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婀娜动人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93章


第93章

折腾了一夜, 苏霁华醒过来的时候是在马车里。马车里头布置的很精细, 靠塌茶案,熏炉绢扇,只要是苏霁华平日里用得到的东西都在里头,她甚至还瞧见了梳妆台和衣柜, 简直就像是一间移动卧室。

“奶奶, 屏风后头还有恭桶。”梓枬提醒道。

“哦。”苏霁华愣愣点头,就着梓枬的手从榻上起身,由她扶着去了屏风后小解。

马车行驶的非常平稳,甚至可以说是如履平地。

“咱们在哪?”解决完了的苏霁华洗净手坐在软垫上, 面前是梓枬沏好的一碗热茶。

“是在回应天府的路上。”

“你们爷呢?”苏霁华轻抿一口茶, 干涩的喉咙瞬时顺滑起来。

“爷在外头骑马呢。”梓枬轻打了马车窗子前的芦帘,露出一条细小缝隙。日光争先恐后的窜进来, 苏霁华微一偏头便能瞧见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头的贺景瑞。

今日的贺景瑞穿了一身玄色缎袍,衣角处绣着暗纹,迎着日光而行, 整个人冷肃不少。

苏霁华瞧了一眼, 觉得有些恍惚, 她想起昨晚上那人搂着她, 唤她“华华”。

华华是个什么东西?

“奶奶?”见苏霁华盯着贺景瑞一副痴迷模样,梓枬忍不住笑道:“爷说这几日要加紧行程,晚间都不定能寻到客栈, 所以便特意置了这马车给奶奶歇脚。”

苏霁华瞧见了贺景瑞, 自然也瞧见了那随在马车后头的棺木。那里头躺着的应当是沈国舅。

他们这般着急赶路回去, 自然是因着沈国舅一事。

“嗯。”苏霁华轻颔首,打下芦帘不再说话。

“奶奶,爷说您若是不舒服,可提前先行。”梓枬指的是后头跟着的沈国舅的棺木,生恐苏霁华瞧了心里头不舒畅。

“无碍。”苏霁华轻摇头,捻起一块绿豆糕入口。这人活着的时候她都不怕,死了又怕什么呢。

一路回到应天府,这一路上竟然尤其顺利,平静的让苏霁华越发心慌。就好似暴风雨前的宁静。

“奶奶。”红漆木凳被摆置在马车前,苏霁华提着裙裾下马车,仰头的时候看到“贺府”两个朱红大字。

贺府大门紧闭,除了管家并未有谁前来迎候,苏霁华微冷了眸,身旁的贺景瑞牵住她的手,重新坐上一辆青绸马车从角门入贺府。

沈国舅的棺木被送到了沈家,此事已被贺景瑞上奏陛下,整个沈家上下一片哀痛,誓要找出谋害沈国舅的元凶。

贺景瑞神色平静的带着苏霁华呆在贺府,好似沈国舅之死与他毫无干系,而陛下那处竟也未宣召,只派大理寺彻查此事。

贺蘅被毁了容,一路从扬州回来,心智越发不清醒,到应天府时已然半傻半痴。

大奶奶朱氏搂着贺蘅痛哭,反被贺蘅抓花了脸,自此谁都不敢亲近她,只关在院子里头找了几个粗使婆子看顾。

清晨时分,苏霁华与贺景瑞一道去院子里头拜见老太太。

老太太坐在罗汉塌上,身旁坐着形容憔悴的朱氏,大爷贺天元难得也在,面色不是十分之好。

老太太的大丫鬟翠雀正候在鸿禧堂的垂花门处,见贺景瑞来了,便赶紧上前请安。“二爷。”

贺景瑞牵着苏霁华往里去,连个正眼都没给翠雀。

翠雀亦步亦趋的跟在贺景瑞身旁,看到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眸中显出几许哀切,但片刻后却缓慢收敛,只开口道:“二爷,老太太为着蘅姐儿的事,发了好大的脾气。”

