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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要不再买一盆?”马车内, 花色一脸严肃,给了个主意。

  “但我瞧着那白栀子花颇为不一样。”翠堇当时还稀罕了好一会儿,认真打量过, 惆怅说道。

  “它的叶子小小的,花也小小的,还是单瓣的, 很是好看的样子。”

  主仆三人团坐在一起,面面相觑, 各自无言。

  “若是殿下问起怎么办?”花色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翠堇犹豫说道:“要不老实交代,就说不小心摔了什么的, 殿下是个好脾气的,总不会骂我们吧。”

  “那就这样吧。”温月明嘟囔着, 不甚在意,“不小心摔了,大不了赔他两盆。”

  “可殿下会难过吧。”翠堇迟疑片刻后又说道,“当时殿下的模样,娘娘您是没见到, 好是委屈。”

  温月明一颗吊儿郎当的心又开始摇摆。

  ——她本性子跳脱,初到西北时, 想要当地最大的黑市玩,又嫌弃陆停是累赘, 就找了个借口把人骗开了,被陆停发现后, 他并未生气,只是站在角落里, 沉默地看着她, 瞧着就很是委屈。

  “这事先瞒着。”一想到这个脾气, 温月明就头疼,最后拍案定下,“回了长安再说。”

  “长安要什么有什么,一定能找到的。”翠堇一颗墙头草,立马又改了口风安慰着。

  温月明叹气。

  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一时心软,竟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坑,但她一向心大,很快把此事抛之脑后,捡了本册子看了起来。

  队伍安札驻营时,翠堇一脸懊悔地被花色揪了上来。

  因为温月明的一件新作的披风不见了。

  “之前认真交代过,怎么还是弄错了。”花色一脸严肃的样子有些吓人,“若是被人抓住把柄如何是好。”

  翠堇缩在角落里瘪嘴。

  “好了好了,拿错了就拿错了,你去问殿下拿回来就行了。”温月明打着圆场。

  “那我现在就去问殿下拿回来。”翠堇如蒙大赦,连忙下了马车。

  花色见状摇头:“娘娘就惯着她吧,越发不像话了。”

  “还小啊,也才十六。”温月明笑说着,“你也还小,才十八,明年出了宫就可婚配了。”

  “那日在温泉山庄,也不知道自己去哪里野了,等娘娘要走了才一身泥地跑回来。”花色不理会她的打趣,板着脸说道。

  “这次丢了披风,也该叫她长长教训了。”

  花色素来规矩又严肃,翠堇不拘小节又活泼,温月明对两个丫头一向是一碗水端平。

  “那你到时候去教训她,我避开,不拦着你。”温月明掐了掐花色小脸。

  花色被掐着脸,还是不苟言笑的样子。

  温月明说到做到,自己穿了衣服,避开两个丫鬟独自去了小溪边散步,却不料和站在密林入口的陆停迎面撞上。

  千防万防,没想到在这里猝不及防撞上了。

  温月明开始认真思考,这运气是不是回长安后要去庙里拜拜。

  “娘娘怎么在这里。”陆停脚步一顿,随后朝着她走来,笑说道。

  温月明拢了拢披风,笑问道:“殿下怎么不在营帐内养伤。”

  “来逛逛,正准备回去。”

  陆停并未靠得太近,只是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眸光落在她身上,难得的平静。

  “是该多走动。”温月明颔首,冷冷淡淡地回道,正准备离开时,突然停在远处,“哪来的血腥味。”

  陆停垂眸,嘴角微微勾起,笑说着:“刚才世子带人去山里打了不少猎物,大概是后方还未处理干净今日猎物的内脏。”

  温月明心中疑惑,风中萦绕不去的血腥味,闻久了便有些恶心。

  “谢苕何时有这么好的本事,这味道可不是一两只兔子狍子能有的。”她喃喃自语。

  “孤以为娘娘养在深闺,不曾想还懂这些。”

  陆停脸色还未恢复血色,唇角微微弯起,一笑起来眼尾下垂,落下一簇簇阴影,在河谷横风中,衣角翻飞,是再淡定不过的温和模样。

  温月明被人略去几分心神,但很快又回过神来,镇定解释道:“平日里爱和哥哥一起去打猎,这才知道一些。”

