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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


第71章 第71章

  嗯?

  他这是打算和她对峙?

  然后趁她不备,伺机套话?

  考虑到这一点,她看回来,原本收回的手也重新探出去,轻抚上他的脸。

  掌心温热,热意顺着肌理向周遭迢递,红云从指尖递出,染上他眼尾。

  有人强撑出来的镇定,正被热意一点点抵碎。

  “怎么?”

  她视线萦绕住他的,观察他略显回避的目光,接着方才的话继续道,“心思被我说中,大理卿这是闭口不言了?”

  她越向前迫近,他越向后撤身,影子从墙壁推移至帷幔,像春夜里,月影蜿蜒,照见墙角数枝梅。

  忽然,她向前迫近的动作顿住。

  秦淮舟单手撑在身后,堪堪支撑住两个人倾覆的重量,另一手仍揽在她腰间。

  身体间的距离极近,近乎缠绵,开口时,声音微哑,但语气是清明的。

  “苏都知慧眼如炬,既然苏都知已经猜到秦某的意思,不知秦某给出的诚意,可够?”

  “不知大理卿指的诚意,是什么?”

  她干脆将全身的重量都卸给他,手掌轻移,离开他的脸颊,指尖从鬓角游到眼角,看他因为触碰而下意识眨动的睫羽。

  贴在腰侧的手掌温度正在攀升,她有意无意动了动,意有所指,“啊,指的,这个么?”

  耳边落下一声叹息,揽住她的人,手臂使力,轻而易举将两人的处境颠倒。

  青丝漫开,绽出枕上涟漪,悬在上方的发梢也韧而柔的垂在枕畔。

  她转头看了看,随手捧起一绺,绕在指尖,“大理卿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回应她的,是镇定的调子,“苏都知做什么,秦某就在做什么。”

  她弯了弯眉眼,叹息似的道,“听秦卿这意思,倒是我的不是了。”

  唉,深情如许的戏码,试探得多了,总是不如最初那般好用。

  又听他一语双关,“秦某愚钝,既是苏都知的法子,如实照做总是没错。”

  “难怪从前常听人说起大理卿聪颖善辩,既然要谈,那便起来,好好商议。”

  说着,她撑起身。

  手刚扶到他的手臂,还不等她示意,撑在她身侧的手臂便抬起,随后在她有些愕然的神色里,压下她的手,仍是占据上方。

  “就这么说。”

  就,这么,说?

  她从没想过,这话有一天竟能从他口中说出来。

  “好啊,这么说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不习惯这样仰头看人,”她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去勾他的脖颈,将他拉下来,自己重回高位,“这样还行。”

  只是身后仍被禁锢住,她这次直接把自己撑在枕边,看上去像是枕边絮语。

  “大理卿今日,似乎对乌衣巷的事,格外感兴趣。”

  甚至感兴趣到了,可以坦然接受她肆无忌惮的试探,抛开所有自持,无师自通从容斡旋的程度。

  她梳洗过后没有再束发,这一番对峙下来,头发散落,顺着一侧垂下来,无可避免的留了些碎发挡住眉眼。

  秦淮舟抬起手,自然的替她捋顺碎发,重新露出眉眼来。

  跟着道,“乌衣巷能查常人所不能查之事,秦某感兴趣些,也是人之常情。”

  “包括开明坊?”

  “包括开明坊。”

  她叹出一声,“大理卿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怕出差错,提走的人,明日就要送回。”

  “明日宜耕种,若早出晚归,正可掩人耳目。”

  “这么说,大理卿是准备守株待兔,亲自将人问上一回了?”

  说话间,她撑得累了,却没有选择躺在一旁,而是找了个合适的位置,伏在他身前。

  他的心跳声刚刚好落在耳边,与他表现出来的镇定截然相反。

  “……只是防患于未然。”

  他的声音有些不稳,共鸣在胸腔,隔着薄的意料传至耳畔,和心跳声震到一起。

  她枕住的地方都紧绷着,呼吸起伏间,有热意烘上来,烤着她的脸。

  她换了个地方枕,数着他竭力想稳住的心跳声,忽然问道,“靳贤的病,好了吗?”