贺景瑞依旧没有说话,步伐平稳的带着苏霁华穿过甬道往正房主屋内去。

反倒是苏霁华偏头瞧了一眼翠雀,那双柳媚眼上下将人打量一番,然后陡然露出一个笑来。

翠雀浑身一僵,还未说话,便听到那挂在房廊两侧的鸟笼子里头传出清脆的鸟鸣声。

这几日老太太心绪不好,此等聒噪的东西早就该被拎出去。想到此,翠雀也顾不得贺景瑞与苏霁华二人,径直带着小丫鬟将廊下的鸟笼提远去了。

正屋内,老太太瞧见面前丰神俊朗的贺景瑞,眉心微蹙。

“给母亲请安。”贺景瑞带着苏霁华给老太太行礼。

老太太的眉心蹙的更深,还未说话,那头的朱氏便抑制不住满腔怒意,直指着苏霁华道:“华姐儿,我待你不薄,你怎么能将蘅姐儿害成那副模样!”

广曼儿一向与贺蘅交好,虽然说贺馨雅早与朱氏讲了来龙去脉,但朱氏却更偏信广曼儿之言。

这苏霁华心胸狭小,竟连贺景瑞的亲侄女都容不下!

苏霁华看向朱氏,见她穿着暗色素衣,脸上略施粉黛,却更显整个人憔悴不堪,此刻盯着她的模样狰狞至极。

“我何故害她?”

“还有何故,还不是你心胸狭窄,是个毒蝎妇人!章氏都与我说了,若不是你,李家大公子哪里会落得这般田地!低贱商户出身,将那些龌龊手段带进了咱们贺家,母亲,您可要为蘅姐儿做主啊!”

朱氏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上,双眸肿成一条缝。

李府与贺府仅一墙之隔,朱氏平日里去章氏那处窜窜门也是常有的事,章氏心疼儿子,一日一日见李锦鸿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每遇见旁人势必要将苏霁华诋毁一番。

朱氏耳濡目染之下,对苏霁华便存了偏见,这会子又摊上贺蘅的事,可怜朱氏现年三十好几,却只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哪里还想的了那么多,对苏霁华真是又怨又恨,恨不能把人给千刀万剐了。

贺蘅是老太太看着长大的,她自然是心疼的,可是苏霁华有贺景瑞护着,在贺家,贺景瑞才是说话做主的人。

“瑞哥儿,这事你怎么说?”老太太面色不愉的看向贺景瑞。

贺景瑞面色平静的立在那处,声音清雅道:“此事是蘅姐儿的不是,但既然华华不怪罪,我也不深究了。”

苏霁华哆嗦了一下,实在是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要唤她为“华华”,还不如“如花”呢。

“瑞哥儿,此事明明是这贱人害的蘅姐儿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你怎么还在包庇她。”朱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莫不是被这妖女迷了心智!”

贺景瑞面色一冷,“大嫂,我唤你一句大嫂是敬重大哥,但如若你再胡言,我也不会客气。”

往日里的贺景瑞从来没有过如此咄咄逼人的时候,而这时候的贺景瑞却像是褪去了一身温润气,整个人锋芒毕露起来。

朱氏愣了片刻,然后哭哭啼啼的拽住身旁贺天元的宽袖,“老爷,老爷您说说话呀,老爷,蘅姐儿可是您的嫡生女儿啊……”

贺天元自然也是十分喜爱他这个女儿的,长的像他,好看又贴心,说话讨喜,可是在贺家,做主的是贺景瑞,即便他是大房长子,背着个侍中的名声,却还不如贺景瑞在陛下面前的一句话。

贺天元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朱氏红着一双眼,颓然的落下一双手臂。

主屋内陷入沉静,老太太开口道:“华姐儿,这事你怎么看?”