  “娘娘箭法确实厉害。”陆停狭长上扬的凤眼注视着温月明,蓦得让人多了几丝深情的错觉。

  陆停的一双眼格外的好看,若是满心满眼都是你时,就像大漠深处的流沙,顷刻就能把人淹没。

  温月明嘴角微微抿起,那种若有若无的试探,点到为止的对话,总能轻而易举令人警惕,却又忍不住跟着他一起试探。

  若非程求知一力保证,她当真要开始怀疑面前之人到底有没有失忆。

  陆停见人露出抗拒之色,很快便收回试探的触角,另起话头说道:“听说世子是打了一只雄鹿,正在和随从分鹿血。”

  他指了指身后的一大片密林,朝着右边的位置说道:“后厨就在那里,他们应该是在那个山坡上,顺着风,娘娘才觉得味道大。”

  温月明先一步移开视线,看向那片茂密葱郁的树林,眯了眯杨,嘴里却是说道:“原来如此,那看来晚上伙食不错。”

  陆停含笑点头:“起风了,我送娘娘回去吧。”

  空中那味道越来越浓,温月明不愿多呆,只好转身离开。

  她目光一凝,看到落在自己前面的——陆停的身影,眯了眯眼。

  “你的披风不是脏了吗?”她扭头,打量着他身上的玄色大氅。

  陆停一愣,嘴角微微抿起,镇定解释道:“当时只是染了茶水,后来穿着越穿越冷,便收了起来,白日里远兴烘干了。”

  一条厚皮大氅一个白日就能用手炉烘干?!

  温月明手指扣兔毛长袖笼上的细绒,斜眼看他:“那想来远兴白日里必定辛苦。”

  陆停脸不红心不跳,颔首,接了话来:“确实辛苦。”

  温月明半信半疑,打量着这件披风,又至外面一圈的山水树林中扫过,冷不丁凑过去闻了闻。

  确实只有一股茶水味。

  她蹙眉,站直身子。

  ——她也不知为何,就是觉得不对劲。

  她的态度太过自然,陆停却在她凑过来的一瞬间,僵在原处。

  一股梅花香在弥漫着血腥味的风中迎面而来。

  她头发极多,又黑又亮,摸了头油更显得光滑柔顺。

  温月明站直身子后才后知后觉。

  自己僭越了。

  ——陆停练功勤修不辍,便是受了伤也不耽误,有时候伤口都渗血了也故作无视,她总是这般检查一下,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

  “咳咳,以前都是这样对我哥的,有些习惯了。”

  温月明又推出温爱当挡箭牌,欲盖弥彰地先一步解释道。

  陆停神色古怪了片刻,原本深沉的眸光瞬间被温和所遮挡,显得人畜无害:“不碍事。”

  温月明咳嗽一声,手指扣着袖筒绒毛,面上不动声色:“殿下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吧。”

  陆停目送着她离去,笑意缓缓敛下,耳朵在黄昏夕阳映衬下染上一层红意。

  “殿下,一百八十人都已经安排在队伍中。”

  好一会儿,密林巨石后走出一个身影。

  那人的披风正滴着东西,一滴又一滴,汇聚在地上,但很快又被泥土吞噬,昏暗的日光下只能隐约见到地面上的一处暗红。

  陆停收回视线,脸上的古怪神色被冷漠代替:“都处理干净了?”

  “无人活口。”

  —— ——

  一行人一直快马加鞭,五日后在祁州落脚,这是回长安路上最大的一个州县,也是最后一个州县,再过三日就能进长安了。

  “殿下,这花如何是好?”远兴偷摸摸自包裹中掏出白栀子花,小心问道。

  陆停神色沉思地看着手中的纸条,闻言,抬眸扫了一眼。

  可怜的栀子花本来自己在野外长得好好的,被人挖了根,又被放在窗口吹冷风,现在几次三番塞进包裹里不见天日,饱受摧残,整株焉哒哒的。

  他只看着一眼,远兴就琢磨透了他的心思,复又说道:“翠堇姐姐之前来取披风打探过一次,但被奴婢糊弄过去了,之后就毫无动静了。”

  陆停打开案桌上的香炉,把纸条丢了进去,看着它逐渐化为灰烬,这才缓缓垂眸说道:“那便算了,这花于娘娘而言,不过是可有无无罢了。”

  他神色格外淡定,不再去看那株可怜兮兮的花,反而问道:“大氅拿走了。”

  “拿走了,但翠堇姐姐诶又送了新大氅来,殿下要试试吗。”

  “不用。”

  远兴眼巴巴地见殿下出了门,捧着手中的花唉声叹气。

  ——这都是什么事情啊。

  —— ——

  三日后,温月明刚一回宫还没坐稳,就有接连有要求入宫的折子递了上来。

  “谢家的折子递上来了吗?”温月明直接问道。

  “玉修媛生产第二日就递上来了,但宫中并无主事的娘娘,便一直压着。”花色轻声说着,又抽出其中一本金红色的帖子。

  “安南侯薄家早上递的,是薄老夫人一品诰命的帖子,所以内侍省直接递过来了。”

