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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撕狼


第13章 撕狼


  子衿说起皇宫之时,目光似穿过这偌大的睿王府,一点点的看透了皇城里面的景象。

  见茴香白了脸,子衿又笑着拍她肩膀,“我逗你玩呢,你别想什么皇宫了,先把礼仪学会了再想不迟,皇宫呢我也只会告诉你这一次,下次莫要好奇,王爷给的家规里可说了,不得妄议他人,你紧着点,听话!”

  子衿说完,便不再看茴香,只执了本《千金伤寒论》细细品读起来,那副白玉簪子素锦衣,手执墨香千金论的温婉模样,端的是一派不食人间烟火谪仙般的飘逸。

  茴香见小姐不再言语,便从果盘里捞了一只梨儿“哗哗”的啃。

  “卢嬷嬷,撕狼出事了。”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慌乱的尖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那一声叫喊太渗人,吓得子衿身子缩了一下,吓得茴香手里的梨骨碌碌滚向门边。

  茴香不明所以的看向子衿眼里有慌乱,“小姐,你可听见有人受了伤?”

  还不待子衿回答,茴香已然兴奋的跳了出去,子衿唤她不住,又担心她小丫头出去得罪王府那些人,顾不得放下书,抬脚追了出去。

  院子里一团乱,卢嬷嬷脸色苍白的指着一个家丁,那慌张的样子,哪有半分平日的矫情劲,“赶紧派人去找大夫,差人去宫门口接应一下王爷,除了王爷,撕狼不许任何人靠近……”

  看到她这样,茴香更加坚信府里出了大事。

  可走近一看,茴香差点吐了一口老血,只见地上躺着一只体型硕大的猎犬,它也不知是哪里受了伤,身边蜿蜒曲折的流了大堆的血,红森森的,怪吓人的。

  只是一只狗而已,茴香就不明白了,这王府的下人怎地都那般紧张。

  子衿跟着茴香一路追了出来,看到院子里的画面,她先是一惊,然后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忽然她看见墙角有回头草,顾不得矜持,子衿提着裙摆走进花圃,拔起那回头草就跑过来。

  “劳烦嬷嬷差人备热水和纱布和剪刀,快!”子衿说完,顾不得草刚从地里拔出来,一个劲放进嘴里嚼碎。

  一边嚼一边去查看那猎犬的伤口,卢嬷嬷失声惊叫,“王妃,不要靠近撕狼……”

  说时迟那时快,她的话没说完,子衿已然托着那名叫撕狼的猎犬的脖子,从嘴巴里抠了草药出来替撕狼敷上,也不知撕狼是知道子衿在救它性命,还是与那撕狼有缘,平素里傲得像个大爷的撕狼,居然乖乖的由着子衿抱着,顺得像只小猫。

  撕狼伤在脖子大动脉上,看那伤口明显是被刀割伤,整整齐齐的伤口,下手极狠极快,显然是冲着撕狼性命去的。

  子衿思忖,“是谁,为何对一只狗如此大仇恨?”

  大动脉是动物血液连接心脏与大脑的主要路劲,一旦受伤,大多会失血过多而亡,而这个部位最难止血。

  如今,子衿也面临着同样的难题……

  她给撕狼敷的回头草确实有止血止痛的功效,可撕狼的伤口太大,那一株回头草压根就止不住撕狼流血的情况。

  子衿将书垫在撕狼头下,又跑到花圃去拔了好几颗回头草,顾不得看路便往撕狼那边跑了过去。

  就在离撕狼不足十步的距离处,子衿“嘭”的一声撞上了一堵人墙,巨大的反弹力让子衿站立不住,“噔噔噔”后退了几步,眼看着就要摔倒,可那人却忽然伸手握住子衿盈盈不堪一握的纤腰,轻轻一勾,便把子衿勾到自己怀里。



第14章共同医治撕狼 谢谢打赏的美妞, 请笑纳~!


  红的热烈,白的端庄!

  子衿只觉得一股属于男性特有的清冽气息充满鼻息,胸前那处女性特征撞在男子昂藏的胸膛上,生生的疼。

  两人以一种暧昧的姿势相拥着。

  “……多谢王爷!”子衿抬头看了看那一身玄服宫装的伟岸男子,微微施礼道谢,并快速退了一步。

  来人正是匆忙从皇宫赶回来的崇睿。

  崇睿眸色沉沉的看了一眼极其狼狈的女子,那一头青丝随意的插了支白玉簪子,一身素锦染了些血,嘴角还残留着绿色的药汁,尽管那张脸美得惊人,可这扮相,却……只能用狼狈二字来形容。

  子衿羞怯,不敢直视崇睿的双眼,只低着头,留给崇睿一段柔美的颈项。

  这三伏天,连早晨都热得让人心烦,崇睿咽了一口口水,把目光转向撕狼。

  “嬷嬷,撕狼如何了?”那低沉的嗓音像古琴一般磁性悠扬,因为隔得近了,子衿能感觉到那声音从他胸膛处一路蜿蜒,意识到自己正在看着男子的身体,子衿不安的又退了一步。

  “王爷,撕狼也不知是怎的了,受了那么大的伤……”

  卢嬷嬷的话倒是提醒了子衿,顾不得与崇睿男女有别,她快一步越过崇睿,跪在地上重复着刚才嚼药的动作,手上也不得闲的用了剪刀剪去撕狼伤口周围的毛,然后用热毛巾帮它清洗。

  撕狼疼得狠了,呜咽着用泛着泪光的眼神看向崇睿……

  崇睿的心一抽,但看向子衿的眼神却晦暗不明。

  子衿不断的嚼药,可这边敷上去,那边又流血不止,崇睿看了一眼子衿脚边的草药,学着子衿的样子将药塞到嘴里咀嚼。

  酸,苦,泥腥,泥土的晦涩……这是崇睿嚼药时的体会,可慕子衿那娇滴滴的小女子,却面不改色,这份深沉,就足以让崇睿对她刮目相看。

  卢嬷嬷见崇睿嚼药,吓得扑过来大喊,“王爷使不得啊,这药到底是何物都不得而知,若……若伤了王爷奴婢可怎么活啊!!”

  卢嬷嬷的意思很明显,她怕子衿毒害睿王,这话聪慧如子衿,又如何不知,可她手上动作未见半分迟疑,一边用手按住撕狼敷着药的伤口,一边从嘴里抠了草药出来接着敷药,茴香见她家小姐费力不讨好,瓮声瓮气的说,“小姐,你这是何苦来哉?”

  子衿低喝,“闭嘴,还不过来帮忙。”

  茴香未曾被小姐责骂过,眼圈红红的跺脚,但看子衿手忙脚乱的按不住另外一边伤口,她又不忍心,正要伸手去按,那撕狼却低吼着不许茴香靠近。

  崇睿担心撕狼激动再次裂开伤口,淡淡的阻止茴香,“它不许你靠近,退下吧!”

  说着自己用手按住撕狼那边伤口,子衿取药给撕狼敷,但是不够,崇睿从嘴里吐了药出来,递到她眼前,那双手是子衿见过最长最大的一双手,手指修长得好似整个手掌上全是手指。

  两人的手靠得近了,难免会有触碰的时候,每每如此,子衿的手便会不自觉的发抖。

  为了给撕狼好好治疗,子衿敛了心神,从崇睿手里接过药敷于撕狼患处,那边卢嬷嬷已经备好了纱布,子衿拿过来便开始包扎。

  崇睿看着子衿熟练的包扎技巧,微阖着眼沉思,这个女人不是善厨艺么?怎的连医术也如此好?



第15章崇睿生疑


  子衿正专心的救治撕狼,对于那落在自己身上灼热的视线,她也无暇顾及,见撕狼伤口暂时止住了血,她这才抬袖抹抹额头上的汗。

  这时,王府的家丁大牛领着老大夫匆忙赶来,那大夫看了一下撕狼的伤口,赞许的点头,“嗯,这血算是止住了,王爷府上倒是能人辈出,若没有这位以回头草止血,此番只怕这猎犬早已魂归西天了。”

  “那撕狼可是脱险了?”崇睿避重就轻,避开了大夫的话题,显然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王妃有此能耐。

  而慕子衿更不会多言,她安静的对崇睿行礼,恭敬的退后一步,带着茴香转身欲走。

  茴香天真的扯着子衿的衣袖问,“小姐,你何时医术如此了得了?”那言语中有说不清的自豪。

  子衿拉着她欲走,崇睿却缓缓开口,“本王也很想知道,王妃的医术为何如此了得。”

  子衿面色一凛,到底还是被茴香坑了。

  她屈膝行礼,“让王爷笑话了,妾身不过就是闲来无事看了些闲书,因见卢嬷嬷紧张撕狼,这才想着试试看。”子衿的目光掠过给撕狼垫了头已经染了血,却还能看清楚“千金伤寒论”几个大字的医书。

  顺着她的目光,崇睿也看见那本书,他目光沉沉的看着子衿,想从她的表情里分辨出来一些别样的情绪,可子衿坦坦荡荡,甚至不避讳他的眼睛,与他直视。

  气氛微妙到尴尬……

  那大夫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重重咳了一声,对崇睿行礼道:“睿王殿下,撕狼的伤虽然暂时止了血,但还需得开些内服药,在下这便写了方子,还烦请王府派位尊使随我去抓药。”

  崇睿眸光冷冷的掠过子衿,淡淡说了句“退下吧!”

  子衿施施然行礼,领着茴香往回走。

  “小姐,你没事吧?这王爷好生不讲理,你帮他治好了狗,他不谢你还这般对你,真可恨。”两人走了一段后,茴香压着嗓子抱怨。

  子衿哭笑不得,只淡淡的说,“不妨事,就是可惜了那本医书。”

  听她这样一说,茴香就更来气,“对啊,你这身衣裳若是洗不干净,那就只剩那套衣裳了,你是王妃,又不能穿下人的衣服,这可如何是好。”

  说到这个子衿总算红了耳垂红了脸,“那个……我哪天找个机会去天香楼卖几张菜谱与那老板娘,换些银钱再置办一套便是,你莫要声张,记住没?”

  主仆二人嘀嘀咕咕的穿过回廊,直奔清风阁去。

  这厢崇睿看着慕子衿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眼,谁也看不出他此刻是何种心情。

  卢嬷嬷上前一步愧疚的对崇睿说,“王爷,是奴婢没有照顾好撕狼,才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这时站在不远处的一个穿着嫩黄色纱裙的女子娉娉婷婷的走了过来,她先是对崇睿屈膝行礼,然后才脆生生的开口说,“奴婢也觉得卢嬷嬷此言甚是,撕狼从未允许别人靠近分毫,可今晨却被人抹了脖子这事不得不让人生疑。”



第16章大丫鬟榕榕 为爱的故事547250 SUN宝宝加更


  说话的女子便是王府的大丫鬟榕榕,这个女子是当年崇睿出宫置府的时候,皇后赐予崇睿的丫头,她是王府的大丫鬟,衣着打扮皆与其他丫鬟不一样,而她看向崇睿的那双眸子,亦与常人不太一样。

  “天,莫不是王妃见王爷不愿去她房里,这才先下手杀撕狼,再出手救撕狼?”丫鬟晴儿瞪大眼珠子,惊讶的推论。

  此话一出,全府哗然……

  崇睿的眼神淡淡的扫过那叫晴儿的婢女,在榕榕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看向卢嬷嬷。

  卢嬷嬷自崇睿幼时便已然在他身边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两人之间的情分自是不必说,那卢嬷嬷从小看着崇睿长大,对他的一举一动皆了解得十分透彻,崇睿素来不喜下人乱嚼舌根子,可晴儿那丫头居然把舌根子嚼到主子面前来了,她自是不能让崇睿自降身价与个小丫头计较,对于这等心事不玲珑的丫头,卢嬷嬷素来也不会手下留情,只见她抬手就给了晴儿一个耳光,并转头责备榕榕,“作为这王府的大丫鬟,你手下有这等妄议主子的奴婢,你该反省反省。”

  榕榕柔柔弱弱的跪下,双手举过头顶,再深深叩拜,那婉转的声音似含着无限的委屈,“王爷,奴婢御下不严,还请王爷责罚。”

  崇睿目光淡淡的整理一下衣袍,“这些琐事我素来不管,榕榕自己看着办吧!”

  这对一个丫鬟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榕榕盈盈叩拜,“多谢王爷!王爷宅心仁厚,榕榕代晴儿谢谢王爷。”

  崇睿不再看她,温柔的搂着撕狼回了他的琅琊阁。

  那晴儿已经吓得魂不附体,听闻榕榕这样说,方才知道自己躲过一劫,这都要感谢榕榕,她跪着行至榕榕身边,“谢谢榕榕姐姐为我求情。”

  榕榕浅笑依依,扶了晴儿起身,“这都是王爷仁厚,以后莫要妄议主子,我们……毕竟都是下人。”

  要说这晴儿倒也真是个不怕死的,这才刚被卢嬷嬷赏了一个大耳刮子,脸上的红痕都未褪去,这会儿又开始作了,“王爷真是薄情,榕榕姐姐本来就是皇后娘娘赐予他的通房,可他竟视若无睹……”

  榕榕摇摇头,凄苦的低喃,“晴儿,不可胡言,王爷龙章凤姿,矜华高贵,除了王妃那等家世好容貌佳的女子堪堪与他相配,其他的女子都是俗物,都配不上他。”

  晴儿凑近榕榕,那副长舌妇的嘴脸因为不满而有些扭曲,“家世好?姐姐莫要说笑了,她的嫁妆你看见没,只有一个破箱子,那破箱子里全然只是一些闲书,我当时好奇还打开看了看,她拢共就只有两套衣服,都洗的发了白,这京城谁不知道她娘不受宠,等同被休,她亦是个比丫头还不如的货。”

  “晴儿,王妃亦是苦命之人,不可如此,若不然我也帮不了你,快去做工。”榕榕轻斥晴儿,晴儿脸色一变,乖乖随榕榕去上工了。

  子衿原以为崇睿会因她会医术一事而问责于她,可等到归宁那日,也不见崇睿身影,只差了卢嬷嬷过来告知,说是公务繁忙走不开,让子衿自行回府,可在家里小住两日亦不妨事。

  子衿跟卢嬷嬷道谢,然后收拾自己写的几张菜谱,领着茴香就走,在门房那里却见管家等在那里,子衿颔首问,“吴管家可有事叮嘱?”

