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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美人伤。


第24章 美人伤。

  晏映坐在台阶上, 哆哆嗦嗦地抱着肩膀,紧扣着衣服的指尖泛白,被风吹动的发丝拂过, 毫无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茫然无神的双眸才恢复些光彩,她抬头看了看天, 墨蓝色天空碧波如洗,星辰都变暗淡了, 有几朵云浮动, 天边的红日冒出半个头。

  好像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一样。

  门前值守的护卫都看傻了,不知道夫人为何要挑灯在这里枯坐一夜,碧落也跟着站在旁边等, 请她回去的话说得嗓子都干了, 连鸣玉都看不过去。

  晏映就是拧啊,她非要在这里等着谢九桢不可,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并不是在求一个答案,谢九桢彻夜未归, 是被太后叫到宫里去, 什么事儿白天讨论不行,偏要彻夜未归?

  她脑中闪过诸多猜测, 每一个猜测都让自己的内心倍受煎熬,她在这等着, 无非就是想见到他时, 可以义正言辞地质问他一句,知道不知道有人还在家里盼着他回来。

  晏映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坐得久了,腿已经被冻得没有知觉, 碧落眼疾手快,急忙去扶。稳住身形后,她远远地看了一眼长街。

  静得像是一幅壁画。

  对面的大门忽然被推开,惊讶的叫喊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阿姐?”晏归麟正迈过门槛走出来,身上背了一个包袱,不知要做什么去,他看到晏映站在这里,眼里都是诧异,瞪着眼珠子走过来,看了看她发白的脸,“这么早,你在这里做什么?脸色也很难看,阿姐,你生病了?”

  晏映没想到会碰上二弟,神色几度变化,但她不想让二弟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就强颜欢笑地看着他:“我没事……你背着包袱做什么,要出京吗?”

  晏归麟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有事瞒着,心头闪过疑惑,嘴上却回答道:“大哥不是去琼林书院读书了吗,娘亲给他做了几双鞋子,让我送去,正好我也去那里看看他。”

  晏映听到书院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恍然想起之前在晏府门前,先生亲口将这个地方推荐给大哥。琼林书院声名在外,和先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推行科举制的同时,他也在为自己拉拢门生收拢势力。

  大哥的将来或许还要仰仗他。

  “阿姐……阿姐!”晏归麟唤她,眼神越发不对劲。

  晏映回过神来,收起那些杞人忧天的想法,看了看他:“你呢?什么时候回军营去,在京城待的时间不久了吧,豫州营那边可会放你这么长时间的假?”

  “对了,忘了跟阿姐说,”晏归麟挠了挠后脑勺,“我不去豫州营了,京中最近疯传的消息,阿姐也听说了吧,如果明年春天真能举行武举,我想下场试一试。”

  晏映眼皮子一跳,脱口而出:“你也要试?”

  晏归麟扬了扬眉,拍了一下自己胸脯,胸有成竹道:“我去试,没准拿一个武状元呢!”

  身后的鸣玉忽然捂嘴咳嗽一下。

  晏归麟也没在意,说完之后扶着晏映肩膀,眼里都是憧憬的光:“说起来,还是要谢谢姐夫,不是他连连上书,许多人都不会有这个机会出人头地,这些日子父亲常跟我夸姐夫,我对他也有很大改观!”

  鸣玉默默翻了个白眼,有些听不下去大□□弟如此狂妄无礼的口气,他家大人天下第一好,哪里需要别人改观。

  晏映眼中却翻涌着万千波涛。

  她忽然开始意识到自己由于地位低微而产生的身不由己和无奈。隐龙山被太后暗算是这样,赐婚的懿旨是这样,淇阳侯宴席差点受辱是这样,一直以来,她因为“结果不坏”而并未觉得有多绝望。

  她面前摆着的从来都只有一个选择,因为恰好是她想选的,所以她可以欣然接受,而今她要考虑是不是应该离开先生,才发现她的桌上根本没资格出现这个选项。

  她已经拖累家人够多了……

  晏映把他的手拍下去,再抬头时眼里都是嫌弃:“你就不要这么狂妄自大了,大胤人杰地灵卧虎藏龙,比你厉害的有的是!你若真想拔得头筹,现在就该勤学苦练才是。”

  “我知道我知道……”晏归麟不想听这些,随意摆了摆手,转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拉着晏映走到角落里,故意避开侯府的人,神秘兮兮地看着她,“阿姐,上次给你的药用没用,效果如何?”