苏霁华正低头数着自个儿裙裾上的花色,听到老太太唤自个儿,便赶忙抬头,神色有些迷蒙。

老太太见苏霁华这副模样,愈发不喜,却看在贺景瑞的面子上又忍着气说了一遍。

苏霁华看了一眼贺景瑞道:“蘅姐儿年纪轻,不懂事,大嫂多教教便罢了,此事我也不计较了。”

因为再计较也计较不出个什么名堂来,贺蘅的脸毁了,身上又被苏霁华戳了那么多下银剪子,这对于一个刚刚及笄的小姑娘来说,已然是最大的惩罚。

老太太看着面前全须全尾的苏霁华,又想起贺蘅那副凄惨模样,心下愈发不平。

“华姐儿,蘅姐儿是年纪小,不懂事,但你身为她的二婶子,怎么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她才十五岁,就被毁了容貌,现下又疯又傻的,日后谁还会要她?”

苏霁华抿着唇没有说话,贺景瑞上前一步,与老太太作揖道:“母亲,蘅姐儿的脸是我毁的,与华华没有关系。”

“瑞哥儿,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小时我并未苛待过你,你为何如此狠毒。”朱氏已失了理智,她猛地一下从地上起身,拽着贺景瑞的衣襟使劲摇晃,那张原本就不是很好看的脸扭曲起来,格外可怖。

贺天元本就不喜朱氏,这会子瞧见她这张脸,心里头烦闷之意愈重。

他是男人,自然想的比朱氏多。一个女儿罢了,又不是儿子,犯不着去得罪贺景瑞,他们大房靠的就是贺景瑞,若是没了贺景瑞这个依仗,贺家哪里有现今的辉煌。

“够了。”贺天元一把拽过朱氏,朱氏不防,重重的跌倒在地。

朱氏是老太太执意给贺天元娶的,贺天元虽不喜,但却依旧娶了她,在贺天元的印象中,朱氏十分懂分寸,平日里与他倒还算相处平和,但今日却失态成这样。

“姑母。”一直站在一旁并未说一句话的朱珠上前,小心翼翼的将朱氏从地上搀扶起来。

“珠儿啊,珠儿啊……”朱氏抓着朱珠的胳膊,哭的声嘶力竭。

“成何体统!”贺天元怒斥一声,与老太太拱手道:“母亲,蘅姐儿伤的厉害,不若派人护着去应天府外的千惠庵里住段日子。”

千惠庵是尼姑庵,贺蘅若是真去了,什么时候回来就说不准了,兴许就要青灯古佛一辈子了。

听到贺天元的话,朱氏哭的愈发不能自己。

朱氏力气太大,朱珠被她拽着胳膊,只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但她却没出声,只与贺天元道:“姑丈,我先带姑母去歇息吧。”

“去吧去吧。”贺天元显然十分厌烦朱氏,视线落下时却是不经意的落到朱珠身上。十七八岁的少女,穿着罗衫,身形纤弱如弱柳扶风,尤其是那张脸,跟朱氏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明明是一个家出来的,怎么能差那么多?

“这事让三媳妇看着办吧。”老太太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贺景瑞,心中不免有些惴惴,那盘踞在胸口的怒气瞬时消散无形。

虽说是从小养大的儿子,但对于这个二郎,老太太却越发看不透了。

三房的孙氏平日里跟着朱氏一道处理贺府中馈,现今朱氏这副模样,此事交由孙氏再好不过。

“是。”贺天元并无异议。

自此,贺蘅的事便如此过去了,任凭朱氏如何哭求,老太太也只摇头不语。简单的让苏霁华有些不敢相信。

与老太太告退之后,朱珠带着哭的几乎昏厥过去的朱氏出了主屋。

贺天元略略与贺景瑞说了几句话后便也拂袖去了。

老太太推说乏了,让翠雀去送客。苏霁华便与贺景瑞一道出了屋子。

站在日光强盛的廊下,苏霁华看到两旁空荡荡的,那些鸟笼子已经尽数被处理了。

她没想到,这事那么容易就解决了,原先她还以为照着贺蘅那副受宠的模样,老太太不大发雷霆,大老爷势必也要与贺景瑞争辩上一二。

“二婶子。”贺馨雅从前头急匆匆的过来,鬓角处冒着细汗,显然是急赶过来的。她知道自个儿在老太太面前说不上话,在大房也只是一个庶女,柳姨娘劝着她别管闲事,她却还是坐不住的来了。

“我无碍。”苏霁华朝着贺馨雅轻笑,看到她满头满脸的热汗,“这日头这么大,去我的院子里头坐坐,吃碗凉茶吧?”