  那吴管家生得慈眉善目,一双眸子笑意盈盈,他对子衿拱了拱手,“王妃,王爷虽不能同往,却差小的备了礼物让王妃带回去。”

  子衿此番正缺银子,可却目不斜视,委婉的说,“子衿多谢王爷美意,但不用了,子衿身无长物,母亲亦不敢受王爷半分礼,多谢!”

  说完便领着茴香走了。



第17章天香楼营生


  那吴管家何曾见过如子衿这般女子,归宁日夫君不同行她也不抱怨,空手去她也不害臊,她是王妃,却领着小丫头步行而去,若说她不懂礼数,可她偏偏待人接物皆礼数周全,吴管家挠挠头,委实有些看不懂。

  子衿出了王府,就直奔城南的天香楼而去,天香楼的老板娘天香嫂子一见到子衿,那张涂了胭脂抹了粉的脸便笑开了花。

  她神神秘秘的拉着子衿去了后堂,见过往没人之后,才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喊,“我的小祖宗,我总算把你给盼来了,我告诉你,那回雁楼这几日推出了一道菜名叫醉卧美人怀,你看看我酒楼的生意,都快被抢没了,若没了生意,我们娘仨可吃什么呀!”

  饶是见惯了她呼天抢地的本性,可想到她的日子若没了酒楼,就如同子衿母女主仆四人没了她这酒楼,都活不下去,子衿不由得动容。

  “老板娘莫急,待子衿去探探,明日保证让你有比那醉卧美人怀还要精致的菜品,可好?”

  天香嫂子那张脸都哭成了花猫,那双精于算计的丹凤眼上下翻飞,上唇左边那粒痣亦跟着跳来跳去,那模样梨花带雨都不足以形容其精髓。

  可一听到子衿说还要去回雁楼探探,天香嫂子那脸立马就大雨转晴,直夸子衿,“我就说你就算当了王妃也不至于不管我们死活,子衿啊,你真是菩萨心肠。”

  “不瞒老板娘,我嫁入王府并无半分嫁妆,也不敢向王爷讨要,昨日因一点小事弄坏了衣物,如今连换洗衣物都没有,我娘那边我也得顾,所以我一定会定期过来给你更新菜谱的。”

  子衿的情况,天香嫂子最是了解,所以在她面前,子衿也无需隐瞒。

  “哎,若说你这女子,空有小姐的头衔,活得还不如个丫鬟,你那嫡母未许你嫁妆,在王府抬不起头了吧?”

  “那倒不妨事,子衿并不觉得丢脸,我以己之力,养活母亲莲姨我和茴香四人,没什么可丢脸。”

  天香嫂子那等嘴巴抹油的利爽人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原本盼她嫁入王府能享享福,可子衿那嫡母着实可恨,居然让子衿颜面扫地,看来子衿姑娘这命,倒是真正的苦啊!

  “老板娘把那装备给我,我去去就回,稍后还得给母亲送银钱过去。”子衿估摸着自己去回雁楼一来一回也需花些时间,便催老板娘。

  待她主仆二人再出来时,已经是一个干瘦男子与个娇滴滴的小娘子。

  茴香跺脚直骂,“这老婆子越发恶趣味,把人家扮得如此俗气。”

  子衿“噗”的笑了一声,茴香这话说得确实在理,好端端一个大姑娘,天香嫂子非给她穿了一件红衣配绿裙,裙子上还有大朵大朵的牡丹,一张脸也画得极其夸张,光是那红唇便已经占据了茴香半边脸,更不惶说那高低不平的两条粗眉。

  “小姐你不许笑。”茴香恼了,跺着脚不许子衿笑话她。

  子衿以手掩唇,一本正经的说,“不笑,不笑,娘子这便随为夫寻宝去。”

  茴香傲娇一扭腰,一张素帕砸在子衿脸上,“死相!”

  唔……

  子衿憋笑好辛苦!

  两人一路笑闹,到回雁楼时却见楼下人头攒动好不热闹,竟全都冲着那道醉卧美人怀而来。

  子衿与茴香身材瘦小,机灵灵钻了进去,寻了个位置坐好,茴香便捏着嗓子喊,“给我来一盘醉卧美人怀,一盘葱爆腰花,一盘素炒青菜,赶紧的。”

  子衿被茴香逗乐,捏了她脸。

  这时,楼上一男子眉头微蹙的看着子衿,低头对坐他对面的黑衣男子说,“王爷您看?”



第18章神秘王爷 谢谢武頤缘等亲爱的打赏,上菜咯~!


  那男子回头,一双鹰眸冷冷的扫过子衿那张小脸,眉头拧成一条纠结的线,可脸却被花瓶挡着,看不真切,“你说她每隔几日都会来此?”

  “是的,只要这里出了好菜式,她必会来,翌日那天香楼便推出比这里更好吃的菜品。”

  “哦?这倒有趣得紧……”男子兴味的说。

  “王爷要不要……”那男子正要说话,却被那王爷阻止,“罢了,查再仔细些再说。”

  楼下,子衿丝毫不知自己被人窥探,见那醉卧美人怀上来,主仆二人便迫不及待动了筷子。

  子衿先看了一下食材,细看之下子衿才知道,醉卧美人怀不过就是取了个巧,用大月国的特产魔芋豆腐麻鸭子,佐以黄酒为汤烹煮出来的一道炖菜,不过这两种食材碰撞在一起,倒是鲜的很,咸鲜麻辣,很是开胃的一道菜。

  子衿尝了两口,便放了筷子,茴香跟着子衿,嘴儿都被养叼了,吃了两口便意兴阑珊的放了筷子,两人放了银子便离开回雁楼,直奔天香楼去。

  那监视子衿的男子见子衿离去,对那看不真切面容的王爷拱了拱手,从窗户上掠过,跟着子衿而去……

  子衿回到天香楼之后,便叫人杀了麻鸭,备下魔芋豆腐,取了黄酒备用,换下那一身衣服之后,她手脚麻利的处理鸭子,切了魔芋,备了葱姜蒜,不多时,一锅香喷喷的醉卧美人怀便做了出来。

  茴香尝了一口,立马赞不绝口,“嗯,小姐做的这道醉卧美人怀比那回雁楼的好吃多了,肥而不腻,软而不烂,香辣爽口。”

  天香嫂子素来相信子衿,尝了一口之后,也赞不绝口。

  子衿将菜谱写下,再给了一张新的菜谱,这样一来,天香嫂子又得了两道新菜式,两人各取所需,子衿领了银子,扯了布匹,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天香楼穿过弄堂,直接进了听雨轩的门,将军府上上下下,谁也不知道她早已回了家。

  子衿回家赵倾颜自是高兴,可看了一眼门外,却未见崇睿的身影,这让她不由得微蹙眉头,氤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

  子衿如何不知母亲眼里那抹担忧,她将布匹交给莲姨,让她帮着裁剪,自己欢欢喜喜挨着母亲坐下,眼里盛着满满的笑意,那双梨涡都快甜化了。

  “母亲,王爷他待我极好,只是公务繁忙,这才抹不开时间与我一同回来,他差管家备了厚礼,可女儿那般嫁入他府上,也不好意思收,加上我要去天香楼,带着礼物不方便,便推拒了。”

  听完子衿的话,赵倾颜只是叹了叹,并没有接话,子衿希望她宽心,那她便不问,可她又如何不知子衿性子,报喜不报忧。

  那崇睿是何等身份,若屈尊来了将军府倒也无妨,可将军府那一记耳光打得如此结实,即便崇睿不得势,可好歹也是皇子,天家威严却还是有的,他不愿来也实属人之常情,只是不知道他对子衿,会不会真的好。

  “王爷可曾与你同榻……”赵倾颜定定的看着子衿,这小鬼灵精骗人的时候亦是一本正经,她不得不防着她。



第19章似有触动


  子衿被母亲瞧得头皮都发了麻,跺着小脚娇嗔,“母亲这话问得,我与他是夫妻,自然是……”毕竟是个未经人事的大姑娘,子衿实在说不出口“同塌”二字。

  可赵倾颜却放心了,只当子衿是新妇娇羞,她想只要崇睿不冷落子衿,以子衿的相貌才情脾气秉性,即便不能让崇睿着迷,但至少也不会为难于她。

  母女俩不过三日未见,却像隔着几辈子那般长,絮絮叨叨说了许久。

  天色渐晚,赵倾颜虽有不舍,可却还是催促子衿赶紧回府,子衿笑意盈盈的说,“王爷体恤,说我可以在家里呆上两日。”

  “不行,王爷抬爱自是你的福气,可你不能乱了礼数,赶紧收拾收拾回去。”赵倾颜性子虽淡,却说一不二。

  子衿微红了眼眶,眼里闪着不舍,期期艾艾的撒娇,“母亲……”

  “乖,回去,等日后日子稳固了,有的是机会回来,你要听话。”赵倾颜见鲜少撒娇的女儿跟自己撒娇,心里亦有不舍,可终究是嫁出门的女儿,她再不舍,那也是别人家的媳妇儿了。

  子衿盈盈叩拜,“母亲,子衿这便回去了。”

  赵倾颜哽着嗓子说,“嗯,回吧!”

  子衿去寻茴香,莲姨已经将衣服裁剪好,只是还未缝,子衿让茴香收拾了,再从房里取了几本书,领着茴香孤零零的回了王府。

  赵倾颜看着子衿单薄的背影满心不舍,思量了片刻之后,赵倾颜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块汉白玉佩,目光沉沉的看了良久,这才招来莲姨,两人踏着晚霞,一路往皇城方向走去。

  子衿回到王府之后,恹恹不说话,茴香心直口快,抱怨她,“小姐您也别怄气了,若您自己乖乖跟夫人说王爷待你不好,只怕你住半个月夫人也不会撵你回来。”

  子衿不言语,从包袱里取了衣料出来,借着灯火赶制衣服,茴香心里清楚,她家小姐是真的难过了,她性子倔,虽然和颜悦色不说话,可心里的苦,却不能对旁人说,一个人死撑着。

  茴香无奈,只得取了针线过来,小大人一般的跟着她家小姐犯愁似的把情绪一针一线的缝在衣服里。

  忽然,子衿感觉脚边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蹭她,吓得她低头一看,却见早间她救过的那只大狗撕狼,像只猫儿似的在她脚边撒欢。

  “撕狼,你怎地过来了,我看看伤好点没?”子衿揉了揉撕狼的头,开始给撕狼检查伤口,那撕狼也是个矜贵的,对子衿啊呜啊呜的撒娇,可茴香看它一眼,它便呲着牙对茴香发出低低的警告。

  气得茴香差点没拿针戳瞎它那双狗眼。

  子衿失笑,帮撕狼把纱布绑好,拍拍它的脑袋说,“这是我家茴香,你不可以欺负她。”

  那撕狼似极通人性,啊呜啊呜着蹭子衿,茴香见它那狗仗人势的样子,不屑的一甩头,“哼,我还不愿搭理你呢!”

  子衿向来拿她无法,便由着她使小性子。

  崇睿寻撕狼到来时,就看见正厅的八仙桌上,那温婉的小女子一针一线细细密密的缝制着衣服,撕狼跟个猫儿似的卧在她脚边,不时甩着大尾巴给她扇风,感受到凉风习习,子衿便温柔笑看撕狼,放下手中针线,捏捏撕狼的头皮,于是撕狼更加撒欢似的扇风。

  这是崇睿第一次这般仔细的看子衿,那温顺的眉如柳叶,眸如星辰,鼻如秀峰,唇如樱桃,巴掌大点的小脸上,还嵌着一对蜜饯儿似的酒窝。

  卢嬷嬷曾说过,他的娘亲在快分娩之时,依旧挑灯夜赶为他制衣,可崇睿的脑子里从来也勾勒不出这样一幅画面,那是他此生的遗憾,可今夜,他却忽然能想象出母亲的样子,定与她一般的温婉、贤良、柔美吧。

  撕狼似察觉到什么,只因受了伤并不敏捷,待它爬起来,门口早已空无一人。



第20章惊为天人的浅笑


  子衿见撕狼骚动不安,移步到门口查看,似看到一丝黑色的袍角闪过,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翌日。

  撕狼早早的便溜到子衿的清风阁,看管它的阿福苦着脸满院子找,可琅琊阁都找遍了也寻不到那小祖宗出来喝药,他急得满头大汗,最后不得不到书房门口求见崇睿。

  刚哲守在崇睿书房门口,手里抱着一把破云刀,身穿一身黑袍,就连头上的纶巾都是黑沉沉的,加上他不苟言笑,整个人犹如一个黑脸门神,让王府的下人都十分惧怕他。

  刚哲问明缘由之后,这才进屋禀告,崇睿听完之后,脑子里不期然的想到灯下那张温婉的笑脸,他挑着眉沉着眉,淡淡的问刚哲,“我让你准备的医书和新衣,可准备好了!”

  说到这个刚哲的脸就不自觉的抽了抽,他家殿下下手可真黑,他不过就是在殿下吩咐唐宝公公去备女子衣物的时候凝神听了一下,殿下便直接把这差事移交给他了。

  刚哲不语,崇睿亦不言,最后崇睿慢条斯理的整理一下身上的黑色锦缎蟒袍,悠悠然站起来,眸色清冷的说,“走,去寻撕狼。”

  寻撕狼?

  好吧!就寻撕狼。

  刚哲跟在崇睿身后,对唐宝公公使了个眼色,唐宝公公那胖乎乎白面馒头似的脸瞬间便笑开了花,拿了衣服和书本,三人信步闲庭的往清风阁行去。

  自从嫁到王府,子衿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生活会因为一条狗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昨日撕狼来了,她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便多了,这让她很是不惯,可好说歹说,撕狼就跟大老爷似的,爱答不理。

  今日大早上,撕狼又来了!

