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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吴宝林


第22章 吴宝林

  早在两位太医说发现胭脂中含有毒物的那一刻,堂上所有人便都准备好了,只要帝王一有什么愠容怒色,他们就立马跪下磕头保命。

  在宫中发现有人用毒,可是了不得的事情。今日敢毒妃嫔,明日就敢毒天子。

  可坐在上首的男人始终冷眼静看,让人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室内的气氛更加压抑。

  仙都殿的这小太监更是双膝软抖,既不敢起身,也不敢出声。

  就这么回去,娘娘还不打死他……

  好在,仁慈的君王眼风向旁边一扫,给出了赦令:“徐群留下,江巽,你去仙都殿走一趟。”

  他眯眼,“去看看,柔妃究竟如何不适。”

  冷森森的语气让人胆战心惊。

  帝王没有迁怒一个主不了事的奴才,可谁都知道,他的主子,却是万万落不得好了。

  这种情况下让太医去给她瞧瞧,那不是顾惜她的身子,倒像是要戳破她装病的谎言。

  原本在这宫中,妃子借些小病小痛来博取帝王的惜怜陪伴,那也不算什么上纲上线的大事,可柔妃实在选错了时机……

  江太医当即领命,挎起那只七眼药箧,带着连滚带爬起身的小太监离去。

  月下阁许多人都知道柔妃和自家主子不对付,看着这小太监灰溜溜远走的背影,竟有个方才还悸噤的宫人忍不住窃窃叫好:“没准这毒就是柔妃下的呢,这时候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打探消息的!”

  站在帝王身边的隋安耳尖地听到,差点要对这小丫头拱手告饶了,这样没轻没重的话也是能说出口的?

  怕不是被她家主子带坏了罢!

  一转头却见帝王浑若未闻。

  不曾生气。

  至于对这投毒之事,帝王只有一个字。

  查。

  *

  这一夜,帝王并未宿在月下阁,虽然中夜便雨歇风停。

  下毒的事已经全权交给了陈妃审查,除帝后之外,有权问责任何人,月下阁众人和太医署则从旁配合。昨夜昏昏睡去,孟绪也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才听簌簌说起。

  曾经陈妃与柔妃一人掌权,一人盛宠,二人本就在这宫中分庭抗礼,况且才因慧嫔的事在众人面前闹过不愉,断无私下通气的可能。如今帝王更特地交代了,陈妃可以问责六宫,孟绪知道,这就是他承诺过的绝不偏私了。

  尽管此事未必真的能如愿拉柔妃下马,可有些事,就如同瓦解冰泮一样,一旦有了苗头,就只会一发不可收拾。

  譬如,失去帝心。

  簌簌替孟绪穿衣,见孟绪甚至张不开手臂,面色有些古怪,昨儿伺候主子沐浴的时候她就想问了:“主子的手这是怎么了……?”

  她单知道侍寝的次日,有些女子行动间会有些不利索,可到了主子这儿,怎么连手也酸胳膊也疼了。

  孟绪神思才刚回笼,又游散开去。

  她头一次有些不知拿这一根筋的丫头如何是好,总不能明言告诉她,是自个儿昨儿趴得久了?

  也不知那男人为何分外沉迷这样的身势。

  竟还哄她,下回让她坐着……

  “别多问,去,帮我把筠停叫进来。”孟绪两腮红得要滴血,干脆开口赶人。

  簌簌却道:“小禄子和琼钟一早就在外头等了,他们俩昨儿宵禁前才回来,好像有什么大事。”说起大事,簌簌又想起:“对了,主子,小全子到现在都不见人影,该不是畏罪躲起来了?”

  孟绪一听,便知所谓的大事多半是与小全子失踪有关,心下不免有些发闷。

  柔妃不可能留下小全子。自来最牢固的关系就是利益关系,可最容易被舍下的,也恰恰是逐利之人。因为能背主一次,就一定会背主第二次,墙头草随风而靡,不拔了怎能叫人安心?