  从靳贤府中的人口中可知,靳贤没有顽疾,更不会突然惊厥,她在乌衣巷做事这么久,从不信什么巧合,只信事在人为。

  如今几乎能够确认,那能在短时间内使人抽搐的药是从刘贵处流出,但藏在大理寺的内应是谁,还未可知。

  贴在她背上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挨着近,身体上的接触轻而易举就会在周遭传递,她不动声色,默默通过这番举动判断秦淮舟话里的真伪。

  “这几日都有郎中看过,一切如常,没再发病。”

  “他上次的病,最后是怎么说的?”

  “是惊厥,也许是他被关在牢中日久,怨愤始终憋在心里,无处发泄,最后受风邪所致。”

  他回答这些话时,手掌一直在微微用力,热意更多的从衣料间透进肌理,又强撑着不动,假装成规矩的姿势。

  她眸光微转,知道这是在分心判断她的用意,所以在开口答话时,也尽量将内情隐藏,虽滴水不漏,但身体随着思绪转动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

  所以,靳贤在大理寺里,一定还有其它的秘密。

  这样想的时候,她向上揽在他颈边的手,也跟着随意屈指,在他颈侧敲了敲。

  于是贴在她背后的手也跟着又紧了紧,“苏都知还有何指教?”

  她慢悠悠撑起身,饶有兴味看着他,“与大理卿一席话,获益匪浅。”

  注意到他鬓边微有汗珠,她攥着袖口,替他擦拭掉,笑问,“大理卿这又是在紧张什么?”

  “……没有,”秦淮舟别过头,“多谢。”

  先前锁住的目光落空,她也没再去追,错开一点身形,重新打量他。

  他之前一直受制于她,只能仰面躺着,保持一种半守半攻的状态,如今脱离桎梏,却也没有立即脱身。

  内室炭火烧得比外间旺一点,帐内温度也更高,他面上被热意烘出一点酡红,眼尾的红晕更深,如玉点胭脂,盖住一身淡意疏冷。

  她动了动,发丝从肩上垂坠至他鬓边,与他的融成一处。

  视线从织在一处的发丝间扫过,她再次生出逗弄之心,“说过了正事,不如,再说说别的?”

  睫羽如振翅,声音如玉落清流,“……还请赐教。”

  她俯身,目光聚在唇畔。

  如今仔细看过,才发觉他的唇其实有一点薄,唇色微有些深,在灯火光晕浅照下,愈发显得眉目如画,唇色如画。

  在她又靠近一点时,一直被动应承的人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担心惊扰什么,也像悄然试探,“你今晚……”

  “嗯?”她抬头,眉头稍挑,“今晚怎么?”

  他哑了声,深深呼吸几个来回,目光闪了又闪,终于还是别开视线。

  “你在紧张。”她将手放在他心口位置。

  帐内的热意还在攀升,玉露暖香随着热度变化,催出一丝薰醉,身体上的变化总是骗不了人,她注意到一眼,顿了顿,忽然问,“你想吗?”

  直白又不直白的问话。

  身体随着呼吸不断起伏,在即将开口时,外面忽然有门声响起。

  屋外每晚都有值夜的人,若无要紧事,值夜的宫人不会轻易敲门打扰里面的人。

  略显急促的敲门声,预示着今晚发生的事十分紧急,难道是宫中出了什么事?

  室内的试探和旖旎全都淡去,两人纷纷起身。

  秦淮舟敲响桌上玉罄,外面听到罄声,推门走入。

  今晚在外值夜的是贺兰枫,她的语气并不急促,稳稳的进来回话,“有位自称姓尹的大理评事,说有要事求见大理卿。”

  秦淮舟神色一凝,“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如此深夜,尹唯突然有要事来秉,联系起大理寺监牢里关着的,除了靳贤,还有襄王一众。

  两边都与长安背后的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时之间,她并不好判断出事的是哪一方。

  而秦淮舟去前面见过尹唯不久,就紧急和尹唯一道出府,一直到天明都不曾回来。

  ……

  一大早,苏露青刚到乌衣巷,就见梁眠神色匆匆迎上来。

  “苏都知,昨天夜里,大理寺出事了。”

  从秦淮舟昨晚出府的反应来看,事情应该是大到只能靠他拿主意的地步。

  “究竟出了什么事?”

