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无上神兵》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三十章 三教盛会!
三天时光匆匆逝去,锦屏山上数万修士齐聚一堂,萧儒统率的儒门大聚正气殿,会师传檄,以一支灵花妙笔挥就一篇锦绣文章,开始正式传檄天下、讨伐杨兰。
“上不正,社稷崩沮,九洲生灵涂炭,苍生蒙难!凡义勇血气之士,无不咬指泣血、痛彻肝肠!
逆贼杨兰,霸占朝纲、荼毒天下,此恨三尺白绫不足诉之……”
“我佛慈悲,大能渡世!”
满殿士子、宗师屏气凝神听着台上萧儒慷慨激昂的手捧檄文怒发冲冠之际,锦屏山另一侧灵光大放,禅音似海!
胖和尚佛印大竖光轮,借佛门三圣寺之名聚拢天下佛宗弟子,论经大会正式召开!
这一次佛门盛典由佛印、法空、智可三僧为主,于锦屏山定禅峰上讲经论法、宏扬佛德。
一**须弥,一法平天地!
一法降妖魔,一法渡苍生!
法印、禅杖、金光、神龙……各色护法揭谛、金刚、明王漫空飞舞,天女散花、众星捧月,佛印立于台上,神色和祥,句句真言妙诀说得天花乱坠,直令台下众僧听得如痴如醉……
同一时间,天顶宫大殿广场上,竖起了一座十丈高台,杨南、灵冲、各宗派掌门齐聚一堂,道门三百年一次的抡才大典正式开始!
万载儒释道,诸派永流传。
道门抡才大典另有一番气象,道家清音仙乐飘渺清寂、清新淡远,道童侍女布满天空,洒下灵花花瓣,将整个天顶宫变成了人间仙境。
三教在锦屏山同时举行盛会,四方人流如雨、挥气成云,倒将清静无人的清山变成了繁华之地,三教各路弟子来来往往,空中飞剑成雨、祥云四荡。
道歌清唱,儒声朗朗、禅音缭绕,锦屏山上一时间高手如云,灵光似海,笼得天地之间一派祥光璀璨!
儒教正言、佛门禅音传到杨南耳中之时,杨南已一身红色道袍,带上玉饰、拂尘、法剑、令牌、彩扇、花童、侍女,摆出兵宗宗尊的庞大威仪,来到天顶宫高台之中。
千百个宗门弟子按各自门派站成一个圆圈,将高台围在中央,漫山的道士带动冲霄灵气,千万双目光同时望着高台上的杨南。
杨南立于高台中央,轻轻拂退身后持各色仪仗的童儿,露出一脸淡笑,望着道家诸派掌门、弟子朗声道:“道门抡才大典,旨在选拔后进、激励英才!传承道家衣冠!此等盛会乃是我道家一脉同气连枝之会,非是寻仇斗狠、清算恩怨所在!与会弟子皆可上台展露道法神通、法宝技艺,以新一代弟子为限,击败百人,便可胜出!
胜出者百名,授王品法宝或二等道法一部!
百名胜出者中决出道门俊才十名,授圣品法宝一件或一等道法一部!
十名道门俊才决出三名道门天骄,得仙品法宝一件,或可自选冥河、昆仑两派任意一部绝世道法一观!
两派绝世功法,修成之后仅限自身修炼,不可传授他人,否则,追回法诀,神魂俱灭!
三名道门天骄决出号令兵法两宗、统率天下道家子弟共抵魔界妖魔的掌教真人!
凡掌教真人之谕,视同两派掌门之命,凡抗魔事宜,掌教真人生杀予夺、一言而决,凡我道家子弟若有为逆、抗命者,天下道宗皆诛之!
掌教真人接任百年,百年之后此职再定,你们可听明白了???”
杨南运起法力运转叱神法,将诸般规矩以雷鸣般的声势传扬开来,满山上下俱是他回荡不息的声音,听到这等惊雷般话语的道家弟子无不心中暗凛,暗惊杨南的修为果然高深莫测,神妙非常。
“宗尊,若是有人在台上公报私仇,暗下狠手害了同门又当如何?”本届抡才大典虽然奖励远超前届,但危险却同样超过前届,一名飞剑宗弟子站起身来,轻轻问道。
他这一问,大有道理,在场众人无不脸露赞同之色,道家诸派互有恩仇,假公济私者未必没有,若是一方留手,一方狠辣,死的岂不冤枉?
杨南冷冷一笑,望着所有道士,斩钉截铁般吐出几个字:“伤者不论,杀死同门,以命相偿!”
这杀机无限的十二个字一出口,在场弟子无不松了口气,比试神通,高下有别,就是断手断脚,道家灵丹妙药也能医得回来,但是被毁了肉身或是灭了神魂,就是神仙下凡来救不回来了!
兵法二宗虽然恩怨纠缠,但各派弟子并无多大仇怨,最多个人之间有些恩怨,若是在这敏感时刻被人下了死手,那才叫死得冤枉。
杨南以堂堂兵宗应世尊者之尊说出此诺,台上各派掌门虎视耽耽,法眼相看,哪个人敢下死手?哪个人能逃得掉???
杨南哈哈一笑,将满面杀机化为一片春风,道:“我与灵冲本要参加此次抡才大典,诸派掌门一致商定,这初战我二人便不参加,便是最后三位道门天骄决出之后,再与我二人一较高下,若有异议者,可出声反对!”
杨南是应世尊者,灵冲是冥河掌门,光是看到脑后那一圈喷薄欲出的灵光,谁人不知两人修为可怕到极点?这两个世间顶尖高手站在台上,哪个道家弟子肯去送死?
既是各派掌门商定,各路各派的弟子哪里会反对,当即轰然叫道:“二位尊圣法力高强,本应如此!”
杨南见无人反对,呵呵笑道:“既如此,道门抡才大典开始!哪一位先胜得百人,便列位百名!在场弟子足有万人,万进千、千进百,百名之争即刻开始!”
万人之中,选出百人,不可谓不精,一人可敌百人,并非一拥而上,而是一个个的挑战,高台上百丈地方划出了十个圈子,每个圈子中可供一人迎接挑战。
一百八十多个道门分支掌门、长老分布在各个比试场外围,既是察看比试者胜败,也是监察不轨行凶之徒,诸派称得上字号的尊者各个下场监察,加上杨南的数千亲兵在一旁虎视耽耽,倒是将每个比试场地护得如同铁桶一般!
"贫道不才,愿接受诸位师兄弟考较……“
杨南话音方落,十个圈子中便跳进十人,各展法宝、兵器、灵兽向场外弟子发起擂主之战!
无人挑战,先入场内者,是为擂主!
擂主立于台上,若能百场不败,便算胜出!
若擂主需要休息,可暂停一柱香时间,这便是万进千、千进百、百进十之道!
无论如何,敢当擂主者,不是修为远超他人,决不敢如此托大!
当了擂主,虽然不惧车轮战,但一家道术再过精妙,也总有相应克制之道,能保持百场不败已可侪身道门新一代高手百名之列!
这十个弟子既然敢当先出来挑战群雄,实力当真不弱,道门各宗派的区别极是好区分,使剑的兵宗,画符的符宗,控尸的是尸宗,驱兽的术宗,召唤机关的机关宗,挥旗的是阵宗,赤手空拳的是武宗,各门各派,修行的道法大不相同,打扮气势也各自不同。
只不过,每一个下场的新一代弟子,都是修道都不足百年,但修为却尽数晋入宗师阶位的奇才,一时间灵兽妖仆、法宝机关、奇术诡道在十个擂台中上演。
无论是法阵还是法宝,是道术还是神通,每位弟子上台无不极力想打败擂主,取而代之,一场场争斗不过是瞬息之间就分出胜负,却看得旁观众人心惊胆战。
杨南坐在台上,望着台下斗得火热的十个场子叹息道:“道门英才,果真层出不穷,仅仅百年,光是新一代弟子便有上万,这千万年来,不知道出了多少惊世之才、大成仙人!”
杨南虽然成就了尊者,但同样不敢小看道门各种异术奇功,九洲道门每一个分支都是一位道门天才创下的道统,这里千百个道门分支小宗,就代表着曾有过一段辉煌的过去!
杰出的修士越多,分支宗门就越多,道门就越发兴盛,这个道理杨南怎会不明白?
听到杨南感叹,坐在他身旁的灵冲嘻嘻一笑,晃着小脑袋道:“天下灵气,尽在九洲,亿万里九洲之中,十亿之中每年出现上万道门弟子,有何稀奇?若是换了上古道门大兴盛世,一代弟子中出现百万新秀也不稀奇。”
杨南哑然失笑,按比率,一万弟子确实没什么了不起,上古之际,九洲大地上尽是修士、神魔,那时可谓无人不修、无人不法,动则数十万、数百万,甚至是千万上亿!
如今这九洲三教弟子加上山水间的妖魔,不过千万之数,占了大部分的反而是什么术法也不会的凡人!
凡人十亿、百亿,修士不过其百分之一!
人类的繁衍力、生存力、适应力才是最惊人的术法!
杨南将这些杂乱念头抛开,望着灵冲道:“师妹,你可知为何天下灵气尽在九洲?难不成九洲之地真是得天独厚不成?”
灵冲撇撇小嘴,不屑的道:“师兄果真没看过本门秘卷,创世篇,上面有九洲大地的种种秘闻,相传,始祖造天地万物、九洲世界之后,为了让后人有进境无上境界的机会,以大神通抽自身七条血脉,放在九洲大地上,所以,九洲才有七条庞大灵脉相互交错,这就是世间七种灵气的根源,凡天下超级宗门,无不是选在七灵之上建造万世之基,你家的昆仑山是第一条,而我家冥河却是最后一条,其余诸条灵脉游踪不定,分散开来,滋养着无数灵山、仙洞、道场、水府,世间灵矿奇物,无不应这七脉而来。”
灵冲一脸自得的将这些隐秘如数家珍,杨南闻言一惊,九洲世界居然是始祖先布下的手笔,无怪乎等同于前世传说中的仙界一般,灵冲所说的创世篇,并非世上普遍流传的版本,而是道门始祖考证之后留下的诸般史实,这等门中重物,一向只被掌门掌管,灵冲接掌冥河,诸般秘典尽可翻阅,杨南便差了一筹。
第三十一章节 无遥鬼尸!
一派掌门,在门派中身份至高无上,能看到的隐秘远远不是寻常弟子所能比拟的。
杨南对九洲起源之说极是好奇,闻言笑道:”师妹,天下灵气竟然起源于七条庞大灵脉,为兄可是第一次听说,若是这七条灵脉出了什么变故,那天下不是要乱成一团?“
灵冲得意的哼了一声道:“这个隐秘天下知道之人屈指可数,若非我阅尽典籍、遍观史典,还真不知道这个秘密,不过你放心啦,天下灵气分为七行,虽是称七条,但其实如云如雾、无形无质,更兼庞大无伦,如这空气一般无处不在,何人能有这个本事可破坏七灵?”
杨南摇头道:“世事难料,七灵既是人间界之根基,想必魔界妖魔定是毁之而甘心,这世间奇功异宝层出不穷,难保它日没有麻烦。”
灵冲满脸不信之色,她才不相信这世界有谁能够将天下灵气收个精光,就是大能神仙也办不到!
杨南也知道这件事情太过荒唐,只是一笑作罢,台中十个擂台此时斗得正是激烈,边聊边看得起劲的灵冲忽然皱起眉头讶然道:“师兄,你看,那人手中的法剑好生奇怪!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杨南一怔,心知能被灵冲看得上眼的法宝,就一定不是凡品,他抬起眼来,只见十个场地当中,一个身材削瘦、面容冷酷的年青道士正挥动手上一柄蓝色法剑,将与他对敌的符宗弟子放出的符鹤斩得支离破碎!
这蓝色法剑波光隐隐、威芒隐而不露、神彩含而不发,隐约之中似是无量之海,蕴藏着一股无穷之力!
只是,蓝色法剑的主人不想催发神剑之威,所以与他对敌的符宗弟子虽然节节败退,但一时间却还未落败。
杨南心中一凛,招手将一旁手捧花名册的虾统领唤了过来,淡淡道:”那第三个擂台中,手持蓝剑者是何人?“
虾统领正看得津津有名,闻言翻开花名册查阅一番后笑道:”小爷,那个人是九剑门的弟子,名唤无遥,与他对敌的是符宗青云宫弟子长空。“
九剑门是兵宗一个不出名的分支,青云宫却是符宗大派,兵宗弟子将符宗弟子打得节节后退,虾统领自然看得眉飞色舞,只不过碍于灵冲也在眼前,他不敢笑出声来罢了。
杨南心念一转,一双星眸忽的放出森寒冰冷之色来,嘿嘿冷笑道:“好个九剑门!好个无遥!好个杨兰!原来他不仅将主意打到萧儒身上,也打到我身上来了!”
虾统领愕然道:“小爷,这无遥可是有什么不对么?”
灵冲也是一脸茫然的道:“这无遥手上神兵虽然厉害,但与杨兰又扯上什么关系?”
杨南见他二人浑然不解,轻轻叹了口气道:“儒教一统,便有真宗前来扰乱,一番苦战之下,我们险胜,才免了一场内乱,我原以为只有儒教才遇见这种事情,今日见到这无遥,方才知道,原来三教大会锦屏山早被杨兰算计在心,一个没落的九剑门如何能出来这么一个厉害弟子?何来如此厉害的法宝,居然接连斗败三位道门大宗师?”
灵冲秀眉一皱,握紧小拳道:“既如此,我便下场擒了这个无遥问个明白!”
冥河内乱已令灵冲心中焦燥,此时见到这来历不明的无遥,更是跃跃欲试,杨南摇头道:“今日锦屏山上修士众多,依我看,三教之地俱有奸细潜入,这无遥来参加道门抡才大典,必有人与他呼应,师妹不必心急,且先看看他有多少同党再作打算。”
灵冲急声道:“师兄,这无遥既是奸细,再等下去,若是他胜了百场,成了道门天骄,再使个手段成了道家掌教真人,那该如何是好?”
道家掌教真人一位,至关重要,若是被杨兰派出的人夺去,道门如何还能一统号令?
杨南摆手笑道:“不急,就让他先胜,杨兰既然打得如意算盘,我倒想看看这无遥与他的同伙能否胜过你我,就算他比你我还要强,道门圣人也绝不会承认他掌教真人名份,师妹何惧之有?”