贺馨雅有些害怕的看了一眼贺景瑞,然后轻摇头,“二婶子的好意我心领了,见二婶子无恙我就回了。”

话罢,贺馨雅又急匆匆的去了,苏霁华连唤人都来不及。

“你瞧,都被你的臭脸吓跑了。”自到了鸿禧堂后,贺景瑞的面色便一直不好,沉着脸的他浑身阴冷,连看一眼都觉得让人发寒。

贺景瑞垂眸,苏霁华笑意盈盈的看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倒影出他那张蕴着暗色的脸。

“我的华华,不能让人欺负。”

“……其实我不太喜欢这个称呼,咱们换一个吧?”苏霁华终于逮住机会说这件事了。

贺景瑞沉默片刻,面色怪异的开口道:“霁霁?”

“还是华华吧。”你高兴就好。

手牵手的回了院子,青衣与蓝鹊正候在院门口等着,一眼瞧人过来了,赶紧上前伺候。

“爷,方才四爷来寻您。”

“人呢?”

“已然去宫里头了。”

贺景瑞蹙眉,突然顿住步子,然后与苏霁华道:“我有事要进宫一趟,你呆在院子里头,我让天禄留下。记住,谁都不要见,等我回来。”

苏霁华隐隐觉得似有事要发生,她点头,赶紧随着青衣与蓝鹊进了院子。

院内,梓枬早已替苏霁华备好热汤,见人回来了,又张罗着端来一碗香薷饮解暑。

“奶奶,您无碍吧?”梓枬上下打量苏霁华,见人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这才放下心来。

苏霁华猜想,贺景瑞进宫定是与沈国舅一事相关,但她却万万没想到,此事竟闹到了差点废后的地步。

当苏霁华听到这八卦的时候,她正坐在院子里头吃单笼金乳酥。

这单笼金乳酥做工精细,以纯乳蒸就,一块占一笼屉,沥干水分之后以帛裹,压实,色金黄,似乳饼,一口下去满是甜腻的牛**味,是元宝的拿手好戏。

“奶奶。”梓枬面色欣喜的疾奔过来,一阵风似的飘到苏霁华面前,“死了,死了……”

“噗,咳咳咳……”苏霁华一口金乳酥噎在喉咙口,她赶紧吃下一口茶。“你奶奶我活得好好的呢,别咒我啊。”伸手点了点梓枬的额头,苏霁华斜睨了她一眼。

“不是奶奶,是李府,李家的那些人。”梓枬喘过一口气,凑到苏霁华的耳朵边上道:“奴婢方才从市集回来,见隔壁李府被围了一圈士兵,又抓人又搬东西的,闹的可厉害了。”

“是嘛。”苏霁华蹙眉,转头看了一眼隔壁的春悦园。

怪不得她方才午歇的时候就听到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还以为是自个儿睡的不踏实呢。

“奶奶,现下街头巷尾都在传,皇后娘娘受李府大房章氏蛊惑,以巫蛊之术要害贺夫人呢。”

“什么?”

皇家,最忌讳巫蛊之术,怪不得陛下大怒要废后。

“贺夫人腹痛数日,太医束手无策,还是李莞李大人发现了蹊跷,才寻到皇后运用巫蛊之术的证据。”

本来沈家就因为沈国舅去了而心神不定,现下又被发现了使用巫蛊之术,即便是沈太后与陛下求情,沈皇后也失了圣心,被禁足在坤宁宫。

其实这事苏霁华怀疑是贺景瑞联合李莞做的一场戏,目的就是要扳倒沈家。但不得不说,这场戏十分之精彩。

虽只是一个小小的巫蛊玩偶,却将一代帝后幽禁在了坤宁宫。

这几日,贺景瑞一直未归,而隔壁李府被查封了,苏霁华想起那两个小萝卜头,命梓枬去打听。

“奶奶,李府的人都被充军去了,那些未满十岁的孩童被送进了掖庭为奴。”

