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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不可原谅(终)
温言从来没有在山顶泡过温泉,她泡在乳白色的泉水中,脸色变潮红出汗,额头放了快擦汗巾。
左宗南跪坐在她身后,在调配温泉芬芳水,在过去,他是这方面好手。
一竹管调配好的香水倒进温泉中,时间泡的越久,芬香在身上留存的时间越长,很受女香客喜爱。
等泉水香味挥发出来后,左宗南出去吩咐旅馆提供合她口味的膳食。
温言独自一人泡在泉水中,望着瑰丽日落,心情舒然开阔,若是死了,太可惜,见不到这么美的风景,她得再想想备用计划。
温言对下属向来大方,打算在这里过一夜,所有人晚上都可以泡温泉赏星。
等泡到骨头都酥,温言穿上旅馆提供的客衣回房间。
走在净面的走廊上,泡热的身体不觉冷,一路欣赏雪景,再沉的心都变得松快。
温言回到房间,左宗南端来膳食,出门在外,他谨慎事事亲为。
旅馆的膳食是素食,据说是神明在此地不能杀生,虽然没有荤腥,但胜在鲜,冬笋豆腐圆做得绝。
燕食爱分装,小碟小碗多,温言空腹了许久,此刻饿,一碗饭全吃光了,空碗伸向旁边,左宗南接过盛米饭。
温言能吃,他知道,特意多备了。
“宗南,你休息去吧,我这里没事。”
“等大人吃完,我再走。”
左宗南没有一丝气浮,对于离开休息,并不欣喜。
等温言吃完,左宗南给铺被子,又去端茶水,温言都不好意思,
“宗南,我自己来,你去休息,泡个温泉放松一下。”
“大人,我晚些再去。”
晚上的时间有些空闲,
“宗南,会下棋吗。”
“略懂。”
温言发现左宗南很谦虚,什么略懂,明明就是精通。
因为他说略懂,温言让他执黑子,没想到这小子腹黑夺先。
两人一盘棋下了不少时间,等结束,时间已经稍晚,温言故作困倦,让他回去休息。
这时,左宗南才离开,
“大人,我就在隔壁,有事唤我。”
温言转过头,
“你不去泡温泉,外头星星可亮了。”
“大人一个人,我不放心。”
“这里距离温泉近,去吧,泡一泡解乏,蹭公费别浪费。”
这时左宗南脸上有笑,露出虎牙,
“是,大人。”
等他离开,温言直接熄灯,她躺下没多久就睡去,温泉有效,让她有好眠。
左宗南在外听她呼吸稳,才离开。
久违的泡在泉水中,顶空就是璀璨星辰,左宗南仰头望星空,再也没有过去的放松惬意,他觉得这样泡着浪费时间没意思。
下去没多久,又起身回房,他现在觉得享乐没劲,还不如去研究各种战术。
路过温言的房间,见到灯又亮起,他来到房门前,问,
“大人,出了何事?”
“没事,就是做了个梦。”
“大人,我进来了。”
温言第二句话还没出来,他已经进来了,目光先是察看四周物品,接着翻检熏香类,没有异常才来到温言面前,
“大人,房间正常。”
“大概吃太饱了,就做梦。”
“大人,梦见什么了。”
温言长发散在肩背,手抚额头,
“我梦见自己被捅了好几刀,死得凄惨,太不吉利了。”
“大人,要不,别去景国了,或许是神明对你的提示。”
左宗南其实不信鬼神,但他不希望温言去冒险。
温言叹气,
“不去不行啊,人呐,总得背负坚持点东西,生命才有重量。”
“那大人,我跟你一起去。”
“我花心血把你培养成才,可不是让你跟我去干小事。”
“大人的事,不是小事。”
他劝她改主意,
“大人,你再考虑考虑,生命轻一些也无妨。”
温言笑出来,
“再轻,我可就什么原则也没了。”
“大人,你一定要回来。”
“宗南,如果我被抓住要挟你们,不要来救,我会自己解脱。”
对面人毫无征兆突然哭出来,泪流让温言无措,看来看去找不到可以擦的东西。
“大人,你死了我怎么办,你不是对我说被抓了也能救,换你怎么就不行了。”
“情况不一样。”
温言拿自己袖子给他擦眼泪,
“我这属于大危害,不除不行。”
“大人,你别去,我替你去办。”
左宗南眼泪大颗冒,温言擦都来不及,
“我和你老师说好了,也跟林家打过招呼,我要是不回来,那十万兵归你。”
左宗南哭得更厉害了,说话上气不接下气,
“你都觉得自己有去无回,还去!”