  晏映一怔,脸上发热,耳朵也渐渐红了,可是现在再提这件事,就变成了她的伤心事,连同那一晚的亲密,如今想来都不堪入目,先生从不怜惜她,也不珍爱她。

  她推晏归麟走,头压得低低的:“你快走吧,别来我这烦我!”

  晏归麟以为她害羞了,逗得哈哈大笑,却没再提这码事,对面偏门有人牵着一匹马出来,他看着了,回头冲晏映挥手:“阿姐,外面冷,你别在这里吹风了,快回去吧!”

  他说完,翻身上马离开了,晏映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眼睛发涩,笑容也消失不见了。

  晏映心事重重地回了栖月阁,本想赶快躺下睡一觉,回去后却发现里面多了一个人。

  秋娘正坐在屋子里面摆弄她的绣笼,还好清月在,把针线剪刀都收起来了,她只是翻来覆去看那个已经缝好的鸳鸯香囊。

  听见声音,她抬头看过来,脸上先是一喜,然后又愤然立起眉头,指着她大声道:“你骗人!”

  清月手足无措地看了看晏映,对秋娘有些无奈,不知拿她怎么办好。

  晏映走过去,不动声色地将香囊收起来揣进袖子里,压下所有情绪,耐心地看着她:“怎么了,你生气了,气我昨日没有去找你?”

  秋娘嘴一扁,神色委屈:“你是不是嫌弃我,所以骗我?”

  她是说好了第二日要去陪秋娘,只是起得晚了,太后又接她去宫里,恢复记忆后一直心绪烦乱,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晏映强自笑了笑,语气虚浮许多:“对不起,是我忘了,但我绝不是嫌弃你……”

  秋娘身世遭遇本就可怜,若是放在她身上,她都无法确信自己能活下去,所以对着秋娘时,她总是下意识变得温柔小心。

  秋娘仔细看着她的脸,忽然变了神色,伸手去扶她的胳膊,焦急道:“你是不是生病了?”

  晏映没想到她能看出自己脸色不好,但她吹了一夜的风,现在确实有些虚弱,就点点头:“嗯,我身体有些不适,不过没事的,睡一会儿就好了。”

  秋娘松开她的手,垂头看着自己脚尖,好像在纠结什么,半晌之后,她抬头望向她,仿佛在下一个很是艰难的决定。

  “那,你先歇息,我……我可以改日再来找你。”

  晏映怔了怔,心头淌过温暖的同时,也觉得有些柔软,秋娘并不像一个疯子,她只是封闭了内心,忘记了一切不快乐,变成了最纯真最善良的孩童模样。

  秋娘不忍打搅她了,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栖月阁,晏映实在无力应付任何人任何事,送走她后转身回了房里,连衣裳都不脱,直接歪在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竟然睡得很安稳,晏映醒来时还有些失落,她很想沉浸在睡梦中。

  耳边拂过书页翻动的声音,也有淡淡灯光照在脸上,晏映觉得眼睛痒痒的,轻轻揉了揉,转过头的时候忽然一顿,她看到先生正靠在床边看书,手中翻动的古籍,好像跟记忆中马车里他看的,是同一本。

  也许是这一面等得太艰难了,突然看到他出现在这,晏映的心没有开始那般激烈了,反而平静无波。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谢九桢也刚好放下书看她。

  他的眸子还是那样深邃无底,她猜不透,也堪不破。

  “听鸣玉说,你昨夜在府门前等了我一整晚,”谢九桢先开口,眼中藏着深深的探寻,“为什么要等我?”

  他的不解和疑惑太明显了,晏映也觉得自己昨晚的做法有些傻乎乎,傻到她现在想起来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看着先生,水眸中倒映着灯火的影子,因为才刚醒来,容姿慵懒,低浅的声音里有几分漫不经心:“先生去做什么了,为什么彻夜未归?”