  子衿穿着刚裁好的新衣,飘飘渺渺的天青色,衬托得子衿整个人仙气十足,子衿虽贫,可在服装上却独有见地,天青色微透的流仙裙,配了一层白色的中裙,让那略显冷清的颜色挑出了几分飘逸的味道,头上那支白玉簪子,闪着动人的柔光,一双梨涡浅笑嫣然,崇睿站在清风阁门口,全然不查自己正带着欣赏的目光,直愣愣的看着她。

  子衿最先发现崇睿,在暮光之中,崇睿着一袭墨色蟒袍,腰缠黑色镶玉锦带,脚踩黑色软靴,束发带亦是黑色,在晨光的微风中翻飞,子衿见过他三次,第一次他身着酱色朝服,自有一股王者之尊,第二次身着玄色朝服,像火一样炙热,这是第三次,他却身着墨色衣物而来,子衿发现,相对于红色,崇睿更适合墨色,沉稳内敛,大气磅礴,仿佛他是那暗夜的主宰。

  两人隔着一道门槛互望,谁也没有先开口,而周遭的人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亦是识趣的屏住呼吸,只有撕狼扯着子衿的裙角往崇睿那儿走。

  子衿尴尬的跟撕狼争抢裙角,看到这模样,崇睿着了魔似的露出微笑,那轮廓分明的五官,因为有了笑容,焕发出惊心动魄的神采,说他是神祇一般的人物,一点也不为过。

  “撕狼,放开。”崇睿开口,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抹温情,那一幕,犹如一个严厉却深爱孩子的父亲,阻止着孩子对妻子的无理取闹。

  莫说刚哲,就连唐宝公公这等伺候崇睿二十几年的老人,也未必见过崇睿如此温柔的样子,这一笑,简直惊为天人。

  他那白面馒头一般丰盈的脸上,挤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看待子衿的目光已然不同。

  撕狼很是听从崇睿的话,“呜呜”的跑到崇睿面前去撒欢。

  崇睿像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般,以手挡着唇,清了清嗓子,那惊为天人的笑容迅速消失在他的脸上。

  唐宝公公只当没看见他家王爷的转变,拿捏着嗓子走到子衿前面,“王妃,这是王爷给您挑选的礼物,您看看可还喜欢?”

  “子衿谢过王爷,但无功不受禄。”

  崇睿的眼睛危险的眯起,他像是没听见子衿的言语一般,理了理衣袖,缓缓的,沉声开口,“你说什么?”

  唐宝公公那张馒头脸瞬间就皱成个肉包子,这王妃,摊上大事儿了。

  子衿不卑不亢的直视崇睿那双锐利的双眼,若换在平日,她定不敢如此放肆的盯着男子的眼睛如此放肆的直视别人,可子衿就有这样一个毛病,许是因为受过太多的苦,所以自尊心比别人更强。

  她知道,以她和崇睿的关系,崇睿断不会因为欢喜而送她礼物,崇睿这么做只有两个目的,一是他感谢子衿救撕狼性命,二是他知道子衿的衣服坏了,她没了换洗的衣物,第一种念头刚形成,就被子衿否决了,因为她没有忘记,王府上上下下都觉得是她用尽手段先害撕狼再救撕狼,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他知道子衿捉襟见肘,这是他做为一个上位者的施舍,而子衿最不喜的,就是别人的同情和施舍。

  而崇睿,本来也是带着质问而来,所以当子衿拒绝他的好意时,他虽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但那微迷眯的鹰眸,和慵懒的语调,已然说明他对子衿这个做法很有意见。

  可子衿毕竟与崇睿不熟,她见崇睿似没听到一般,接着又说了一句,“子衿多谢王爷抬爱,但无功不受禄,子衿不能接受。”

  唐宝公公倒抽一口凉气,想要出言提点子衿,可崇睿只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唐宝公公便乖乖龟缩起来,躲得远远的,再也不忍直视接下来的场面。

  崇睿犀利的眸子在子衿身上缓缓的扫了一圈,并未说话,他抿着唇进屋坐下,这边刚哲便已然冷冷的开口,“要说功,倒也不是没有,王妃救活撕狼,这便是功,但是府里下人说的话确实不假,撕狼性子孤傲,若非武林高手,一般很难靠近它,可王妃你,偏偏可以,我家王爷向来赏罚分明,王妃还是先收下吧!”

  听完刚哲的话,子衿还未开口,茴香便已然忍不住跳脚,她冲出来正要破口大骂,却生生的被子衿拉了回去,子衿安抚茴香,让她别激动。

  然后她撩了撩裙角,双手举至额头,缓缓的跪下,对崇睿行了一个叩拜大礼,在崇睿兴味的眼神中,她勾起唇角嫣然一笑,然后清冽的嗓音像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在安静的室内响起。

  “这位侍卫大哥的意思子衿明白,王爷的好意子衿也心领,只是今日我若真的收了王爷这份礼,那我加害撕狼的罪就百口莫辩,还望王爷明查。”

  听完她的话,崇睿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兴味,他心里暗忖,“这个女子倒也不简单,不卑不亢,进退有度,我这王府,倒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你的意思,是本王冤枉了你不成?”崇睿的眸子里迸发出一抹幽光,冷冷的直刺子衿而来。



第21章崇睿的心机


  子衿挺直了脊背,微笑着说,“我是不是被冤枉的,王爷心里自有定数,王爷此番如此审我,只因我是慕良远的女儿赵文修的外甥,可王爷又知道否,我虽是慕良远的女儿,可我一天也没当过慕家的小姐,我与母亲莲姨还有茴香的吃穿用度全凭子衿双手的来,而说起赵相,那自不便说,他若与我于集市相遇,只怕他识不得我,我亦识不得他。”

  子衿一字一句说得一场清楚,在场之人,除了崇睿,其余人皆目瞪口呆的看着子衿,唐宝公公惊讶之余,更是心拧着疼,心想着这慕家二小姐确实当得可怜了些。

  场面变得异常诡异,谁也不知道崇睿心里在想什么,这个慕子衿着实大胆,居然敢直言王爷对她的怀疑,谁都不知道崇睿接下来会做什么。

  “是么?王妃这般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可有缘由?”崇睿轻轻的将“王妃”二字说出口,但是任谁都能听出他言语中的讽刺,子衿这般聪慧的女子,又如何听不懂?

  “许是子衿福薄,让睿王殿下见笑了。”

  子衿跪在地上,目光温婉而且坚定的看着崇睿,她不求崇睿与她同心同德,只求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待她有机会,她定会带着母亲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福薄?”崇睿仔细咀嚼这两个字,仿佛看到他自己,可他深知,这世上最难测的是人心,慕子衿以这样的方式嫁到王府,本就耐人寻味,加上她身份特殊,更是不能掉以轻心。

  可她的境遇,竟让崇睿的心弦微微波动。

  崇睿的眸子缓缓的落到子衿身上,他问,“那我将撕狼交于你照顾,你可愿意?”

  子衿错愕的看着崇睿,实在不明白他是何意,若说他信了子衿,子衿却是不信的,那他何以将撕狼交给天照顾,是试探?还是监视?子衿心里也是一团乱,崇睿这个男人,心思太重,她根本就看不清楚他。

  可如今该如何是好?

  崇睿也不慌,居高临下的看着子衿,他伸手,唐宝公公便已经将茶奉上。

  “子衿何德何能,哪敢照顾王爷爱犬!”子衿知道,有人对撕狼下手,必然是有愿因的,她怕麻烦,所以不敢将撕狼放在身边,就怕一不小心变成别人的棋子,她没有家世显赫的娘家可以依靠,也没有足以让崇睿动容的姿色,她于崇睿而言,似乎连颗棋子都算不得。

  “替我照顾它,许你一个月纹银五两,且可回家探视你母亲一次。”崇睿似没听懂子衿的话,径直给子衿开了条件。

  呃!

  纹银五两,这对子衿来说,是笔不错的交易,她冒着危险去别的酒楼为天香嫂子试菜,一个月下来,也不过就赚三两银子,若是有了崇睿这五两,那母亲与莲姨便可以离开慕府,那自己带着离开此地的愿望不就可以实现了么?

  子衿在思量,崇睿却在打量……

  子衿抬头,目光坚定的看着崇睿,“王爷可否屏退左右,子衿有些话想单独与王爷讲。”

  谁也没料到子衿会有此一招,崇睿冷厉的眸子里兴味更浓了些。

  唐宝公公却跑出来甩着拂尘,跺着小脚,尖利着嗓子大声斥责子衿,“你这民女好生大胆,你到底是何居心,孤男寡女与我家王爷一处,可是觊觎王爷的潘安之貌。”

  崇睿的嘴角抽了抽,扶着额头假意没听见……

  倒是茴香看不下去了,跺着小脚,抬着小手,叉着小蛮腰,尖利着嗓子吼了回去,“我家小姐早已是王妃,即便与王爷同处一处,亦和合情理,你吵什么?”

  呃!

  唐宝公公苦着脸,喏喏的说,“呀!我忘了!”

  崇睿缓缓的抬袖挥手,“尔等都退下吧,我与王妃有事要办。”

  崇睿原本长得就极勾人,此刻他挑着眉儿,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里此刻正含着笑意,一张红艳艳的薄唇勾起一丝笑,言语又处处透着暧昧,饶是子衿这般淡然的女子,被他这样一撩,亦不可避免的红了脸。

  茴香被唐宝公公扯着出去了,房门“啪”的一声被关上,子衿被吓了一跳,那段天鹅般的颈子,已然是一片绯红。

  崇睿淡淡的看着她,“何事?说吧!”

  子衿缓缓叩首,“诺!王爷要子衿代为照顾撕狼,子衿自是责无旁贷,但子衿还有一事相求,请王爷成全。”

  崇睿挑眉,“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看向子衿的眼神热得发烫,让子衿不由得有些发抖,良久之后,似满意了子衿的怯懦,崇睿这才缓缓开口,“你且说来听听?”

  子衿错愕,不明白崇睿能否答应她,可眼下,已经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咬咬牙,子衿还是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子衿知道王爷对子衿并无好感,而子衿一介民女,自是不敢觊觎王爷潘安之貌,子衿只求王爷寻个适当时机,休了子衿,让子衿带着母亲自行离去,还有照顾撕狼期间,还请王爷允许子衿自由出入王府。”

  “你非本王,如何知道本王对你如无感?你想带你母亲离去,可是为了那当朝第一儒士?你想自由出入,意欲何为?”

  一连串的责难,让子衿的脸骤然惨白,心里上下打鼓,“这人好深沉的心机,他居然不动声色就能查到赵由之,他……”

  “回答本王。”

  “王爷此言,折煞子衿了,子衿自知自己无德无才无貌,王爷这般龙章凤姿的男子,自是看不上子衿的,至于表哥,子衿与他发乎情止乎礼,如今我既已嫁给王爷,又如何敢奢求他会接纳于我,子衿他日若离府,亦绝不再嫁,不会给王爷丢人,至于我想自由出入,不过就是想继续我的营生,好为母亲提供些好的生活,还请王爷成全。”

  许多年后,崇睿想起这日,都不由得气得牙痒痒,他的女人居然将他和赵由之那酸货提高到同一个高度,真是气人。可这都是后话,往后再说。

  “哼,让我如何信你?”崇睿一拂袖,再次给子衿出了难题。

  “子衿愿将银子存放于王爷处,待日后我离去之时若没有对王爷不利,王爷再将银子交给子衿可好?”子衿身无长物,又重银钱,她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



第22章何须青红浅碧色 为小枖加更,么么哒~!


  “此话当真?”

  “当真!”

  “如此,那撕狼日后就交给你了,你提了那么多要求,本王也提一个如何?”崇睿忽然站起来,缓缓发蹲在子衿身边,在她耳边轻轻的说。

  子衿只觉得耳廓处酥痒难耐,她的瞳孔骤然一紧,本能的缩了一下身体,但因后退的幅度过大,导致她的身子倾斜,眼看就要摔着。

  崇睿见状,伸出大手一捞,便将她捞至怀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唐宝公公一直凝神听里间的动静,察觉空气忽然变得安静,他担心子衿对崇睿不利,大力推门进来,“碰”的一声,大门应声而开。

  崇睿与子衿皆被吓一跳,迅速的分开,可俩人衣带纠缠,受到反弹力,与子衿两人面贴面嘴对嘴亲到了一处。

  “啊!非礼啊!”

  唐宝公公一声怒吼,引得刚哲与茴香也冲了进来。

  子衿慌乱不已,越是害怕引发误会,越是频频出错,奈何裙带被压住,连着三次想起身,皆亲在崇睿脸上各处,这对子衿这样一个极为重视闺誉的矜持女子,带来的几乎是毁天灭地的打击。

  崇睿淡然的眸子里,因为子衿再三的撩拨而氤氲了一丝暗哑,她的唇带着微凉的气息扫过,却留下火一般的热,热得崇睿的眸子渐渐着了火。

  “闭嘴!”崇睿冷冷的斥责唐宝,成功的止住唐宝的大叫,可刚哲与茴香已然目瞪口呆的站在门口,这一切,似乎说不清楚了。

  崇睿握住子衿的肩膀,迫使她冷静下来,“冷静!”

  看着崇睿清冷的眸子,子衿羞愤的叩首,“王爷,子衿僭越了!”

  崇睿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没错是笑意!

  唐宝、刚哲、茴香三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三人自发的脑补了一下小绵羊一般温顺的子衿僭越大灰狼崇睿的场景。

  那画面,极美!

  “都出去,我与王妃还有要事相商!”崇睿淡淡一拂袖,再次将众人屏退。

  子衿跪在地上,恨不得找一丝裂缝钻进去此生都不要出来,心里却忍不住抱怨崇睿不懂避嫌,他二人如今这状态,已然是有嘴说不清,崇睿非得让暧昧升级,实在可气。

  崇睿缓缓的蹲下来,墨色的衣角与子衿的天青色衣角纠缠到一处,浓的更浓,淡的更淡,仿佛那纠缠便是一世。他轻轻的挑起子衿酡红的小脸,逼着她与之直视。

  子衿不敢避让,只得微阖了眼,那我见犹怜的风姿,让崇睿的眸子狠狠一荡,但他只微微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

  “本王还有一事……”崇睿缓缓的凑近子衿,因有了先前的举动,这次崇睿稳稳的控制子衿,不让她离得远,悄声在她耳边说了自己的要求。

  子衿身子顿了一下,看向崇睿的眸子里有些难以置信的深意,可崇睿却冷冷的,由着她打量,“如何?你三个要求,我却只有两个,怎么算,你都划算。”

  “诺,子衿遵命。”子衿缓缓叩拜,与崇睿达成共识。

  崇睿自由王者威严,略颔首让子衿自行起身,然后施施然离开了子衿的院子。

  唐宝公公用托盘端着那套杏色宫装与一本《本草集》笑呵呵走进来,许是上了年纪,喋喋不休的念叨,“王妃啊,王爷这人性子向来冷淡,可送姑娘家礼物却是头一遭,那日他遣杂家去买衣服时,还特意嘱咐要这偏黄不红的颜色,你可知是何意?”

  子衿不敢苟同唐宝公公说他家主子爷性子冷淡,他处处捉弄,哪里冷淡?