温言站起来,把止不住哭的人按在腰腹,手压在他后勺,
“闭嘴,不准哭。”
房间内还是有抽噎声,
“只有全部准备好,才能放心搏,我也想回来,神明说考虑,也没判我死刑。”
“真的?”
“骗你作甚,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爱哭。”
“我没哭。”
左宗南擦掉眼泪抬起头,否认有这种丢脸行为。
燕国大男人,流血不流泪。
“你没哭,是我流汗,再拿件客衣来。”
“大人,能否稍等。”
他的眼睛还红着,温言笑出声,
“行,去倒茶喝吧,补点水。”
左宗南掩饰丢脸,一直背对温言,等脸上无痕迹了才出去。
景国内部和谈,有两种不同的声音,一种是拒绝划江而治,给偏远封地自治,另一种是沈辛禾留在大都当质子,以及,沈耀要娶一位大都的贵女。
皇室成员拥有特权,即便谋反,也不能杀,因此沈辛禾敢上大都。
沈辛禾出现在金銮殿上时,几乎没人敢信,这么一个少女,就把一只军耍得团团转。
她一身矜贵黑衣,头戴金蝉冠,模样似极了沈耀,面容不同于精养的小姐们,她的脸并不白皙,是健康麦色。
沈辛禾能文能武,早就闻名,两个母妃对她倾注了心血。
沈辛禾向沈确跪地行礼,
“沈辛禾,拜见皇伯父。”
她行完礼,不等沈确开口,就自己起来了,脸上带着自来熟的笑容,阳光又开朗。
“皇伯父,我爹说了,老家太小,让我在这里学习。”
沈辛禾说完,笑露出白牙。
朝臣沉默,谈都无需谈了,沈辛禾直接选做人质。
“还有啊,皇伯父,你给我爹选王妃,得选个年轻貌美的,不然在我爹面前要自卑,他一把年纪了还嫩得掐出水。”
殿内只有沈辛禾的清脆朗声,不少人去看大皇子二皇子,这般不怯场的少女,比两位皇子要耀眼。
沈辛禾被留在了宫中,她带来的人,全部被遣回。
进宫头一天,她就看上了白白嫩嫩的傅余,连个矜持都没有,求沈确赐婚。
沈确驳回,赶她出去,沈辛禾躲开侍卫,手拍御书房门,
“皇伯父,你开门,我头一回一见钟情,把他给我啦,我要在大都安家落户!”
沈辛禾被丢了出去摔地上,又很快站起来,出其不意的找了位置翻墙进去,又开始扯嗓子嚎,
“皇伯父,你不给我赐婚,我天天来烦你!”
一个时辰后,沈辛禾拿着一道御旨高兴离开,就是鼻青脸肿也平不了嘴角。
傅宅,沈辛禾对着傅余讲先定亲,等她成年后就娶他成亲。
傅余的脸像块冷豆腐,
“郡主,我已经定亲了。”
沈辛禾目光把他上下都大量一遍,目光侵占性极强,
“谁啊,说出来我让她识趣退掉。”
“郡主,我与未婚妻两情相悦,不会退亲。”
“感情可以培养,你别看我现在黑,我爹娘都很好看,我以后不会差。
傅叔呢,我找他商量定亲日子。”
沈辛禾从腰背后拿出明黄的御旨,在傅余面前晃。
“郡主慎言,我爹不是你叔。”
“以后都是公爹,叫叔亲热。”
夕阳下,沈辛禾笑得灿烂,傅余阴沉了脸,他捏紧了手指,终究还有少年气性,
“我不喜欢你!”