  她问了,又好像并不在意。

  谢九桢察觉出她的态度,微微蹙起黑眉:“去处理一些事情。”

  “在宫里?”

  这次她声音里多了一丝讥讽,轻佻的语气让人不舒服,谢九桢忽然抓住她手臂,眯了眯眼:“你是不是听人说了什么?”

  随即又道:“我跟你说过,除了我说的话,别人都不要信。”

  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晏映转开眼,将他的手拂开,这样一甩袖子,一个将鸳鸯绣得歪七扭八的香囊从里面滚了出来,谢九桢一顿,俯身将它拾起,紧着眉头看了看,问她:“是给我的?”

  绣着鸳鸯,也有他的字,晏映否认不得。

  “那先生便留着吧。”她一边说一边下地,语气淡淡,仿佛只是转手了一件毫不在意的物件,谢九桢眉头皱得更深了。

  晏映如幽魂一样散着发,忽觉得腹中饥饿,便让碧落去准备点吃食,去耳房沐浴过后,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她没喊先生,自己大快朵颐起来,吃饱之后才觉得精神许多,凉茶漱口后,她摸着滚圆滚圆的肚皮回去,发现先生还没走,颇有些惊讶。

  “怎么先生今日不去揽月轩睡吗?”

  那语气像是在下逐客令赶他走。

  谢九桢已经脱下外袍,身上只着了白色里衣,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今夜要在这里休息,偏偏她要有此一问。

  “你不想我在这?”谢九桢皱眉看他,问得话有一些不确定,这样难以察觉的小心翼翼如今的晏映当然感觉不出来。

  于是他便看到晏映走过来,弯身整了整床铺,随意应付一句:“先生请便吧——”

  她刚要摆正枕头,手腕忽然被人大力握住。

  “你到底怎么了?”谢九桢像是再也无法忍受她的冷漠,暗藏汹涌波涛的双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看到晏映露出疼痛的表情过后,他才松开手,有些懊恼地闭了闭眼,“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有这么难以察觉吗?

  晏映气得想笑,刚要说话,手腕又被握住,这次他动作轻柔许多,谢九桢将她拉到身前,指腹轻轻蹭着她的手背,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我有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垂着眼,说出的话没有起伏,却莫名让人心疼,可晏映更多的是震惊,一是震惊先生还有这样的弱点,二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个。

  谢九桢继续往下说。

  “所以那天晚上,没能顾及到你,是我不好,”谢九桢抬眸,眼中深不可测,“但我提醒过你很多次,就算现在怕了我,后悔了,也晚了。”

  晏映一怔,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话,他在为他那晚的粗暴而道歉。

  可她气得又何尝只是这个,晏映忽然甩开他的手,情绪异常浓烈:“先生要说的,就只有这个?”

  她从宫里出来,他就只问别人,她等了他一夜,他也没有一句关心,曾经的时光没有她的参与,她不在意,想的是跟先生过好以后的日子,可是她分明在他那里感觉不到一点温情,都是冷冰冰的。

  晏映越想越心酸,挤压了许久的委屈一涌而出,之前的漠然也好,平静也好,如今通通都稳不住了,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又觉得太没面子,一边掉一边蹭。

  “你……”谢九桢微微睁大了眼睛。

  晏映抽噎着打断他,问道:“先生,你喜欢的是我吗?为什么一直是我付出而你一直都没有回应?你把我当作别人吗?是我不够好吗?昨晚上你去了哪里了?为什么不回来?你只有我一个女人吗?”