两人说话间,无遥已经连胜八十多场,每个上台挑战的道士,无论使飞剑、喷法宝、化符纸、放机关、布阵法,在他那柄蓝色神剑下一一被破,只得黯然后退。
无遥瘦脸上神情淡淡,好似一点也不以胜出为喜,这番气度比起众多道门弟子更显得与众不同。
杨南既注意到了无遥,更加仔细观察十个场中比斗者的古怪之处,果然大有发现,除无遥之外,一个尸宗弟子、一个法宗弟子同样在隐藏修为、连胜数十场而不败!
尸宗弟子在台中纵横捭阖,一身凶狠诡异的阴煞之力阴狠歹毒,手上一对令牌黑云笼罩,令牌一拍煞气滚滚,与他对敌的道士无不被这股可怕的死气逼得连连后退,用出的术法接连被破。
一对黑煞令下,各个道士落败之后虽然不死,但不是法宝被毁就是臂断骨折,显得好不凄惨!
杨南皱起眉头,森然冷笑道:“这个道士好毒的手段,明明可以完胜,却非要弄得别人遍体鳞伤、狼狈不堪!”
灵冲一观那尸宗弟子身上浓重的阴煞之气,低声道:“师兄,这人修炼的好像是一门久已失传的奇功,名唤幽冥万劫功,此功练成之后据说死气极重,阴厉大盛,好似鬼类冥修,阴毒难当,加上他是人身,道门克制术法对他不起作用,当真有些古怪。”
说话间,尸宗弟子手中黑煞令一合,如同两只朋大无比的手掌拍击,将对手的机关巨兽击得粉碎,与他对敌的机关宗弟子惊得连连后退,正待放出另一只机关兽时,尸宗弟子形若僵尸的面容上泛起一丝狞笑,两股黑云过处,机关宗弟子的手脚俱被拧断,倒在台上惨叫连连!
若不是杨南严令不可伤人性命,这机关宗弟子早就死于非命了,道家子弟肉身向来脆弱,被折了四肢之后,痛入骨髓、生不如死,发出的呼号令人毛骨悚然,远处机关宗师长上前抱回自家弟子,个个脸含忿怒,却又说不出个错字来。
虾统领见小爷脸上一层寒霜越来越浓,急忙上前陪笑道:“小爷,查清楚了,这练尸的道士名叫鬼尸,是行尸门的弟子,他原本只是宗师初阶修为,不知怎的,一下子竟会变得如此厉害!”
“行尸门?”杨南摇头冷笑不止,所谓行尸,就是在俗世间替异域之客驱赶尸体回归故土的术法,行尸门所练的术法皆是三流以下,其门派在修道界一点名声都没有,这鬼尸一身煞气远胜道门大宗师,行尸门可能出现这样一个人物么?
灵冲也知这鬼尸与无遥同样来历不明,嘻嘻笑道:“好个心黑手毒的家伙,他们既然连折数十位道家子弟的手脚,我也原样奉还就是,师兄,杨兰手下怎会有我道家人物助阵?”
杨南点了点头,沉声道:“道门分支太多,隐藏的高手数不胜数,杨兰笼络到几个厉害人物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儒门真宗都肯为他效命,道家宗派出几个内贼又算得了什么?如果我想得不错的话,此时只怕连佛印师兄的论经法会上,也有一帮高僧与他辩经论道、妙语禅机……”
灵冲皱眉道:“三教高手如云,杨兰居然还敢派人来送死,当真视我三教为无物!”
杨南见识过真宗高手的厉害之后,心知杨兰手下的人物非比寻常,万万不可小视,心中不禁升起疑云,杨兰若想夺权,派出的人手也未免太少了一些,这迹象倒像是扰乱而非夺权,难道他是想拖延时间?
杨南正思虑之间,十个擂台中已经决出百位道门奇才,每个道士俱都连赢百场,侪身道门高手百名之列。
虾统领上前来提醒道:“小爷,百位高手已经决出,现在可否宣布开始新一轮的比试?”
杨南正要将隐在暗中的敌人一一找出,闻言点头道:“你下去,命他们开始吧,不过,通知各派掌门、长老,密切关注场内比斗,若是有人敢下死手,杀无赦!”
虾统领一声应下便自去传令,杨南抬起眼眸,望见那数十丈外站立的一百个神情各异的道家子弟,开始细细打量起来,这一百个道门高手皆是大宗师级修为,兵宗、法宗弟子占了四成,其它分支弟子占了六成!
兵法二宗弟子不用杨南分辩也能认得出来,若有敌人,一定隐藏在那些分支之中,杨南不仅看到休元等人,也看到那手持蓝剑的无遥和鬼尸!
灵冲也在观望百位高手的差异,回过头来茫然道:“师兄,这百位高手中修炼的都是我道门术法,无从分辩敌我,你看,无遥与鬼尸身后站着百多个道士,莫非就是他们的帮手?”
杨南摇头道:“区区数百人,如何敢来我道家盛会滋事?依我看,除了无遥、鬼尸,定然还有厉害人物没有露面!师妹,等决出三位道门天骄,你就知道哪一个人是我们的敌人了!”
第三十二章节 道门叛徒!
两人正说话间,虾统领带着一脸震惊之色从下方走了上来,望着杨南道:“小爷,这无遥与鬼尸连败六十余名宗师、三十多名大宗师级高手,手段狠辣无情,落败者全是手断骨折、法力大损,诸派弟子怨声载道,敢怒不敢言。”
“意料中事……。”杨南点点头,俊面泛起一丝冷笑,望着下方十个擂台中,威风凛凛的两个道家叛徒,淡淡道:“师妹,如果不出意外,这无遥、鬼尸二人最后定能侪身三位道门天骄之列,他们既然敢挑战你我,实力决不可小窥。”
灵冲两只小脚丫在椅子上荡来荡去,秀美的小脸上满是漫不在乎的表情,摇头道:“师兄,就算这两个叛徒是尊者,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何需在乎?倒是你说有其它人隐于暗中,此事不可不慎。”
正在此时,十个擂台内一百进十比斗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一名青衣道士跌下擂台,浑身骨骼筋脉尽碎,手中的法剑寸寸断裂,好不凄惨!
杨南眼眸一冷,一下子看清了这个被鬼尸毒手毁去一身修为的人不是旁人,正是仙剑宗的弟子休元!
虾统领见鬼尸如此毒辣,急声向杨南道:“小爷,万进千、千进百,鬼尸无遥连连伤了百多人,再让他打下去,道门新一代高手就要元气大伤了!”
杨南心中掠过一丝杀机,望着灵冲道:“师妹,这二人分明是想尽毁我道门根基,既是如此,我们便下去会他一会!”
灵冲正对那长得跟僵尸模样的鬼尸极是反感,闻言拍手笑道:“正好,我也借他们试一试新练的五鬼搬运大法。”
杨南与灵冲带着两队侍童,打着香花、绮扇、罗旗、玉牌,到了擂台之上,休元的师父德威真人正老泪纵横的扶着已成废人的休元对着鬼尸厉声道:“大胆的狂徒,你胜了便胜了,何必要下如此毒手将我徒修为尽数废去?难道你不是我道门一脉弟子么?”
鬼尸一张铁青色的面庞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淡淡道:“这位道友,擂台比斗,万难留手,贫道遵从宗尊之命,并未夺去贵徒性命,何来毒手一说?”
德威真人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鬼尸是没杀了休元,但却比杀了他还要令人难以接受,修道中人重的就是法力肉身,如今休元肉身尽碎、法力全失,只剩一口气犹在,比死了还要凄惨!
德威真人座下最杰出的弟子就是休元,本想将道统传承寄望于休元身上,如今变成这般模样,再强的道心也抵挡不住,一时间老泪纵横!
旁观众多道士群情激奋,一齐出声斥责鬼尸、无遥出手太狠,此次抡才大典,旨在挑选后进,奖励人才,并非从前兵法相争之际你死我活之时,二人如此毒辣令众多道士心中寒气大升,无奈鬼尸术法奇特,无遥神剑犀利,各门各派道法都奈他莫何。
唇枪舌战之中,鬼尸只是嘿嘿冷笑,无遥坦然自若,一名年及弱冠、玉面星目的小道士轻轻道:“双尊严令,重伤不论、夺命必偿,诸位如此喋喋不休,莫非自认实力不如、甘拜下风?”
他的声音虽低,却清晰的在每一个人耳边响起,众道士不忿之声顿时停歇,望着这个眉清目秀的小道士,一时间回签不上来。
杨南到得场中,见这小道士牙尖嘴利,竟拿着自己话语的漏洞问住众人,心中好气又好笑,出声道:“本座此言,意在放手施展道法,不伤同门根本,你是何人,竟敢屈解我意?”
众道士见杨南、灵冲到来,一齐拱手施礼,那小道士见到杨南,依旧不紧不慢的从容应道:“天子之口,金口玉言,宗尊之语、如雷如电,同是万难更改,弟子天门一渺,修道十载,只听说天地风云、迅雷疾电,从来一轰而下,可不容得多般顾忌,故才放此狂言,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双尊恕罪。”
杨南心中冷笑,这个名唤一渺的小道士虽然口称弟子,面上却无半点尊敬之色,不须多说,此人必是鬼尸一伙,只不过他既敢放出狂言拿住自己的话柄,想必也不是简单角色!
德威真人抱起休元,望着杨南泣道:“宗尊,休元无端遭此惨祸,不得不转世重休,还请宗尊为休元作主!”
杨南伸手一拂,一股灵力灌注到气息奄奄的休元身上,这股精纯法力在休元休内只停得瞬息,又重新回到杨南掌中,休元筋脉尽碎,法力全失,除非拿上界仙丹下来,否则断难救治!
“德威真人请放心,休元是我好友,我定当为他讨个公道!”杨南抬起面庞,眼眸之中寒意越盛,一旁各门派师长一辈将二百多个受伤极重的弟子扶到杨南面前,个个俱要杨南给他们一个公道!
灵冲见受伤的年青道士居然如此之多,望着那三个恍若无事的道士冷笑道:“天门一渺、行尸鬼尸、九剑无遥,你们三人既然如此厉害,怎的本座倒是从未听说?”
一渺神色平静的笑道:“启禀宗尊,天门只是不入流小宗,入不得宗尊法眼,未曾听说也是寻常。”
灵冲点点头道:“好个寻常小宗!依我看来,只怕阁下修为已成尊者,本座修道十五载,才换来尊者境界,我这杨师兄号称昆仑千年第一奇才,也要近三十年才勉强成就尊者,一渺道长居然修道不过十载便成就尊者,这寻常小宗岂非能将道门一统、香火万世?”
灵冲发起怒来,言词极是锋利,她天生道法自然心,十五载成就尊者,万古稀有,就连杨南都远远不及,眼前这所谓的一渺小道士十年就成了尊者,未免太令人匪夷所思!
一渺如果不是新一代弟子,按抡才大典律令,以长欺幼、残害同门,当废除法力、逐出道门!
一渺见灵冲质问得正中要害,脸色一肃,道:“弟子不敢,十载成就尊者并非没有,听闻昆仑派清崖祖师一年成就宗师、三年成就大宗师顶阶、九年便晋入尊者之境,前贤往事,令弟子心生敬仰,区区十载,已是太迟。”
杨南目光如剑般望着一渺,语气冰如寒冰:“一渺道长,你既能十载成就尊者,我以兵宗应世尊者之权,许你三人得称道门天骄之号!这抡才大典以百进十就不必比了,你三人便与我争争这掌教真人吧!”
杨南将这三人直接变成道门天骄,一来是免去更多的弟子惨遭毒手,二来是试试这三人的底细,这个打算,令在场有见识的道士个个点头。
一渺笑道:“不需比试便成为道门天骄,未免太过儿戏了吧?宗尊手握权柄,如此行事,如何能令众位同门心服?”
杨南转过头来,望着天顶宫上上下下一万多名道士,大声道:“本座如此决断,何人不服?”
一万多名道士,分别来自数百个宗派,大多数都有同门被这三人暗害,此时听得杨南呼喝,无不应声道:“宗尊法令,弟子心服!”
这一声声答应似排山倒海,在山间久久回响,杨南回过脸来,望着一渺淡淡道:“你还有何话说?”
一渺摇了摇头,他身后一群道装打扮的一千多人一齐涌了上来,齐声道:“胡乱之令,我等不服!”
一千多人呼喊,声势也是不小,一渺嘿嘿笑道:“宗尊,既是三百年一次的盛会,还是按照祖师规矩办事,若是都胡乱更改,威信何在?规矩何在?”
杨南抬起眼眸,仔细打量着跟在一渺、无遥、鬼尸三人身后的众多道士,心中不禁一凛,这些人个个修为不俗,最差也是宗师五阶的高手,一千多个宗师站在一起,就算在场道门子弟中宗师级也有两千多,但真要动起手来,那些低辈弟子定是死伤惨重!
“一渺,你若拿威信、规矩难得住旁人,却也难不住本座!忘了告诉你,本座之令,即是律令,本座之语,即是规矩!但凡有违——定诛不饶!”杨南眸中杀机大盛,抬起手指指着一渺一字一句的道:“今日你虽然有备而来,但想坏我道门盛会,还需问问我手中法剑!”
杨南霸气之语,令一渺神情一窒,他勉强一笑,道:“听闻昆仑杨南一向霸道,今日得见,果然非同寻常,既如此,我三兄弟便与你争一争这掌教真人之位!"
话说到这个份上,杨南已将一渺三人逼到死角,再也没有迂回的余地,一渺三人若是不应战,杨南大手一挥,一万余名道士一拥而上,就是圣人也要陨落!
此情此境,除了应战,别无他法!
一渺被逼到这一步,不必再假作尊敬,他不称杨南道号,只称本名,不恭之意溢于言表,一旁僵尸般的鬼尸嘿嘿冷笑道:“早就跟你们说过,这杨南不太好对付,他既要明刀明枪的来,我们又何必怕他?”
神情淡然从容的无遥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望着杨南道:“实不相瞒,我三人到此,一来是为了争那道门掌教真人之位,二来是想见见圣主心中最忌惮的大敌,如今得见。。。。。。”
杨南淡淡道:“如何?”
