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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金州出事的消息, 是在滕越离开西安之后得知的,在他离开之前,涓姨找来帮忙回金州看一眼老宅的人, 也才刚回金州而已。

  可滕越调任陕西都指挥使司指挥佥事的调令也下来了,论官级上, 还升了半级, 只不过与在边关带兵掌权的游击将军比, 显然后者更易升迁。

  这也是他同恩华王府这番对抗的结果。滕越损失不算大,恩华王府这边,也因为荣乐县主朱意娇投案自首, 承认自己买凶杀人, 而把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朝廷里怀疑恩华王府和土匪勾结意图不轨的声浪轻了一些。

  恩华王被责令闭门思过, 朝廷另派了人来宁夏检查军务,里面派来的人是不是如滕越他们想的一样,是大太监洪晋的人手,尚且不得而知。但朱意娇买凶杀害人,虽未得手, 却也夺去县主封号,贬为庶人,交由庆王府代为管教, 由宗人府派教养宫女严加教导。

  之前朱意娇在陕西多有恶名,嚣张跋扈许久, 这次被朝廷重责, 不少人暗中叫好。不过滕越为了替邓如蕴尽量隐去被绑之事, 也不想让她因此案总被人论及,在说辞上下了些功夫。

  眼下案子已了, 邓如蕴并没受到什么波及。

  不过滕越要回一趟宁夏交接差事,林老夫人不在,他也不在,家中只有滕箫一个小姑娘家,邓如蕴便同滕越回了一趟滕府,同滕箫一道吃了顿饭。

  到底她还是个名义上的嫂子。

  滕越则去了一趟家中的小祠堂。

  过几日就是早夭的长兄的忌日了。滕箫对大哥无甚印象,可对于他来说,父亲被打压,在军中无法出头、四处辗转的年月,长兄是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的人。

  那时候的日子过得战战兢兢、仓惶不安,如今回想,简直仿若隔世... ...

  滕越往小祠堂去了,邓如蕴却在柳明轩前就见到了在等她的滕箫。

  滕箫穿着一身水蓝色并湖蓝窄袖袄裙,头上照旧戴了刀剑模样的钗簪,不用去上学,浑身透着精气神,连眼睛都是亮的。

  邓如蕴暗觉好笑,滕箫则直言,“娘不在家,连家里的风都是自由自在的,嫂子感觉到了吗?”

  这话可不敢说。

  邓如蕴笑而不语,叫了滕箫进柳明轩来吃茶。

  茶水还没上来,滕箫便同邓如蕴道,“我给嫂子带了好东西过来,保管你以后不再怕那些土匪流寇。”

  她本是要直接拿出来,但突然又卖了个官司,颇有几分骄傲地问了邓如蕴,“嫂子猜是什么?”

  她料想这位新嫂嫂是一定猜不到的,小脸扬了起来,眼见着嫂嫂果然想了一阵,越发得意。

  接着,她听见嫂子开了口。

  “袖箭?”

  话音未落,滕箫腾得站了起来,她连忙低头检查自己的袖子,“我、我露出来了?”

  秀娘在旁捂着嘴笑,邓如蕴也笑抿了嘴,她摇摇头同她道,“没有,我只是猜而已。”

  这就让滕箫更不明白了,“那嫂子是怎么猜中的?难不成,是我院子里的小丫鬟走漏了风声?自从娘不让我弄这些后,我可谨慎多了。”

  邓如蕴更笑了。

  这一点都不难猜,毕竟在金州的时候,滕箫还不到十岁,就非常喜欢自制器械了,尤其这种小巧的机关兵械,她爱不释手,和其他的小姑娘家都不一样。

  滕越见她喜欢,经常给她带些回来,林老夫人却头痛不已。

  邓如蕴不说,滕箫挠着头也闹不清她是怎么猜出来的,但看邓如蕴的眼神越发不一样了。

  “我就知道,嫂子能从虎口脱险,那一定不是一般人!”

  难道她也是个将军的坯子?

  邓如蕴好笑,而小姑娘更着意自己的礼物,直接亮了手臂给邓如蕴看。

  “嫂子你看,我给你做的袖箭只有一个绣囊大小,但里面可以装六只细针,若再遇到歹人,就直接提起这个,一拉一拽,手腕对准就能射出去。”

  她一边介绍,一边演示,果然一根细针精准地射了出去,嗖的一下射到了树上,且扎进了树干里。

  邓如蕴讶然,秀娘忍不住“哇”了一声,“这袖箭可真是个厉害的好东西!”