苏霁华沉思片刻,想起那软绵绵唤她娘亲的小姑娘,轻叹息一声。还活着就好。

这几日,贺景瑞一直未归,整个应天府弥散着一股难掩的肃穆,朝廷上下都夹紧尾巴做人,就连那些平日里逗猫遛狗的纨绔都嗅到了风声不对,躲在家里头不出来了。

经此事,沈家元气大伤,不过好在贺尔巧腹中的孩子保住了。苏霁华原以为这事差不离要过去了,却又听到沈太后要去皇庙抄经祈福的事。

在这当口,沈太后作为沈家唯一的中流砥柱,却要离开应天府去皇庙,苏霁华怎么想都觉得这事不对劲。

“我觉得太后会去皇庙,定不是自愿的。”贺景瑞自宫中回来,洗漱完毕后与苏霁华坐在一处用晚膳。

他慢条斯理的夹了一块芙蓉豆腐。那芙蓉豆腐滑溜溜软绵绵的被玉箸夹碎,露出里头白色的软芯,滑嫩的就跟苏霁华凑到贺景瑞面前的脸一样。

“嗯。”贺景瑞应了一声,声音微沉。

哎?这就承认了?

苏霁华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沈皇后那事和沈太后的事,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贺景瑞掀了掀眼皮,没有说话,但苏霁华却大致猜到了。

沈家倒台,得益的自然是贺家,即便这事不是贺家做的,那也跟贺家脱不了关系,毕竟没有人会愿意为别人做嫁衣的。

苏霁华又想起李莞与太后有染的事,这事怕还是李莞与贺景瑞联手做的一场好戏。

用完了晚膳,贺府门前却突然来了一道圣旨。

贺景瑞换了官服去接旨,苏霁华坐在院内,抻着脖子往外头看。

贺府的祠堂被打开,圣旨供奉于内,老太太等人祭拜了祖先,上好香,贺景瑞这才重新回到院子里,而梓枬已经将消息告诉苏霁华了。

贺景瑞被封侯了。

长平侯,从一万六千七百户食邑变成了二万二百户食邑。这是陛下怜惜贺尔巧被巫蛊之术陷害,特意给贺家的补偿。

“长平侯?”苏霁华站在木施前,看着上头挂着的新官服,面上却并不显喜色。

她记得,上辈子贺景瑞被封长平侯是在他三十岁时,但这辈子他才二十四。而那时候贺景瑞被封长平侯没过多久,这个人就……造反了。

想到这里,苏霁华看向贺景瑞的目光陡然就变了。

穿着玄色外袍的贺景瑞正站在朱窗前摆弄花瓶里头的粉莲,这粉莲是今日梓枬新摘的。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在粉莲根茎上,毫不犹豫的掐断了一截枯软的茎叶。

苏霁华神色怔怔的往前迈了几步,走到离贺景瑞三步远的地方。

“三叔,你都想起来了,是吗?”

贺景瑞摆弄着粉莲的动作一顿,他偏头看向苏霁华,那张脸在暗色中看不真切,但眸色却黑沉的吓人。

男人没有说话,苏霁华自顾自道:“离开扬州的前一日,你便想起来了,是不是?”所以才会心血来潮的唤她“华华”。

因为“华姐儿”是三叔惯喊的,天阙那厮又惯是个胡乱性子,除了这别出心裁的“华华”没唤过外,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她都被套过。

贺景瑞终于转身,他面对面的看向苏霁华,启唇轻笑道:“你的三叔是我,天阙也是我,但说到底,这两人都不是我,我才是贺景瑞。”

苏霁华猜到了,三叔的性子与天阙的性子南辕北辙,与其说这两人有一个是主人格,不如说这两人都是次人格。当这两人融在一处时,那被尘封许久的贺景瑞才出现了。

他是三叔,也是天阙,他更是贺景瑞。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