“我喜欢你就够了。”
沈辛禾眼神霸道,对面俊秀的人即将成年,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 ,沈辛禾有脸红,但面黑看不出来。
傅明庭听到赐婚,微愣后,看向傅余,
“明天起带郡主熟悉宫里环境。”
沈辛禾露出笑容,
“阿余,以后要麻烦你了。”
傅余抗拒入赘,情绪激动,
“爹,我已经定亲了,我和如玉情投意合,你怎么能言而无信悔婚!”
见到傅明廷出现犹豫,沈辛禾脑子一热就承诺,
“傅叔,以后第二个孩子姓傅。”
等话出口,她才懊悔自己嘴快,美色误人。
傅余脸平静了,傅明庭微笑,
“傅余,接旨。”
宫中,沈确在练字,公公汇报,
“陛下,小郡主晚膳吃了五碗饭,绕城墙跑了三圈。”
“还说她聪明,朕看她蠢的很。”
竟然去招惹傅家那两只狐狸,定是吃亏了心里不平衡。
“陛下,据密报 ,那位离开京陵了。”
沈确笔下字凝住一瞬,他搁下笔,
“废了,扔掉。”
深夜,沈确就是躺下休息了,也毫无睡意,在黑暗中睁着眼。
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他独自走在空无人的街道,在女帝寝宫前坐了一整晚,他原本想潇洒成全她,并且也让自己可以轻松,可到底无法割舍。
他旁观她遭受诬陷,功劳一夜全消,他心想,这下她该知道他一直以来面对的环境是多艰难。
那时候的温言,和现在不同,坚持的东西有很多,比如说他没尽丈夫责任有怨气,比如说对他要用宋家与宋颜周旋感到生气。
沈确一直比温言站得高走得远,他在玩弄权术的时候,她还是个纨绔。
沈确心思深,向来眠少且浅,无法入睡的时候,只能点香,那是一种很少人会喜欢的香,带有皂叶与檀混合的气味。
在他年少时特别迷恋这个味道,温言会扑在他身上闻,也同样迷恋,但她父母不给她用这种异样香,带有催情的作用。
沈确用它麻痹大脑停止思考,就能入睡。
温言不爱他,那就去死,谁也别幸福。
三个月后,大都内的一处街摊,温言在吃面。
她道姑打扮,灰扑扑身上背着布包,一路推销卖平安符,财源广进符抵达大都。
她的眉心里有颗显眼大痣,特征明显,城门守卫兵多数都只看一眼,就放行。
客栈不敢住,化缘住民宅。
温言一碗面吃完,又叫了碗馄饨,距离这里不远处,就是苏宅。
寒酥出现,坐在她对面,这些年她圆润了不少,看起来过得不错。
“小姐,我还有好多银子没花。”
“那我告诉玉尘,你在外玩过男人。”
“小姐,我干还不行吗!”
寒酥拿走桌上的黄符,
“小姐,我想。”
“总共几个来着,我得数数。”
“小姐,我错了!”
“去付钱。”
“哎。”
寒酥给摊主银元,又买了好多个肉饼,让摊主包好交给道姑。
幸亏温言留了个心眼,否则,真的有来无回。
寒酥进入苏宅后,将黄符挂满在一棵树上,从高处望显眼。
一直观察的人员,看到信号,通知取消计划离开。
一炷香时间,寒酥又立即全部取下。
温言叫了一辆人力车去码头,遮雨棚盖下,她与一列兵错身而过。
寒酥被抓,审问温言下落,她漠然看着丈夫及他身边的苏沉,
“表少爷,你真该死!”