第三十三章节 前尘往事
到了这步田地,无遥不需再掩饰他们的来意,他只是摇了摇头道:“圣主多虑了,你虽然天姿绝世、进境神速,却不是圣主的对手,让我三人来道门抡才大典毁去道门根基元气,实在多此一举。”
杨南见他果然露出本来面目,拱手淡淡道:“不知三位到底是何方神圣,还请赐教。”
杨南如此到现在还将这三人视为道门年轻弟子,那这道法真是白修了,一渺、无遥、鬼尸三人法力高强、气概出众,分明是积年老贼而非什么新弟子!
这样的人物应在九洲之中早有声名,说是出自道门小宗小派,不过是托词而已!
无遥低低一叹,神色萧索的道:“不知你是否听过心话逍遥、白话一渺、鬼话无言?”
杨南皱起眉头,他一向在山中苦修,出山后东奔西跑,倒是从未听说过世间有这三个古怪人物,一旁的灵冲、斩缘、德威真人、控元真人等人却齐齐变色!
灵冲大眼睛之中满是震骇之色,指着一脸落寞的无遥惊道:“神话三尊?你们不是已经被兵法两宗尊者打入魔界之中,永世沉沦了么?怎的又会来到此处?”
无遥抬起眼眸,那一张年轻的面庞忽然间露出丝丝皱纹,好像一瞬间苍老了一百岁!一股沧桑气息从他身上自然散发,这一刻,再也没有人会认为他是一个年青人了……
露出本来面目的无遥嘿嘿笑道:“小妮子,这些年长的道士听过我们名声倒不奇怪,倒是你小小年纪,又如何能知道我三人来历?”
灵冲神色郑重的道:“师父说,上次魔界入侵,功劳最大者,莫过神话三尊,三尊封堵两界交汇泉眼,以身殉道,乃是我辈楷模,不过,神话三尊神通虽强,但道心不坚,最后道心转为魔心,几成九洲大患,实在令人可惜可叹!”
同样变得苍老的一渺冷冷应道:“你既是出身冥河派,又成了一派掌门,师父是忘元还是斩情?”
灵冲正色道:“太和乃是我冥河太上掌门,我师斩情兵解前传位于我,灵冲甚感惶恐。”
一渺缓缓点了点头,叹息道:“斩情生性刚烈,竟然与温吞性子的玄虚结成道侣,是她修道最大的败笔,她持身刚正,禀公而断,说得一点都不错!只不过,我三人有功无过,九洲道门为何见死不救?”
一渺说着,一双明亮的眼眸中露出条条黑丝,隐含着极大的怨毒!
灵冲见杨南茫然不解,便将这神话三尊的来历捏成神念,传入他神魂之中,两人心意相通、亲密无间,这传念之法用得毫无难处。
杨南脑海一震,一渺三人往昔之事历历在目,浮现眼前!
所谓神话三尊,其实在八百年前,已经修炼了数百年成就尊者的道门弟子,持蓝色神剑者名遥虚,他手中的蓝剑就是天下十大神兵之一、号称视诸法如水、吾如游鱼的逍遥神剑!
这遥虚的来历更是奇特,他是昆仑弟子、玄虚的师弟、步虚的师兄,杨南师叔辈人物!
一脸僵尸般的鬼尸名无言,道门尸宗奇才,他另僻溪径,用自身来练尸还魂,最后修得九天血尸之身,创出禁功黑天罗刹手、幽冥万魂劫两样可怕的神通!
至于一渺来历最大,他不是旁人,正是法宗上代弟子,名忘渺!灵冲的师祖、斩情的师叔辈人物,生平最喜谈玄论道、修心悟境,就是上代冥河祖师忘元真人在境界上也比不过眼前这位太渺真人!
八百年前一战,三人声名远播,三人惺惺相惜,意气相投,结成好友,一起斩妖除魔,将魔界高手连连诛杀不下千位,正如灵冲所说,这三位师祖师叔辈的人物因堵住魔界与人界交汇泉眼而受魔气所噬,最后竟有转变妖魔之忧!
当时与他们一同魔化的还有数十位九洲杰出英才,连杨南的师祖,阳皇步虚的师父,俗名苍炎的兵宗尊者亦在其中!
魔气大炽,道门高手反手一击,魔界阿修罗、摩族高手趁机反攻,九洲危在旦夕!
兵法二宗掌门挥泪命斩情、步虚、玄虚等众多高手将这些本门弟子或是斩杀,或是命他们自尽,以免遗祸人间。
苍炎尊者心知无可救药,毅然迎上魔界大阿修罗,力战而亡,而神话三尊却在人魔两界高手混战之际,想逃回人间!
心痛师尊惨亡的步虚哪里容得他们返回人间?她与众多高手数十柄威力绝伦的神兵劈将下来,终将神话三尊打得半点渣子也不剩!
杨南看过这段往事,心中既惊且痛,斩情外刚内柔,当时不忍下手斩杀同门,玄虚外柔内刚,下手毫不留情,一对道侣因此生出裂痕,终因无数分岐渐行渐远!
步虚目睹师尊惨死,性情大变,从一个柔婉女子种下心结变成了一个生性冷硬、杀伐绝情的冰霜仙子!
九洲道门惨事,尽皆来源于魔界大圣摩诘手中那一颗魔元神珠!正是这颗魔元神珠,助长了魔界泉眼喷涌气势,染化众多高手,以至于酿成祸事!
而神话三尊,只不过是受池鱼之殃的人物罢了!
杨南可想而知当日的情形多么令人心痛,九洲道门英才因此十折其五,元气大伤,更种下了兵法二宗裂痕扩大的根源,硬生生要将并肩战斗的同门斩杀,这种决断实在令人难以下手,斩情权倾天下,终不免折道仙途,步虚威凌天下,却心怀凄伤!
杨南看完前因后果,终是叹息一声:“三位前辈,你们若是道心犹在,当知那日同门相残实在情非得已,又何必耿耿于怀?”
一渺摇头冷然道:“杨南,你错了,当日道门之中尚有数件法宝可以涤荡魔性,还我真心,可忘元、太和两位掌门无动于衷,坐看我等赴死,苍炎、苦号等人早已灰飞烟灭自不必说,我等若有一息尚存,决不会忘了此事!”
杨南心中大奇,皱眉道:“魔气袭心,非道心至净者不能敌之,不知当时道门之中有何法宝能去除魔性?”
一渺负手昂头,淡淡道:“你可听过琴心剑胆、法钟重鼎这四样九洲重宝?”
杨南点了点头,上古有大神名盘虚,盘虚善音律,制一琴为天下音律之母,能使善化恶、亦能使恶化善,转化世间诸心,妙用无穷!
至于剑胆,更不需多说,神道昆仑神剑,乃是开天神剑,破裂虚空,其剑之心为剑胆,斩化世间一切虚妄,最后被历代昆仑掌门祭炼,成了兵宗应世尊者的信物,正是隐在杨南眉间的那枚神兵令!
琴心剑胆,视主人修为而定,琴心在琴音手中,剑胆在杨南手中,但两人想用出上古之际的神通,万难做到!
剩下的两样法宝同样来历不凡,浩宇之钟,吞灭星空,更换星辰,已是传说之物,世间早已绝迹,九洲重鼎,坐镇九洲,上有人族九德之源,乃是道德教化神物,亦是可遇不可求。
一渺见杨南明白,也不多说,只是冷笑道:“法钟九鼎可遇不可求,琴心剑胆若能集数百位高手全力催发,即能荡出一缕祥音,泯灭世间魔性,太和、忘元不舍修为,坐视不理,令我等惨遭不测,岂不该死?”
灵冲辩解道:“前辈,师父说,当时魔界阿修罗族、摩族高手如云,誓要借机反攻,如何能得空施救?若是道门高手费尽法力去救你们,九洲便会瞬间泯灭,数十人之死换来亿万苍生平安,孰轻孰重?”
无遥持剑冷笑道:“我等就是该死,那些蝼蚁一般的凡人就该得生?荒谬!!!”
杨南见这三人面上泛起条条黑丝,神色越发狞厉,立时拉住灵冲小手摇头道:“师妹,不必再辩,谁是谁非,自有公论,他们已是魔界中人,早非我道门前辈!如今来者不善,倒要小心应付!”
鬼尸面容狰狞,似笑非笑的道:“我先杀了你们,夺了这掌教真人之位,再与圣主杀上冥河、昆仑两派,将道门连根拔起,以雪我心头之恨!”
杨南心中叹了口气,这三人八百年就是厉害角色,此时突然现身抡才大典,一万余名各派弟子中,能敌得过他们的少之又少,除了自己和灵冲,实在也找不出更好的人选了。
“前辈既是按道门规矩来夺掌教真人,昊玄不敢不应战,单打独斗、群起而攻,任由你们挑选就是!”
如今之势,让三个老怪物放手乱杀,一万多名道家子弟死伤惨重,唯有逼他们单挑才是上策,就算杨南与灵冲落败,冥河、昆仑两派的圣人岂会坐视不理?
杨南出声挑战,无遥呵呵大笑,指着杨南道:“我令即律令、我语即规矩,你这小子倒是我生平见到最狂妄霸道的人!昆仑派能出一个你这样的佳弟子,倒也算气数未尽,我倒想试试,你的兵术修到何种境界!”
一旁鬼尸也嘿嘿阴笑道:“我乃尸宗门人,如今只好挑上冥河宗主试上一试了,若是得胜,说不定日后法宗嫡传便要改成尸宗了。”
一渺退开数步,神色平静的道:“看在你等小辈份上,我只是在一旁观战就是,若是你们能在一柱香内不败,便算你们胜!”
第三十四章节 大罗刹搜魂手!
杨南心中闪过一丝无奈,一渺曾是冥河派忘字辈的高手,就算不是圣人,也相差无几,他这等蔑视自己与灵冲,竟拿出长辈架子,不屑上前围攻!
灵冲却不在乎什么面子,无遥出自兵宗、一渺出自法宗,这两个八百年前的大高手对上自己这些小辈定能稳占上风,此时一渺自恃身分给他们公平,何乐而不为?
杨南眸子一转,心中已有了主意,开口笑道:“前辈威名赫赫,行事当是一言九鼎,不知万一晚辈侥幸得胜,前辈应当如何?”
无遥一双冷眸绽出丝丝杀机,淡淡道:“你说怎样,那便怎样。”
杨南嘿嘿笑道:“好!若是晚辈落败,生死全凭前辈,若是得胜,还请前辈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小子,你若能胜,我三人也听凭你处置!”站在数丈开外的鬼尸一声低喝,两只枯瘦手掌突然伸得极长,像两根长长的竹竿般向杨南爪来!
这长臂利爪如石破天惊、来势猛恶,挟带着鬼哭狼嚎之威森然笼了下来,虚空中一时间阴气大盛,隐有无数厉鬼怨魂同时哭叫之声!
“来得好!”杨南眸露神光,斩妖剑化为一道灿烂白虹,直向上格去!
当!!!
斩妖诛魔的斩妖剑白芒与鬼尸黑色利爪相撞,如击金石般发出巨大声响!
细长鬼爪瞬间飞回鬼尸手中,他那木然僵硬的面庞划过一丝讶异,疑声道:“你这是什么剑?竟能将我鬼爪斩出数道小伤口?”
鬼尸的肉身经过近两千年煅炼,已非人间寻常法宝能伤,杨南只是轻轻一剑斩来,便割出数道小伤痕,可见这柄斩妖剑的品级比之无遥手中那柄心道神兵逍遥神剑也是不逞多让!
杨南见他爪间缓缓滴落数滴鲜血,仗剑冷然笑道:“鬼尸,你是道门前辈,当听说过斩妖之名吧?”
鬼尸脸上惊色一闪即逝,随即摇头道:“我非妖魔,你用斩妖对我,只是锋利一些罢了,看我灭你神魂肉身,夺了你的斩妖!”
鬼尸眼中戾气大盛,收起对杨南的轻视之心,两支枯瘦黑光灿烂生光,猛的向下一拍,高台应声发出一阵颤动,九道黑气突然从后方观战的道门弟子中升了起来,这黑气来得无声无息,法力却庞大无伦,令人难以相抗!
九个年青道士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被这九股黑气吞得连渣子也不剩!
鬼尸双臂一抖,收回九股黑气凝于掌上,九股黑气瞬间化为九个道士的神魂,在他掌心中哭嚎呼喊,却始终脱逃不出他的掌握!
“大罗刹搜魂手!”有识货的年长修士见到鬼尸这等诡异恐怖的道术,一时脸色变得如同白纸!
鬼尸冷冷一笑,双爪一扬,九股黑气从上而下,挟带着道士神魂,直向杨南轰了下来!
禁功——大罗刹搜魂手!
这大罗刹搜魂手原本是魔界摩族高手擅长的夺魂之技,最擅长的便是群战!
一爪九魂,连爪九千下,若得九千生魂凝于手上,便是圣人也不能掠其锋芒!
破这魔界恶毒术法的门道一是斩灭鬼尸强夺而来的魂魂,二是斩灭鬼尸本人,否则再让鬼尸夺魂下去,在场的道士十死其九,决难抵挡这一爪更胜一爪的魔功!
”斩!“杨南倾刻间便知道如何应付这种借力伤人的恶毒魔功,斩妖剑炸开一蓬星雨,化为一团白针云朵,将九股黑气彻底射穿!
九个道士的魂魄在斩妖剑芒的神威下灰飞烟灭,鬼尸冷笑一声,左拍一爪,右拍一爪,一瞬间放出气息更强,方位更古怪的十八道黑气,又夺了十八道士的神魂,再次向杨南轰击而来!
“鬼尸恶贼!敢尔!”杨南眼中放出森然冰冷的杀机,斩妖剑一分为二,化为两股白芒护住身躯,直向鬼尸猛扑而去。
道门子弟被鬼尸强行从肉身中抽离魂魄,已等同鬼类,虽然生前法力犹在,但遇见斩妖神剑,如雪见烈阳,不多时便化个干净。
鬼尸嘿嘿狞笑道:“杨南,我看你能杀多少个同门!你若能将在场九千道士尽数杀光,我便甘拜下风!”
观战的道士见到这等诡异古怪的魔功,无不骇得连连后退,但此时观战之众足有万余,鬼尸的黑气来无声、去无息,如何能防得住?
杨南挥剑连斩八十一道黑气,八十一个道士神魂便灭于剑下,若是他不杀这些道士,或许他们还有一线生机,但被斩妖剑一斩,却定是神魂俱灭!