  她想到哪便说到哪了,再也不顾及害怕他,全然是哭诉的样子,说得极为心酸和委屈。

  谢九桢站起身,将她揽到怀里,掌心在她后脑轻抚,突如其来的温柔让晏映一怔,她止住哭声,愣愣地靠在先生怀里,控制不住地抽噎一下,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别哭了……”

  他揽着她肩膀,过了一会儿又重复一遍,轻哄时温柔又无奈,好像她哭是他在疼一样,谢九桢松开些怀抱,直视她的眼,那双眼眸中藏匿的情绪,她不知道该不该算作是深情。

  他忽然靠近,在她眼角落下一吻,湿湿凉凉的泪痕被温热的唇印覆盖,晏映心中一颤,下意识闭上眼睛。

  他好像在用事实回答,深刻而热烈的呼吸咫尺交缠,不同于上一次的掠夺,他始终很轻柔,轻柔又小心,一手揽着她腰肢,一手轻抚她头发,然后慢慢撬开她的牙关,在香甜中不断探寻。

  晏映一下便溃不成军,她沉沦在他的温柔里,沉沦在为她炙热的情动里,烛光包裹着两人,在地上投落出一道影子,难舍难分。

  她再睁眼时,天已蒙蒙亮了,潮水一般的回忆涌上来,她慌里慌张地坐起身,令人羞愧难当的画面在眼前一页页翻过,她急忙捂住脸。

  没脸见人了!

  她为何这么没定力?明明一腔怨怼,怎么轻而易举地就被一个吻击溃了呢?

  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怎么了——”

  “啊啊啊啊!”晏映正自怨自艾,突然听到人说话,被吓得连声大叫,随即觉得声音有些熟悉,扭转脸一看,才发现先生正躺在她身侧。先生里衣半敞着,露出紧致胸膛,看着她的眼神微微惊诧,是叫人欲罢不能的美色。

  “你怎么……”怎么在这?这话问得有些蠢,到了嘴边又被她咽回去,急忙改了口,“你怎么没去上朝?”

  天可怜见,这还是她第一次早晨起来看见先生躺在身边,也无怪乎她被吓成那样。

  谢九桢低声回道:“今日休沐。”

  原来是休沐,那他今日一天都有空闲了。

  晏映抿了抿唇,觉得他看过来的视线太过灼人,便偷偷抢过来锦被挡住身上春光,心中仍旧对昨夜那样不清不楚的事感到丢脸。

  “小姐!你刚才是不是做噩梦——”

  她正纠结时,门忽然被打开,原来是碧落听到她的叫声赶过来,却在看到床帐里的情形后闭上眼,僵硬地转身要走出去。

  她显然也没习惯清早时在寝房里见到大人。

  晏映为缓解尴尬,急忙叫住她:“碧落,你过来给我梳头。”

  她下地坐到镜台边,碧落又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因为多了一个人的存在,屋里比以往要安静许多。

  晏映垂着眼,心中隐有思量……

  用过早饭过后,谢九桢还是没走,像昨晚上一样靠在床边看书,晏映交代碧落几句话,碧落跑出去了,她走到谢九桢旁边坐下,对他道:“秋娘房中的剪刀,其实是我的。”

  谢九桢翻书的手一顿:“我知道。”

  “你知道?”晏映瞪大了眼睛,然后紧接着追问,“那你知道是谁偷了去,要给我泼脏水吗?”

  谢九桢把书放下,抬眸看她:“不是你说要给我个交代吗,怎么反而问我。”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晏映在他眼中看到一丝笑意,正觉奇怪时,门被人推开了,绵绵从外面走进来,到了里面,先给二人行礼。

  “不知夫人唤奴婢来有何吩咐?”行完礼后,绵绵看向晏映。

  自她进来后,晏映就板正了脸色,神情严肃:“前两天望月阁发生的事相比你也知道,秋娘那里多出来一把剪刀,最后查出是从我房里出去的,你可知道?”

  绵绵跪下身去,惶惶不安地看着她:“夫人是怀疑奴婢?”

  但她的惶惶不安又像刻意为之的一样。

  “清月和碧落都是我的陪嫁,别人则进不来这里,唯有你,我不能相信。”晏映说得斩钉截铁。

  绵绵磕头求饶:“奴婢比夫人要来得早,对大人忠心耿耿,何况奴婢跟秋娘又没有仇怨,怎么也不可能是奴婢,还望大人明察!”