  梁眠压低声音,“靳贤,死了。”

  “死了?”她心中多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疾步往书房那边走,“你继续说。”

  “消息是晨鼓刚响的时候送来的,昨夜靳贤自尽,死前写了一封认罪血书,承认自己是杀害屈靖扬、放火烧屈府的主使,里面还交代了他也曾贪污国库钱粮,之所以要杀屈靖扬,是因为屈靖扬发现了他的秘密,他必须灭口。”

  梁眠再次压低了声音,“人是撞墙死的,干脆利落,当场死亡。”

  苏露青听完这些,陷入沉思。

  这个死法,这个认罪方式,都与年前何璞卷入赈灾粮贪污案时的下场一样,既然何璞是因事情败露被用儿子的性命做威胁认罪自尽,靳贤应该也经历了类似的威胁。

  果然,梁眠也想到当初何璞的案子,在随她一道进入书房后,接着说道,

  “苏都知,靳贤与何璞认罪自尽的法子一致,认罪的血书里同样都提到了国库钱粮,会不会这两件事其实都是同一件事?”

  他很快又想到,“靳贤此前还发过一次病,既然何璞与三清丹有所牵扯,靳贤是不是知道的秘密更多,背后那人弃车保帅,这才选在这个时候将他杀害?”

  她抽出几分卷宗,跟着问,“绛州一众案犯的罪名定了吗?”

  梁眠摇摇头,又道,“不过有消息说,暂拟了两次罪名,但都因为量刑过重,没有通过。”

  他接着说,“大理正是按谋朝篡位的罪名拟判,若罪名确定,以襄王为首的人要处腰斩,但襄王毕竟还没有发兵,大理寺那边的看法是,如此判决,有损皇家颜面。”

  说是这么说,苏露青也是给宫里办事的,知道这里面也有宫中帝后的意思。

  而从她在绛州查到的线索来看,靳贤与绛州联系紧密,女儿和女婿更是在襄王掌控的松鹤堂下做事,或许……

  正想着,就听梁眠说,“会不会是背后这个人知道靳贤和绛州的关系,又发现贤王一案迟迟没有定罪,怀疑襄王会再供出些什么给自己脱罪,所以必须要除掉靳贤这个隐患?”

  “那就要看,襄王还有什么把柄留在外面了。”

  “是,属下这就带人继续查。”

  梁眠走后,苏露青开始翻看刚刚抽出来的几份卷宗供词。

  是当初乌衣巷奉命协查鸿胪客馆假使臣案时,当时的鸿胪卿丁承的供词。

  丁承为求得家人减刑,主动交代了自己在户部任职的时候,曾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国库钱粮之事。

  除了这件事,丁承明显还有更为令他忌惮的事,当初她以为这个人会是靳贤,如今看来,区区靳贤,做不到这种程度。

  她深吸一口气,想,还是要把那本账簿找到,破解其中信息,真相才能大白。

  至于大理寺那边……

  与她所料不差,靳贤一死,大理寺和刑部都难逃其咎,消息传到宫中,宫中很快传旨到乌衣巷,着乌衣巷加入其中,与大理寺、刑部组成“三司”,协作查清靳贤一案真相。

  旨意是直接传给苏露青的,宫中指名定她为主事,来传旨的是凌然,在宣读完旨意以后,凌然忽然对在一旁欲言又止的鲁忠道,“鲁使君,宫中传召,命你进宫。”

  鲁忠还没等再说什么,就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跟随凌然去了立政殿。

  余下的人都在等待苏露青的吩咐,长礼站在前面,主动请缨,苏露青权衡一番,也就应允。

  一行人当即前往大理寺。

  秦淮舟同样接到了“三司会审”的旨意,看到苏露青带人前来,两人视线在半空交汇,他压下心头跳快的节奏,从容颔首。

  与他相比,苏露青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靳贤的尸身何在?”