  “文华侯大娘子的帖子,她求见的德妃,但德妃因涉及玉修媛的事情被陛下下旨禁足,内侍省的人便把帖子送到娘娘这边。”

  花色又抽出其中一本大红色的帖子放在温月明手边。

  “还有吗?”温月明把两本折子翻了一遍,随口问道。

  “其他的大都是来探口风的。”花色一顿,从中抽出一本青色的折子,犹豫说道,“内侍省额外交给奴婢的。”

  温月明蹙眉:“七品诰命,谁家的。”

  长安,大周中心,大街上随便扔一个板砖都能砸到贵人,往常入宫的夫人贵女都是三品以上,之后品阶的除非大事从不单独递折子,这一下出了一个七品诰命,反而稀奇。

  温月明顺手拿了过来,刚一打开就愣在原处。

  “是刚刚从庆州别驾升迁为大理司直许道行大娘子递的帖子。”花色连着声音都比之前小了许多,“拜见的是东宫。”

  温月明合上折子,喃喃说道:“奉天许家。”

  “正是。”花色颔首。

  温月明把折子递了回去,手指搭在青色的封皮上,被纹路一刮,不经意地抖了一下:“让内侍省退回去,这些帖子以后不要随意递进来。”

  “那这帖子要备案吗?”花色问道,“收帖子的小黄门正巧是我们的人,颇为激灵,觉得不对劲,只自己收了起来,刚刚夹在其中递了过来。”

  “帖子也不必退回去了,都毁了吧。”温月明把剩下的帖子都推到一侧去,只捡了谢家、薄家和文华侯的帖子捏在手心。

  “让谢家的人入宫吧。”温月明把谢家的帖子放在一处。

  “薄家想去见云贵妃,但打着拜见我的名义。”温月明冷笑一声,“这么大的野心偏要遮遮掩掩,上不得台面。”

  “不见。”她把折子反扣着。

  “文华侯倒是直接,你随我去一趟折腰殿,我亲自给容云送去。”温月明起身。

  花色不解:“娘娘为何不先见玉修媛。”

  “你也觉得是德妃失控,推了玉修媛?”温月明反问着。

  花色一脸严肃:“虽觉得不可能,但到处都是人证,事实确实如此。”

  温月明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眼睛看到的就是真的吗?”

  “嘴巴会骗人,鼻子会骗子,眼睛耳朵为何不会,容云是骄纵,是狠毒,宫中死在她手里的人不计其数,可她为何要众目睽睽之下去害玉修媛。”

  温月明张开手,站在铜镜前,任由花色为她更衣,神色冷淡。

  “若是玉修媛生下皇子,背后有谢家和王家这些世家大族支持,恐对安王不利。”

  温月明漫不经心地笑了声,鸦黑的睫羽微微一颤。

  “世、家、大、族。”

  她眯眼笑了起来:“宫中皇子除了太子生母为琅琊应家,还有哪位皇子出自世家女的肚中?”

  花色一愣,怔在远处,愣愣地看着铜镜内低眉浅笑的人,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个寒颤。

  “能稳坐十七年贵妃位置的人,哪里会蠢呢。”

  “今年怀胎三月的章御女意外流产,新入宫的王才人失足落水,原本奴婢以为云贵妃只是欺软怕硬,才会对这些没有背景靠山的宫嫔下手。”

  花色面容严肃。

  “容云只有一点玲珑心,全在陛下身上了。”温月明出门前,突然轻声地说道,“你若说她聪敏,便是高抬,你若说她愚笨,也要感叹其运气好。”

  那边折腰殿,容云听闻温月明要来,一扫颓废憔悴之色,穿了大红色的衣裙,梳着华丽的头发坐在大堂内等人。

  “月贵妃这来看我的笑话。”

  德妃和贵妃同为一品,但四妃尊位中,贵妃为尊,德妃为三,虽不必行礼,但也不至于平起平坐,可容云不改往日骄纵,坐在上首,抬着下巴,倨傲地看着温月明。

  温月明并不理会她的抵触,只把手中的折子递了过去:“文华侯家大娘子递的折子,想着姐姐独自一人也想要人陪着说说话,我便准了。”

  容云顿时警惕起来,拿起折子看了一眼,神色闪动:“只有这一家,内侍省不是递了很多折子给你吗。”