  可唐宝公公说起衣物时,子衿脑子里却不由得闪过这样一句诗,“何须青红浅碧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与此同时,唐宝公公亦念出了此句诗词,听得唐宝公公的话,子衿的脸,更红了。

  “公公抬举了,子衿不过一介俗妇,如何担得起这般夸赞。”

  “哎!我家王爷二十有二了,连个子嗣都没有,当真让人着急。”

  呃!

  子衿默然,这话她接不下去。

  “好啦,杂家便不跟王妃嘴碎了,杂家跟您说说撕狼吧,还望王妃仔细些照顾撕狼,撕狼可是我家王爷唯一亲厚的人。”

  子衿凝神,不明白唐宝公公是何意。

  唐宝公公拧着眉,将撕狼的事一一讲给了子衿:

  那时是大月国国历177年,也就是明德25年,大月国被外夷来犯,朝中人人自危,慕良远受了伤,举国上下竟无一良将,朝中皇子皆怕死,谁也不愿去北疆守城,最后,秦顺那奸相将无权无势的崇睿推入战局,那一年,崇睿十六岁。

  崇睿孤身一人一个前往北疆,慕良远称病不去接应崇睿,崇睿一个人到达北疆,还未来得及休整,慕良远便将崇睿推上战场,崇睿虽未领兵打仗过,但临行前,慕良远给他讲解了一下时局与对方主将的习性,崇睿就这样上了战场。

  那一仗打得十分惨烈,崇睿冲入敌营,诛杀了对方主将扎木尔,自己却被打落悬崖,不小心掉入狼窝。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撕狼出现了,那时的撕狼大概也就一两岁的样子,傲视群雄般的站在岩石上,对着狼群呲牙。

  崇睿不甘心死在北疆,奋起杀狼,许是见崇睿勇敢,撕狼加入战局,它天性凶残,屠杀狼群的时候,直接开膛破肚,让狼群望而却步,最后与崇睿一同击退狼群。

  崇睿感激它,将自己身上的牛肉干全给了撕狼,他自己用刀在死狼身上削了肉下来,找了个僻静处生火烤肉,撕狼许是馋肉香,竟跟着崇睿回了大营。

  谁也没想到崇睿还能活,慕良远没说话,也没有人兴起念头去救他,可当满身是血的少年领着一只狗站在大营的时候,许多将士还是不由得对他钦佩,从那时起,崇睿便长期厮混在军营里,并给大狗取名撕狼。

  子衿含着热泪听着,她从来不知道崇睿会有这样惨烈的故事,一个原本该受人尊敬的皇子,只因没有母亲的庇佑,被人利用算计,在茫茫雪原上杀敌,竟无一人关心他的死活,冰天雪地里,撕狼却给他生的希望,给他家的温暖,所以崇睿才如此关爱撕狼。

  子衿唤撕狼到身边,怜爱的搂着撕狼的脖子,温柔的说,“撕狼,我做最好吃的牛肉干给你吃可好?”

  唐宝公公窝心一笑,“王妃宅心仁厚,杂家虽然不才,但晓得王妃绝不是狼子野心之人,只盼王爷早日解开心结,与王妃共效于飞。”



第23章施展厨艺脱嫌


  子衿刚退了热度的脸,因唐宝公公一席话,又飞起红霞。

  可她知晓唐宝公公的心意,不过就是想为崇睿觅一良人,可子衿却知,她不能亦不会是崇睿的良人。

  唐宝公公退下了,屋里只剩子衿与撕狼,还有桌上那套杏色宫装,与那本珍贵的《本草集》。

  茴香忙不迭的跑进来,拉着子衿的手问,“小姐,您可是撞了邪,连王爷都敢轻薄?”那语气虽是责怪,但那模样却是活脱脱等着看好戏的狡黠。

  子衿有苦难言,“茴香,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都看见了,‘么么么’你可是亲了王爷三下,不,四下!”茴香撅着小嘴儿,做了个亲/吻的动作,一双胖乎乎的小手在子衿面前得意的晃悠。

  子衿哭笑不得,“臭丫头,那是意外,我与王爷协议好了,待我赚够了银子,他觅得有情人,便放我出府,让我与母亲还有你,莲姨离开此处。”

  “当真?”茴香不信。

  “不假!”子衿肯定。

  一场风波自此烟消云散,想着崇睿交给她的任务,子衿却犯难。

  不期然,崇睿冷冷的眸子,淡淡的笑容,忽然出现在子衿脑子里,那嫣红的薄唇,带着不可思议的热度和软度,跟他的性子一点都不像。

  天啦!

  子衿拍了拍自己的头,跺着脚愤恨的暗骂自己,“你是个女子,矜持!”

  茴香进门就见她家小姐又是脸红又是跺脚的,心想,只怕不是我家小姐轻薄了王爷,而是王爷轻薄了我家小姐。

  子衿被茴香瞧得慌神,心想如此这般可不行,得赶紧找点事做做,若不然真变成觊觎王爷美貌的登徒子了。

  “小姐,你到底与王爷做了什么,怎么变得如此奇怪?”

  茴香的话让子衿黯然,崇睿让她做的事情,谈何容易?

  “茴香,这段时间,你留意下,府上哪里有曼陀罗花,哪位丫鬟小厮身上有此花的香味?”

  “小姐这是何意?”

  “撕狼,做牛肉干给你吃可好?”子衿没有回到茴香的问题,拍着撕狼脑袋,便拧着裙摆出门。

  茴香委屈的跟上,“小姐,你偏心!”想到吃的,茴香已然忘记子衿为何要查曼陀罗花。

  子衿不明所以,“何事?”

  “您只给撕狼做好吃的,以往您做好吃的可都只给茴香吃的。”茴香小脚儿一跺,小腰儿一拧,吃醋!

  子衿苦笑,“做给你跟撕狼一道吃可好?”

  “这还差不多。”茴香傲娇一甩头,高高兴兴跟在子衿身后。

  一人一狗,混吃去了!

  子衿去到膳房,膳房的厨娘吓得不轻,说“王妃您要吃什么告诉我一声就行,哪能您自己做?”

  子衿温婉一笑,“不妨事的,我整日闷在屋子里也无事可做,就想做点小零嘴给撕狼和茴香解闷子。”

  那厨娘那曾见过给丫头做零食解闷子的主子,一时间楞在原地,不敢上前搭手。

  子衿跟厨娘要的牛肉,取了花椒料酒酱油盐腌制,然后吩咐茴香给牛肉按摩,直到牛肉入味,她自己取了大量五香草铺在蒸笼里,见牛肉腌制得差不多了,便上锅蒸。

  蒸牛肉是时间,子衿也没有闲着,取了木炭生火,将蒸熟的牛肉取出来在抹花椒酱油盐切片放到火上小火烹烤,直到水分全部蒸发。

  院子里的杂役丫鬟都被子衿烤肉的香味吸引过来,站在门边不时吞着口水张望,最幸福的莫过于撕狼与茴香,早一人拧一块吃得倍儿香。

  子衿温柔一笑,取了菜刀分成小份,让茴香给那几个偷看的杂役丫鬟和厨娘都发了一小块品尝。

  撕狼护食,呲牙低吼,不让茴香拿食物给别人,子衿敲它脑袋,“撕狼不可吓人,否则不给你吃。”

  撕狼乌央乌央便没了脾气,专心吃着自己碗里的食物。

  那些杂役丫鬟厨娘,哪里敢乱食,纷纷退后一步,不敢接茴香的肉干,茴香怒了,“我家小姐性子随和得很,没那么多规矩,日后她还会做许多好吃的,你们忍住这次,下回也未必忍得住,都拿去吃吧!”

  不消茴香说,众人一看她那张肉嘟嘟圆乎乎的小脸,便知子衿定然将她养得极好。

  “无妨,各位且帮子衿尝尝,看看味道如何,可好?”子衿的声音清清浅浅的带着笑意传来,甚是赏心。

  众人终于抵不过口腹之欲,捻了一块放进嘴里,那光是闻着味就极香的牛肉干,入口更是香醇,唇齿间都充盈着牛肉的香味,和香料的醇厚。

  不知何时,唐宝公公闻着香味也来凑热闹,可碍于撕狼的面,他没敢到子衿身边去,只咽着口水说,“王妃,您这烤的啥?我在琅琊阁都能闻着香味儿。”

  子衿脸上因为碳火熏烤而飞起一抹红霞,她抹了抹额头的汗说,“整日将撕狼和我家小茴香闷在院子里,就想着给他俩弄点小零嘴,唐宝公公可有兴趣尝尝?”

  唐宝公公一张大白面馒头脸憋成个肉包子,委屈的指着撕狼,“这小祖宗在这,我不敢与它争食。”

  茴香一听,“噗”乐了!

  子衿笑得两个梨涡都露了出来,柔声说,“不妨事的,撕狼,对不对?”

  撕狼傲娇的看了唐宝公公一眼,继续吃它的肉干。

  唐宝公公见撕狼并未加以阻拦,高兴得直搓手,走过来拧起一块儿尝了一下,好吃得直对子衿竖大拇哥,“王妃真不愧是坊间盛赞的小厨神啊,这牛肉干,真香!”

  “哎!这么好吃得牛肉干,要是再来一口好酒,岂不快意,咦对了,王爷正跟骁骑营那郭将军喝着小酒呢,王妃,您给我弄上一盘,我给王爷送过去可好?”要说这唐宝公公是真没话说,吃了点好的,也不忘了他家主子爷。

  子衿眸色深深的看了一眼唐宝公公,眼里的深意让人窥探不到,却狡黠得很。

  “承蒙公公谬赞,只怕子衿这等技艺,污了王爷金口。”

  “王爷与撕狼无二致,都爱极着肉干,杂家这便端走了啊!”唐宝公公说着就把子衿烤好的牛肉干全都端走,这番撕狼不乐意了,两个爪子在地上刨土,嘴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唐宝公公吓得脸色发白,进退两难的卡在门边。

  “撕狼,不得无礼!”子衿淡淡一句话,便让撕狼乖猫儿似的卧地,继续享受美食去了。

  唐宝公公劫后余生的端着牛肉干去找崇睿,远远的,就看见崇睿与一个身着铠甲虎背熊腰的男子坐在湖心亭拼酒,崇睿身边站在大丫鬟榕榕与侍卫刚哲,而那郭将军身边,只放着一把霸气十足的方天戟,两人不知在谈论些什么,笑得十分快意。

  “王爷,这是王妃做的牛肉干,您尝尝,可好吃了。”唐宝公公献宝似的把牛肉干放在崇睿面前。

  崇睿看了一眼,并未动手。

  “真好吃!为了抢这盘牛肉干,撕狼差点没把奴才吓死,那小祖宗,护食又护短。”

  崇睿自然知道撕狼性格,可唐宝能从它眼皮底下拿走牛肉干,这才是崇睿关心的事。

  “撕狼允你动它食物?”



第24章酒里有毒


  “说来也怪,那小祖宗平素跟个大爷似的,在府里都是横着走,可不知为何,在王妃/跟前,却跟只猫儿似的,王妃不许它唬人,它便真的乖了!”说起撕狼,唐宝觉得它比眼前这位谱大多了。

  崇睿看着那色泽诱人的牛肉干,拧着俊眉取了一块尝了尝,深邃如古井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但只是一瞬间,便已消失,他侧过身子对那郭将军说,“郭将军可尝一下,着实不赖。”

  可他心里却更加疑惑了,传说这慕子衿厨艺精湛,如今看来果真不假!

  可他却总觉得这慕子衿不简单,透着少女所没有的沉静与聪慧,看上去像是一个阅历丰富的人。

  郭将军,全名郭全福,是骁骑营的一员大将,是个心直口快的直肠子,与崇睿是有袍泽之谊,皇帝一直担心他二人凑在一起会生事端,可这二人在一起,只谈兵法酒肉,绝口不提政事。

  那郭将军也不客气,捻起一块放在嘴里,只一瞬间,那眸子瞪得如铜铃一般大,毫不客气的又捻了一块放嘴里,嚼吧就吞了,再喝上一口酒,那滋味,简直美上天了。

  “王爷,您家这位王妃敢情是带着厨艺而来这才没带银子啊,害俺还以为是慕大将军抠门,直想骂娘了。”郭将军嗓门极大,众人知觉耳朵处像有人敲锣一般,嗡嗡作响。

  崇睿未言,子衿空手而来,不仅子衿本人遭人诟病,崇睿也被人笑话,慕家除了银子,更是没讨半分好处,若是这郭大傻子不拿来与他说笑,他倒不习惯。

  那郭全福似没注意一般,接着呷笑,“王爷,俺对这个王妃甚是好奇,您叫来与我瞧瞧可好……”郭全福话未说完,周围已是一阵抽气声。

  “俺日后若是娶亲,定不与那慕府结亲,忒小气……”

  嘶……

  周围又是一阵抽气声。

  郭全福不干了,“嘭”的拍了一下桌子,对崇睿说,“王爷,你家这些下人可都吃饱了撑着了,要俺说,都拉到军营去操练操练,这毛病迟早得好,一天到晚抽抽,怪可怜的。”

  这下,周围十分安静。

  郭将军像是满意了,对崇睿挑眉,意思是说,“你给不给俺看看?”

  崇睿扶了额头,淡淡吩咐,“唐宝,去唤王妃前来,就说本王有事与她相商。”

  “王爷……”

  “去……”

  “诺!”

  子衿施施然带着一人一狗缓步而来,撕狼见着崇睿也不爱搭理,懒懒的站在子衿身边,看着子衿对崇睿行大礼。

  那郭全福看了崇睿一眼,心说这王爷平素也没这许多规矩啊,怎地到了他小娘子这里,反倒矫情起来,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崇睿自有主张,也就不便开口了。

  “牛肉干你做的?”崇睿修长的手指握住一块牛肉干反复把玩,却不看子衿一眼。

  “是!”

  “味道不错,起吧!”

  “诺!”

  子衿缓缓起身,却见郭将军瞪着眼珠子直往她身上瞧。

  子衿脸上飞过两团红云,身子自然的往崇睿处靠了靠,礼数周到的对郭将军行了福礼,“见过将军!”

