口吻带上几分鄙夷,“不过,你倒是一点正经忙也没帮上。”
这人!真是……
季窈气极,竟被这句话堵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既然自己在这里帮不上忙,她也不打算就这么闲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哼,那也比你坐在这里翘脚喝茶的好,我要去帮其他人了,你一个人待在这罢。”
少女走出去两步,身后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进耳朵。
“我没有翘脚。”
他!
季窈拳头真是捏了又捏,一跺脚继续往前走。
杜仲!总有一天我要好好收拾你!一定!
少女带着怒气上到月湖桥上,此刻桥上已经人满为患。躲在其中的三七和其他两个伙计不好当中假装打劫,只好临时改变计划取消这一关,改拉着他们集合到相思树下再见机行事。
谁知道还没走到树荫下,少女远远就瞧见不少女娘围在南星和蝉衣身边,赠花的、送情人结的、邀约赏灯放灯的,人数加起来比起方才围住少女的郎君们不知多了多少,一个个被遗忘的男子们抄手站在旁边,脸上青的红的白的黑的,什么颜色都有,别提多精彩。
三七趁机走上前去在她们面前大肆宣传一番,不少女娘都纷纷答应明日就来给面前一黑一白两位金质玉相的郎君捧场。
直到最后一步,进到月老庙里的爱侣已经所剩无几,季窈心情大好,挥挥手告诉京墨立刻开始行动。不一会儿,相思树下的人眼看着月老庙里的烛火全部诡异的熄灭,里面男女惊叫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接着男子们一个个先女伴们跑了出来,然后女娘们发髻散乱,尖叫着从里面奔逃而出。
偶有一两个男子在门口听见自己同伴的尖叫,还站在门口打算等她。结果可想而知,等来的只是女伴们一通抱怨加上拂袖而去。
季窈没想到自己一身白衣刚好充当了女鬼的角色,此刻揭下面具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太好玩了,你看那些男子们被吓得屁滚尿流、丢下女伴仓皇逃窜的模样,真是太好笑了!”
南星走进月老庙时,手里还攥着一大把女娘们塞给他的情人结,此刻心里正打算将自己买的这个送给季窈,走近了突然瞧见季窈趴在京墨的背上笑得正欢。
“掌柜!”
少女笑出了眼泪,抬头正要看清黑暗中是谁在唤她,一只大手伸过来将她扶起,从京墨的背上离开。接着南星神色不悦的脸在黑暗中显现,脸色甚至比夜色更黑。
“你离他这么近做什么?”
“啊?有吗?南星你来晚了没看见好戏,方才实在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还哈哈呢,你看他现在笑得出来吗?
正在这时,两声“咕咕”从黑暗中传来,季窈止住笑意正疑惑,又一声“咕”从她肚子里传来,她这才想起方才在屋里打扮太久,连晚膳都忘了吃,此刻忙完一阵,才察觉自己早就饿了。
“好想吃豆皮卷啊。”
她馋嘴的模样可爱极了,南星一下子心软下来,牵过少女的手往外走。
“这有何难?走,带你去买。”
两人走过月湖桥时,河边的花灯已经放下,开始顺着河流缓缓飘走。季窈闻见不远处葱油饼和摊鸡蛋的香气,赶紧凑到小摊前。
“老板,给我一样来一个。”
葱油饼还没吃完,她又看见了腌螃蟹、豆香糖、奶窝窝,少女一路走一路吃,南星就跟在她身后默默给她拎着,眼神里尽是温柔。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情人结,酝酿再三,刚准备递到季窈面前,少女忽然从繁杂的人群中瞧见了尤猛的身影。
眼神正看向他,恰逢对方举目四望,视线穿过拥挤的人潮一眼锁定了季窈。看着他目露凶光,挥手让身边的苗疆人朝她这边围过来时,少女叫苦不迭。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啊!
南星看着季窈变了脸色,尚未来得及开口询问缘由,立刻被少女拉住衣袖蹲了下来。
“怎么了?”
少女猫着腰,拉着南星在人群之中艰难前行,不时回头望去。
“是苗疆人,他发现我们了。”
话音刚落,只听“咚”的一声,季窈的头撞上前面马车的车厢,疼得她瞬间飙泪。
“师娘!”
