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我和夫君相看两厌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0章 第70章


第70章 第70章

  梁眠从大理寺提人出来,过程还算顺利,经过他的一番运作,最终带回乌衣巷的,是一名叫王逢的人。

  “苏都知,此人是松鹤堂大管事王敏的兄弟,与绛州探事司往来密切,周胜、高吉也都与此人有来往。”

  苏露青看着被投入地牢的人,点点头,“办得不错。”

  之后梁眠着人将其改造成商户家的佃农,苏露青也披着夜色准备回府。

  刚走到通明门处,身后忽然传来鲁忠的声音,“苏都知。”

  苏露青闻声回头。

  鲁忠在长礼的搀扶下,往她这边走来几步,“刚才离着老远就看背影像你。”

  她打量一番鲁忠和长礼,后者几不可查的与她点点头,算作招呼。

  通明门前虽亮着灯笼,但夜色太深,这点细微的表情很快就隐在夜色里。

  她重新看向精气神明显比上次要好得多的鲁忠,见鲁忠穿着正式的绣蟒纹宦官袍,便问,“使君这是……?”

  “宫中传唤,咱家这便要去听旨。”

  “既是宫中传召,使君快请前去吧。”

  “不急,我这把老骨头,宫里也是知道的,走不快,索性就慢慢走。”

  听这话的意思,应该是有话想说。

  她应过一声,也跟着道,“使君今日看着精神大好。”

  这话若是放在以往,鲁忠定然十分高兴,但这次不知怎的,他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先从长礼的手中抽出自己被搀扶着的胳膊,等长礼识趣的回避,才接着同她说,“方才听底下的孩子们说,苏都知派人去大理寺带回一个犯官?”

  这件事她知道绕不开鲁忠,点头道,“正是,事关绛州分司突然叛变的原因,可以从那犯官嘴里再多问些内情出来。”

  “绛州分司啊,”鲁忠回想片刻,“是该好好问问,这群吃里扒外的兔崽子,我记得苏都知奉命前去绛州时,还险些遭了那群兔崽子的暗算?怎么样,没被那些人得逞吧?”

  “多谢使君挂心,都是小伤。”

  “那就好,绛州那些人阳奉阴违,这次带回来,的确要好好审审。你刚到总衙来,人手上若有不足,尽管使唤我手底下那些孩子,不必再另找人请示咱家。”

  “多谢使君。”

  “还有林丛那孩子,”鲁忠忽然提起林丛,“那孩子之前被我调到总衙里来做了点事儿,得用得很,他本来应该去绛州协助你,但被我私心留下来,替了长礼那孩子去。如今他到手的功劳就这么没了,现在还是个亲事官,长礼反成了探事指挥使,咱家总觉得对不住那孩子。”

  “长礼探事本也是恪尽职守,使君如此说,反倒折煞了他。”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鲁忠连连摆手,“咱家看不得能者被埋没,就像当初看你被贬去冰井务,咱家心里也是难受得很,千方百计才给你调出来一样。林丛这孩子,办事牢靠,咱家想着,干脆就让他跟咱家走一趟,多办些要事,就算当不成指挥使,能替他讨个阶品也行,苏都知觉得呢?”

  话说到这里,才算透亮。

  鲁忠还在继续说,“实不相瞒,咱家手上还有个案子,只有林丛那孩子能做,这个案子若是成了,他也能有所得,等咱家身退那日,苏都知坐拥乌衣巷,掌管重要之处的都是自己人,岂不比日日担心被外人分权来得安心?”