种种懊丧之念在杨南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化为一个纯净的意念——诛灭鬼尸!
鬼尸哈哈狂笑,并不与杨南斩妖剑争锋相对,只是伸出长爪,不断抓飞九股黑气,将一个个道士神魂扯离肉身,抛向杨南,众道士心中大恐,聚在一起放出五光十色的法宝,稍有缝隙便会被鬼尸趁虚而入、夺走魂魄,只是观战弟子中低辈弟子极多,怎么挡得住大尊者顶阶的鬼尸?
杨南脸色铁青的一一挥剑将轰来的黑气斩灭,他有心要先斩鬼尸,但鬼尸心知斩妖剑锋锐难当,纵是自己的九天魔尸之身也禁不住无孔不入、专克妖邪的斩妖白针,他哪里会与杨南正面为战?
杨南正要放出黑白元神,一举围攻鬼尸之际,不远处与无遥斗个旗鼓相当的灵冲见到鬼尸难缠的情形,轻叱一声:“五鬼搬运大法!”
灵冲座下踏雪神兽,腕上归魂铃、身上冥河天衣三样法宝各幻奇光,敌住无遥那柄逍遥神剑,腾出手来助杨南一臂之力,灵冲纤掌一挥,虚空中浮现天、地、人、鬼、神五字秘符,五个字符相互咬在一起,忽然化为坐得丧、开口笑等五个正在相互嬉闹的小鬼,在空中翻翻滚滚、打打闹闹的扑向鬼尸!
这五鬼跟在灵冲身边,闲中无事之际,倒也让灵冲琢磨出了一些驱使小鬼的法门,五鬼法力只是宗师之境,但同修一种妙法,早已达到五体如一、法通无碍的境地,想斩杀鬼尸万万不能,但若论缠起人来,却是世间一等一的厉害!
五小鬼身形在空中若隐若现,忽上忽下,一瞬间便扑到鬼尸身旁,抱腿的抱腿、扳头的扳头,揽腰的揽腰,各出花样,将鬼尸缠个严严实实。
鬼尸见到灵冲居然放出五只小鬼来缠住自己,哈哈大笑道:“我尸宗最不怕的就是厉鬼,你这小丫头居然用鬼来对付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灵冲身躯曼妙,与无遥斗得激烈之际,兀自回头吐了吐粉舌嘻嘻笑道:“老僵尸,我倒想看看你怎么对付我那五只小鬼?”
“嗯?找死!!!”鬼尸勃然大怒,伸指一弹,瞬间划出五道诛邪符,向五个怪模怪样、古里古怪的小鬼印去!
这诛邪符的威力,与诛邪剑相同,只是威力远远不及,但对上鬼类魔怪却大有神效,尸宗弟子用来诛鬼破邪最是拿 手,大尊者级数的鬼尸用上诛邪符,威力当真浩然难挡!
五道诛邪符带着五道红光印上五小鬼身上,开口笑恍若未觉般的咧开巨口露出一丝嘲讽之笑,森森巨口对着鬼尸小腿就是一口!
杨南见鬼尸用不出那恶毒之极的大罗刹搜魂手,心中杀气大盛,头顶黑白二元神各持一柄三元神剑,连同肉身斩妖剑一起,化为三道长虹一齐向鬼尸卷至!
这三道剑虹卷成一团巨大风暴,只要被卷入其中,不用一时半刻便会变成尘埃!
鬼尸见杨南三剑齐发的威力极是恐怖,心中大急,连用诸般降鬼灭邪的术法都无效果,他心知这五鬼来历奇异,全然不怕正道术法,五鬼缠身虽然伤不了他一根毫毛,但是若是让杨南杀来,性命休矣!
“身入幽冥、万劫难出!”鬼尸一双鬼气森森的眼眸中煞气大盛,两只纹着古怪黑色火焰花纹的黑煞令飞入空中,在他身周地面上刻画出一个个古怪的符号来.
这符号相互勾连、绵绵不绝,串连在一起时散发出一股极煞极戾的气息来!
嘭嘭嘭!
开口笑、坐得丧、行倒立等五个小鬼被鬼尸身上的煞气一冲,再也抱持不住鬼尸肉身,相继被高高弹起,抛落台下。
鬼尸半截身子与地面上血腥暴戾的符号连成在一起,上半截身子却望着杨南狞笑道:“不想一个黄毛丫头竟也有如此古怪的驯鬼之法,倒让我走了眼去,杨南,看看你三剑齐发厉害,还是我这幽冥万劫功厉害!”
血腥符号化为一团升腾荡漾、烟波飘荡的血云,鬼尸半截为气、半截为人,看起来极是恐怖诡异!
杨南哪管他什么魔功,黑白元神手中的魂魄二剑与斩妖剑卷在一起,一体双元,心意相通,青红白三道光芒凝着一道三色彩虹,将鬼尸卷在一起!
无数血腥符录瞬间亮了起来,腾腾血云一瞬间好似化为无尽血海,血腥、暴虐、冷酷、杀戮的气息从血海中散发开来,笼罩了整座百丈高台!
“给我斩!!!”
杨南的三色剑光似虹似雾、如电如光,与无尽血海碰撞到了一起!
”杀杀杀!天地之间无人不可杀!灭灭灭!唯灭方是无上至道!“杨南脑海轰然一响,只觉自己一瞬间变成了一只蝼蚁,而那无穷无尽的杀戮之意却如同一座巨山般的压了下来,好像不顺从这股意念,倾刻间自己就会化为齑粉一般!
第三十五章节 入魔已深!
“人生本义,即为杀戮!剑杀亦是杀,心杀亦是杀!诛尽一切不服之人、杀之一切可憎之人、灭尽一切不法之徒!”
诸般杀念、无穷杀意在杨南脑海间回荡,他身外的三色剑光不断斩灭、吞噬、绞化着无尽血云之际,在杨南体内,杀意与仁意也如冰火撞击,一发不可收拾!
杨南自出道以来,无时不刻不在杀人!
“杀人是剑,而非我心……”
当日白莲圣母的质问下,杨南曾用这一句话来回答,但身入幽冥万劫血云之中,这一份道心再次受到拷问:“杀人的究竟是剑?还是心?”
始祖造人,天生便蕴藏着一股兽性!
有兽性,才有人间争斗、是非、生死、荣辱!
这份兽性深藏在每个人神魂深处,除非通证明我、本心返照到达极致境界之后,才会明悟!
而幽冥万劫血云,却将杨南深藏在心中最深处的本意勾了上来!
“杀!天地之中无人不可杀!无人不可恨!无人不可厌之!”杨南眸子一下子变得血红,好似一只出笼猛兽,散发出无穷杀意来!
世人与我相争,杀之!
亲人与我离心,杀之!
良朋因利而分,杀之!
爱侣朝秦暮楚,杀之!
“我本应仗掌中三尺长剑,斩尽天下一切烦恼根果!”前世的凄伤、今世的痛楚,一切的一切涌上杨南心头,令他心灵深处涌出一股不可抑制的强烈杀意来,这一股杀意传到黑白元神处,黑白元神一时间竟从黑白二色渐渐化为令人心惊的鲜血之色!
“哈哈哈哈!”鬼尸的半截身子出现在杨南面前,放声狂笑道:“杨南,你如今才明白这人世间一切皆是虚妄、唯有斩灭眼前一切才是无上至道了吧?快快随我出去,将外面那些可憎可厌的道士杀个精光,如何?”
杨南心中一股暴燥杀气直冲天灵,闻言点头道:“好!伪道虚士,正当杀个干净!我这便去杀光他们!”
杨南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眸,收回三色剑光,从血云中飞身出来,挟着浓浓煞气直向场外观战的过万道士扑去,鬼尸得意的狂笑声隐隐在他身后响起:“太元!忘和!当日你们怎么对付我三人,今日我便怎么对付你们的后辈!嘿嘿嘿嘿!!!“
”杨师兄,快停下!“正与无遥苦战的灵冲见杨南没入幽冥血云之后,出来便是一身煞气的古怪模样,她天姿聪慧,如何能不知道杨南定是被鬼尸暗算了!
杨南答也不答,掌中三色剑光一凝,就要冲入人群中砍杀一番,在场众道士见杨南气息可怕,仿佛一瞬间变成了一个魔神一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兵宗应世尊者有多厉害,他们如何会不知道?这二元神剑与斩妖剑一齐轰下,就是尊者也难逃陨命!
正危急时,人群中飞起一柄紫光闪烁的七星法刀,胡远怒发须张,望着杨南厉喝道:”小师弟!你醒醒!不要让杀意冲了道心!“
杨南血红眸子闪过一丝挣扎,却又露出更加嗜血冷酷的神色来,远处鬼尸冷哼一声,身下无数血腥符号光芒大放,无数华美图案凝成一只血色小手,这只小手中托着一颗红得刺目的珠子,缓缓向杨南飞来!
“嗯?血毒珠???"胡远望见这只小手,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般,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厉笑道:“好个鬼尸,你居然在幽冥万劫中还藏了一颗魔仙所化血毒珠!无怪我的小师弟中了你的暗算!”
鬼尸嘿嘿冷笑道:“有我幽冥万劫鼓动他的杀意,有血毒珠侵入他的神魂,我看你们能唤醒他否?”
“雷霆法刀!”
胡远眸中神光一绽,脚下七星法刀高高飞起,一瞬间化身为一股庞大雷电,放出刺目紫光,向鬼尸轰了下来!
这一刀电光火石、鬼哭神惊,只听得轰的一声,整座百丈高台瞬间轰塌一半!
鬼尸没入幽冥万劫之中,朵朵血云冉冉升起,虚空中竞相开放出无数朵血色鲜花,胡远一刀轰下,将漫天血花一鼓而灭,但那幽冥万劫只是停了一停,又重新升起了无数血云笼住十丈方圆!
鬼尸的身形又从血雾中显现出来,木讷阴森的脸庞上露出嘲讽之色:“胡远,你的雷霆法刀犀利难当,不过,若你能像昆仑前辈雷决那般连发九九八十一刀,我甘愿受死!若是不能,今日只怕也是你的死期了!”
胡远黯然一叹,休说九九八十一刀,就是三刀过后,他自己不死也残,但是见到杨南将要对道家子弟大开杀戒,种下不可悔过的罪过,他如何能不挽救一二?
那血毒珠乃是魔仙飞升之时,法力未净抗不住九天雷劫陨落后凝结之物,魔界魔仙数量极少,飞升时陨落更是少之又少,这血毒珠几乎等同是世上最重的心魔,杨南不知根由,未用雷舟护身,遭了暗算,情况堪忧……
杨南兀自凝在空中心神挣扎,那只血色小手却已飞到他的身前,胡远心中大急,顾不得大损修为,眼中闪过决绝之色,无穷无尽的雷力从他体内涌入七星法刀中,一股不可逼视的紫光瞬间迸发,好似一轮烈日缓缓升起,划过一丝轨迹直向那只血色小手斩去!
这一刀如雷霆电闪、迅捷无伦,任血色小手再怎么灵活刁钻也逃不过无穷毁灭之力,紫光匹练,横挂苍穹!
血色小手应声而灭,那颗血毒珠在天空划过一点红光,飞入冥冥虚空,不知去向。
胡远口喷鲜血,从云端栽了下来,鬼尸见胡远不惜自残试图挽救杨南,不屑的冷笑一声道:“无知小儿,你以为魔仙凝结之物,就是如此容易毁去的么?”
他闭目呐呐念动法诀,天际远处,一点红光亮了起来,由远至近,迅速飞了过来,落到鬼尸掌心之中时,赫然还是那颗气息诡异、戾气至浓的血毒珠!
面若金纸的胡远见到这一幕,心中叹息:“小师弟……休矣……”
杨南本还在与心中本能杀意争斗,若是服下这颗好比绝世心魔的血毒珠之后,再也难以抗拒来自神魂深处的浓重杀意!
无论是他被在场道门子弟联手诛灭,还是他杀光了所有的道家子弟,其结局都同样凄惨!
远处灵冲心知情形危急,抛下三件法宝,一声娇叱正要脱身飞回,无遥微微笑道:“我逍遥剑下,岂容你来去自如?”
蓝剑逍遥,如海中鱼儿一般,在灵冲黑色冥水、无形铃声、踏雪神兽围攻下穿梭自如,一股蓝光后发先至,斩向灵冲!
灵冲见这逍遥剑剑芒蓝光大盛,心知避不过一剑,瞬间祭出灵江得来的不凡天威古印。
天威二字,挟带着一股浩然之力护住灵冲身躯向杨南飞去,无遥见状皱眉道:“好个天威印,天威可惧,又岂能阻我逍遥之意?”
蓝光所化长虹应声剖开天威二字,打得天威古印灵光大损,却将灵冲撞了一撞,更加迅捷的飞至杨南身边。
灵冲心急如焚,望着眼中血红一片的杨南急叫道:“杨师兄,汇元神之力、凝不灭道心,快定住元神!”
“迟了……小丫头你不惜生死也要来救他,可见也是至情至性之人,不过,血毒珠一服下,万难吐出,这杨南便如当日我们入魔一般,再也救不回来了。”
鬼尸收了幽冥万劫,负手来到杨南身侧,望着一脸焦急的灵冲,木然一笑。
杨南身上血气越来越浓,眼中狠戾、暴虐之色令人胆战心惊,他张口喷出缕缕白气,一道道血丝从他额上迸发,一瞬间从一个道门清雅弟子变成了一个满身杀戮的妖魔!
灵冲心中凄伤,泣声道:“杨师兄……杨师兄……”
“滚!!!”杨南一声暴喝,望着灵冲,眸子中闪过一片冰寒杀机,魂魄二剑、斩妖剑俱都在他掌中颤动不已,似有挣扎之意,杨南冷冷一笑,俊面上勾起一丝残酷笑意:“三元神剑创自我手,斩妖亦是我仆,到如今,人不可靠,你们也想反我?”
杨南语气中那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令三剑剑灵齐齐大恐,跃出剑体向杨南拜道:“主人勿怒,小灵愿听主人之命!”
杨南入魔,身心俱染,而三剑却浑然无事,但杨南时刻祭炼三剑,剑灵生死俱在他一念之中,若是不从,反掌可灭,如何能不令青儿、虎儿、诛邪剑大是惊恐?
杨南回过头来,望着老螃、虾统领等一班妖兵部众,低低笑道:“老螃,你们又如何?”