南星越想越不服,摸索着腰间的佩剑正欲起身,被季窈一把拉下来,少女摸摸额头,感受到那里正逐渐肿起来。
“我没事,此大庭广众,你不能跟他们能打起来,到时候官府那边势必闹大,南风馆定脱不了干系。”
如果被他们知道季窈躲在南风馆里,以后就别想过一天安生日子了。
正说着,季窈突然看见面前行驶缓慢的马车帘子飘起来,露出车夫壮实的背影。不同于普通马车只有车夫身后一个门,这辆马车前后通透,各用布帘遮住,此刻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人也没有。
“走,上去。”
说完,季窈猫着腰快走两步,在周围人最多的时候一个大跨步迈上马车躲了进去,南星见状也赶紧跟上来,与季窈相对而坐,不忘伸手将布帘紧紧拉住。
尤猛带着护卫好不容易穿过人群来到摊贩面前,却发现季窈和她身边的男子不知在何时不见了踪影。这已经是季窈第三次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
尤猛鼻孔瞪大,猛的一挥手:“给我四处搜!”
护卫得令,四散开来。
他看向周围的人群,目光所至一个穿白色衣裙的女娘都没有,忽然,他似乎从嘈杂的人声中听见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循声看去,不远处一辆行驶中的马车引起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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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马车上,季窈绷紧神经只觉得全身都在冒汗,南星一面扯住布帘,以防被苗疆人发现车内有人,一面伸过手去轻轻握住季窈的手,给她一点安全感。
“放心,若是远离人群他们还敢追上来,我就把他们全部杀了。”
听着逐渐变小的吵闹声,四周趋于安静,少女知道他们已经离灯会越来愈远,终于长舒一口气,松开少年的手坐到马车位置上。
“连累你了。”
“师娘这是什么话?”与少女相对而坐,南星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情人结,余光扫向季窈,不知道该不该给她,“所以,师娘你身上真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吗?”
苗疆圣物,到底是什么?与杜仲和她那个死去的亡夫想要寻找深埋在龙都地下的宝物究竟有没有关联?
少女无奈摇头,掀帘望去,城门口已经被马车远远甩在身后。
“我不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无妨,有我在……”
南星话还没说完,只听得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从两人乘坐的马车后面而来。季窈掀开帘子,赫然瞧见方才明明已经不见了的苗疆人此刻正两人共骑一马,总共有七八匹快马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飞奔而来。
原本悠哉赶车的马夫同样听着声音转过头来,瞧见这个阵仗正不明就里,倏忽然发现自己车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
“你们是谁?”
视线与为首的尤猛相遇,季窈吓得花容失色,顾不上解释,转过身去催促车夫。
“大哥,让马儿跑快些!那些人是劫匪!”
“啊?”一听是劫匪,车夫赶紧挥动马鞭,驾着马车在夜色中奔逃。奈何两匹马儿拖着马车和三个大活人,脚力上就输了一大截,眼看着尤猛骑马靠得越来越近,南星祝福季要抓紧两侧壁橼,自己拔剑出鞘,一个飞身跳了出去。
“南星!”
少年身法轻盈,直接长剑直指尤猛面门,逼得他侧身躲过。而他身后的护卫就没那么幸运,直接被他一剑刺穿身体,从马上掉了下去。南星见势抓住尤猛头上的辫子,一个回身坐上马,与尤猛打了起来,身边护卫见势想要靠近,又被南星出剑挡了回去。
近身肉搏,非是少年擅长,加上尤猛力大无比,南星一时间有些施展不开,趁其不备一脚将其踢下马去,接着跳下马与他持剑打了起来。
护卫们见头领掉马纷纷来救,队伍一时间停了下来。祸不单行,谁知这时候载着季窈的马车突然失控,马儿嘶鸣一声突然发了疯一般开始朝着不远处的河边飞奔而去,车夫见状只能选择跳车,离开马车一瞬间飞出冗长的距离,滚落在地昏死过去。
少女见状没了跳车的勇气,双手死死攥住车厢壁橼生怕自己被甩出去,闭着眼睛哭喊。
“南星!”
带着哭腔的一声呼喊让少年的心一下子揪起来,面对苗疆人下手也越来越重。眼看着苗疆人一个个倒下,眼前只剩一个尤猛,奈何他此刻的心早已经跑到季窈身上,分神的瞬间被尤猛一刀砍伤胸口,雪白的衣襟登时红了一片。
少年退后几步,一口鲜血闷在喉头,侧目再看向季窈的时候,赫然瞧见疾驰下马车陡然解体,马车上的少女被强大的惯性甩出车外,掉进河里。
“师娘!”