  而如果小禄子顺利将人救下了,昨夜回来的就该是小禄子和小全子,而非小禄子和琼钟了……

  她系好衣带,走到窗边,“能逃到哪里,还能逃得出这深宫高墙,重重守卫么?”

  虽说像小全子和莺时这样的奴才,即便当真身死,那也是不足哀惜的,可那毕竟也是活生生的人命。

  是这世上最贵重,最不可复得之物。

  而她要走的这条路,偏偏却要踏过无数人的血肉性命。

  陛下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她的心,一定要足够硬才可以。

  才可以站到他身边。

  大不了……也许有一天这后宫斗无可斗,那便可算作是用这些奸人佞徒的性命,去换他日更多人的性命不必轻如草芥。

  也很值当。

  簌簌自然没往那处想,挥挥拳头:“没准是在哪个角落藏起来了,想着能躲一天是一天。他要是敢出现,奴婢真想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扭送到陈妃娘娘那儿,说这讨厌的东西成天鬼鬼祟祟,保不齐和下毒之事有关!”

  孟绪无奈失笑,推开了那扇曾在昨夜大敞着、迎接疏风骤雨的雕窗。

  体悟着帝王直面风雨的心境。

  可以憎恨,但亦要坦然面对。

  转身对簌簌道:“让琼钟他们进来吧。”

  果不其然,小禄子一进门,就砰的一声跪地:“昨儿奴才一路跟着小全子,看见他去仙都殿找了康云,可他们二人一直张望,奴才不敢跟太近,只能任着康云把小全子推下水了……”

  琼钟仔细地关上门,也跟着跪下,手却捂着胸口,有些面色苍白地道:“后来小禄子回来找了奴婢,我们两个悄悄把小全子抬到了一间废弃的宫室,没声张出去。”

  孟绪若有所思:“做得很好。若是柔妃知道小全子还活着,怕是要夜不安枕了。”

  她道:“从今天起,就说小全子不慎堕湖,幸好人已经被救回了月下阁,只不过他是受了惊吓,有些神志糊涂,不能见人,你们轮流在外看守,每日给他送饭,好好保护他。”

  琼钟只迷瞪了一晌,就瞬时领会:“主子这招叫,声东击西?”

  如此一来,柔妃他们就不会满宫搜找小全子的行踪,只会想法设法来探听月下阁中的真假虚实,甚至还会用尽手段趁着小全子恢复神志之前再次灭口。

  人越急,就越藏不住马脚。

  小禄子思忖再三,磕了个头道:“不瞒主子,奴才学过些口技,主子若放心让奴才一试,也许奴才能一人扮二人,助主子骗过奸人!”

  孟绪属实没想到还能有这般意外的助力。不过此刻,她只是淡淡笑道:“你们两个就这么喜欢跪着说话?”

  二人从善如流,窸窸窣窣起身。

  孟绪脸上的笑意真切了些。其实她的道路,也不会太孤独。

  *

  陈妃很快就找到了红蓝花胭脂是出自吴宝林之手,吴宝林是五品国子博士家的女儿,进宫时初封就是宝林,此后从未晋位。

  吴宝林被传到昭阳殿后,对此事供认不讳,就像是预先就知道了会有这一天,声嘶力竭道:“凭什么她一进宫就是美人,没两天又成了意嫔,而我就要在这深宫中寂寂煎熬,眼看容颜老去?”

  陈妃不为所惊。她出身氏族大家,也是从小惯见内宅争斗的,哪能轻易就信了这般说辞,只有些悲悯地摇头:“非独你送去月下阁的那盒胭脂有毒,就连意嫔日常所用的棉扑上也藏了毒,看来,是你买通了意嫔身边的人?”