老螃心知主人入魔已深,不可救药,却垂泪道:“主人修道,老螃是道,主人修魔,老螃是魔,天上地下,老螃不论道魔!主人若要杀人,老螃决无二话!”
杨南抬起手掌,冷冷笑道:“好!算你们有几分忠心,给我点起部众,先杀了这班可憎的道士,再将这天下可恨、可厌之人尽数杀光!”
老螃一惊,按照这样杀下去,只怕到最后,就连自己这些妖兵也难逃一死!但杨南对他恩重如山,便是要他死,他也决无二话!
四大统领不敢违命,正要点起妖兵与众道士反目成仇之际,灵冲怒道:“大螃蟹,你是要置师兄于万劫不复之境么?”
老螃苦笑道:“主人有命,不敢不从,灵冲仙子若是要杀,老螃决无怨言。”
鬼尸双爪一抓,将各出法宝,欲要群起围攻的众道士抓死九人,向杨南厉笑道:“还罗嗦什么?这帮道士足有万名,我等一千多人,要杀光也非一时半刻,有空闲谈,不如多杀几人!”
杨南眼中血色一浓,点头道:“鬼尸说得不错,老螃,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在场众多道士心中大惧,此时灵冲孤掌难鸣、杨南入魔反目,数千妖兵严阵以待,加上鬼尸、无遥、一渺三人所带的一千多宗师、大宗师,难道今日真是道门大劫?
老螃正要动手,忽听远处空中一个女子高声叫道:“且慢动手!”
第三十六章节 逍遥剑、逆行尸!
三个婀娜多姿的身影踏着一朵白云,急卷而至,当先一人玉骨冰肌、端庄绝美,这女子凝望着被血气笼罩,散发出浓烈煞气的杨南,明眸垂泪,泣不成声的道:“夫君……”
杨南望着此女,眼眸血光一阵波动,邪邪笑道:“青颜,你来了,你是来看为夫如何斩灭万物、成就大道的么?”
莲蝶二女低声轻泣,方青颜心中一阵悲苦,上前拉住杨南那血丝满布的诡异手掌,柔声道:“夫君,你一向志在无穷大道,天道本仁,夫君如要犯下无尽杀劫,长生之愿真要化诸流水矣!”
“长生如梦?”杨南一怔,一双血瞳中露出几丝挣扎之色,他身上血气忽强忽弱、忽明忽暗,额头上突然凸起一颗硕大血珠,看得围观众人心惊肉跳。
“天道本灭,杨南,生亦是道,死亦是道,你为何还不明白?”
一渺见方青颜一来便让杨南回复几分本性,心中一凛,抬手一指,杨南头顶虚空显一个数丈方圆的巨大死字!
这死字燃烧着熊熊黑焰,形若一只漆黑凤凰,散发出一股泯灭一切的威势来!
“修罗魔焰!”见多识广的德威真人、控元真人诸位尊者骇然色变!
一渺望着杨南淡淡笑道:“寂灭万物、苍生如狗,杨南,我便将这个祭炼了数百年的修罗魔焰送予你,助你成就无上魔功,成就魔中尊圣!”
一渺邪邪一笑,伸手一指,天空中那个巨大的死字如一张罗网向杨南罩了下来!
这死字魔焰气息恐怖,黑焰吞吐之威远超世间一切凡火,众道士不敢掠其锋芒,唯有远远飞开,方青颜站在杨南身旁,痴痴道:“夫君,你既要入魔,为何当初还要费尽心血为我除去那浑元魔胎?你可记得我腹中还有你杨家的孩儿?”
修罗魔焰罩了下来,众人退避,唯有方青颜不闪不避,她拉住杨南手掌,死也不肯松开,颗颗珠泪滴在杨南掌心,好似一颗颗断线的珍珠。
杨南闷哼一声,眉心一道绿气、一道血气相互斗在一起,绿者神兵令、红者血毒珠,两件不世法宝在杨南体内斗得翻天覆地,杨南猛的一闭眼眸,痛苦的道:“青颜,快快离我远一些!这血毒珠的心魔正要与我元神融为一体,快走!!!”
方青颜如杜鹃泣血般的哀婉声音终是唤醒了杨南一丝清醒,但血毒珠乃是仙人之物,其中不知蕴藏了多少可怖的庞大心魔,这清醒也只是一刹那罢了!
一渺三人布下暗手,意在将杨南变成一个不世出的杀戮工具,一渺更不惜大损修为,将苦炼了数百年的修罗魔焰送给杨南,这魔气深重的魔焰一旦笼身,杨南元神与血毒珠混和为一、难分彼此,再也不是从前的杨南了!
方青颜见杨南忽有怜爱之语,纤掌轻轻拂过他的额头,柔情无限的道:“我不走,斩情仙子传我一世修为,妾身得来无用,正好用来助夫君除去心魔!”
杨南眉头一皱,俊面上露出忽而狞恶、忽而嗜血、忽而阴狠的神色,他的神念世界中,日月暗淡、巨树枯萎,唯有一股血色浓雾越来越浓!
“法通天地、道本自然!”方青颜娇美面庞上闪过一丝毅然,纤纤素掌疾拍杨南天灵,天灵应声而开,冒出一股冲天血气来,方青颜纵身一跃,飞入杨南上元窍穴之中,无穷法力化为一股青色火焰,将窍穴内的血雾烧空一片!
鬼尸见这女子不顾生死,竟用一身大宗师法力自燃想要除去血雾,大是讶异的叫道:“咦?此女何人?怎的法力如此精纯?”
方青颜一身大宗师法力,得自斩情赠予,斩情修炼二千多年,法力之纯几可比得上天地最自然的灵气,方青颜不会道法,只是将体内法力化为青色火焰烧去血雾。
杨南上元窍穴血雾少了一些,神智也清醒一些,他见爱妻如此情深义重,不顾生死、不惜法力自燃,心中又惊又痛,大叫道:“青颜,你除不净血雾,还不快快出来?”
方青颜答也不答,犹自将体内法力一股脑儿放出,化为泼天青焰,焚毁一切!
青火血雾相互碰撞,方青颜体内法力随着熊熊燃烧的青焰渐渐泯灭无形!
修士数百年一点一滴才能修至的大宗师法力在方青颜手中不过片刻间就如梦幻泡影般蒸发,这一幕看得众多道士心生感叹!
灵冲眼睛一红,悲叫道:“青颜姐姐,我来助你!”
当日斩情道姑许下婚约,灵冲虽是年纪幼小,却已将杨南视为自己道侣,方青颜的出现,令她心中隐然存着一股说不出的敌意!
可是,灵冲今日见到方青颜居然不惜一死也要去救杨南,心中瞬间解开心结,真正愿与她并肩而战!
灵冲身躯一转,五字符印瞬间乍现,五小鬼只是一闪,便来到杨南身前,五鬼合力,将杨南托起直往远处退去。
灵冲一展项间七情圈,化为一个巨形光环,望向紧逼而来的无遥三人毅然道:“要伤杨师兄,除非我死!”
“七情圈!”无遥眼眸一冷,却又摇头叹息道:“冥河重宝,尽入你手,难道你不知道逍遥神剑逍遥心,岂是七情所能束缚的么?”
“世间众生,入我七情!”灵冲一声轻叱,七情圈化为喜、怒、哀、乐、爱、恶、欲七道光环,朝无遥笼了下来!
每一个字,就是一个环,其环若有若无、大而无边,任你法力通天也逃不过环儿一套!
无遥出身道门,对这件道家宝贝知之甚详,七情圈传自仙人之手,与血毒珠如出一辙,但不同的是,血毒珠未经祭炼,只是天生一股无尽心魔,七情圈却经历代高手祭炼,成了拷问道心、试炼修为的灵宝!
不历七情,难以成仙,这件灵宝成了法宗每一位飞升仙人升天之前必要经过的关口!
不过圈儿,永难成仙!
套上七情,其苦难言!
对上灵冲全力出手笼来的七情圈,无遥冷冷一笑,蓝色逍遥剑瞬间与他兵人合一,化为一个蓝袍道冠的男子,手持羽扇,踏步便往七情圈布下的七个光环而来!
身未动,心已遥!
无遥人兵合一之后,逍遥剑意飘渺若云、轻忽灵动,竟从一个身染邪念的魔徒变成了飘渺出尘的仙家中人!
“我意逍遥,天难压之、地难困之、水火不侵,刀剑不进!”
无遥视若无睹的举步跨过一个个环儿,视世间诸情为虚妄,七情之光庞然若海,广阔如空,他好似空中之鸟、水中之鱼,在诸色奇光之下倘佯游荡、逍遥自在!
瞬息间,无遥过了七情圈,到得灵冲面前,羽扇一挥,一脸雅致的笑道:“小姑娘,你还有何招数,且使出来让我看一看!”
灵冲虽知这位兵宗前辈实力恐怖绝伦,但被他如此轻蔑,心中更是不忿,她纤手一招,冥河镇派法衣化为一股沉沉威严的黑水天河,挡住无遥去路!
“我视水如家,君意若水,吾若鱼也。”
无遥面色不变,视黑水天河如无物,摇身变为一条蓝色鱼儿,淌河而过。
灵冲睁目大怒,纤足所踏之履闪过一阵白光,一只似狮非狮、似虎非虎的三头白兽跃出虚空,张口喷出漫天冰雪,将天空变成了极地冰川世界!
森森寒冰、累累冷意,竟似要将天空都冻结起来!
无遥摇头笑道:“冰行脆薄,不堪重负,至水之河尚不能奈我何,冰川如同虚设!”
无遥双掌一错,在漫天飞舞的冰锥冰棱中荡开一道蓝光,瞬息间冲到灵冲身前,一掌拍中灵冲额头!
“哇!!!”又受了一股逍遥剑意,灵冲再也撑持不住,仰头喷出一股鲜血,从云端栽倒尘埃。
无遥收起手来,站在白云上幽然道:“连受我两剑,居然还不死,这冥河掌门当得果然有些门道!”
不远处,鬼尸早已放出恨、憎、怨、厌、凶逆行五尸,对上灵冲座下五小鬼,将杨南抢了回来,开口笑、闭目瞪、弯倒立、行得歪、坐得丧被五个恐怖巨尸一阵啃咬,又失了主人法力相助,幻作一道鬼风,直扑回灵冲身旁去了。
鬼尸伸手一招,逆行五尸分做青红白绿黑五色,将杨南架在当中,飞回他身边。
尸宗炼尸,重在阴煞之气,鬼尸身入魔界,别出心栽,将魔界五个高手炼成了旷古绝今的逆行五尸,这五尸毫无煞气,却留有生前全部意识,其恨绵绵、其憎似海,其怨滔天!
五尸逆行生气,转而变成至毒至凶的怨气,对敌之际不灭其气,难伤其本,当真是好不厉害!
灵冲被无遥击败,诸般法宝尽被破去,在场众妖兵、道士无不暗暗叫苦,杨南犹在神念世界中苦斗心魔,方青颜的冲天青焰却渐渐弱小,隐然有不支迹象。
一渺见此情形,慨然叹道:“此女如此决然,如非杨南道侣、即是杨南之妻,虽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却也是个情重之人。”
鬼尸嘿嘿冷笑道:“你还感叹什么?她既然要与夫君同归魔界,你的修罗魔焰还不速速送给杨南?我还等着魔圣降世呢!”
第三十七章节 魔圣!
PS:今天是情人节,祝大家情人节快乐,有情人的终成眷属,没情人的今天收获一个,今天更新章节关乎于情,敬请期待!
此时胡远两记雷霆法刀过后法力大失,灵冲中了两记逍遥剑身受重伤,两人一时间动弹不得,一渺三人的强悍凶焰令众道士面无人色,这三个道家前辈修为惊人,加上他们混和了魔界奇功,道门新一代高手中竟无人能挡!
一渺神情淡然,一指点到杨南眉心之中,喝道:“真莫虚空,意高孤绝,万般妙法,尽在杀绝!”
一股澎湃汹涌的修罗魔焰瞬间从指间迸发,笼罩杨南全身!
“逆行五气、泯灭人心,蔑视诸法,入我真如。”鬼尸阴森森一笑,一掌拍出,逆行五尸一声厉嚎,对着杨南同时喷吐出五股颜色各异的恶气,直入杨南鼻端!
无遥掌中逍遥神剑蓝光一敛,黑光大盛,蓝黑变幻之间一股无穷暴虐凶狠气息油然迸发,他好像一瞬间由一个飘逸出尘的神仙中人忽然变成了一个凶悍嗜血的妖魔一般!
“杀!苍生可死,万物可灭!”无遥一双眼眸瞬间血红,逍遥神剑放出一股惊天杀意,如九天瀑布般从杨南天灵灌入!
魔焰、恶气、杀意!
杨南身涌黑火、鼻喷恶气、心炽杀意!
三个大尊者级数的高手用各自苦修的法力将杨南肉身围在当中,以火煅之、以气通之、以意引之,种种奇光戾气奔腾不休,竟要硬生生造就一个可怕的绝世妖魔来!
杨南身躯在魔焰之中剧烈颤抖,一股如洪荒凶兽般的凶横气息在他身上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强,不远处道门各分支掌门见势不妙,心知若不阻止一渺三人,一旦杨南彻底变成妖魔,人间即将大难临头!
“此乃道门一劫,诸位同门当同心戮力,共赴劫难,有死而已!”
控元、驾云、德威三位尊者带着各分支掌门、才老一声厉喝,祭起法宝将一渺三人围在当中,“恶贼,休想伤我兵宗应世尊者!”德威一振手中凝水剑,凭空掀起滔天巨浪,直向一渺卷来!
“且让我这甲金尸斗斗你的逆行五尸!”控元真人捏指一弹,三点灵光从腰间飞出,落地化为三具身穿铠甲、力大无穷的一丈巨尸,这巨尸木然森冷、煞气极重,被控元真人一催,三尸一体,向鬼尸缠了上来。
“摄山!如律令!!!”驾云真人念动法诀,向锦屏山中一指,一座小山应声飞起,直直的向一渺三人砸了下来!
“火沅降世!”
“兵甲烽烟!”
“五遁行空!”