  她听到这里,不动声色打量鲁忠。

  半晌忽地笑道,“能被使君看中,是福气,苏某当初若不是得使君援手,也走不到今天。使君说的话,苏某明白了,既是使君看中了的人,待明日下朝以后,苏某就让他过去。”

  鲁忠笑着点头,“苏都知爽快,有这句话,咱家就放心了。哦,时候不早,苏都知快回府去吧。”

  两人在通明门处分别,苏露青走到灯火的暗影下,回身注视鲁忠的背影。

  平时走路有些佝偻的人,今天的身形格外轻便,虽然还是需要有人搀扶着,但步伐迈得极大,少了许多久病缠身的影子。

  ……

  回府时,刚好听到几声梆子响,听更夫的唱喏,已经是三更天了。

  屋子里还亮着灯,秦淮舟还不曾歇息。

  她推门进去,坐在书案边翻书的人听到动静,抬头往门边看过来,与她微微颔首示意。

  “这么晚,秦侯还不歇息?”

  “还有些事要做。”

  秦淮舟没有马上收回目光,视线随着她一道转去外间,忽然又开口道,“今晚放衙以后,梁押司拿着手令到大理寺要求提人,敢问苏都知,绛州分司的事,还不曾有定论吗?”

  回应他的,是突然被搅动起来的水声。

  一直到净完手,她才转头看过去,手巾被她拿在手里揉来揉去,眉头跟着一挑,“两边流程不是都走过了?大理卿这时候提起,难不成是在兴师问罪?”

  “苏都知多虑……”

  话音随着她突然坐到书案另一边,有片刻的停顿。

  睫羽颤动几下,他将手边的书阖上,才接着道,“乌衣巷提走的毕竟都是绛州犯官,此案虽已查明,但还没有完全定案判决,此时提走犯官,中途恐生差错,不知明日乌衣巷可否将犯官送回?”

  “明日?”

  她向前倾身,单手拿过他方才看过的书,随手翻动几下,忽地笑道,“大理卿的意思是,希望乌衣巷将犯官严刑拷打,尽快问出供词,然后即刻将人送回?”

  说着话,她抬头等着看秦淮舟的反应。

  果然就见他皱起眉头,极其不赞同,“苏提点慎言,秦某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飞快的反问。

  秦淮舟正要开口,心中忽地闪过一缕思绪,他察觉出什么,立即抓着这缕思绪,飞快开口,“等等,苏都知命人提审的那名犯官是谁?”

  现在回想起来,梁眠说明缘由,告退去提人时,总像是有所隐瞒。

  事后狱卒回禀,虽说名字能对得上,但他如今想来,绛州府衙虽与探事司有所关联,但查的既然是探事司的事,原亲事官高吉尚在,梁眠为何不直接提走高吉?

  却见她听到这里,忽然正色道,“秦侯听说了吗?”

  看她神情严肃,语气下意识放低,通常是说起极为重大之事时会有的反应。

  他略略偏头,“听说什么?”

  “清远伯世子,坠马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

  这件事的确超出他的意料,既然一直听不到风声,想来是清远伯府将消息严密封锁过。

  见他的注意被这句话引走,她几不可查的勾起唇角,然后顺着这话往下说,“那件事之后的三四天吧,清远伯世子携友出城去打猎,不慎误入骊山一带,进了天家猎场。进去时,一行六人只顾着追赶猎物,不甚在意,出来时,只有五个人,少的正是那清远伯世子。”

  秦淮舟果然将注意全部放在这场意外上,跟着分析道,“若擅入天家猎场,一旦被猎场禁军发现,轻则伤残,重则就地格杀。你说他是坠马而死,尸身应该是被禁军发现,如此来看,此事应已即刻上报宫中……清远伯应该没能力将消息封锁的这么严密,是宫中下令压下的消息?”