  她依赖般的举动,莫名取悦了崇睿。

  郭全福虽是个莽汉子,可尊卑还是分得清的,见子衿向他行礼,他自是吓了一跳,站起身来对子衿行礼,“不敢当不敢当,王妃有礼。”

  子衿浅然一笑,安静的退到崇睿身旁,再不言语。

  倒是撕狼,撒欢似的扯子衿裙角,子衿尴尬,可撕狼顽皮,全然不听,只顾着玩耍,崇睿见撕狼腻味在子衿身边,本就吃味,如今只当看不见,任由它胡来。

  “撕狼你再调皮,我便不给你做好吃的。”子衿的声音清清浅浅的传到众人耳边,那郭全福更是不屑,以他对撕狼的了解,那厮定然是不会甩子衿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的面子。

  可就在他笃定的时候,撕狼却已然放开子衿裙角,并讨好似的蹭她,真应了唐宝公公那番话,这撕狼见着子衿,便是老鼠见着猫。

  于是,郭全福看子衿的目光都变了样!

  子衿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可她亦有她的矜贵清高,她挺直了脊背站好,丝毫不受郭全福那莽汉的影响。

  “坐下吧,这一天不累?”崇睿忽然执着子衿小手坐下,吓得子衿本能一缩,可崇睿似已想到她有此一着,抓着她的手没让她后退。

  “以前听说王妃厨艺精湛,本王还不信,如今看来,你倒是才艺双绝,厨艺跟医术都十分了得了。”

  子衿收不回手,便知崇睿是特意为之,她虽羞赧,但却不动声色,倒是那郭全福,听说子衿还会医术,对子衿更是刮目相看了。

  “王妃竟然还懂医术?”

  “略懂。”

  “精通。”

  子衿与崇睿同时出口,结果却有异曲同工之妙,子衿不明白崇睿是何意,但心中隐隐有了计较,这崇睿定然又是小心眼病犯了,以为她是细作。

  若说唐宝公公八卦,倒也无可厚非,可郭全福这般孔武有力的昂藏男子,居然也一脸八卦,目光在他俩脸上来回穿梭,似要看出点门道来。

  崇睿悠闲的举起酒壶,亲自给郭全福斟了一杯酒,神色淡淡的说,“郭将军,今日打算喝多少?”

  “王爷,原本属下想着今日到王爷府上过过酒瘾便回去操练那帮小混蛋,可如今王妃这下酒菜实在太美,若不一醉方休,简直对不起王妃的手艺,您说是么?”

  “如此甚好,子衿,你便与我二人斟酒吧!”崇睿淡淡的吩咐,似没看到榕榕已然往前移步的三寸小金莲。

  ……子衿……

  子衿从不曾有过这般体验,当她的/名字被崇睿用低沉的嗓音喊出来,竟如此扣人心弦。

  崇睿见子衿未曾动作,不由得挑眉冷冷的看着她。

  “诺!”子衿回神,连忙起身为他二人斟酒。

  “等等王爷,待奴婢与您试毒可好?”说话的人是榕榕,她目光柔柔的看着崇睿,眼神却意外坚定。

  崇睿淡笑,却并未阻止。

  榕榕取了银针置于崇睿酒杯,待取出来之时,银针已然发黑!

  有毒!

  王妃在王爷酒里下毒!

  榕榕把银针举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闪着蓝色幽光的银针吸引过去,所有人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子衿在崇睿的酒里下了毒。

  刚哲的破云刀和郭全福的方天戟同时一左一右架在子衿脖子上,冷冷的刀锋划过子衿细嫩的皮肤,一缕头发从子衿的肩头滑落在地上,子衿的神色已然慌乱,但是她还是下意识的看向崇睿。

  崇睿从榕榕取银针那刻起,就一直保持着面无表情的姿态,修长的手指优雅的捻起一块牛肉干,仔细的咀嚼着,好像他眼前发生的一切,全然与他无关,而他,只是一个看客。

  子衿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平素波澜不惊的恬淡眸子里,此刻亦氤氲着水汽,她知道崇睿不会帮自己,可子衿不甘心就这样被治罪,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她还没进皇宫,所以,她不能死。

  子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刚哲的破云刀划过子衿的秀发,直逼子衿的颈子,不过一瞬间,子衿的脖子上已然有血丝,茴香见此情形,急得忘了子衿教她在王府要慎言慎行的事,奋不顾身的冲上来对刚哲拳打脚踢。

  “你们都是坏人,你们都欺负我家小姐,夫人原以为嫁到王府来小姐就能衣食无忧,可没想到,王府竟然住着这样一群蠢物,你们要我家小姐性命,我便与你们拼命。”茴香气急了,见刚哲的大刀还架在子衿脖子上,张嘴就咬在刚哲的肌肉喷张的手臂上。



第25章亲自试毒


  刚哲眼皮都不抬,任由茴香胡搅蛮缠,但是茴香的眼泪滴在他手臂上时,他却对这个胖乎乎的小丫头刮目相看。

  他平素性子极冷,府里的丫鬟婆子都很是惧怕于他,这小丫头在关键时候,居然能跳出来与他们这群男人拼命,这样一个衷心护主的小丫头,倒是有几分气节。

  刚哲的破云刀从子衿脖子上撤了下去……

  子衿淡然的把茴香拉过来护住自己身后,然后盈盈叩拜,“王爷,您觉得我是细作么?”

  崇睿握住茶杯的手顿住,看向子衿的冷眸里闪过一丝温热,茴香说,她母亲将她嫁到睿王府,只为她三餐温饱,可睿王府的人却总想着取她性命,这句话让崇睿心里泛起一丝细微的疼痛,当年他独自一人在深宫大院里挣扎求生,为了生存下去,他以少年之姿一个人勇闯北荒,不也被许多人觊觎着想让他埋尸黄沙么?

  可若不利用子衿,他又如何能揪出藏在他身边的鬼影?

  子衿看向崇睿的眸子里有一丝淡然的绝望,人心不古,子衿何尝不知,可若今天她真的不明不白死在这湖心亭里,她又有何颜面见……

  “王爷,子衿即便有再大的胆子亦不敢当场对王爷下手,可否容子衿查看一番,那酒杯之中是何毒?”子衿不卑不亢不疾不徐的凝视崇睿双眼,连一丝多余神色也不放过。

  崇睿淡淡一扫袖,“准了!”

  子衿站起身来,先查看那杯酒,她用手指轻轻的点了一些放在唇上,测试的结果让子衿脸色微变,“榕榕姑娘,可否将银针给我看看?”

  榕榕甚是恭谦,“王妃请!”

  子衿取了银针过来,仔细查看银针之后,这才回到崇睿身前,“王爷,酒本身并无毒素。”

  子衿一言,所有人便将目光转向榕榕,榕榕花容失色,走上前来“咚”跪在崇睿面前,“王爷,王妃说酒里无毒,那便是榕榕的银针有毒,请王爷彻查榕榕。”

  崇睿淡淡的把目光转向子衿,“你说酒里无毒,可是在质疑本王的大丫鬟蓄意陷害本王?”

  “子衿不敢,榕榕姑娘近日可曾吃过柿子?”

  “是,奴婢半个时辰前吃过柿子。”

  “如此,便说得通了,榕榕姑娘用吃过柿子的手摸了用深海鱼油保养的银针,然后再放到酒里试毒,银针自然会发黑,这杯酒,无毒!”子衿说着,便以袖掩唇,径自把崇睿那杯酒喝了下去。

  “王爷,子衿僭越了。”子衿福了福身,身子似因不胜酒力微微偏了偏。

  原本端坐于席的崇睿不知何时,竟已然来到她身边,搂着她的腰,淡淡的说,“子衿真是调皮,这可是十年陈酿的烈酒,你如此喝下去,今晚可有得受。”

  崇睿说得暧昧,即便知道他有若图,子衿也不免心神一荡,略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去,握住崇睿的手腕,温言娇嗔,“王爷……”

  崇睿看向子衿的眼神蒙上一层淡淡的郁色,若他没估错,子衿方才是在为他把脉。

  子衿却但恬静的收回手,恭恭敬敬的退后一步,“子衿真是醉了,还请王爷和郭将军莫怪,茴香,扶我回屋。”

  崇睿见子衿步履蹒跚,忽然用手扣住子衿腰身,拦腰将子衿抱起来,头也不回的对刚哲说,“刚哲,替我招呼郭将军,本王送王妃回房。”

  郭全福这莽夫,看着崇睿与子衿联袂离去,笑得好生暧昧,他对崇睿挥手,“王爷,你不会回来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呀!”

  崇睿的脚步一滞,但并未停留。

  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身边跟着一个小丫头和一只狗,这样的画面,当真养眼。

  榕榕见崇睿抱着子衿离去,眼里蒙上一层淡淡的泪光……

  “王爷,子衿可自行回去,不必劳烦王爷!”子衿心里很着急,有些事,她是万万不能让崇睿知道的。

  可崇睿却好似没听见她说的话,抱着她一步一步往琅琊阁的方向走去。

  茴香见崇睿抱着子衿回琅琊阁,心里不免有些担心,她家小姐如今喝醉了酒,王爷若是……

  不行,不行!

  茴香摇摇头,在心里思忖,“王爷明显看不上我家小姐,我家小姐也无意于王爷,若是他们圆了房,我家小姐日后离开王府,还如何再觅良缘?”

  “王爷,清风阁往这边走。”茴香壮着胆子走过去堵住崇睿的路,并指明清风阁的方向。

  子衿听茴香之言,撑着身子起身看了一眼,确信崇睿真的走错了道,于是揪着崇睿衣襟说,“王爷,清风阁往那边。”

  崇睿冷冷的低头,淡淡的扫了一眼怀里的子衿,“旁的女子巴不能与我回琅琊阁,你如今这番,意欲何为?”

  子衿气结,只觉血气翻涌,这人疑心病真重!

  难道他以为自己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么?

  “子衿只想早些安歇,子衿真是醉了,还请王爷莫怪。”

  “若本王执意要带你回琅琊阁,你意欲何为?”崇睿用极其淡漠的语气,说着如此可恶的话。

  “让开。”崇睿看都没看茴香一眼,冷冷的开口。

  茴香摇头,“请王爷放我家小姐回清风阁,王爷要女人,这王府里多的是,求王爷放了我家小姐。”

  崇睿因茴香的这句话怒极反笑,“呵,难道本王要王妃侍寝,不可以么?”

  他没有看茴香,而是定定的看着怀里的子衿。

  子衿的发丝与崇睿发丝纠缠到一处,子衿看着他们纠缠的发丝,心里蓦然一痛,“王爷……”

  子衿不敢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崇睿若是真的只是想着男女之事倒也罢了,只怕……

  子衿不知如何才能摆脱眼下的困境,一双水芳潋滟的眸子里氤氲着一抹泪光,眼神直直的看向崇睿刚毅的下巴。

  “本王念你衷心护主,不与你计较,速速让开。”崇睿似乎耐心用罄,对茴香说话的语气也含着杀气。

  “茴香,退下。”子衿知道,今日她无论如何都逃不过了。

  “小姐……”茴香喊得凄哑,她知道,自己一旦让开,小姐的清白定是保不住了。

  “茴香,你且放心,我想王爷带我去琅琊阁,定然有他的打算,你还是让路吧?”子衿心里很笃定,崇睿带子衿回琅琊阁,绝对不是要与她圆房。

  这样的男子,他若真沉迷女色,那新婚那日,他便不会由着子衿独守空房,若说她他是刚迷恋上的子衿,那子衿更是不信,崇睿看向她的目光里,连一丝暖意都无,更何况是爱慕。

  那么……

  子衿觉得头有些晕眩,她抓着崇睿前襟的手微微用了力,可茴香被她惯得已然没了下人的卑微,在她心里,子衿便是她的亲姐姐,所以为了子衿,她万万不会把路让开。

  崇睿冷冷的扫了跪在回廊的茴香,忽然抱着子衿凌空而起,一脚踩在回廊的柱子上,借力从茴香头顶掠过,然后稳稳的落在茴香前面。

  被崇睿这样一折腾,子衿再也受不住血气翻涌,“噗”的一声口吐鲜血,那妖异的红色染红他的衣襟,可崇睿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抱着子衿站在原地。

  夏虫唧唧,嘶鸣着哭诉这个无情的夏天,回廊上没有一丝风,崇睿身体的热气氤氲着子衿,让她也跟着燥热了三分。

  “怎么?王妃不是说那杯酒无毒么?”崇睿开口了,但是他的眼神冰冷得像要把子衿剖开,看看子衿心里住着一个怎样的魔鬼。



第26章以唇渡药 为£Elena加更,么么


  茴香见子衿吐血,已然吓傻……

  “当时的情况我若说有毒,那王爷的家臣必定将我当成细作毙于湖心亭,子衿只是为了活命。”

  她的诉求如此简单,因为她知道,若是知道那杯酒有毒,即便崇睿不信,也会趁机除掉她,为了活命,她铤而走险,却忧心崇睿中毒,替他号脉,没想到她一时的善念,居然让崇睿起了疑心。

  只是为了活命?

  这芸芸众生,谁不是为了活命?

  可为活命而如此艰难的,又何止子衿一个人?

  崇睿的目光带着冰冷的刺,直直的射进子衿心底,子衿的一切举动,都像为他量身定做一般,如此契合。

  可就是这样的契合,让崇睿疑心,这一切并非偶然,一次巧合叫偶然,多次巧合,就有蓄意的可能了。

  子衿只觉喉头腥甜,又一股血气上涌,但是这次子衿却咬牙扛着,血顺着子衿的嘴角流下来,形成一幅凄美的景象。

  崇睿眸色深深的看着子衿,这个女子怎能如此倔强?

  “王爷,求您救救我家小姐,王爷。”茴香不停的叩头,额头顷刻之间亦血流如注。

  “你的清风阁可有解药?”说到底,崇睿还是不信子衿的,可子衿替他把脉的那个举动,却深深印在崇睿心里,让他无法对子衿的生死置之度外。

  “没有!此毒来自苗疆,无色无味,中毒者呕血之后,便会昏迷,需要以鱼腥草作为药引,煎水服之,方可解毒。”子衿不但知道毒药的药性来历,甚至知道解毒之法。

  崇睿深邃如古井的眸子里,看不出半分波澜,子衿露出一个苍白笑意,“王爷,子衿若死,还望王爷放我家茴香离去,茴香,你告诉我娘,子衿来世结草衔环。”

  结草衔环?

  崇睿挑眉,对这含有深意的成语表示不解,按他对慕子衿的了解,这女子虽生活清苦,但好在母亲是当年京城第一才女,所以她的文思才情并不差,可她却用了结草衔环这个词,为什么?

  “本王允许你死了么?”崇睿淡淡挑眉,谁也看不住他此刻心里到底想着什么?