河水没过口鼻的一瞬间,巨大的压迫感随之而来。季窈下意识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奋力挣扎,结果却是越沉越下。
她失去记忆前会游泳吗?她此刻无论如何记不起来,只感觉到源源不断的河水从四面八方灌进她的耳朵,她忍不住想要开口呼救,刚一张口就被呛到,只能在头伸出水面的时候不断地咳嗽。
“救命……咳咳……救命……”
再顾不上面前敌人,南星甩开步子冲向河边,一个纵身跳进河里,朝河水中挣扎的少女游过去。手掌触及少女身体,顺势将她整个人托出水面,季窈此刻意识已然有些恍惚,因为眼睛无法睁开,只能将身下人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搂着,伏在他的肩头咳嗽不止。
冰冷的河水如针扎一般刺痛着少年胸口刀伤,他脸色煞白,搂住季窈的同时不停回望岸边。
还好,尤猛似乎不习水性,并没有跟着一起跳下来。见他还在往漆黑的河中眺望,他忍住剧痛,带着季窈继续往对岸游去。
“咳咳……咳……”
黑暗中,少女总算睁开了眼,看清抱住自己的人后,哭腔更浓。
“南星……呜……我好害怕……”原来比苗疆人和鬼魂更可怕的是水,若不是南星,她此刻已经葬身水中。
南星一边划水,尽力游着,一边手背轻拍少女后背,努力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不怕,就快到岸边了。”
话虽如此说,少年却迟迟看不到河岸的影子,目之所及只有冰冷的河水。
就在南星打算换一个方向游时,左侧一艘孤舟的船头出现在眼前,少年细细瞧来,船上无人,只有用来拴停靠岸的绳子的尾部掉落水中,浮于水面,看上去像是绳子被什么东西咬断后,这艘船才漂到此处。
来不及细想,他咬紧牙关带着季窈游到船边,扶着她爬上去,自己双手一个用力撑上船只,仰躺在船头大口喘气。
此时夜深人静,耳边连蝉鸣鸟叫之声也无,极致的安静不禁让少女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好在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总算是活过来了。
回过神来,季窈只觉得浑身冰冷。她忍不住搂住自己,侧过身来想要靠南星更近一些。
“南星……”
视力恢复的那一刻,她才赫然发现南星胸口骇人的血色。少女慌了神,瞪大着双眼,强撑住自己坐起来,爬到仰躺着的少年身侧去拍他的脸。
“南星、南星!”
少年面色如纸,与胸口浓艳的血红形成鲜明对比,乍看之下一丝生气也没有。季窈拍他的手越来越重,身下人却始终没有一点反应。
他死了吗?
“呜呜呜……南星……呜哇哇……”心里最后一丝防线彻底被攻破,少女发髻凌乱,把脸埋在南星肩头放声大哭。
南星被耳边撕心裂肺的哭声吵醒,同时胸口隐隐作痛,提醒他自己尚在人世。
“嘶。”
真疼啊。
听见动静,季窈立刻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喜出望外。
“南星!还好你没死,吓死我了……”
看着他胸口触目惊心的刀伤,少女胆战之余,擦擦眼泪,还是强打起精神,从腿上撕下一大块布料拧干,轻轻将他伤口周围的水渍擦干。
“是不是很疼啊……你什么时候受的伤我都不知道,还一直趴在你身上,让你驮着我在水里游……我很重是不是……”
听着她浓重哭腔胡言乱语,南星的心情都好了许多,他忍不住伸手抚摸上少女头顶,轻声笑道:“师娘不重,驮再久我都是愿意的。只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咳咳……”
他这一咳嗽,胸口又开始渗血,季窈急忙拿着布条按住伤口处,紧咬下唇,只有豆大的泪珠还在不停滚落。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快说吧,我听着的。”
这话又把少年逗笑,胸腔一震动,痛感更深。
她这是以为自己要死了?也好,死者为大,他可以趁机逗逗她。
南星双臂收紧,手肘发力略抬起身来一些,无垠的月色下,少女春衫浸湿,贴身的衣料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曲线,一张哭花了妆容的小脸更显楚楚可怜,鬓角发丝随意的贴在耳侧,像是传说中水中勾人性命、夺人魂魄的女妖。
季窈看着他撑起身子,迷离的双眼满是深情,接着,少年暗哑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师娘,我可以亲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