  “是。”吴宝林被人摁着跪在殿中,仍昂着脖颈。照着柔妃交代的那样说:“她不肯用我送的东西,我只好买通了小全子,送她一程。”

  陈妃起身,走到她跟前,俯下身来:“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为什么不换一种毒,如此一来,就算意嫔真的毒发,也和你那盒胭脂无关了。”

  吴宝林似有铮铮铁骨,不慌不忙道:“何必多此一举,我还怕死么?我进宫的时候,以为是来过好日子的,可我家世不如人,容貌也不如人,也不像别人那么会阿谀奉承,我还会有翻身的机会么?不如一死了事,死之前还能替姐妹们除了一个心头大患,岂不功德一桩!”

  今日一力揽罪,又何尝不是给了她机会,说出心中伏藏的怨愤。

  在此之前,她从不知道,在内心深处,自己竟也这般的激亢难平。

  陈妃见她冥顽不化,只让人去月下阁传讯小全子,至于吴宝林,就暂且收押在昭阳宫的偏阁。

  人被带下去前,陈妃坐下翻阅着与她有关的卷宗,在诸亲六眷那一栏凝目许久,忽对着她的背影道了声:“吴氏,你既早存死志,那便最好安分守命,活到真相盖棺定论的那一天。否则此事死无对证,也便永无尘埃落定之日。本宫不敢保证,你的父母兄弟,会不会受到圣上迁怒。”

  吴宝林手脚俱戴着镣铐,顿步时,铁链子发出一阵凄厉的寒鸣。

  而她如今簪环尽除,只着纻衣素服,面上再有几分凄凄冷笑,直教寡淡的面庞一时惨悴,少有的扎眼:“陛下不会。”

  “不会?那若是你的家人坚信他们柔善贞静的女儿、妹妹,不会做出这种事,执意为你讨个说法,当真不会触怒龙颜么?还是说,你觉得在你父兄心中,你的性命不值得他们堵上一切为你伸冤叫屈,为你找出真相?”

  吴宝林身子一震,仍坚称:“不会!”

  陈妃缓了缓声,叹道:“可有人一定不想他们为你找出真相。在那人眼中,唯有你还有开口的机会,才需要用他们的牵掣……吴氏,慎思啊。”

  吴宝林心弦乍绷,双眼一闭,泪如雨下。

  脚步蹒跚地跟着宫人离去。

  这一次,她终于说不出那句,不会。

  陈妃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对近侍道:“走吧,正好小全子被带来也要些时辰,该去凤藻宫了。趁我分不出身,阿宁今儿的药想必又要赖掉。”

  宫人为她收好卷宗,心疼道:“放眼阖宫,与意嫔有仇的,头一个就是柔妃,摆明了这事与柔妃脱不了干系。可吴宝林是个硬骨头,娘娘真想惩处柔妃,怕是不易。”

  “你觉得我如此煞费苦心稳住吴宝林,是为了除掉柔妃吗?”陈妃搭上宫人递过来的手,慢慢向外走去:“柔妃从不是我心头大患。究竟是柔妃宠冠六宫,还是意嫔崭露头角,其实于我又有何分别。可陛下和阿宁将此事交托给我,我就不能负了他们的深望。”

  陈妃走到殿外,雨过天青,春空像一块楼檐上的碧瓦琉璃,正正清朗。

  累便累些,至少,她走在了她该走的康庄大道上。

  *

  太极殿中,萧无谏下朝归来,一进殿就吩咐隋安:“给意嫔送几道滋补身子的药膳。”

  隋安躬身笑道:“是,虽说意嫔主子此番有惊无险,算是因祸得福,但过敏这事可大可小,是得好好补补。”

  萧无谏没纠正。

  旁人不知便不知,只她知道他是让她补什么就行。

  不过,有些人胆子大,脸皮却薄,看到这药膳,怕又要两颊生霞?

  隋安正抬手在一方端石朱砚上研开朱砂赤墨,转头见帝王一手悬湖笔,一手翻奏疏,竟有笑貌。心想,大约是哪个大臣又献了什么慰心的良策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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