“寒酥,玉尘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出声的人,是叶青,两年前成为了这座苏宅的女主人。
寒酥转头就对玉尘说,
“在你之前,我就玩过男人,还不止一个。”
脸上传来火辣辣痛,寒酥舔唇笑,
“他们可比你强多了,会讨我开心。”
又迎来一掌,嘴角有了血迹。
“玉尘,住手。”
苏沉站起来,
“寒酥,你说出她下落,我对你既往不咎。”
寒酥眼神发冷,
“我不需要你的既往不咎,我既然敢做,就没打算活着。”
“你的孩子呢。”
“我只对小姐负责。”
“她让你死。”
“我愿意。”
寒酥自愿赴死,在被抓捕之前,就已经服下毒药,如今毒发作,倒在地上,望着苏沉,
“表少爷,小姐很生气,我替她看过你儿子了,夭折命。”
玉尘先一步剑划寒酥喉咙,让她痛快离开。
叶青赶忙去看孩子,正巧碰到来报的奴仆说小少爷不好了。
苏沉却是蹲在寒酥的身体旁,堵血要救,玉尘第一次违抗他,握住他的手腕,眼睛充红,声音嘶哑,
“少爷,我求你放过她。”
“玉尘,松手。”
玉尘跪在地求,
“少爷,你为国牺牲自己是大义,可我不能让你折磨寒酥,你要动她,杀了我!”
寒酥身上的血快速流失,比起大义,她选择自己的小义,她的一切舒适是来源温言。
屋外传来凄惨哭声,叶青从外走来,神情疯癫,手里拿剑要刺寒酥泄恨。
不过一岁的孩子,就在刚才,断气了。
“来人,把叶青送出去。”
“苏沉,你是不是人,那是你儿子,寒酥杀了他!”
“送出去。”
玉尘松开手,转身横抱起寒酥离开,鲜血沿着他的脚步滴下。
寒酥太勇敢,衬得他懦弱。
针对温言的大网依旧在铺展,她躲在了周浔之的地道内,谁也找不到她。
温言后悔,不听劝,来送死。
她应该想到的,苏沉痛恨她叛国,做出有损景国的事情,他忠于朝廷。
是她自作多情,觉得他可怜,可怜个屁,若不是寒酥说出来,她都不知道他家庭美满。
该死,竟然联合沈确骗她!
温言让自己冷静,回忆过去萧羽蓁同她说过的一条秘密路线,通往东北再回燕。
人,果然不能有一丝慈心,神明确实是在提示她。
温言计划取消的消息传回燕国,宴棠舟和林有鹿反应迅速,派出使臣去景国,同时昭告天下,温言被册封为燕国皇后。
若是燕使发现温言死在景国,就会引起战争。
议政殿内,沈确对朝堂发火,责骂众人无能,到现在都没找到叛国贼。
直到萧羽蓁求见,说她可以带兵抓到温言,问她在哪里,她回,
“除非陛下同意我带兵,否则,恕不告诉。”
萧羽蓁已经被困了许许久久,这个机会说什么也要抓住。
温言速度很快,她心中信念要回去,过了一座又一座城。
温言义无反顾的跳入天涌江,曾经畏水已经被宴棠舟教会,她要游到对岸。
码头的船夫,全部是士兵乔装,看来,萧羽蓁也想起她说过。
春还寒,温言越游越热,为了来景国,她做了很多准备,包括体训。
真心被辜负的愤恨,让她越加不能死,她一定要报复回去。
游到对岸,她谨慎没有上岸,直到夜色浓,她才匍匐的上岸。
因为她的谨慎,躲过了岸上守卫。
算时间,她快要离境,至今没有任何消息,沈确不信萧羽蓁,怀疑她是想回东北。
萧羽蓁被就地格杀,沈确虽多疑但又谨慎,不放过可能。
沈衍收到朝廷两个消息,一是萧羽蓁已死,二是温言可能就在此地,要求东北边境线关闭。
温言运气差了些,差一日就能离境。
她杀了一户猎人,伪装成女儿,猎户家住得偏远,离镇的界地关有距离。
停留两日后,她决定赌一把,否则会迎来大搜捕。
这一日,天阴沉沉,随着一声响亮声,天空中绽放出一只红色火燕。
沈衍站在城门上,仰头望天空,开口下令,
“点烽火,燕兵来袭。”
冷凌站在他身旁,目光坚硬,叛国者,无论是谁都不可原谅。
密麻麻的燕兵骑重甲来袭越过边境线,战鼓吹响,整装待命的东北军出击迎敌。
作者有话说:
提前完结,撒花撒花~~~~~
记得留下评论和评分,接下来几天外出度假,回来再更番外!
请不要吝啬读后感!下一本《锈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