  她听着这些分析,手上仍是随意翻着那本书,忽然注意到有一页被折了一个角,应该是他刚刚看到的位置。

  她翻到那一页,仔细看了几行,发现这本书是前人的刑案手札。

  的确十分好学。

  目光从书上挪开,重新看向对面的人。

  先是摇摇头,然后公布答案,“尸身就在进入猎场不远的地方,是发现情况不对,及时勒马准备离开的,但他的马忽然受惊,将人跌了出去,同伴先是发现了跑出来的马,原路摸回去,才看到一身是血的人。”

  “这么说,他们并未被猎场禁军发现。”

  “虽然没被发现,却也不能声张,那清远伯世子是在夜里被秘密送回清远伯府的,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儿了。”

  “朝中似乎并未听说清远伯府有丧事,前两日清远伯上朝,看上去神色如常。”

  “是啊,”她煞有介事感叹,“出了事却不敢声张,更不敢御前失仪,可怜那世子,失了美人,也丢了命。”

  秦淮舟若有所思,“这等秘事,乌衣巷都能查出,那绛州分司——”

  一句话还没说话,又被她不经意的打断,“如今才开春不久,猎物都瘦,不是打猎的好时机,那位清远伯世子也并不善于骑射,秦侯不想知道,他为何要挑在这个时候出城打猎吗?”

  “的确如此,”秦淮舟点点头,不知不觉再次被新的疑点拽走思绪,“此时草浅树疏,山间还留有冬日寒气,连打猎熟手都不会选在这时候,而清远伯世子却如此行事,若要知其原由,恐怕只有询问当日与他同行之人。”

  “若贸然去问,会打草惊蛇。”

  秦淮舟沉吟道,“按寻常案子来推,死者遇害,总脱不开财、色、权三样,若是发生口角,激情动手,原因往往更为复杂。”

  “嗯,不错,说得有理。”

  她点头,指尖有意无意轻点着桌案,眼睛则正大光明的描绘他脸上神色。

  灯火照在他面上,暖的光晕落上一些在他眼中。他思索时,这些光亮会随着他略微低头的动作变暗,等他想明一些节点,抬眼时,眼底的光就会倏然跃出,像云开月明时,凝出夜露的竹叶。

  对面的人忽地又没了声。

  大概是察觉到她盯着他的时候太久,他的目光迎向她的,眼里多出一些疑惑,下意识抬手抹了抹脸颊,“怎么?我脸上有东西么?”

  “有啊,”她没动,仍是毫不避讳看他的姿态,“秦侯的脸上有……”

  她故意拖长了一点声音,说不上是调侃还是感叹,“千秋万代的无边风月呀。”

  眼见着对面的人因她这句话,面上隐约浮起红晕,更红的地方在耳朵,仿佛全身气血都涌上来,坠于耳垂处。

  春日的夜晚还有些寒气,炭火燃着,适时爆出一颗火星儿。

  也自然的引出一声掩饰意味十足的轻咳。

  “刚才……说到哪里了?”

  她笑意不减,明知故答,“说到千秋万代的无边风月?”

  一直迎着她视线的人的目光终于落荒而逃,杯盏被拿起来,用来提神的茶已经变得温凉,倒也刚好压住突如其来的燥热。

  她也顺势起身,到里间的屏风后换下外袍,梳洗一番。

  等她坐到梳妆台边,卸着固定发髻的簪环时,才听到秦淮舟的声音重新自外间传来。

  “世子遇害,还有一种可能。”

  “是什么?”她向外看出一眼,拿起桌上的牛角梳,开始梳理刚刚散掉发髻的头发。

  “有人与他相约,在猎场某处地方相见,因不能主动暴露人前,所以他只能假借误入猎场,来达成这个目的。”

  她听到这话,放慢了梳头的速度,“这么说来,这个人既与他交好,又不被与他相熟的人知晓,甚至还有可能,是他自己不敢让旁人知晓。”

  外间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秦淮舟自书案边起身,掀起里间帘子,缓步走进来。

  跟着说道,“若是这样,清远伯爱子心切,也会暗中查问此人。”

  “可惜啊,清远伯府不会上报冤情,”她从镜子里看映着的身影,“这些分析,也无法替一个冤魂道出实情。”

  “苏都知忽然提起此事,难道不是已有目标?”