  尸身仍停放在大理寺后院的厢房里。

  苏露青揭开覆在尸身上的白布,看到靳贤头上一大片血污,手指有咬破的痕迹,其余地方并无明显新伤,皮肤颜色如常,的确是撞墙而死。

  与她同留在停尸厢房内的,除了秦淮舟,还有刑部侍郎李闻今。

  李闻今看上去很是焦急,在苏露青检查尸体的时候,他也跟在一旁转来转去,见她停下动作,连忙问道,“敢问苏都知,可有发现什么异样?”*

  她摇摇头,“没有。”

  而后看向秦淮舟,“不知大理寺内是谁先发现靳贤死了的?”

  秦淮舟朝外示意一眼,不多时,因为带着一名狱卒进来。

  “……昨晚上我和以前一样,在牢房里巡视,走到关押靳御史的牢房前时,看到里面黑乎乎的,我以为靳御史今天睡得早,没太在意,但我手里提着的灯笼刚好照到里面,我就看见靳御史倒在墙边,看着一动不动的。”

  “……对,我立刻就去找了牢头,开门进去以后,就看见靳御史满脸是血,地上墙上也都是血,我俩都吓了一跳,马上就出去叫人了。”

  “……当时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哦对,那封信也是我先看到的,就放在桌上,后来是杨少卿赶来,拿走了血书,又命人收拾好牢房,给上头报信儿。”

  之后苏露青又看了靳贤留下的血书。

  和梁眠说的一样,靳贤认罪,承认自己就是杀害屈靖扬的凶手,同时也是放火烧屈府的主使。

  “这件事,二位怎么看?”

  大理寺议事厅内,苏露青看向秦淮舟和李闻今,问。

  李闻今对着血书看了又看,当先开口,“既然是靳御史主动认罪,我看此案可以如实上报。因其本身就牵涉此前的屈府之案,两案并案,屈府疑案真相大白,屈县令的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不妥,”秦淮舟则道,“靳御史口风转变太快,即使认罪,也有受人胁迫之嫌,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出昨日与靳贤有过接触之人,逐一排查。”

  两人的提议完全相反,苏露青的目光落到李闻今处,忽然问,“刑部此前就与大理寺一同协查此案,听闻李侍郎对此事颇为重视,连刑部衙署都很少去,整日在大理寺办案,严令下属查找确凿证据,如今为何仅凭一封血书,就断言可以结案呢?”

  李闻今理所当然道,“若不是自知申辩无望,他怎会写下认罪血书?我猜,靳御史自从杀害岳丈大人的那天,心中就备受煎熬,如今自知无处掩藏,又不想真的面对最后的宣判,唯有以死谢罪。”

  “苏都知,”李闻今接着道,“此前刑部已查出许多证据,且都与大理卿通过气,屈府之案元凶是靳贤,本就是板上钉钉,只是面对诸多证据,靳贤都闭口不谈,这才陷入僵局。如今他认罪,且已自行伏法,疑案可解,这难道还不够吗?”

  苏露青似是被他说动,赞同的点头,“李侍郎说的不错,屈府疑案的确可以就此结案,不过——”

  她语气一转,审视着李闻今,“现在查的,是靳贤的死因,李侍郎如此急着转移话题,是对昨夜发生之事,了如指掌吗?”

  议事陷入僵局,李闻今借口刑部还有些紧急公务要处理,当先离开。

  剩下苏露青和秦淮舟二人留在议事厅内,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昨晚……”

  秦淮舟刚开了个头,便被她打断,“当初放火的,和如今灭口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话题被转移,跟着看到她眼中露出一种熟悉的算计,立时暗道不好。

  果然,听到她问,“不如,打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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