  温月明端着茶盏,含笑点头。

  “只这一家是来寻姐姐的,我还有事和姐姐商量,就顺手给姐姐带来。”

  她轻轻拨动着茶盏,慢条斯理说着:“其他的,譬如薄家,周家等数十家,都是来拜见我的,谢家王家等七/八家是为了玉修媛去的,还有几个是宫内其他姐妹的。”

  容云脸色微变,手中的折子被捏着一道折痕来。

  薄家,周家原本都是支持安王的人,现在为何要去找温月明。

  “娘娘。”容云身后的乌蔼恰恰出声,“娘娘这几日日不能寐,为玉修媛抄写经书,不如请贵妃娘娘交给玉修媛。”

  容云这才从滔天猜疑中回神:“是,玉修媛早产生子,皇子早殇,我也深感痛心,只是此事确实非我所为,等陛下回来,我定是要陈情的。”

  温月明放下手中的茶盏,言辞恳恳地说道:“妹妹也觉得并非姐姐所为,冬日本就天寒地冻,地面湿滑,本就容易出事。”

  容云一愣,错愕地看着她:“你,你信我?”

  温月明点头,清冷的眉眼在日光下反而越发冷淡疏冷:“一个皇子罢了。”

  容云抿唇,下巴微抬,倨傲说道:“我的佩儿已经十八了,读书聪慧,文武全才,确实不至于。”

  “但姐姐不该和玉修媛当中争吵,动了胎气。”温月明话锋一转,委婉说道,“便是我和陛下信你,也难堵悠悠众口。”

  容云神色一僵。

  “安王刚刚入朝便发生这等事情,姐姐打算让外人怎么看,弹劾安王的折子一定是如雪花般压来,我和陛下都不好对此交代。”

  “那你打算如何?”容云明知温月明给他挖了一个坑,却又不得不跳下去。

  温月明嘴角微微勾起,显得格外无害体贴。

  “相国寺年前会有法会,姐姐和安王只要对外说要为玉修媛祈福三十三日,我和陛下也好让此事平安落地。”

  这事听上去并不像坏事,相国寺也就在长安内,只要三十三日便能回来,甚至说这主意颇好。

  容云却有些拿不定主意。

  温月明没有进一步逼迫,只是轻轻合上茶盏,善解人意说道:“我还得去看玉修媛,此事也不急,姐姐明日给我回答也可以,文华侯大娘子也该来了,就不打扰姐姐了。”

  她出折腰殿时正好看到文华侯大娘子的轿子,只是微微颔首,并未与她有过多的攀谈。

  宫内宫外一向对月贵妃风评极好,第一便是因为她做事一向既有分寸。

  去了玉修媛那边时恰好碰到王谢几家人。

  谢家老夫人出自华阴郑家,自小金枝玉叶长大,嫁入谢家也是顺风顺水,可如今七十高龄却趴在曾孙女床前哭成泪人。

  “老夫人小心身子。”

  “本宫一定会给玉修媛一个交代。”

  “陛下自然也是关心玉修媛的,不如也不会让本宫亲自回来主持大局。”

  “谢王两家皆是国之肱骨,如何能如此妄自菲薄。”

  “德妃……”温月明脸色凝重,微微叹气,随后安慰道,“之后自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在座夫人皆是人精,月贵妃那一细微的停顿,自然也瞒不过她们的眼睛。

  “娘娘,我儿八月生产坏了身子,德妃却至今不闻不问……”玉修媛的母亲,范阳王家嫡长女,谈及自己女儿,一个武将世家出生的人生生红了眼睛。

  “够了!”谢老夫人怒斥一声,厉声说道,“不要给贵妃娘娘裹乱。”

  温月明出声打着圆场:“说起来,若是平安,这也是陛下的八皇子,宫中以三年未有喜讯,陛下也定会给王谢两家一个交代。”

  谢老夫人历经三朝,闻言也算摸清了贵妃和陛下的打算。

  “此事并非我们咄咄逼人,也怪菲儿福薄压不住,陛下和娘娘如何处置,我们不敢有半分怨言,只是王谢两家至今只有这一个嫡女,八皇子生下时还未来得及啼哭便骤然而去,菲儿血崩,得以幸存。”

  谢老夫人双肩低垂,脖颈弯曲,老态丛生:“老身只是听着便心如刀绞,我儿自幼骄养,如今突逢大难,恳请娘娘同为世家女的份上,为玉修媛做主,让八皇子安息。”