  她夸得滕箫越发高兴了起来,摇着小脑袋说自己还做了个简易的袖中弹弓,回头可以送给秀娘,秀娘两眼放光。

  滕箫则把自己手腕上的袖箭取了下来,帮邓如蕴带在了手腕上。

  “嫂子别怕,就这样直接往前射就行... ...”

  邓如蕴虽然知道她会弄这些东西,但自己亲自上手还是头一回。且看着袖箭如此威力,她略有些紧张,照着滕箫的指示,拉拽试了一下。

  “对,嫂子,就这样,手腕调整好方向,往前射出去就行... ...”

  然而这话没说完,邓如蕴手下一滑,就已经提前射了出去,她根本没来得及控制方向,那袖箭直直往门前射了去。

  谁料就在此时,有人大步流星从外面回到柳明轩。

  邓如蕴一眼看到了男人的袍摆,而她那袖箭,就朝着他胸前的方向射了过去。

  “滕越小心!”

  她不由地惊喊了过去,甚至忘了平日里的称谓。

  男人刚一步迈至门前,就听到了破风的声音向他袭来,他反应极快地抬手挡去。

  只是那急切的喊声突然出现,莫名拨乱了他一丝心神。

  他右手挡过去的瞬间,微微一顿,却被那速度极快的袖箭,沿着食指割开了一条血口。

  伤势不重,但血珠瞬间滴落了下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就跑到了他身前来,惊讶地看着他手上滴滴答答地落着血珠。

  “怎么会出那么多血?”

  滕越第一次见她对自己这般态度,惊得他愣了一愣。

  他还以为是她射出袖箭伤了他,连忙低头安慰她,“擦破了皮而已,蕴娘别怕。”

  他说着,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握了她的手,示意她放松些。

  但他这般牵过来,邓如蕴瞬间回了神。

  他在柔声安慰她,丝毫没在意那伤,反而问了她一句。

  “你方才... ...”

  她方才,是叫了他名字吗?

  邓如蕴暗暗吸了一气,这才发现方才自己混乱了。

  恰滕箫这时也赶了过来,见状啧啧了两声,所有所思地。

  邓如蕴有一瞬还以为她也看出自己不妥的反应了来。

  不想滕箫抱臂道了一句。

  “嫂子方才那一箭射这么急,却只擦破了哥哥的油皮,可见我这袖箭还是不够利啊... ...”

  邓如蕴差点被她呛住。

  连滕越都忘了方才的问话,无奈地瞧着妹妹。

  “难道非得让你嫂子射中了我,你才能满意?”

  滕箫直言,“照理是该这样的,不然就是我做的还不够好,能被哥哥躲过去。”

  滕越对自己的妹妹很是无奈,他只能笑道,“那你再好生打磨吧。”

  兄妹二人说话的工夫,邓如蕴已经完全回了神来。

  她转身去叫了秀娘去拿药来,又叫了从影,“将军的手擦破了,你给将军擦些止血药。”

  只是没等从影答应下来,男人突然叫了从影,“我不是同你吩咐了旁的事,还不去?”

  他说完,从影几乎是立刻消失在了邓如蕴眼前。

  他手是邓如蕴给弄破的,照理该她给他处理伤口。只是这会,她因着她方才的失言,颇有些抗拒。

  偏这个人故意说了一句。

  “小伤,不用药也无所谓,左不过流几滴血。”

  滕箫只一心一意想着改良袖箭的事情,根本听不见旁人说话。他这话是说给谁听得,不言而喻。

  邓如蕴无语可言,只好走到他身前,“那... ...我给将军上点药吧。”

  “多谢蕴娘。”他看着她,坐到了旁边的石凳上。

  滕越落了座,见她鼻尖上隐隐有汗,想到她方才惊慌地叫了他的名字,跑了过来,和她往日对他的态度,可不太一样,只是她亲自给他上药,她好像又有些不肯。

  男人暗暗看她,见她从药箱里翻着止血的药散,他突然问。

  “家中有蕴娘自制的止血药吧?”

  她似恍了一下,但旋即摇了头。

  “没有。”她道,“将军还是用府里从大药堂采买来的药吧。”

  她没抬头,滕越觉得她没跟他说实话。

  明明前些日她受伤,秀娘有给她用自制的药。

  男人抿唇,“这些药我平日里用惯了,疗效寻常,我想试试你制的。”

  他突然抬头向她看过来,她正低着头想给他上药,他坐她站,这一低一抬之间,她与他鼻尖的距离近在了咫尺之间。

  相互的呼吸交错可闻,他忽的伸手,轻轻落在她腰上。

  “腰伤好些了吗?”