  绕了这么一大圈,总不可能是真的和他探讨隐秘藏下的案情。

  想到这里,秦淮舟也看向镜中,与她的视线对上,“乌衣巷探查天下事,如此小事都在苏都知的掌握之中,那绛州分司——”

  “乌衣巷的事,不劳大理卿费心,”她这次直接转回身,对向他,“还是说,大理卿今夜屡次试探,是觉得乌衣巷作假,诓骗大理寺内的犯官?”

  “……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就是觉得,人既然在大理寺的牢里关着,我却没有选择在牢内问话,而是把人带走,其中定有蹊跷,是吧?”

  这次秦淮舟没有马上回答,目光落在她脸上,顿了顿,移到另一边的烛台处。

  “开明坊的那块田,你命人去种过了。”

  不是疑问,而是已然确定的陈述。

  知道他已经察觉,她神色转了又转,重新对向镜子,先接着将剩下的头发梳顺,然后放下梳子,起身走向他。

  面上带出一点笑意,眼里仍是审视的意味,“原来大理卿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早说啊,你想说开明坊的田如何?呀,大理卿这是……”

  她想了想,忽地改口,“裴郎这是反悔了,打算收回去么?”

  灯影被夜风吹得浅浅摇曳,影子也是。

  她每向前一步,他就不自觉向后退去一步,影子映在墙壁上,随着摇曳的烛火拉长,挨近。

  然后顿住。

  帐中有玉露暖香袅娜氲出。

  宫中会根据四季变化焚上不同的帐中香,意为安眠,她这府中的侍从又是从内廷指派而来,一应习惯也都循着宫中,玉露暖香清甜不腻,与春日相配,安枕又不生燥。

  但不知是不是内室的炭火烧得旺了些,尽管时有微风流转,待得久了,仍有些热意上涌。

  她定了定神,仰起脸盯住面前人的眼睛,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语气玩味,“我看裴郎的那块田,可是早已经种好了,怎么,在田间该发现的事,还没进展?”

  随着话音落下,她忽地又上前一步,这次直接把人逼进床帐。

  到这里退无可退,面前的人只好轻叹一声,坐到床边,“所以,苏都知果真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绛州分司是假,开明坊才是目标。”

  秦淮舟被迫坐下以后,比之前自是矮了一截,人虽是坐在床边,身姿仍是端正,不见半点窘迫。

  她居高临下看了一会儿,没承认,也没否认。

  然后微微俯身,目光仍是落在他的眼睛上,“这可是大理卿自己说的。”

  玉露暖香的气息萦绕在帐内,灯火自帐外照进来,他抬头看她,光晕落在她身侧,将鬓边照得斑斓。

  他缓了一口气,“绛州之事不是主导,开明坊内鱼龙混杂,他若主动暴露,挑起事端,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里,却见她像是不认识自己一样,只是不断打量,不由得问一声,“你觉得,我说的哪里不对?”

  听到这话,她点点头,“是有些不对。”

  她更近的靠过去,气息于半空险险萦绕,不出所料看到他瞬间绷紧的身子。

  而他的人仍坐得端正,仿佛迷失于浓雾但依然亭亭而立的青竹,只被雾气打湿的竹叶出卖了心中的惊慌,无声的小心翼翼的颤动。

  她起了一丝玩弄之心,倾身过去,双手搭上他两肩,同时将重心也依附过去。

  掌下接触处瞬间绷紧,有热的气息扑在颈侧。

  她的手顺势向后滑,手臂虚环住他,更近的打量他。

  同时开口,

  “……若换做以往,这么明显的借口,你一定会拆穿,甚至还可能铁面无私扣下我的人,再拿一堆律例法条堵我。”

  她说这话,慢慢松开他,自己也重新直起身,“这次你竟顺水推舟,我看,是因为这些人在大理寺监牢,你不方便从中弄出个人去开明坊替你查那些猫腻,索性送个顺水人情给我,到时我查到的东西,也要有你的一份,我说的可对?”

  起身时似是遇到阻碍。

  她低头去看,腰后拦着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攀上来。

  甚至在她察觉以后,也不曾松开。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