  子衿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软软的靠在崇睿怀里,昏了过去。

  崇睿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子衿,她的头部就靠在他心脏的位置上,她呼吸虽然清浅,但身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似厨房的香料,更像药草的清冽,亦或者是淡淡的墨香,崇睿不得而知,却只觉得脾人心肺,让人……魂牵梦绕。

  他想,赵由之这样一个大儒士,能为她的出嫁而远行去修行,定然也是因为她这独特的气质罢?

  崇睿讲子衿放在他卧房外的小塌上,吩咐茴香去厨房找了鱼腥草煎水,随后赶来的唐宝公公见崇睿一身的血,吓得呼天抢地。

  可崇睿淡然的扫他一眼,他便没了声响。

  “去找个大夫来,不要惊动任何人,包括卢嬷嬷。”

  唐宝捧着圆滚滚的肚子去找大夫。

  崇睿看着子衿垂在塌上的小手,忽然想起大婚那日,他握住子衿手时,子衿的手明显很粗糙,那时他便好奇,这样一位深闺女子,怎会有如此粗糙温暖的手?

  鬼使神差般,崇睿执起子衿素手,如那日一般,子衿的手依旧粗糙,但是因为中毒,她的手没了那般温暖,手上全是茧子,大约是长期劳作,手指亦不如一般女子那般圆润可爱,但是这却是勤劳女子的手,因为卢嬷嬷的手,便如她一般。

  崇睿打心底里钦佩子衿为母亲做的一切,可越是如此,他越是提防子衿,这样一个心有牵绊的人,最是容易被人利用,可利用子衿的人到底是谁呢?

  是她那个贵为国舅的父亲?还是贵为宰辅的舅舅?亦或是她那情深义重的表哥?又或者是她贵为国母的姑母?

  又或者还有他不知道的某个黑手?

  “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崇睿从未见过子衿这样的女子,看似弱不禁风,实则坚若蒲苇、看似汲汲营营,实则至纯至孝、看似恬淡无光,实则风华绝代、她能在这样的逆境中存活于世,并养活母亲奴仆四人,就说明她不是个寻常女子,这样的她,崇睿真是看不懂。

  子衿梦呓,“……母亲……”

  崇睿作为王子,从不为三餐烦忧,可他最渴望的,心底最温暖的母爱,他却再也寻不到,而子衿,穷困潦倒却有赵倾颜这样一位传奇女子作母亲。

  他有的,她没有!

  她有的,他没有!

  “看在你一片孝心,本王且先饶你,你……”崇睿顿住,眉宇间似有苦恼,崇睿清了清嗓子,长身玉立的站起身来,往平日里他闲暇看书的小几旁走去。

  茴香煎好了药,过来喂食子衿,可子衿重度昏迷,药顺着子衿嘴角流出来,子衿已然不能吞咽。

  茴香急得直抹眼泪,“小姐,你可千万不要有事,你若死了,夫人怎么办,我与莲姨又怎么办?小姐,求求你,喝药吧!”

  崇睿见茴香哭闹,冷淡的拧眉,施施然走过来从茴香碗里夺了药碗,自己动手去喂,子衿已然昏迷,不管谁来喂,结果别无二致。

  崇睿屏退茴香,皱眉沉思了良久,忽然自己仰头喝了一大口汤药,俯身附上子衿红唇,以口渡药。

  茴香又惊又羞,又急又怕,“咚”的一声跪在地上,“王爷……请……自重!”

  “想她活便闭嘴。”崇睿懒得与茴香解释自己对子衿的亲密行为是多么的合理合法,又含了大口草药渡给子衿。

  茴香双手捂住眼睛,不敢相信她家小姐就这样被王爷轻薄了。

  午后的阳光从窗棂上投射到小塌,迷离的光晕在两人唇齿相依处跳跃着,崇睿脸色单淡淡的重复着这一切,直到半碗药确信已喂到子衿腹中。

  “啊呀!我的王爷喂!”唐宝公公颠着胖乎乎的肚子呼天抢地的走进屋,“王爷,王妃这会儿可是生死未卜,您怎能……”如此禽兽!

  崇睿的嘴角抽了抽,冷冷的扫了唐宝一眼,从牙缝里蹦出俩字,“闭嘴!”

  有时候他真是不知道自己当初是中了什么邪,就因为唐宝叫唐宝,便留他在身边十几年,这厮别的本事没有,咋呼的本事倒是一流。

  唐宝公公委屈的憋着嘴,不说话。

  “大夫到了没?”崇睿用白绢擦拭子衿嘴角的药渍,头也不回的问唐宝。

  ……

  崇睿冷厉的回头扫了一眼唐宝,“我问你大夫呢?”

  唐宝挤着眉不敢说话,小眼神可怜巴巴的看崇睿,看得崇睿直窝火。

  “你哑巴了不是?”

  “王爷不是让老奴闭嘴么……”

  “……允你说话……”

  崇睿揉了揉额头,对唐宝的蠢萌已是无计可施。

  唐宝公公扭了扭自己胖乎乎的身子,这才开口,“大夫来了,可见您‘么么么’亲王妃,他又退出去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亲’慕子衿?”崇睿的声音冷到冰点。



第27章推上风口浪尖


  可唐宝却浑然不觉,两个胖手指指着自己的两只眼睛,一本正经地说,“老奴两个眼睛都看见了!”

  崇睿气结,“……去把大夫给我叫进来,然后去把你眼睛给我拔下来,今晚本王要拿来下酒。”

  听到崇睿的话,茴香身体/骤然一僵,神情惊惧到无以复加。

  可唐宝却已然习惯了崇睿的毒舌,笑呵呵的去喊了大夫进屋,自己悠哉哉的从暗带里摸了一块牛肉干出来,砸吧砸吧嚼得倍有劲儿。

  大夫给子衿号过脉之后,恭敬的对崇睿说,“王爷,王妃确实中了毒,但是这毒乃是苗疆之毒,小人解不了……”

  崇睿淡淡的看了一眼大夫,“你看她可有性命之虞?”

  “那倒没有,王妃这可是服过解药?”大夫反复替子衿号脉之后,终于确定子衿体内毒素已然在消退。

  崇睿没有说话,唐宝会意,将大夫请出了琅琊阁。

  “慕子衿,你可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这回春堂的大夫世代行医,连他都不知道如何解的毒,你却轻易解了,这毒到底是你自己下的,还是旁人给你下的?”崇睿轻轻的扣住子衿尖细的下巴,眼神里泛起一道杀气,但转瞬即逝。

  昏迷中的子衿,一双柳叶眉浓淡相宜,长长的睫毛下,双眸阖着,崇睿却知道,那双眸子清亮透彻,看似柔弱,实则刚硬无比,这小女子!

  那双唇,不久前,崇睿刚刚与她亲密接触过,虽然略显苍白,可馨香糯软,很适合亲/吻。

  崇睿的手指不自觉的轻抚子衿唇瓣,眼神越发炙热迷离……

  “禀王爷,郭将军已回!”刚哲不知何时已站在帘外,一双浓眉微蹙,心想这王爷是怎地,慕女身份如此敏感,他居然……

  崇睿被刚哲一提醒,狠狠的放下子衿下巴,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淡淡的对刚哲说,“这事你怎么看?”

  刚哲抱着他的破云刀,恭恭敬敬的说,“属下只管照顾王爷不受刀枪棍棒,这家宅妇人之间的恩怨,您还是自己操心去吧?”

  虽未明说,可刚哲的意思很明显,此事定然大有文章。

  “我怎么听你意思,有点幸灾乐祸?”崇睿淡淡的扫了刚哲一眼,眼里含着淡淡的不悦。

  “日后我定然只娶一人,女人,可怕得紧。”刚哲摇头,似乎想到女主争斗都觉得可怕。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我也只盼这样一个女子……”崇睿幽幽的说。

  刚哲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像受到重击一般,出现一丝皴裂,他家王爷这是……在聊天么?

  可就在刚哲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崇睿已然收起刚才的感慨,冷静的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王爷,这王妃弄您一身的血,老奴伺候您沐浴更衣吧?”唐宝讨好的看着崇睿,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崇睿淡淡的扫视自己的衣物,淡淡点头,“看着她,若醒来不许她离开琅琊阁半步。”

  刚哲虎躯一震,破云刀刷的出鞘,守在门口,连蚊子都不放过一只。

  崇睿离去后,茴香咬着牙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对刚哲的怒视上,而刚哲全然不受半点影响,跟个木桩似的杵在门口,目不斜视。

  入暮时分,子衿悠悠转醒。

  睁开眼后,子衿先替自己把了脉,确定自己已然脱离生命危险之后,她暗自松了一口气。

  “怎么……没死成,你很遗憾?”黄昏的落日余晖带着橘黄色的暖光挥洒着整个耳室,慕子衿抬手挡住部分光线,顺着声音看向坐在暗处的崇睿,目光清冷。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尽管崇睿说话句句带刺,可子衿不愿跟崇睿正面冲突,她知道自己定然不是崇睿对手,所以明智的保持沉默。

  “你是自救!与我何干?”崇睿依旧坐在暗处,子衿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光是听他说话,子衿便知道,今日之事,只怕过不去了。

  “若不是王爷带子衿离开湖心亭,子衿便百口莫辩,为此,子衿也该感谢王爷。”

  “慕子衿,我们谈个交易吧?”崇睿如此说。

  子衿不明所以,在与崇睿相处不多的日子里,崇睿总是不停的跟她交易,子衿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不留神,便能被他卖了。

  于是,子衿沉吟……

  “怎么,不敢?”崇睿知道子衿性子冷静,激将法什么的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子衿既已嫁入王府,王爷有事吩咐即可!”子衿心想,只怕在睿王心里,她压根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所以才如此这般的对待她吧?

  “你定然知道下毒之人是谁?将他引出来,赶出王府,我许你一处清幽的屋舍,让你母亲不必再在慕家吃苦受累,如何?”

  果然,崇睿这样的男人,他其实比谁都清楚怎么让子衿这般无欲无求的寡淡女子心甘情愿与他卖命。

  这个条件对慕子衿而言,太诱人!

  子衿连思考都尚未思考,直接答应,“诺,子衿一定不负所望。”

  “从今日起,你便是这王府的女主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想办谁都行,除我之外,这个王府,我允许你独尊。”崇睿徐徐道来,语气中藏不住的意气风发。

  “子衿自知身份低微,不敢托大。”子衿一点儿也不想跟崇睿牵扯不清,自古王侯将相之家,后宅皆无宁日,崇睿看上去是给她天大的恩宠,实则是将她推上风口浪尖。

  “你认为在我塌上过了一夜,王府里,你还能当个小透明么?”崇睿的语气越发的张狂。

  听得崇睿一言,子衿面上一热,方想起此事,慌乱的从崇睿软榻上坐起身来,可毕竟毒伤未愈,子衿起身时,根本就站立不稳,眼看着就要摔回塌上,却感觉一只大手稳稳的托住她,将她扶了起来。

  “你屡屡投怀送抱,本王如此不解风情,未免不近人情……”

  “王爷,子衿知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子衿即刻消失。”子衿吓着了,说话的语气都有些颤抖。崇睿搂住温香软玉,眸色却无半分情欲,他淡然放开子衿,“既然要做戏,那便做足了……”

  子衿懵了,她不知崇睿何意?

  门外传来打翻碗碟的声音,崇睿并未马上抬头,而是狠狠继续他一直在继续的事,子衿抗拒的小手也被他抓住握在胸前。

  子衿惊呼,那细碎糯软的声音让崇睿昂藏的身姿骤然一紧,那股执念来得又急又快,饶是崇睿这般心智坚定的男子也忍不住心猿意马,想狠狠的将她揉进怀里。

  门口打翻食盘的人还安静的跪在地上,子衿又急又羞,可奈何崇睿势大,她推搡不动,只得任由他百般轻薄。

  良久之后,崇睿才喘着粗哑的气息放开子衿,他眼里的炙热未退,可面色已然清冷,随意整理一下子衿微敞的衣襟,崇睿转身,看着跪在门口的丫环。

  “再去给王妃端些食物来。”崇睿并未怪罪于她,只淡然吩咐她重新去弄食物。

  “等等,姑娘!可看见我的丫环茴香?”照理,茴香断不会把差事交于别人,在这关头,子衿深怕茴香性子急躁惹下祸端。

  “回王妃,奴婢名唤燕儿,茴香姑娘适才在厨房伤了手,榕榕姐姐便差了奴婢给王妃送了食物。”那丫环身子还在发抖,只是不知是因为打翻食盒,还是别的原因。

  “如此,便多谢了!”子衿淡然有礼,在丫环刚要跨过门槛时,子衿又说,“麻烦燕儿给茴香带句话,就说我叫她回来的。”

  那叫燕儿的丫环身子一抖,尽管她极力掩饰,但是子衿知道,茴香出事了。



第28章同塌而眠 为小和Sun`宝宝加更~!


  子衿顾不得两人刚才的暧昧,伸手揪住崇睿衣襟,语带急切的说,“王爷,能否救救茴香!”

  “条件?”

  “随王爷意。”

  崇睿勾起一抹兴味的笑,这小女子,为了个丫环,倒是敢说。

  “刚哲,去后厨看看,怎么回事?”崇睿淡淡说道。

  “是!”门外传来刚哲低沉的声音,可转眼,已空无一人。

  子衿缩在塌上,昏暗的余晖中,显得尤为楚楚,她蜷缩着,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动静,为的就是不让崇睿注意到她。

  崇睿果然没有再看她一眼,掌灯丫头前来点灯,见子衿衣衫不整的靠在塌上,小丫头脸颊一红,快步移步前往他处,始终不敢看那红被翻浪的场景。

  子衿见她多想,脸颊也跟着飞起两朵红云。

  不多时,刚哲将茴香抱了回来!