  她不知她怎么忽的问起这个,但他的手就这样自然地落在她腰上,温度从他掌中慢慢渡到她身上来。如今还是白日,更不是在榻间... ...而这只是夫妻间最寻常的动作,但邓如蕴腰间微僵。

  她只能点了点头,想让他快把手放下来。

  但他却道,“我见你之前腰受伤的时候,便用了自制的药,我也想试试不行吗?”

  原来他在这儿等着她... ...

  邓如蕴不想给他用,但他就这么抬头看着她,英眸似乎在问她,为什么不给他用。

  邓如蕴实在没了办法,但还是又道了一句,“将军还是用大药堂的药来的安稳,我制的那些... ...粗鄙不堪用。”

  她这般说,滕越微怔,手下揽着她的腰,也察觉到了她腰间的僵硬。

  滕越突然觉得,她好像有好多事情,都不想让他知道,就同她做的东西,不想给他用一样。

  她会在意他,也好像和他保持着不近的距离。

  他越发打定了主意。

  “蕴娘做的迷药都比市面上强许多,小小止血药怎么会粗鄙不堪用呢?”

  他说完,直接叫了秀娘拿了来。

  秀娘好似认可他这话,很快就拿了过来,“我觉得咱们自制的,绝不比大药堂差。”

  秀娘这样说,滕越竟见她瞥了秀娘一眼。

  “... ...”

  她待他,还不如秀娘实在。

  滕越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就伸出手来,让她亲自来给他上药。

  她绷着嘴,但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两片的小柳叶眉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把药弹撒在了他手指上,弄完就转了身,抱着药箱回房里去了。

  滕越瞧着妻子进到房中的背影,轻叹一气。

  他突然想知道,他们成婚之前,她在金州都过着怎样的日子,都经历过什么,才有这样别扭的样子。

  母亲说她是住在乡下的远房亲戚,说她之前的日子过不下去,才前来寻亲。

  也不知是母亲的哪一门亲戚,从前为何没见过?而她之前的日子又是如何难以为继的?

  但这些她定然不会说给他听。

  可他也自有办法知道。

  ... ...

  庭院里没有风,白日里暴晒的石板释放出蓄存的热量,让立在石板上的人身上都隐隐有些出汗,走回到阴凉的房中,才觉凉下些许。

  邓如蕴看着手里方才给那个人用了的药散,突然恍惚了一下。

  那些年她懒散着对制药爱学不学,爹娘哥哥都不曾督促她什么,反而说她随性便好。

  但她还是制了些药,并非是奋发图强的原因,而是因为那一年,鞑子来犯闯入了关内,他被调去了同来犯鞑靼作战,回来的时候立了大功,却也大大小小受了十多处伤。

  他是击退了鞑子回来的有功将领,满金州城的药铺都往滕家送去了各自最好的药。

  但他有几处伤势很重,金州城里的药并不能够,军中让人连夜往西安府给他采买好药回来。

  那年,邓如蕴闷在家中苦学了一个冬天的制药。

  她想如果她能制出好药,以后他再受伤,是不是都能用她制的药了?

  哪怕是再难医的伤,她会给他制出专给他一个人用的药... ...

  秀娘从外面走了进来,见房中一片昏暗,连忙点起了盏灯。

  邓如蕴回了神,叫了她过来,“把我们自己制的药都收了罢。”

  她说着,眼角扫过同滕箫说话的人。

  她低声,“以后这些药只拿出去卖,不要留在府里,也不要拿出来给人用。”

  她制这些是拿来卖钱养家的,他也没必要用她的这些便宜的药。

  ... ...

  天晚了下来,晚饭就摆在了柳明轩的院中。

  滕箫已经琢磨出来改制的办法,同邓如蕴道,“我回去再挑一挑,保证嫂子用起来更厉害!”

  邓如蕴觉得这就已经很厉害了,但滕箫显然是个精益求精的人。

  不过滕越提醒了她一句,“过几日是大哥忌日,娘和我都不在家,你记得去给大哥上三炷香。”

  滕箫点头应了,但却道了一句。

  “娘只喜欢大哥和二哥,一见到我却头疼呢。”

  她这话虽是打趣着说得,邓如蕴却听出几分低落来。

  滕越也道,“莫要胡说,娘要是不疼你,怎么会头疼呢?”