  晏映冷声道:“你们三个人,总有一个是真凶。”

  “奴婢没有理由谋害秋娘,或许是有人看她不顺眼,眼里容不下她,又知道她疯癫,想要借机除去她罢了,如果是奴婢,何必要等到今天动手?”她三言两语就祸水东引,外人看着,也许晏映才是嫌疑最大。

  她却不紧不慢道:“你是太后身边的人,我本不该怀疑你,说到这里我就有些奇怪,那日太后召我入宫,与我话家常,言谈之中似是对侯府颇为熟悉,好像在侯府放了一双眼睛似的。”

  绵绵低垂着头,不再说话了。

  晏映回过身来,看着谢九桢:“相公,我说要查清楚,可实在找不出什么证据,事实就摆在这里,你打算怎么处置呢?”

  她娇滴滴喊了声“相公”,好像在撒娇,故意把这个问题抛给他。

  谢九桢看了看她:“你没有证据?”

  晏映心中一惊,点了点头。

  他又转头看了看绵绵,沉吟片刻,开口道:“既如此,不能认定是你,你先下去吧。”

  “是!”绵绵惊喜抬头,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揭过,赶紧起身告退,晏映眨了眨眼睛,看着绵绵走出去,火气一下就涌上心头,转头怒视谢九桢:“先生就这样放过她?”

  她是故意来这一出,就想看看先生怎么处置,如若不偏袒,定罪不说,怎么也要仔细审问一下吧!

  谢九桢看着她的眼睛:“你刚才为何提到太后?”

  晏映一顿,神色更加愤怒:“太后对先生如此关照,连贴身服侍的下人都是她差遣的,若她真是太后的眼睛,府上又有什么秘密可言?”

  她说得义正辞严,其实只是讨厌绵绵把房中事说给太后听——太后不一定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谢九桢却哂然一笑:“你也知道她是眼睛了。”

  晏映一怔。

  “既然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多加防范就好,把她处置了,太后还会再派人来。”谢九桢给她解释。

  晏映难以置信:“她就这么在意先生?”

  谢九桢沉吟片刻,才道:“她不放心我。”

  晏映心中隐隐约约有种痛痒的感觉,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她理解成别的意思,她又垂头不说话了,思绪有些恍惚,不知昨夜的深情是不是真的,而且,先生好像也从来没正面回答过她的问题。

  谢九桢见她沉默不言,似乎不太高兴,便将手上的书放到里面,迟疑片刻,问她:“你想不想出府走走?”

  晏映忽然抬头:“出府?”

  “嗯,我跟你。”

  晏映看着他,总觉得自己在悬崖边上,后退才有出路,也总是无法拒绝他说的每一句话,踌躇半晌之后,她还是答应了。

  谢九桢带她去了一个酒楼,正值寒冬,楼顶四处开阔,有风,很少有人来,他把顶层包了——不包的话也没人会上来。鸣玉星沉守在楼梯口,那里暖和多了,晏映坐在桌案旁瑟瑟发抖。

  这个地方选得真是绝了。

  酒楼处于洛都中心最繁华的地方,晏映看了看外面,不得不说,在顶层俯瞰整个都城,有种把一切踩在脚下的感觉,景色甚为怡人。

  除了有点冷。

  谢九桢坐在她对面,喝了一口酒,也随着她的视线看了看外面,轻道:“我常来这里。”

  “很壮观。”晏映说话时牙齿打颤,谢九桢笑了笑,把火盆往她那边挪了挪。

  这是他第一次带她出来,虽然有些冷,可是心中还是很欢喜,从前是他一个人来这,现在带着她来了,是不是说明她在他心里不一样?

  晏映扭头看他:“除了我,先生还有没有跟别人来过?”

  谢九桢一怔,随后轻轻点了下头。

  “是谁?”晏映立刻皱起眉头。

  “赫连珏,”谢九桢说着,看她眸中有不解,又加了一句,“先帝。”

  晏映这才反应过来,眉头渐渐舒展开,只是心中微微疑惑,先生怎敢直呼先帝的名字。

  谢九桢垂头添了一杯酒,温酒冒着热气,旁边煮沸的水云雾弥漫。

  晏映觉得先生的模样看着有些落寞。

  “先帝对先生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吧。”虽有君臣之分,但其中应该也有很深的情意。

  谢九桢却是垂眸笑了笑:“不止。”

  不止?不止是什么意思?