斩缘、灵觉和各位尊者各显神通,将一渺三人围在当中,冰火雷电、机关灵兽尽皆出手,数百个门派,数百种不同道法,漫天道法纵横、灵力狂涌,数百位尊者同时围攻,这等骇人威势便是一渺三人修为再高,也不敢托大,只得小心应付。
道门子弟得了师长一辈吩咐,早就仗剑施法,将那一千多个敌人围在当中,万名弟子法宝当空,奇光乍现,捉对厮杀。
一时间,天顶空处处激斗,不时间有人惨叫着被打得神魂俱灭,化成烟尘消散无形,老螃带着数千妖兵护在杨南身周,虽然杨南曾命他们动手对付道门子弟,但老螃心知此命乃是乱命,无杨南催促,他如何会去下手?
无遥、一渺、鬼尸纵然凶悍,被各派掌门法宝一起围攻,也有力不能支、挡无可挡的感觉,鬼尸拍爪如电,抓死一个兵宗分支掌门之后,回头望着魔焰之中的杨南厉叫道:“魔圣,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这一声鬼叫十分高昂,在云端久久不散,无人不闻!
“尸宗败类,看拳!”鬼尸只叫出一声,控元真人三具甲金尸拳重如山,直向他轰了下来,一旁数柄法剑悄无声息的飞射而至,鬼尸大怒,逆行五尸戾气大作,身影飞腾间将攻来的诸般法宝尽皆挡了下来。
众道士斗得正激烈时,斩缘、灵觉、莲蝶二女飞到杨南身边,那修罗魔焰气息暴虐嗜血、有若活物,众人皆不敢靠近,二元神剑与斩妖俱在杨南头顶盘旋,剑中青儿童子跳出虚空,望着众人凄然道:“小心了,主人就要变成妖魔了!”
杨南身上诸般法宝,唯有二元剑、小铜钱有灵,杨南道心入魔,小铜钱无力可施,二元剑天生正气,却也不能去伤主人,法宝虽多,抵不住人心变幻,怎不叫剑灵黯然神伤。
正说话间,杨南紧闭的眼眸忽然张开,原本清澈似潭的眼眸好似燃起无穷黑焰,那毁灭一切的可怕眼神看得众人心中俱是一寒!
杨南神念世界中魔焰纵横,戾气当空,漫天俱是杀伐血腥,到得这一刻,他再也无法保持清醒,成了一个真正的妖魔!
黑炎在杨南身周一丈方圆熊熊燃烧,一股毁天灭地的可怕气息笼盖四野,连天际高悬的烈日光芒仿佛在一瞬间都暗淡下去……
魔圣……
已然造就!!!
“滚!!!”杨南眼中血光大盛,反手一掌拍在自己额头上,一个曼妙身影电射而出,狼狈落入莲蝶二女身后,秀美面庞毫无血色,二女大惊,叫道:“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方青颜神色凄然,黯然神伤的摇了摇头,身周那缩成不足一寸的青焰犹在燃烧,她费尽心血,力求除去杨南体内血气,怎奈一渺三人魔功可怕,三人联手注入无穷魔焰死气,怎是她一个小小宗师所能抵挡?
她不受魔火侵染,能从杨南窍穴之中安然而退,还要仗着杨南隐在神魂深处,不忍伤她的一丝善念,如非如此,早已在滔天魔火中灰飞烟灭。
“蝼蚁之众,且看我反掌灭之!”杨南眉宇间煞气大炽,神色举止张狂霸气,举步便往一渺三人被围攻之处而去,漫天血光挟着熊熊黑焰在他身周环绕,一股凶横之气弥漫虚空!
“杨南已入魔,不可让他去救一渺!”斩缘眼眸一冷,素手如划,拈指一晃,一根晶莹剔透、众多分杈的树枝出现在她手中,这支地琼枝地气浑厚,斩缘伸枝一指,“赦!地脉连绝,山崖重重!”
斩缘号令地气,锦屏山诸峰嗡的一声颤动,轰然响应,一股股地气从峰顶冒出,在空中形成一个纵横交错、接连比里的石阵,将杨南围在当中。
斩缘修炼的是无上五诀中的地字篇,这地字迷宫不仅法力强大,更兼道路纵横,笼罩天上地下,为束缚敌人最佳之法。
杨南被困入迷宫之中,连闯数次却只是徒然奔走,他神色大是不耐,伸手一招,头顶祭起的三剑应声化为青红白三道光芒,“什么狗屁石阵,看我斩之!”
杨南一声狞笑,挥剑连斩,三剑之芒犀利无匹,所过之处地气凝成的石墙连连崩塌,斩缘大惊,捏诀从锦屏山中抽取地气,源源不断的补了上去。
只是,任她如何摧补石墙,也禁不住杨南三剑齐发的威力,这地字迷宫只禁得不到一刻便尽数轰然倒塌!
斩缘法力受损,樱口渗出一丝鲜血,身上灵光暗淡,不复先前之威。
灵觉见杨南如此威势,扶住斩缘时粉颊一片苍白,方青颜咬了咬牙,绝然道:“你们退后,我去拦住夫君!”
此时情形,她心中十分清楚,杨南若是大开杀戒,就算他日后回复清醒,也无法弥补这时的过失,终身无法成就仙道了,唯今之计,唯有仗着夫妻情深,拦住杨南脚步!
莲衣摇头道:“姐姐,不可!公子魔焰焚心,难以自持,夫人法力大损,若是公子伤了夫人,岂不是……”
方青颜坚决的道:“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哈哈哈哈!!!”杨南仰天发出一声狂笑,身躯一晃,瞬间出现在斩缘面前,他眼中黑焰份外炽烈,嘴角勾起一丝邪笑,望着众人道:“你们还有什么招数,尽可使出来一看。”
方青颜见他与从前判若两人,上前温声道:“夫君高才,我等尽皆不及,何必再斗?”
“嗯?”杨南眉目一冷,煞气隐隐的道:“青颜,我念你一番真情,你我夫妻一场,何必还要哄我?除了你,天下间何人会将我放在眼里?这些人……可杀!该杀!全都要死!!!”
杨南身上黑焰越来越浓,浓到凝成实质的地步,那一股抑制不住的汹涌杀意如山临岳,压在众人心头,方青颜凄然道:“夫君,你若要杀,便先杀我就是,妾身若非夫君,早已香消玉殒。”
杨南抚掌冷笑道:“你以为,你腹中有我的孩儿,我便不敢杀你?”他伸手一探,五指如钩,扼住方青颜秀美脖颈,冷冷道:“今日我就要杀尽天顶宫所有人!何人挡我,死!!!”
杨南随手松开方青颜,望着斩缘、灵觉等人,眼中杀气大炽,眼看就要下手屠戮之际,远处一道鬼影跳跃闪烁,飞到杨南身前急叫道:“魔圣!还不快快助我杀光这些该死的道士?”
杨南转眸一望,原来是数百位掌门长老各出看家本领围攻之下,不仅一渺三人的手下宗师节节败退,三人被无数法宝围得水泄不通,众多道士舍生忘死,死了一个又补上一个,三人修为再强也不禁伤痕累累!所以鬼尸用逆行五尸挡住众人,用出尸遁之法,元神出窍来寻杨南。
只要魔圣一出,天下难敌,数百位尊者又当如何?
鬼尸三人为了造就杨南,不惜大损修为,此时见杨南迟迟不去助战,如何会按捺得住?
杨南嘿嘿冷笑,负手于后,意态悠然的道:“我去不去助战,是我的事情,你这般呼来喝去,当我是奴仆一流么?”
第三十八章节 净世莲花!(情人节特别奉献
杨南伸掌一拍,血色五指在鬼尸元神上一按,一股滔天魔焰猛然狂涌,这黑焰张狂爆裂,鬼尸元神电射弹飞,竟挡不住杨南这轻轻一掌!
无遥在远处看见这一幕,皱眉道:“坏了,这杨南势大难制,心性难驯,终不能为我所用。”
杨南虽成魔圣,但心性犹在,天下间能将魔圣炼成傀儡者绝无仅有,无遥本来指望杨南邪气入心、嗜血疯狂,却没想到杨南反过头来一样可以致他们于死地!
一渺神情从容,掌化万千挡住无数法宝,淡淡道:“纵是难以控制,这杨南也不再是道门中人,人间多一绝世凶魔,何乐而不为?”
鬼尸元神入体,张口连连喷血,大怒叫道:“可恨的杨南,我等造就了他,他居然反戈一击伤我元神!他日我必雪此仇!”
三人得不到杨南助力,唯有全神应付身周飞来的诸般术法、法剑,杨南一掌击退鬼尸元神,探手便向斩缘抓来,口中笑道:“你这道姑,好生凶顽,我不杀别人,第一个便要先杀你!”
“杨师弟手下留情!”眼见魔掌笼下,灵觉大惊,祭起红光剑便迎了上去。
红焰滔滔,却尽数被黑焰吞噬,杨南身上黑焰张牙舞爪、横练当空,仿若无数条蜿蜒游走的神龙,倾刻间灵觉手中的红光剑寸寸融化,尽数被黑焰化为已用。
杨南此时此境,身上法力雄浑浩瀚,动静之间皆是自在,天地灵气在他眼中已无奥秘,这等感觉好似海中之龙、山中之虎,何等逍遥自在?
只是屈指一弹,灵觉禁不住这无穷之力,坠落地面,杨南收回手掌,呼出缕缕白气,依旧举步向斩缘而去。
在他心中,灵觉可不先杀,青颜可不先杀,莲蝶二女可不先杀,若要杀,定要先杀这曾经凶横霸道、傲慢自负的斩缘!
方青颜娇躯一晃,依旧挡住杨南去路,这一次杨南不再容情,双掌猛的一拍,两股魔焰形成圆圈,直向方青颜罩了下来!
莲蝶二女对视一眼,一起挥出羽扇白莲,放出青风白雾,架住了黑色魔焰。
杨南唇角一勾,眸子一片冷厉,点头道:“好好好!你们也来反我!”
白衣神色哀伤,望着杨南低低道:“千载蝶恋花、满树皆枝芽,甘露涌清泉、换得满衣雪,公子……你记得昔日虚无洞洞主朱定所给的批言么?”
杨南神情一怔,随即冷笑道:“什么狗屁批言,你也想用言语阻我去路?”
白衣淡然一笑,点头道:“因缘际会,果真是因缘际会,公子因缘际会救了我们,如今缘份已尽,该是分别的时候了……”
她虽神色淡然,但那一股凄伤迷离的语气却令人心碎,“休要多言,纳命来!”杨南面上煞气一露,身化魔焰,席卷而至!
“给我死!!!”
黑火如狱、焚毁虚空!
魔圣出手,鬼哭神惊,张狂无比的黑炎四下爆射,几可泯灭一切!
无穷黑火之中,白衣蓬的一声,应声化为一朵娇美洁净的白莲,这朵白莲迎风绽开,美的不可方物,一股圣洁气息如甘霖普降,丝丝白气从一片片盛开的莲叶上散发,化成了一片白色云海。
无穷黑炎煅烧白莲,却反被白莲围在当中,片片如雪般莲叶晶莹剔透,杨南困在莲心之中,左冲右突都不得出,任他怒吼连连,黑焰焚天,也不能冲出白莲!
“公子,你不要闯了,这是净世白莲,白衣继承圣母十世之力化出的白莲!任你魔焰滔天,也要束于莲中!”蝶衣秀美面庞掠过一丝浓浓不舍情意,脚下一支玉莲徐徐盛开,载着她直入莲心,往杨南而去。
宏大庄严的气息从蝶衣身上迸发,小侍女神情大异往昔,星眸中划过一丝幸福、哀伤的复杂神采,樱口呐呐低语道:“世尊,不入魔心,难有净土!吾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呢喃低语轻轻响起,隐有无穷誓愿执着之意,这一股悲壮庄严之气令天顶宫中无数道士心神一震,望着那莲心之中的婀娜身影,心头齐齐涌出一种哀伤之情!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蝶衣到得此情此境,忽然间明白了当日元讷为何会选择永入幽冥!
元讷为的是苍生大道,责无旁贷,而自己与白衣为的却是杨南!
大道可期,仰望苍穹!
但情路艰辛,又能有几人难懂?
为了夫郎,就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了……
“会当十数年之后,杨南当有一劫,此劫绵延无尽,能否成道就看他能否渡劫,你二人缘系他身、三世纠缠,可愿舍身救之?”
洋城上空,白莲圣母入灭在即,却一脸慈爱的望着莲蝶二女低声询问,那一股怜爱之意溢于言表,却半点也不为自己命运担心。
莲蝶二女身躯一震,望着这位如师如母的圣母,齐齐点头道:“我们愿意!”
圣母佛眼通明,入灭之际望彻前世今生,她既说有劫,一定会有,二女半点也不怀疑。
若能救得公子,舍了这两具妖身又何足惜?
白莲圣母神色淡淡,道:“若要助他渡劫,童贞之身不可失,时机把握恰当,我十世法力尽数赠予你们,以全我与你们一段缘分根源。”
白衣神色骇然的道:“圣母,你如无十世之基,岂不前功尽弃,泯然凡人,这如何使得?”
白莲圣母摇了摇头,低低叹息道:“世人皆求神仙大道,岂不知个中苦楚实在难言,昔日玄帝持八宝下界,其中一宝名为净世莲花,就是我的真身,我虽苦修十世,由器化人,终是厌倦仙道,化为凡人重入六道轮回,亦是我之心愿。”
白莲圣母转生十世,或妖或人,俱都难成仙道,她纵入佛门苦修千年,集结十世之力,也抵不住那一颗厌倦之心。
二女无声点头,却禁不住偷眼向杨南一望,这一望,不知蕴藏了多少情意,白莲圣母幻起无尽莲叶,将三人身躯围入当中,正色道:“我传你一法,名为灵醐灌顶!借白莲净世之力,分解人身神魂杂质,还我不二真如!此法传自佛陀世尊,你们二人虽得我十世之力,却定要合力施展!”
白莲圣母在莲心中将灵醐灌顶大法尽数传给了二女,破开莲蓬,身化万点灵光重归天地而去,莲蝶二女追随杨南以来,从未见过夫郎遇见什么不测,但抡才大典开始之际,二女心头俱都跳跃难安,这才急急央求方青颜从山下返回!
蝶衣心头,诸般前尘往事一齐涌上心头,一股浓情蜜情似海荡漾,她望着杨南浅浅一笑:“公子,让我助你去除杂质、还你不二真如!”