  滕箫却道,“娘疼我,却疼得自己头疼,真是划不来。”

  这话说得邓如蕴都要笑了,滕越也笑着摇了头,又叫了滕箫不要再多想,“趁着娘不在,不用去学堂,先快活几日吧。”

  滕箫咯咯笑,“那确实是,我只盼着娘在五台山,多侍奉菩萨几个月才好!”

  ... ...

  柳明轩里传出的笑声,顺着风就飘到了院外的路上。

  青萱从旁边走过,一眼看见了魏嬷嬷从岔路上走了过来。

  魏嬷嬷难得的脸上也带着笑意,青萱不由问了一句,“嬷嬷在笑些什么?”

  魏嬷嬷没直接回应,只道,“人若是晓得自己几斤几两,哭也是福,但若是不明白自己根在何处,笑也是祸。”

  这话说得颇有些意涵,青萱不好接话,幸而魏嬷嬷也没再多言,只问她手里拿了些什么。

  青萱连忙道,“是我之前从别家借来的花样子,我想着霞姐儿平日里要用这些东西,便给她描了几张,正要给她送去了,这就遇见嬷嬷了。”

  提到霞姐儿,魏嬷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连带着看向青萱的眼神,也多了许多温和。

  “难为你是个细心的,还总想着她。她平日里在家闷得慌,你若得闲,便多去同她说说话,我前儿让晴蕊买了些秦岭里炒果子回来,正好你也尝尝... ...”

  两人说着,一道往后面去了。

  滕越翌日就走了,走之前又叮嘱邓如蕴,有事就去找从影。

  “但凡有麻烦、危险,万万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顶着,记得了吗?”

  他这话同她说了好几遍,邓如蕴从前竟不知道他还有絮絮叨叨的时候,也是另眼相看了一番。

  只是他走了没几日,金州就来了消息,说家里出事了。

  *

  金州,邓耀成家中。

  郑氏把后院里的家什全都盘点了一边,让识字的儿子有模有样地登记造册,全都记了下来。

  她点了几个用料扎实、花纹精细的,让人抬着放到自己房中,又挑了几个给儿子邓如荣和女儿邓如芝,心里其实想把从大房弄来的家什,全都换一遍,但又有些舍不得,准备留一部分,卖个好价钱。

  邓耀成见她围着这些家什忙个不停,不耐烦地走过来,“盘算什么?我还没说要卖呢。你整日在这看着,没得显得你眼皮子浅。”

  郑氏被他说了也不恼,只道,“老爷说的是,也确实是我眼皮子浅了,没想到大房都用这么好的家什。落魄了这些年竟然还没舍得卖,可见邓如蕴那丫头跑得时候,定还带走了更多好东西。”

  郑氏说着目露难过起来,“这些都是老爷当年同她爹一起置办的家业,如今都被她卷了跑了,想想我都替老爷心疼。这丫头怎么就一夜之间不见了?难道卖身去花楼做娼... ...”

  话没说完,见邓耀成眼睛看了过来,郑氏连忙闭了嘴。

  她转了话,“老爷就是心软,还总想着她要是肯回来给你磕头认错,你还能原谅她。却不想她这么跑了,打得到底是老爷的脸,且我都同薛家说好了,让她去给薛家小爷做妾,现在人跑了,薛家还找咱们事呢... ...哎呀,老爷从前多疼她呀,整日里将她架在脖子上,带着她上街看灯看花,镇上谁家不知道,老爷只把她当亲女儿疼爱!”

  这话说得邓耀成,脸色完全沉了下来。

  “别说了。”

  他让郑氏不要再说,自己却冷了声道。

  “她不孝,就别怪我这个做叔叔的不留情面。那老宅本也有我一半,里正不让我占我便不占了?该我的,我就得拿走!”

  他目露冷厉,转身离开了。

  郑氏看着他的背影,暗暗窃笑了一声。

  “总算是说通了。西安府里正有生意能捞钱呢,不从大房把钱弄来,怎么去西安府里赚大钱?那机会若不是被我偷听了来,下辈子也轮不到咱们头上... ...”

  她嘀嘀咕咕,看向大房的方向,想到邓如蕴之前一夜之间没了影,害惨了她,如今她把大房的家什全都偷了,再偷偷摸摸把大房的宅子想个法子卖了,邓如蕴回来什么都没有了。

  她倒是看看那丫头,是怎么跪着哭的?

  她这么想着,就觉得等到把大房的宅子偷卖了,再放出风去把邓如蕴引回来,她届时定然要哭闹,她便假意同她和解,然后偷偷把人绑了,送去薛家那小爷床上,岂不是一举两得?

  郑氏暗地盘算得开心,却不知消息早已悄然进了邓如蕴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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