  晏映感觉先生今日带她过来是有很多话要对她说,一定是些他平日里绝对不会对她说的话,她心头一热,忽然来了兴致,刚要继续追问,就听到楼梯那边传来噔噔噔的声音。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偏头一看,就见星沉沉着脸跑过来,到谢九桢身后,贴耳对他说了几句话。

  晏映隐隐听到了“太后”、“陈氏”的字眼。

  她心里一慌,就见谢九桢突然站了起来,转身要走。

  “先生?”晏映唤了他一声,谢九桢这才顿住脚步,像是刚想起她来,吩咐道:“你先随鸣玉回府。”

  对,是吩咐,就像对一个可以呼来喝去的人说话,从来不会过问对方的意愿。

  她一瞬间觉得自己真是傻了,怎么就忽略了自己的定位,还因为先生带她出来而高兴,她哪会想到旁人随便一句话,就能让先生把她抛在这里独自离开呢?

  晏映忽然走上前去,抬头看着他:“是什么至关重要的大事,要你非去不可?”

  谢九桢本要走,看到身前的人忽然沉下的脸色,眉头渐渐皱起:“宫中有事。”

  “是太后吧?”晏映冷声说着,将狐裘裹紧,离了火盆,她鼻头冻得发红,瞧着楚楚可怜,“如果我不让你去,你会不会抗一次旨?”

  星沉在旁边瞪圆了眼,有些震惊地看着晏映,谢九桢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晏映避开了他的视线,发觉自己还是怂兮兮的,连直视她都不敢,她其实也并不是叫他抗旨,如果他哄一哄她,这次也可以放他走。

  他总叫自己信他,不要信别人,可他也从来不回答自己的话。

  晏映忍着泪意,抬头看向他,这次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你的事,我知道得很少,不及她知道得多,那日在宫里,她说我是赝品,一辈子都没办法替代她……”

  “她很喜欢你,因为我而嫉妒发疯,我觉得那些都不重要,只有先生的想法才最重要,可是今天却发现并不是这样,她一句话就可以把你叫走,可我什么都不是,就连希望先生留下的一句话都要斟酌许久。”

  “我不知道今天的伤心还要再发生多少次,我一次都受不了,我会回平阳,跟爹娘一起,谢谢先生当初搭救,晏映无以为报,无论是休书还是合离书,先生只管送过去就好了,先生自去忙自己的大事吧,晏映不打扰了,告辞!”

  她说完,用袖子蹭了一把眼睛,绕过他便走,很是决绝,一旁的星沉也没想到夫人会把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挑明了说出口,还一副“我不奉陪”的模样,可见是真伤心了。

  谢九桢却在她擦身而过时抓住她的手腕,回身看她:“你说的是真心话?”

  晏映甩他的手,怎么也甩不开,只得激他:“我骗你做什么,你和太后郎情妾意,是我多余,我还要祝你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呢,但愿能成真。”

  虽然是故意讥讽的话,可她直呼太后,声音不小,很可能被人听去,星沉脸色都变了,谢九桢忽然上前一步,一双黑眸摄人,声音沉甸甸:“能不能别闹了?”

  晏映一震,刚刚压下去的委屈一下子都涌出来,说得再多有什么用呢?先生看不懂她的心,不知道她害怕什么讨厌什么,也不知道她想要什么,或许知道也不在乎。

  “你滚吧!我讨厌你!”晏映挣着他的手,情急之下一下骂了出来,谢九桢脸色一变,竟真的放开了她。

  这一放手,晏映得了机会转身便走,她眼里有泪,眼前一片模糊,只凭着感觉下楼,匆忙之间脚下忽然踩空了,她没稳住身形,向前扑了下去。

  下面发出连续撞击的响声,然后是碧落惊呼的声音。

  还在顶层呆站的谢九桢一怔,急忙快步走到木梯口,看到下面的情形时,一向沉稳如山的脸竟然有些崩塌,几乎拼凑不出他从前的样子来。

  下面有惊叫和哭声,而刚才还跟他发脾气的晏映,正白着脸倒在地上,前额撞得血光淋淋。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呦呦,谢九桢的苦逼追妻路马上就要开始了。

  放心心,映映只是会失忆,不会有性命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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