净世白莲,花开并蒂,莲心之中又升起一朵金莲,这朵莲花乃是白衣汇聚圣母十世苦修的法力造就,白衣化身净世白莲,口不能言,唯有让蝶衣主持大局,施展诸法。
杨南被金莲金光笼罩,任他是魔圣强横法力,只是怒吼连连,逃不出一尺金光笼罩范围。
蝶衣振开彩翼,轻盈灵动的飞入金光之中,握起杨南血色手掌,一支纤掌轻揽郎腰,粉颊微红,垂首微启樱口,以口相就,对着杨南喷出洁净灵气,开始净化杨南体内那无穷无尽的魔焰血气!
十丈白莲在空中盛开,天地灵气尽皆为其所摄,缕缕灵气化为团团白云,竞相投入莲心之中,缕缕灵气化为无尽云雾,将杨南身上的滔天魔焰尽数压制,灵气越聚越多,隐有提纯化实、由量变质之象!
一渺眼见这等可怕神通,不禁勃然变色,惊道:“净世莲花!坏了!魔圣休矣!”
无遥急声道:“玄帝宝莲,内蕴仙佛纯净之力,就是魔圣也抵挡不住,一渺道兄,魔圣若失,我等想全而退也难矣!”
一渺神色一厉,凛声道:“不管了,先破了这净世白莲,放出魔圣再说!”
无遥一纵蓝色逍遥剑,一轮蓝波如水波荡漾开来,直直飞向那朵娇美难言的巨大白莲!
“般若揭谛、法藏真如!净水之处,不容妖邪!”
蝶衣星眸神光一绽,莲心中那金莲莲蓬对着蓝色剑光射出万道光华,缕缕金光所致,蓝色剑光寸寸虚无!
无遥闷声一声,从蓝光现出身形,他一脸骇然的道:“好可怕的佛光、好可怕的金莲!竟硬生生破去我逍遥无羁之意!”
蝶衣秀美唇角微微上翘,纤掌划出一个大大的佛字,朝无遥印了过来,若有若无的语声似佛音飘渺:“无遥,佛法无边!天地囚笼,且看你在这囚笼中如何逍遥?”
这个佛字隐含无量慈悲之意,碰上无遥外道内邪的法力犹如磁石一般将他困得死死的,竟连动动手指都不能办到!
无遥心生恐怖,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巨大佛字放出万缕佛光,向自己一寸一寸的压了下来!
“是故,道无名、佛无心,诸空皆虚、诸法皆渺!”
一渺龙行虎步,身上道袍迎风烈烈,化为黑白太极图,迎向佛字。
轰!!!
一渺的太极图不过瞬间便被无数佛光融化,万点佛光慈和柔善,依旧不紧不慢的朝两人压了下来!
一渺心中大惊,心知自己虽然参悟道魔两境,却难敌这人界最可怕的正道法宝,他身形一晃,搭上无遥肩膀,将他扯出佛光笼照之地。
玄帝八宝,旷古绝今,人皇印、盘虚琴、净世莲俱是其中之一,无遥见到这净世白莲的可怕威力,心中早已寒凉一片!
第三十九章节 道消魔消!
PS:第三更已毕!
蝶衣一击得手,也不追击,只是嫣然一笑,依旧转回金莲,全力定住杨南黑火魔身,樱口喷吐灵光,替他消除邪气魔焰。
这净世之光如一道清溪流泉,所过之处,魔炎寸寸断绝,却不伤杨南一丝一毫,神妙之处令人叹为观止。
人世间,除了这净世莲花,再无他物可不伤害本体之时除去魔焰血气!
“怎么办?”一渺、无遥面面相窥,两人正仿徨之际,忽听鬼尸一声惨叫,大呼道:“我的逆行五尸!我决不与你们干休!”
诸派掌门千年传承的法宝犀利无匹,一齐出手威力莫匹,鬼尸的逆行五尸虽然恶气惊人,却也禁不住正道无数法宝的可怕光芒,一瞬间寸寸崩裂,化为虚无!
被毁了心爱法宝,鬼尸凶气大盛,两支黑煞令勾勒符号,虚空中魔符显现,一股股幽冥气息四散喷涌,幽冥万劫血云重新升起!
朵朵硕大血花接连盛开,鬼尸半截为人,半截为雾,望着无数道士狞笑道:“我要将你们全部吞了,重炼逆行五尸!”
控元真人厉笑道:“孽障!你三人今日杀死诸多道友,与道门结下死仇,给我拿命来!”
控元真人喷出一股精纯灵气,甲金尸套上无数道门符咒,威力大增,挟着开山之力挥拳轰下!
其余尊者不敢怠慢,各出绝技,誓要将这尸宗大魔斩于剑下!
无数法宝尽数朝幽冥万劫化出的血花而去,每一样法宝斩灭一朵血花,倾刻间,无数血花幻灭,无数血花升起,明灭之间,鬼尸面庞越发狞厉,有如厉鬼一般!
“时机不利,先退再说。”
萌生退意的一渺、无遥趁众道士全力对付鬼尸之际抽身飞退,化为一白一蓝两道光芒投长安而去,鬼尸见状怒笑道:“好个一渺!好个无遥!果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就是没了你们,我一样可以斩灭诸道!”
“孽障!拿命来!”
数声厉喝之中,甲金尸、机关兽、法剑、灵宝如蜂群出动、万点雨落,一股脑儿的砸了下来!
净世金莲中,蝶衣彩翼轻轻扇动,一股股天地灵气经白莲净化,化为纯净如泉的灵液,由她樱口渡进杨南体内,一道道灵光乍隐乍现、或红或蓝,绚丽多彩、美不胜收,黑色魔炎、血色云气,被这清澈洁净灵液尽数涤荡,一点一点的慢慢退去……
白衣所化的金莲放出无尽柔和光芒,将杨南魔躯牢牢定在原地动弹不得,杨南面容上的凶厉之色一点点的消散,但体内神念世界却依然故我、魔焰滔天!
血气魔焰与法力灵光相互纠结,难分彼此!
蝶衣连渡八十一道至纯至净的灵力,纵是佛力浩瀚也禁不起这等消耗,她粉颊苍白的向金莲叫道:“白衣,将公子身魂分解开来,我要化净他体内所有魔焰!”
并蒂莲应声微微一颤,以白莲为盘、金莲为心,一瞬间神光乍现,无穷佛力浩浩荡荡喷薄而出,杨南被这股金光一冲,黑白元神情不自禁的迸出体外,与肉身彻底分隔开来。
“来得好!”蝶衣苍白粉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她疾拍双翼,伸出素手,一手一个将两个染得血红的元神捉住,杨南肉身一晃,在金光普照之下竟化成一团冥冥虚空,上有血日血月、下有黑焰巨树,神念世界在金莲佛光下一览无遗!
“般若真如,灵醐灌顶!”
蝶衣昂头喷出一股雄浑浩大的金色真血,从杨南神念世界上方疾冲而入,真血所到之处,神念世界纠结的两股力量忽然间如被磁石吸引,竞相围绕真血之旁分出你我。
杨南随身的诸般法宝尽皆在佛光下沐浴无尽光辉,二元神剑微微颤动,自然而然的汲取着天地间最精纯的本源佛力,斩妖剑威芒大盛,剑中凝成的一点精魂渐渐壮大,隐有成形之象。
被魔焰困住不能动弹的不灭雷舟此时弹出神色肃穆的倪彩,他望着蝶衣沉声道:“蝶衣,你二人法力尚浅,操控净世莲花只怕会香消玉殒,可要慎之又慎……”
“我不碍事。”蝶衣摇了摇头,一脸决然的道:“公子待我恩重如山、情似深海,蝶衣无以为报,纵是万劫不复也要保他周全!”
蝶衣说着,张开樱口,连喷三道金血,金血如球、神念世界如珠,滴溜溜转了几转,一股详和安谥之气弥漫虚空。
禅音如轮,回响不休,金色真身光芒笼罩之处,俱是寂静安祥的极乐净土。
在这净土之中,无生惧、无死怖、无岁月、无得失,就是一个盖世凶魔入得此间,也化戾气为祥和、不敢有半点邪念!
“也只好如此了……让我助你一臂之力!”见蝶衣连喷金血,全力施为,倪彩黯然一叹,心中痛悔自己沉迷阵道、未能及时护住杨南,令他遭了暗算,落到这步田地!
他若时刻控制雷舟,幽冥万劫中纵有血毒魔珠在,有浩瀚雷力相护,也决不会让杨南入魔,杨南一时不慎中了心魔之后,雷舟乃是他心血祭炼之物,如何肯去伤害主人?
虽有无数妙宝,无奈人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杨南一步步走入魔道!
净世莲花虽然神力惊天,但神器并非凡躯所能祭动,莲蝶二女虽得了白莲圣母十世修为,但凡躯动用神器,必将遭到反噬!
杨南入魔或可解救,但二女性命堪忧……
倪彩催动雷舟,放出雷弧电闪的一股雷液,隔绝天地间的邪魔心念,以防杨南分解身魂之际外魔进入。
道道紫光奇丽难言,为净世白莲增添一股无穷威严!
“是时候唤醒公子真性了。”蝶衣素手一按,浅浅一笑,引带着金莲之光飞入杨南神念世界之中,这金光仿若创世之光,第一束光芒射向苍穹,那轮血日轰然一震,片片血雾被剥离开来,还原出本来面目,依旧变成一颗晶莹剔透、光芒万丈的先天阳珠。
“不二真如、道消魔消……”
蝶衣彩翼翩跹,如在花间自在飞舞,其柔美身影过处,血月黑树一一被她引带着金光剥离,金光所到之处,一切虚空物事俱都还原本来面目,先天阴珠皎皎光华,撑天绿树青碧挺拔,虚空世界血雾魔气荡然无存,半点也没剩下!
被金光剥下的血气黑炎凝成另一个神念世界,两者并行共存,径渭分明,围着金球缓缓转动。
黑炎神念世界中,魔焰滔天、血气翻涌,与原本的清净世界好似两个截然不同的大道本源。
神念世界既然一分为二,杨南肉身也同样一化为二,一瞬间竟又多出了一个黑色身躯来,这一个身躯狰狞怒目、凶悍异常,气息宛然便是一大凶魔!
道装杨南意态安详,仿佛陷入沉沉睡眠之中,魔身杨南头生恶角、黑面利牙,令人望而生怖!
两具肉身随着金球不断转动,时而现出神念世界,时而凝为一具完整肉身,只是在无穷光芒的金球旁,再非先前缠斗不休的情景。
蝶衣此时悟妙法,一点灵光汇聚于心,还原杨南本来面目之余,也将那魔身用净世莲光祭炼了一番。
过不多时,两具肉身俱已成形,只差神魂入体这一步。
蝶衣喷尽体内金血,终是将杨南肉身中的魔气除个干净,到得此境已是心疲力竭,她最后导引金光,化为一个温汤之池,池中金水荡漾,神光隐隐,无数禅歌檀唱从池中升起,令迷人回返、痴心清明。
蝶衣素手一张,杨南两个黑白元神俱入金池之中沐浴除邪,这金光之力磅礴无伦,丝丝符文钻入体内,两个元神身上遍布的血丝一根根被剥离,没入魔身之中隐然不见。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黑白元神一声欢笑,跃出金池,通体道气盎然,已然回复清明。
白莲莲心升出的金莲一声脆响,炸开万点星光,围绕着杨南身躯盘旋数回,终是悄然散于天地之中。
一股金光所化出的金莲收缩光芒,寸寸开始收缩,落入蝶衣掌心之中,一闪一闪的放着点点金光,蝶衣玉面一片雪白,望着醒来的杨南,欣喜若狂的道:“公子,你终是醒了!”
她娇躯微微颤抖,先前那威势无两、雄浑浩瀚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到得此时,已比世间寻常弱女还要不如,但她神色之中,依旧对杨南一脸关切,唯恐夫郎还有什么缺失!
杨南如做了一场大梦一般,清醒之际犹觉恍惚,他迟疑的望着身周硕大无比的净世白莲,对着倪彩、蝶衣怔怔的道:“倪兄,蝶衣?我这是梦境还是真实?”
杨南清醒过来,回想起自己居然差点杀了爱妻青颜,更几乎大开杀戒、凶悍成性,这等古怪迹象如何能不令他神思恍惚?
常言道:入魔如梦,一梦千年,世间曾有修士入魔之后,屠尽亲朋好友、三亲九族,他在清醒的那一刻却兀自在怀疑:这是梦?还是真切?
“这哪里是梦?如何会是梦?”倪彩顿足怒叫叫道:“阿南,你几乎铸下大错,如何还恍若梦中?你已脱了魔身,可那血毒珠何在?”
“血毒珠?”杨南悚然一惊,前事历历在目,并无半点差错,他这才知道自己并非在梦境之中,他回顾自身之时,却不见那颗血毒珠的下落!
这血毒珠,几乎害得自己成了千古罪人!若非莲蝶二女相救,只怕自己此刻早就成了盖世凶魔!
净世莲花逆转道魔,威能莫比,如非有这等不世神器在手,纵是仙人下凡,也救不回杨南!
只是,莲蝶二女为了救自己,究竟付出了何等代价?
第四十章节 蝶殇!
PS:这一章写得太过伤感,情人节里忍不住泪流满面,不忍发上来让大家伤感,改在中午上传,希望你们不要骂我……
“公子,不必找了,那颗血毒珠在此。”蝶衣纤足踏在白莲之上,素手轻轻一张,一点血光飞到杨南身前,这珠子血光浩瀚,魔力狂涌,可不就是那颗血毒珠?
杨南悚然道:“蝶衣,你怎的手握此珠,还不快快将它毁去?”
蝶衣神情大异以往,望着杨南痴痴的道:“公子不必担心,血毒珠心魔已炼成一股魔力,它只听你那魔身号令,恭喜公子成就大尊者境界,且又多了一个化身!”蝶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玉面透出丝丝欢喜,能看到杨南成就大尊者境界,往向长生大道进了一大步,她心中并无凄伤,只有无尽的欢喜。
"你真傻,我不要什么大尊者法力,“杨南望见蝶衣秀美苍白的面庞,心中既痛且惜,急声道:“蝶衣,你没事吧?白衣又何在?”
“白衣……便是先前白莲剩余的万点灵光……”蝶衣淡淡一笑,伸出另一只纤掌,望着掌心那只小巧玲珑的金色莲花,低低的道:“白衣化莲,耗尽十世佛力,已然重入轮回……公子……如今……我也要去了!”