  的确,是刚哲抱着回来的。

  子衿看着不过半日光景没见的茴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顾不得自己衣衫凌乱,甚顾不得着鞋袜,子衿翻身下床,可因力道过大,猛地朝着茴香方向扑过去。

  刚哲在见子衿下榻时,便已退出耳室,就在子衿以为自己会再次弄伤茴香的时候,原本坐在桌前看书的崇睿却不知何时已然站在她身边,大手扣住子衿腰身,浑身散发着冷厉。

  “卢嬷嬷,替她穿上鞋袜。”

  候在门外的卢嬷嬷顿了一下,但还是低头进屋,替子衿穿了鞋袜,理了衣襟。

  “茴香,你怎么了!”子衿顾不得给卢嬷嬷道谢,扶着茴香起身查看。

  卢嬷嬷平板刻薄的声音在子衿头顶响起,“禀王爷,这小丫头不懂规矩,撞翻王爷食物,奴婢教训了几句,可她野性难驯,跟奴婢犟嘴,榕榕姑娘为了王府法纪,这才用家法教训了她。”

  卢嬷嬷此言说得甚是老道,她如此一说,所有过错全在茴香身上,即便是王爷,也不见得能帮着这位刚爬上他塌上的王妃求了这个情。

  “即是如此,罚也罚过了,卢嬷嬷辛苦,退下吧?”崇睿没有看子衿,但是他知道子衿眼里有悲怆和无奈。

  可他,无动于衷!

  “王爷,这等贱婢,按理不该在王爷跟前伺候,奴婢还是再给王妃挑一个省事的,这样王用着也顺手,也不怕没了教养冲撞了王爷。”

  子衿平素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冷笑,“王爷,茴香是子衿家奴,此事因子衿而起,子衿自愿禁足清风阁半月,但求王爷看在茴香年幼无知,可让子衿带回去再行调教。”

  崇睿的眸子也闪过一丝冷笑,卢嬷嬷有卢嬷嬷的算计,背后推手有背后推手的算计,可都比不上这慕子衿的算计,她如此这般,不但可以保住茴香,还能让她从崇睿给她制造的风口浪尖急流勇退。

  可崇睿也有崇睿的算计,他故作为难的看着卢嬷嬷说,“嬷嬷,我与王妃新婚燕尔,若她真因这小丫头跟我置气,把自己关在清风阁不出来,那我的小世子找谁生去?”

  卢嬷嬷听闻崇睿有心要子嗣,眼里精光一闪,急切的说,“王爷子嗣大于天,一个小丫鬟而已,奴婢这便去跟榕榕说,饶了她。”

  “如此,多谢!”崇睿对卢嬷嬷甚是尊敬。

  卢嬷嬷走后,崇睿唤来刚哲,让他把人弄到专供丫鬟值夜的小耳室去,子衿欲跟上去给茴香治伤,却被崇睿一把抓住手腕,“今天的戏落幕了,去卧房休息,我保证那小丫头死不了。”

  “王爷,子衿不敢鸠占鹊巢,还是您去卧房,子衿就在这小塌上便可。”子衿正欲下跪,被崇睿捞起来。

  他淡淡的看着子衿,本以为这只是子衿欲擒故纵的把戏,可他发现,这女子,眼里当真没有一丝想要侍寝的欲望,从眼角眉梢到头发丝儿,全都在抗拒。

  崇睿无言,拂袖而去!

  见崇睿回到内室,子衿如打了一场仗一般虚脱,跌坐在塌前。

  心里有一块轻轻的揪着疼,她不自觉的低喃,“表哥,子衿尽力了,可如今……”

  一滴清泪从子衿眼角滑落,可她晶灿灿的眸子里,却分明写着同情!

  翌日,清晨。

  整个睿王府的下人都在讨论,昨日从未管王府内务的崇睿,为了王妃,居然插手管了府上内务,更有人传言,崇睿是如何如何从下午开始宠幸慕子衿,那白日宣/淫的床/帏秘事,被下人们渲染得缠绵悱恻,缱绻情深。

  而身为谣言中心的的崇睿和慕子衿,却相拥着交劲而卧,对于外面发生的事,两人全然不知。

  芙蓉帐暖,满室生香。

  子衿经历过毒发之苦,又绷紧了神经与崇睿斗智斗勇,夜里睡得格外香甜,待她睁开星眸时,窗外已然天光大亮。

  子衿秀气的打了一个哈欠,“……啊…”哈欠打到一半,子衿骤然停住,因为她发现到自己正躺在崇睿的内室,而崇睿的手,此刻正亲密的搭在她腰上,而她枕着崇睿的手臂,姿态亲昵。

  子衿吓了一跳,可看崇睿的样子,似乎还在睡熟,子衿悄然起身,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去外间,可崇睿的手掐着子衿纤腰,稍微一动,极有可能吵醒崇睿。

  子衿急得额头冒起细细密密的汗水,却无计可施。

  透过纸糊的雕花木窗,子衿看见一个妙曼的剪影端着水盆往崇睿的房间走来。

  子衿又急又怕又羞,情急之下,只得窝进崇睿怀里,不想被来人看见崇睿塌上的人是她。

  在子衿将自己深埋在崇睿怀里的时候,崇睿深邃的眸子缓缓睁开,带着一丝清清浅浅的笑意。

  “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

  伴随着一阵清浅的脚步声,大丫鬟榕榕的声音清婉的传到内室,“王爷,该梳洗上朝了。”

  紧接着,榕榕步入内室。

  可她撩开珠帘的手却停在半空,那双总是潋滟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沉痛,崇睿却在此时张开双眸,冷冷的注视着她,似警告她赶紧离去,榕榕恭敬的退出内室,退出房间。

  “你把本王的丫鬟吓跑了,起来替本王梳洗更衣。”崇睿淡淡的抽出自己的手臂,神色自若的看着子衿。

  子衿见躲避不了,迅速的翻身下床跪在崇睿身前请罪,“王爷,子衿唐突了。”

  崇睿淡淡一笑,“无妨,这王府多的是想爬上本王床榻的女子,偏生你最合法度,替我更衣吧!”

  “诺!”

  虽然明知崇睿说话夹枪带棍,可子衿却无力反驳,她昨夜到底是怎样爬上崇睿床榻之上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可越是这样,子衿越是心慌。

  战战兢兢的替崇睿束发挽斤,更衣洗漱,直到崇睿离开琅琊阁,子衿方才松了口气,推开门去到茴香暂住的耳室。

  崇睿与刚哲走在九曲回廊上,心情甚好的崇睿淡淡的说,“今日无事,去灵山吧!”

  刚哲抱着破云刀,拧着浓眉淡淡的说,“王爷好兴致啊,半夜三更还偷香窃玉,今晨便要去灵台了。”



第29章有凤来仪揽天月 张晓芳出场


  崇睿睨了刚哲一眼,勾唇一笑说,“这出戏,就从此刻开始,接下来王府后宅定然不会太平。”

  “王爷当真舍得?”

  “诚然!”

  “如此,便祝王爷早日得偿所愿。”

  “多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云里雾里,除了他们,恐怕也没人知道他们心里到底想些什么?

  子衿去到耳室时,茴香已然清醒,可是遍体鳞伤却让她迷迷糊糊发起低烧,看见子衿,茴香委屈得只想哭。

  “茴香,我对不起你,让你被迫卷入这场纷争中来。”子衿明知卢嬷嬷杀鸡儆猴,却无法替茴香讨回公道,她心里亦十分苦涩。

  “小姐,茴香无碍。”在子衿执起茴香素手号脉的时候,茴香忍不住宽慰子衿,她知道崇睿对自家小姐怀有敌意,连带着那些丫鬟婆子都不喜欢她们主仆二人。

  加上慕家对子衿所为,摆明了告诉崇睿,她家小姐没有娘家可以依仗。

  子衿替茴香号脉之后,发现茴香只是低烧,并无大碍,于是亲自添了茶水,让茴香饮用。

  “小姐,王爷昨夜没……”茴香不敢直接问出口,怕伤了子衿的心。

  说起此事,子衿脸色绯红,低声说,“小丫头,瞎想什么,我与王爷有约在先,他不会……”

  子衿没敢将自己夜半爬床的壮举告知茴香,若是让茴香知道,就等于母亲和莲姨也知道了。

  “可我家小姐生得这样美,万一王爷动了心怎么办?”

  子衿哭笑不得,可有些话,就算跟茴香说了,她也不会懂,崇睿此人,心机深沉,步步为营,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他的目的,稍有不慎就会掉进他的陷阱,茴香这样的孩子,如何看得懂?

  “对了,昨日你怎会被罚?”说起这事,茴香就垮了脸。

  “小姐,昨日到晚餐时间,我看王爷还守着您,所以主动却厨房给王爷传膳,可那卢嬷嬷不知为何,冷着脸站在膳房看着我,我心里有些慌,不知谁撞了我,我这才打翻了托盘,因此卢嬷嬷对我破口大骂,我气不过,解释说我是被人推到的,这时榕榕姐姐走了过来,她劝我不要与卢嬷嬷冲突,可……小姐你也知道,我性子急,控制不住脾气,榕榕姐姐说卢嬷嬷是王爷乳母,与王爷母亲一般,我对卢嬷嬷不敬,于是便罚了我。”茴香一边回忆,一边细诉自己昨天的经历。

  从茴香的描述中,子衿得知事情的全部经过,心里有了底,但她并未明说,只提醒茴香,日后一言一行都要思量。

  茴香见子衿说得严肃,点头记下,心想着,日后见着卢嬷嬷得离她远点。

  灵山,灵隐寺。

  崇睿与住持明觉大师相对而坐,两人中间放着一副棋盘,檀香袅袅,茶雾氤氲,山间偶有鸟语花香,画面看上去分外祥和。

  明觉大师长得慈眉善目,眉毛胡子皆已雪白,一袭袈裟一串佛珠,看向崇睿的眼神含着笑意。

  “王爷觅得良缘,老秃驴未曾到贺,实在惭愧。”明觉大师说话的语速极慢,却暖意融融。

  灵山日月明,灵隐佛性觉。

  这是先皇亲封的明觉大师,这位当朝皇帝见到都要礼让三分的老者,却对崇睿自称“老秃驴”,而崇睿神色淡淡,似乎很是习惯,可见两人情谊。

  “大师怎知是良缘。”崇睿轻抿了一口香茗,顺便将自己的白子落入棋盘。

  “我算过那位姑娘的命格,有凤来仪揽天月……后半句,日后到了适当的时机,老秃驴自当相告。”那是崇睿与慕子衿一生命格,明觉不敢泄露天机。

  有凤来仪揽天月……

  崇睿细细的咀嚼这句话,透过棋盘,他恍然看见另外一个女子,在深宫之中苦苦挣扎的样子。

  “大师,您当知崇睿之愿,那慕氏,非我良人。”崇睿迟疑着,再落一子。

  “王爷心不在此,这局承让了!”明觉落子,输赢立见分晓。

  “大师深谋远虑,崇睿甘拜下风!”

  “当真?王爷与老秃驴打诳语,这恐怕不妥。”

  “月前恳求大师收留的那位姑娘,今日崇睿想带回去。”崇睿敛袖,将白子一粒粒拾回棋盒,淡淡转移话题。

  “但凭王爷做主!”明觉知崇睿有意避开子衿的话题,也收拾黑子,不再多言。

  崇睿离开山门之时,身边已然多了一位妙龄女子,崇睿回头对明觉拱手,“大师,慕女之事,崇睿并非不信大师,只是崇睿心有所属,此生非她不可,所以,崇睿不愿耽误慕女。”

  “世间万般情,难逃俗世命!王爷心中那人,非王爷良人,还望王爷三思!”

  “崇睿一生,只执着于她一人,她,是崇睿心魔。”言落,崇睿转身离去。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明觉目送三人离去,看着崇睿清隽挺拔的背影,明觉打了个稽首,淡淡言道,“卿之夙愿,难敌命运轮转,珍而重之,珍而重之!”

  睿王府,琅琊阁。

  崇睿进屋,并未见子衿身影,他的脚步顿了顿,转身前往耳室,他心知,子衿定然在照顾她的那个丫头。

  “撕狼,你这只坏狗,抢我食物。”崇睿还未走近,便已然听到茴香活力充沛的声音。

  “你乖乖躺回去,若不想留疤,先管住你的小嘴儿,别到时候没地儿哭去。”子衿清婉的声音传来,含着对茴香的宠溺。

  撕狼敏锐,相隔甚远便闻到崇睿气息,他扯着子衿裙角往门外走,子衿奈何,轻声喝止撕狼,“撕狼,你别扯我衣裙,弄坏你得赔我。”

  一人一狗拉拉扯扯行至门口,子衿不经意瞟见崇睿藏青色暗纹衣角,吓得躬身行礼,“子衿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还请王爷勿怪!”

  看见子衿,崇睿不禁想起明觉的批示,此女居然是凤命,可她,毕竟不是良配,只怕她日后还会有另外一番际遇吧!

  撕狼见崇睿不让子衿起身,气得大尾巴直往崇睿腿上扫打,像是再说,“兄弟,别欺负美人!”

  “免礼!”崇睿睨了子衿一眼,转身欲走。

  子衿赶紧收拾了自己做到一半的针线活,紧步跟在崇睿身后,一起回了崇睿卧室。

  崇睿端坐于桌前,冷冷的看着子衿,目光不期然落在子衿的针线篮子上。

  他发现,这个女人的世界除了厨房就是书房,再不然就是厅堂,在厨房,她手里握着的永远是锅铲,在书房,她手里握着的永远是书,在厅堂,她手里握着的,永远是这枚小小的绣花针。

  子衿避开崇睿视线,将针线篮子放在小几上,转身去给崇睿添置茶水,崇睿淡淡的拿起子衿绣到一半的小兜儿,看着绣面上栩栩如生的牡丹,眼里不禁露出一丝温情。

  子衿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清灵活泼的女声打断,“王妃,茶壶交给奴婢吧,奴婢为您续茶。”

  “这……便多谢姑娘了。”子衿将茶壶交给那女子。

  崇睿的声音淡淡的传来,“她是张晓芳,日后让她跟茴香一起伺候你起居。”

  晓芳姑娘见崇睿那般拿着子衿的贴身物件,一双小手五个指缝全开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甚是讨喜。

  “王爷,霸气!”晓芳已然被崇睿风姿折服,耍流氓都能耍得那么酷,有何理由不服!

  子衿回头欲与崇睿道谢,却在看到崇睿手里那方小兜儿时,羞得顾不得仪容,快步飞奔过去欲夺下那私密之物。



第30章书房 离二十颗钻石还差两颗,但是还是加更


  崇睿似乎早料到子衿又有此动作,淡淡勾唇,施施然起身,试图用自己的身高压制子衿,奈何羞怒之下的子衿没了轻重,整个人撞到他怀里,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两人抱作一团的时候,榕榕姑娘正托着食物进门,见两人举止暧昧,她低头回避,不言不语。

  子衿得见榕榕,想要从崇睿怀里起身,却奈何崇睿顺势搂着她腰身,强行按住她让她坐在崇睿腿上,并以眼神警告子衿,要配合!