  温月明暗叹老夫人的敏锐,却也惋惜她明知前路为死路,依旧还是扑上来。

  世家,是一个巨大的光环,也是一个吃人的枷锁。

  “此事,本宫自然会尽力。”她亲自递上茶盏安抚道。

  等从玉修媛处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下雪了。”一朵雪花落在她鼻尖,匆匆脚步不由停了下来。

  “听太史局的人说今年会有不少雪水。”花色连忙为她撑伞,“怪冷的。”

  “现在下了雪,明年便是一个瑞年。”温月明伸手接住一片雪,雪花冰冷,很快就融在手中,“只是不知这漫漫冷冬,百姓能否熬到瑞年。”

  “娘娘要做轿辇回去吗?”花色看着逐渐变大的风雪,问道。

  温月明摇头拒绝了:“之后就忙了,大概也就看不了了。”

  花色叹气:“若是德妃真的愿意去相国寺为玉修媛祈福,年前的事情就要娘娘一人担着了。”

  “宫中有不少要修缮的地方……”

  “你明日去看看东宫之前的修缮如何,该有的东西都过去,还要那些率卫都要安排妥当,不要让内侍省的人折腾出幺蛾子。”温月明仔细吩咐道。

  “娘娘如此爱护百姓。”背后传来一声阴鸷的讥讽声。

  温月明回首,就看到安王披着红色的大氅站在其身后。

  “爱民如爱子,安王殿下难道不是如此吗?”

  她站在台阶下,明明是仰视着台阶上的人,可却让人觉得是居高临下的冷淡俯视。

  安王愤恨地盯着她,恶狠狠地骂道:“假仁假义。”

  温月明微微一笑:“那又如何。”

  “你不就是想要那个皇后的位置吗,你没有子嗣,坐上那个位置又如何。”

  陆佩自幼被容云保护得极好,从不曾像现在这样狼狈,丧家之犬般被赶了回来,母亲又被□□,自己探望不得。

  他恨死了温月明。

  明明在她还未入宫之前,他和他的母亲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大概就是你得跪着喊我母后。”温月明微微一笑,故意讥讽着。

  “你!”陆佩果然大怒,抬手便要打人。

  “住手!”

  巡逻的大将军刚转过角檐,就看到安王要打月贵妃吓得声音都劈叉了。

  “安王大概是思虑过多,张将军麻烦送安王出宫治病。”温月明后退一步,蹙眉说道。

  张角是卫郦棠心腹,在宫中颇有几分脸面,闻言立刻让人去抓陆佩,直接把人压得动弹不得。

  “娘娘可有受伤。”张角格外紧张。

  温月明微微一笑:“不曾,将军来的及时,不过安王也不过是思母心切,这才口出狂言,将军切勿声张。”

  “娘娘果然仁心。”张角抱拳,心中却也有了计量。

  宫中的一切都是要上报的,娘娘这般说,他却不能这般做。

  “有人去禀告德妃了。”花色目送张角远去后,这才小声说道。

  “那便去啊。”温月明懒懒说道,“不下猛药,如何落套。”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枯木被踩断的声音。

  “谁?”花色大声呵斥道。

  只见假山处绕出一人,却是陆停。

  陆停站在大雪中,只穿了一件湛青色的衣袍,宽厚的肩膀落上一层薄薄的雪,他身量极高,站在蒙上一层茫茫雪的假山旁,轩轩如朝霞举。

  “殿下怎么在内宫。”温月明蹙眉。

  皇子十五岁皆要出宫建府,除每月逢一和五,其余时间都要奉诏才能入宫,安王便是因为容云整天宣召,这才天天入宫。

  先皇后已薨,太子入内宫也无能参拜的人,按理不该出现。

  “我并未让人发现。”

  陆停抬眸去看温月明,浓黑的睫毛上挂着雪水湿漉漉,抬眸看人时,眼波似清水起涟漪,平白令人心软。

  “我只是想与娘娘说几句话。”

  温月明静静地看着他,心思一动,瞬间明白他今日为何而来。

  “本宫不知殿下如何得知那个消息,但殿下所求之事,我不会答应的。”

  那双漆黑的眼珠倒影上大雪,更是显得冷清无情。

  陆停上前一步,在雪地上踩出一个脚印。

  他神色格外冷静,连着声音都不曾变,甚至嘴角微微弯起,好似不过是闲谈一般。

  “可我许久没有见过他们了。”

  “七……”

  “是十年了。”

  温月明一愣,唇角微微抿起。

  作者有话说:

  因为没有存稿都是现写现发的,所以有时候你们觉得有些合不上,十有八九是修改过前面的了QAQ,所以要是觉得哪里不对,可以去翻一翻前面的,感恩QAQ

  今天加班,有点来不及,对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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