  子衿无奈,僵着身体,只想让榕榕姑娘早点离去。

  “王爷,王妃,请用膳。”可榕榕姑娘并没有走的打算,她勤快的摆碗弄筷,布菜添饭,弄好之后,悄然退到主位后面,低眉顺眼的看着地面。

  崇睿搂住子衿起身,玩笑着说,“昨夜本王没个轻重,今日就罚我伺候娘子用膳可好?”

  呃!

  子衿知道,这位王爷是铁了心了!

  “多……多谢王爷!”从未与人有过肌肤之亲的子衿楞楞的圈住崇睿脖子,不敢违逆了他的意思,但是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直愣愣的竖着,觉得这般模样的崇睿,着实惊悚。

  “调皮!”崇睿宠溺的眉眼含着暖暖的笑意,更让子衿头皮发麻。

  子衿在崇睿抱着她坐在腿上的那一瞬间,留心查看了一下榕榕的表情,却见榕榕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子衿趁崇睿不留心,迅速从崇睿怀里滑下来,坐在榕榕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摆放在崇睿主位对面的客座的碗碟旁边。

  崇睿看着滑不溜秋的子衿,淡然一笑,并未言语。

  这算是子衿从小到大吃得最精致的一餐,却是子衿最食不知味的一餐。

  崇睿吃饭时充分的展现了皇家贵族的气度,细嚼慢咽绝不言语,而子衿,因是跟崇睿一同用餐,自始至终皆不抬头,简直视崇睿为洪水猛兽。

  一餐饭在崇睿的悠然惬意,子衿的惶惶不安和榕榕的千般滋味中终于结束。

  榕榕姑娘将残羹撤下去后,在崇睿对待子衿的态度又变得不冷不淡。

  翌日。

  崇睿早早便离开王府,子衿无聊,偶听丫鬟提及,崇睿书房有很多孤本,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爱书成痴的子衿想去崇睿书房寻两本书消磨一下时间。

  崇睿的书房在琅琊阁东北角,书房门口有一棵大大的迎客松,姿态挺拔,那两扇朱红色的雕花木门上,栩栩如生的刻着大月国一个古老的传说,书生奏琴。

  子衿推开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大大的紫檀木方桌,桌子后面放着一把楠木圈椅,一如崇睿给人的感觉,大气磅礴。

  两侧各放置一个黄花梨高几,上面放着汝窑青瓷花盆,花盆里种着常青树,书房的两侧,檀木桌后皆是书架,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各是各样的藏书,崇睿虽是武将,但涉猎的书籍却五花八门,从民间小刊到古今历史,从兵法布阵到奇门遁甲,从草药杂记到绝世孤本的医书,应有尽有。

  子衿看得呆了,爱不释手的看着那些书,心想若是自己能有这样一座藏书阁,便是此生终老于此,亦是大快人心。

  忽然,子衿的眸光亮了亮,她在崇睿的书桌上看到一本《医方要论》,看那纸张成色,子衿不由得激动不已,这本传说中的医书,居然当真存于世。

  子衿小心翼翼的取了白绢,仔细净手之后,才坐下来翻阅书籍,可她的手刚托起古书,古书下方的一份帛书吸引,看到帛书上面的标题后,子衿脸色微变,但是医书的诱惑力对她而言实在太大,她压根就顾不上那么多。

  子衿心有疑惑,但是她却秉承着非礼勿视的初心,只拿了上面的古书细细研读。

  嘭!

  那扇雕刻着《书生奏琴》典故的大门被人大力推开,带着些许愤怒的力道,子衿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手中医书伴随着那份帛书一同掉在地上。

  她心疼那些上古典籍,赶紧将掉落的书全部捡起来,抬头却看见卢嬷嬷带着榕榕等四位丫头站在门口,而她们身后,站在寒气森然的崇睿。

  “谁允许你进书房的?”崇睿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慕子衿手里那张帛书,犀利的目光带着杀气看着子衿。

  “王爷……”子衿错愕的抬头看着崇睿,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愤怒,子衿顺着崇睿的目光,看向自己手里的医书和那张帛书,心里一惊,很显然,她又被人算计了。

  崇睿冷然的神色掠过慕子衿的脸,他淡淡的对榕榕说,“你们四人离开书房,嬷嬷留下来。”

  榕榕看了眼崇睿,目光虽有些迟疑,但终究还是没有说话,静静的退出书房。

  “卢嬷嬷,把慕子衿给我关到地窖去。”崇睿没有给慕子衿解释的机会,让卢嬷嬷关押起来。

  卢嬷嬷眸色凉凉的看着子衿,子衿同样眸色凉凉的看着崇睿,崇睿冷冷的勾唇,带着一丝残忍的肆意。

  “带下去!”

  “诺!”卢嬷嬷走上前来扭住子衿双手,将子衿拉扯着带到地窖前。

  “王爷建府十年,没想到第一个进入地窖受刑的居然是王妃,你这个王妃好哇,慕家的二小姐,赵家的外戚,哼!我说过,你若是想害我家王爷,我定然不会放过你,慕子衿,进去吧!”

  子衿看着那个建在山壁上的所谓地窖,心里的凉意未退,她说,“我要见王爷。”

  卢嬷嬷将子衿一把推进去,如此三伏天气,子衿进到地窖时,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冷得她一哆嗦。

  “王爷自会来,但是王爷到之前,我希望你老实交代,为何要去王爷书房看那张帛书。”卢嬷嬷推推搡搡的推着子衿深入地窖。

  “我只是想看那本古医书,那张帛书的内容我压根就没看,卢嬷嬷,我没有害崇睿。”

  “放肆,王爷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

  子衿知道,卢嬷嬷向来不喜欢自己,如今只怕她说什么卢嬷嬷都不会听。

  子衿被卢嬷嬷带到一个满是刑具的房间,在阴森森的地窖里,这样一个充满各式各样刑具的房间,让子衿莫名心寒。

  卢嬷嬷始终如一的逼问子衿为何要去偷看那份帛书,子衿如何解释她皆不信,看来,子衿若是不承认自己确是为帛书而去,卢嬷嬷是不会罢休的。

  但是,子衿未曾做过的事,她要如何承认。

  两人僵持不下,崇睿施施然携着刚哲出现,他矜贵的姿容让这个森然的地窖有种蓬荜生辉的姿态,他站在那里,并未说话,但是那种森然之气,比这地窖的空气还要冷。

  “王爷!”

  “慕子衿,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家的细作,为何会找上我?”崇睿的神色很冷峻,与平时的淡然大不一样。

  子衿心微微往下一沉,有此可见,崇睿真的……

  “我说过,慕家对我并不好,赵家我更是连他们家大门都没能进去过,你信么?”子衿的声音很淡,但是崇睿还是从里面感觉到一丝悲伤的神态。

  “赵由之!”崇睿知道,赵由之是慕子衿的唯一理由。

  “表哥?……不,不是的,表哥行事向来坦荡,他不会介入朝堂之争,我更不可能与他一同陷入朝堂争斗,若是王爷不信,大可以休了子衿,从此不许子衿踏入王府半步。”子衿知道,崇睿从来都不信任她,可是赵由之那样玉树兰姿的男子,他不可能陷入朝堂。

  可是子衿迫不及待的袒护,还是戳中了崇睿敏感的神经,他上前一步,狠狠的捏住子衿下巴,那双清隽卓绝的眸子里,唯余寒意。

  “慕子衿,看来你是不见黄河心不死。”崇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杀气,那是子衿所熟悉的,并让她畏惧的,她颤抖着身子看着崇睿,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卢嬷嬷,此女意图谋害本王,将她处死,让慕家前来领罪。”崇睿的话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第31章被禁清风阁


  处死!

  难道今日真呀命丧于此了么?

  不,不可以!

  “王爷,子衿有话要说。”在崇睿的脚步移动之前,子衿淡淡的喊话,崇睿从来没有从慕子衿口中听到过这样的语气,她仿佛很累,但是却坚定着想要活下去的决心。

  “王爷,那张帛书为何会出现在医书下面,我想给卢嬷嬷通风报信的人会更清楚,而子衿,也是被人引导去到书房的,子衿虽然见得笔录,却未见其内容,不过子衿心知,那内容必定亦是非常惊世骇俗的,若真是子衿忧心窥探,那我死不足惜,可为何我进入书房,就有人去跟卢嬷嬷通报,显然是有人盯着我,若此人不是王爷安排的,那他的用心才是真正险恶,若是他将王爷那帛书上的内容传了出去,只怕事情就大大不妙了。”这也许是子衿对崇睿说得最多的一次话。

  崇睿抬出去的脚,因为子衿的话,生生的顿住,再也移不动半步。

  “卢嬷嬷,将她软禁在清风阁,起居饮食皆由嬷嬷亲自办理,不得假手于人,此事重大,慎之。”除了卢嬷嬷,崇睿谁都不信。

  卢嬷嬷点头,并附耳在崇睿耳边说了几句话,崇睿听后,带着刚哲步履匆匆的离开地窖。

  卢嬷嬷将子衿关入清风阁,并对外宣称,“王妃身体违和,自今日起,清风阁闭门谢客,没有王爷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清风阁。”

  任何人!

  却不包括撕狼!

  自打子衿被软禁起,撕狼便不再离开清风阁半步,那位照顾崇睿多年亦照顾撕狼多年的卢嬷嬷都无法靠近子衿半步。

  子衿自知崇睿此举用意,她不慌不忙,每日站在清风阁的高台上,看着台下初露花蕊的雅菊,累了便拿起针线,困了便躺下,那般清幽淡然,甚至比寺里的秃驴还要无趣。

  这是晓芳姑娘每日坐在清风阁那颗大桂花树上观察后,回馈给崇睿的信息。

  对此崇睿并未惊讶,他深知子衿性子寡淡,应该是极耐得住寂寞的人物,但是他亦是个执着的人,他相信若是慕子衿真与外面的人勾结,那抓着他那么大的把柄子衿一定会很着急送出去。

  过了十日,院中雅菊已然露出一些颜色,热浪涛涛的三伏天已然溜走,子衿看着那颗桂花树,不由得想念自家院子里那棵小树,每到中秋佳节的时候,她就会用桂花做香醇的桂花糕作月饼供家人食用。

  一碟小糕表情意,一杯清茶留余香。

  子衿蹲下身来,轻轻的圈住撕狼的脖子,幽叹着说,“撕狼,中秋佳节快到了,我却不能为母亲跟莲姨做些糕点以尽孝道,这王府虽大,却无一人能共婵娟。”

  日子在子衿的怡然自得跟崇睿的淡然处之之间悄然溜走,转眼间中秋佳节到了。

  子衿离开家前,母亲曾说起过崇睿生母于中秋节当日被害之事,所以子衿知道对于睿王府而言,中秋节意味着什么。

  看着凄清的清风阁,子衿最担心的是茴香会不会因此开罪于王府的人。

  就在子衿忧心忡忡的时候,崇睿单手放在背上,单手推开清风阁的大门。

  隔着一棵枝繁叶茂的玉兰树,子衿静静的看着负手而立的崇睿,从他冷冽的眼神中,子衿却仿佛看见了巨大的忧伤。

  崇睿也静静的看着子衿,今日的子衿穿着他送的那件杏色宫装,子衿并不爱这等繁复的七重纱衣,更不爱这等明艳的颜色,可是转眼入秋,她没有衣服可换,只得穿上它。

  崇睿的目光闪过一丝惊艳,平素他看得最多的,便是子衿素净的样子,如今她站在桂花树下,淡雅菊中,崇睿生生的生出一种人比花娇的惊艳,凉风吹过,吹起子衿衣袂,那层层的纱缠绕在子衿身边,让她如同羽化的仙子,美得不染尘俗。

  在崇睿炙热的目光下,子衿淡淡的移开眼眸,中规中矩的对崇睿行叩拜之礼,崇睿发现,这个女子,嫁进府中月余,每一次见到他,还是如普通百姓一般,对他行叩拜之礼。

  崇睿淡淡的看着她,没有叫她起身,也没有走近她。

  “你可想好了?”崇睿开口,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干涩。

  子衿幽幽一叹,“王爷,子衿无话可说,那张帛书,子衿未曾看过,子衿也没有任何企图,望王爷明察。”

  “你若告诉我你身后的人是谁,本王今日准你回家探望你母亲。”崇睿有崇睿的坚持,不管他听到的是什么,对子衿的怀疑,他从来就没有减少过。

  子衿淡然一笑,不再言语。

  崇睿的眸色瞬间冷了几分,他咬牙恨言,“慕子衿,今日本王不想与你虚与委蛇,快说。”

  子衿从崇睿眼里感受到浓浓的杀气,她知道这天定是崇睿最痛苦的一天,她也知道,崇睿背负这痛二十二年,心里定是无比沉重。

  子衿轻轻的提起衣摆,走到崇睿面前,她做了一个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举动,轻轻的执起崇睿左手,将他拉进院子的石凳上坐下。

  崇睿拧着眉看着子衿的做这一切,并未阻止,也未言语。

  子衿整理好宽大的广袖,细心的替崇睿倒了一杯桂花茶,恭恭敬敬的端给崇睿,柔声说道,“秋风寒凉,请王爷珍重!”

  崇睿看着那杯中漂浮的桂花,并未伸手,子衿也并未放手,她高高的举着茶盏,柔声说,“王爷,桂花性温可止咳化痰,王爷不妨喝上一口。”

  崇睿的眸色亮了一下,但是他深知以慕子衿的医术,看出他生病亦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便没再问,他迟疑着执起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一股花香带着一丝暖意从崇睿的口腔传到四肢百骸,让他莫名觉得温暖。

  崇睿又喝了一口,才放下茶盏。

  子衿淡笑着接过茶盏,又给崇睿添了一杯茶,茶雾氤氲着子衿的素手,崇睿不期然想起成亲那日她手的温度,今日的崇睿莫名需要温暖。

  崇睿唐突的握住子衿的柔荑,感受到子衿手指的温度,他觉得自己的心蓦然温暖了几分,子衿虽然羞怯,但想着今日他心情必定不佳,索性便由着他去。

  崇睿没有说话,子衿也没有说话,两人明明都温暖了彼此,可在他们心里,彼此却不过是知道对方名字的陌生人,即便他们已经当了一个多月的夫妻。

  忽然,崇睿狠狠的握了子衿的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为什么你要是慕良远的女儿,为什么你要是赵相的外甥,为什么你不是她……”

  言落,崇睿仓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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