神器终非凡体所能驱动,虽有十世佛力,却依然要重入轮回!
白衣无怨无悔,救得杨南之后化光而去,蝶衣耗尽真血,已是油尽灯枯!
杨南痛入肝肠,悲声道:“蝶衣,你这又是何苦?我若入魔,斩了就是,何苦拖累你们?”
到了这个地步,杨南才明白当日白莲圣母教给二女什么的妙法,这不是修炼的术法,而是舍身的法!!!
悠然花中仙、直欲入九天,天生多情种、只对无情人……
蝶衣本应与世无争,飘然出尘,怎奈情注已身,再难解脱!
杨南本非无情人,无情的却是这个世道!
两个小侍女一腔深情,宁可哄着自己说是在苦修道法,宁可让自己独守洞房也不愿破去童身,原来……
原来这一切就为了今日!!!
杨南何德何能,能受得起这舍身相报?
这一腔似海深情,何以偿还???
杨南一脸痛悔,蝶衣却摇了摇头,一脸坚决的柔声道:“公子不必自责,若是情景重现,妾亦会做如此选择,圣母说过,妾身三生三世俱是因你而生,‘会当一纪之后,妾当与君重逢,彼时欢乐,方是至乐,公子不必伤怀……’
任时光匆匆,一纪不过一百二十年,今日能救公子,千值万值!”
蝶衣说着,苍白的玉面露出一脸欢喜不尽的神色来,只是这欢喜之情在她孱弱的身上,显得份外残忍……
“一百二十年……”杨南拳头紧紧相握,摇了摇头痛苦的道:“我宁愿自己重入轮回,也不愿你们受苦!蝶衣,苦了你们了!”
“世间至苦,唯情最苦,世间至乐,唯情最乐。” 淡淡温柔语声中,蝶衣身躯格格作响,一寸一寸的开始缩小,血肉、双翼、纤足、玉臂一点一点的化为虚无,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温柔和顺,“夫君,你带着这朵并蒂莲净世莲花,他年相会,以此为证,千万珍重……珍重……”
一身羞涩柔顺的蝶衣,在入灭之际,终是捺不住心中的深情,唤了一声‘夫君’!
只是这声呼唤,却已成了她在人间最后的言语……
低低叮咛兀自在虚空盘旋,那灿烂星眸却一点一点的暗淡下去,那缤纷五彩的双翼渐渐停止扇动,好似一只绝美蝴蝶寂静的走向死亡……
“蝶衣!!!”杨南泪流满面之际,蝶衣秀美身躯一点一点化为细小尘埃,杨南伸手一碰,蝶衣娇小玲珑的娇躯蓬的一声化为无数彩色烟尘,飘飘荡荡从空中洒落……
“蝶衣!白衣!!!”
杨南伸出手掌试图挽留,但触碰到的只是那点点尘埃,往日那两个比花解语、比玉生香的可人儿早已香消玉殒、不复存在了,云端之中,兀自回荡着蝶衣用满腔柔情化出的叮咛:“夫君……珍重……珍重……珍重……”
“啊!!!杨兰!!!我誓要杀汝!!!此仇不报,我杨南誓不为人……誓不为人!!!”
这可怕的复仇之声回荡四野,如天雷轰轰、山川崩裂,锦屏群山齐齐回荡着:‘誓不为人……誓不为人……誓不为人……’
杨南眼角崩裂,高声厉号,神情痛苦之极,嘴角缓缓渗出缕缕鲜血,面临此境,情何以堪?
那一股至深至极的强烈恨意勃然而发,化为永恒难消的执念,久久在虚空中回荡!
此仇江海难洗!此恨不共戴天!!!
天顶宫一战,胡远、灵冲重伤,数十个道门尊者死于非命,自己更是险此成了千古罪人!
就连与世无争、心地慈善的莲蝶二女也因此香消玉殒,杨南此时心中之痛,已不能用语言来形容!
仙道之难,难在一步踏错,步步皆错,为免自己这一步走错,竟付出如此惨痛代价!
这一切的根源虽是血毒珠、一渺三道,但真正的根源却是——杨兰!!!
杨南就是宁可不成仙道,也定要诛杀杨兰、无遥、一渺这些妖人!!!
倪彩见杨南状若疯狂,面如恶鬼,凛声道:“阿南,不可过度妄执,你许下此念,万一杨兰难灭,你终身无望成仙了!”
“不成就不成!”杨南怒目圆睁,字字坚金石,道:“我此生不诛杀杨兰,绝不成仙!”
倪彩见他心若铁石,默然无语,就是圣人也难免有世间情念,何况杨南?
亲近之人因人而死,若不将仇人诛杀剑下,成仙何益?
倪彩低低叹息之时,两件物事轻轻的落入杨南掌心,一件是佛光点点、气息庄严的并蒂莲花,这并蒂莲花一支莲蓬为金、一支莲蓬为白,同根双蓬,分外娇美。
杨南见到这朵并蒂莲,心中又忍不住一痛,他回首望见另一件物事时,眼眸却越发冰冷!
这件物事正是那罪魁祸首、害得自己几入魔道、莲蝶二女陨命的血毒珠!
只不过,此时的血毒珠再无心魔狂涌、魔焰大炽的威力,被净世金莲佛光净化之后,只留下一股庞大无伦的纯净魔力!
这颗血毒珠沾染了杨南的神念,已如同自家法宝一般,再也难分彼此,此时滴溜溜的落入他的手心,隐隐有依恋之意。
“血毒珠!我便用你诛杀杨兰一伙,令他们死而无怨!”
望见这颗魔珠,便会想起因此陨命的莲蝶二女,杨南抬起眼眸,面上掠过一丝浓重杀机,那具魔身獠牙肉身犹自如木偶一般静立一旁,身上魔焰血气上下翻腾!
三个大尊者,加上诸般法宝造就了这个魔圣境界的肉身,血毒珠恰好成了它的元神!
魔界法力亦是天地间一种灵力,法力不论善恶,行事才有善恶,所以,净世金莲能化去诸般心魔邪念,却不化去这具妖力磅礴的肉身!
只要将这颗血毒珠与魔身杨南融合,一个魔圣便轰然成就!
本体尊者,化身为二,世间奇事除了杨南,再无第二人。
杨南握着血毒珠,一拳轰向头长恶角的魔身额头,魔身之躯猛的一震,血毒珠没入眉心之中,一道道血色波纹在魔身杨南面庞上显现,古怪、诡异、可怕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你即我、我即你!一心分二,形上化无。”
杨南念动法诀,将毕生神识尽数传入那颗血毒珠之中,这元神同化之道对他来说已非难事,等一体同化完毕,血毒珠已然化为一尊黑焰元神,盘坐在魔身之中嘻嘻而笑。
魔身杨南猛的睁开紧闭的眼眸,眸子中黑焰熊熊燃烧,一股狠厉、霸道之色自然流露,仅仅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强横、凶悍、撕裂一切的感觉!
杨南收起诸般杂念,望着魔身冷冷道:“从今日起,你便替我斩灭邪魔,何日诛绝,何日圆满,此身应魔而生,也应魔而灭!”
化身根由,不外乎因缘、执念,金面杨南应苍生百姓而生,不普济众生,无法圆满!
这一具魔身因仇恨而生,妖力强横,自成一体,不斩尽妖魔,无以圆满!
两具化身,俱要各行其事、各成功果,杨南未入圣境,这化身要行的功果已大到无边,不知何时何日,才能得以圆满了。
魔身杨南无语领命,他虽长得狞厉可怕,但那一身神通却远胜本体,本体之仇亦是化身之仇,杨南将发下的重誓尽数转到了这具化身神魂之中,这具魔身从获得神识那一刻起,便成了天下邪魔外道的克星!
以魔圣斩灭无数妖魔,岂非人生一大快事?
“夫君……你可还好?”
杨南转过头来,见远处方青颜正在斩缘、灵觉陪伴下急冲冲赶到,莲蝶二女绽放净世白莲,除了杨南随身法宝,何人何物都有不能进入十丈方圆!
方青颜心忧夫郎生死,却徘徊不能入内,早已五内俱焚、三魂飘渺,此时见杨南神色一如往昔,心中那颗大石不禁落了下来。
杨南神色一黯,方青颜如今法力比刚入门的道士还要不入,如无灵觉扶持,只怕连踏云御空都成了问题,这一切根源也是为了自己,神魂世界内那熊熊燃烧的青焰正如她那一腔至深爱意,汹涌澎湃,不可抑止……
杨南柔声道:“不必担心,我已安然无恙,只是……”
莲蝶二女香消玉殒,方青颜心中亦是黯然神伤,但蝶衣临去之前曾说,三世因杨南而生,一百二十年之后,当会重逢,道家子弟,虽不喜轮回,却也不惧轮回。
方青颜柔声劝道:“二位妹妹已去,若是知道夫君为此伤怀,不知会有多伤心,夫君当好自珍重,以图他日再相逢。”
杨南苦涩一笑,一百二十年后,白云苍狗,物是人非,彼时重逢,会以何种方式相见?
未来诸事,实是难以预料……
“青颜,你已有了身子,我已无事,你且先回殿中歇息片刻,待我处理好眼前之事,再来寻你。”杨南不欲多说,望见灵光暗淡的爱妻,心中忽生柔情,轻轻握住她的纤掌。
生有此妻,死而无憾,杨南入魔之时,众人无不悚然退避,唯有爱妻不避生死,几番苦苦阻拦相劝,到最后更不惜将体内真元法力消耗一空!
这法力一去,寿元大减,现在的方青颜能否活过百岁都成问题,更别说是千年之久!
杨南心中歉疚,却不肯说出口来,他一心要想个法子,替爱妻重修法力、重得寿元!
方青颜见夫婿垂怜,心知自己法力尽失、身怀有孕,在这只有碍事,只好乖巧的点了点头,随着灵觉往天顶宫中而去。
“倪兄,且随我去先斩鬼尸,再上长安斩灭杨兰!”杨南送走妻子,回过头来,对倪彩温然一笑。
第四十一章节 魔圣杨南!
鬼尸二字入得魔身杨南之耳,那魔眼之中的黑焰烧得份外炽烈,杨南淡淡一笑道:“魔身,你去将鬼尸头颅取来见我!不得有误!”
魔身狰狞一笑,重重一点头,黑炎喷涌如光,化为一道黑虹直向群道围攻的虚空冲去,鬼尸正收摄血光,操纵黑煞令苦苦抵挡那漫天灵光法宝,忽见远处飞来魔身杨南,他又惊又喜的道:“魔圣,你果然前来助我了!快帮我杀光这群道士!”
魔身杨南入得人群,黑焰魔眼一一望向诸位掌门、长老看去,熊熊黑焰在可怕的眸子中疯狂燃烧,那股疯狂可怕的眼神看得众道士心中战战!
道门圣人,身随祥云,魔界圣人却身随黑焰血焰,这杨南竟将法力凝炼到灵火狂炎的地步,不是圣人还会是什么?
“大胆的妖孽!看法宝!!!”
“恶贼,你就是成了圣人,今日也要授首!”
数十柄光芒闪烁的法剑、玉牌、神刀等诸般法宝毫不容情的朝魔身杨南轰了下来!
杨南既成了妖魔,众道士下手再不容情,数十样法宝化为无数流光长虹,誓要将他轰成碎渣!
“嗯???”魔身杨南眸子一凝,手掌轻轻一抬,一股魔炎炸开千万点火星,迎向攻来的诸多法宝。
这魔焰具有泯灭一切的无穷威势,黑焰如苍龙狂舞、海啸山崩,一瞬间将那些法宝烧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渣子都没剩下!
鬼尸见魔身如此凶横,狂笑道:“哈哈哈!好魔圣!好魔圣!果然不愧是我魔界顶尖高手,快快杀光了他们,以报我逆行五尸被毁之仇!”
魔身杨南寂然不动,血色手掌轻轻一招,漫空飞舞的黑炎乖巧的回到他的身周,依旧在身旁一丈方圆奔腾不休。
长风烈烈,吹动魔身如雪长发,配上身周张狂黑焰、黑眸獠牙,一股绝世妖魔的恐怖难敌在众道士心中油然而生!
“宗尊,你非妖魔,切不要铸成大错啊!”德威真人眼见魔身杨南如此凶悍,不禁出声相劝,举手间便破去数十件尊者法宝,魔身杨南已不是他们这个级数可以敌挡,唯今之计,只有试图唤醒杨南心底清醒意识才是上策。
鬼尸喋喋厉笑道:“混帐糊涂东西,我魔界尊圣岂能与寻常道士相提并论,任你们法宝如雨,也要在这泼天黑炎中化为齑粉!你想让他清醒,那是做梦!”
鬼尸得意狂笑,众道士心中寒气大升之际,魔身杨南魔脸转向群道,淡淡吐出两个字:“滚开!”
这两个字如斩钉截铁,绝不容商议,众道士应声退避三舍,心中又惊又疑,这杨南若是真成了魔圣,只怕会不由分说、大开杀戒,怎的只叫自己退开?
鬼尸一怔,不解的向魔身叫道:“魔圣,你为何不下手?难道你还存有一丝不忍之念?”
“你别叫了,还是速速将头颅奉上吧。”
杨南带着倪彩,施施然飞到鬼尸面前,望着这个犹不知死的尸魔轻轻摇了摇头,鬼尸虽然已成大尊者,大罗刹搜魂手、幽冥万劫奥妙无穷,但是对上已是魔圣的魔身,好比鲜肉遇屠刀、猛虎遇绵羊,只有被屠宰的份儿!
鬼尸讶异的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了望魔身,又望了望杨南,大叫道:“不可能!!!你……你居然一身化二,将血毒珠炼成了化身?”
天下间,无人有本事能将一个圣人炼成化身,如果要说有,那只能是上界仙人,杨南不过区区尊者,就算如今脑后多了九圈灵光成了大尊者,也绝不可能办到。
杨南冷冷一笑,望着惊骇欲绝的鬼尸道:“这具魔身,便是我送予天下妖魔的一份大礼,而你鬼尸便是魔圣手下第一个祭品!”
魔身得了杨南命令,一步一朵火焰,缓缓走向鬼尸,他脚步不停的在虚空中点过,一朵朵黑色花儿接连绽开、接连泯灭。
鬼尸心知大势已去,心中萌生退意,头顶上空飞舞的黑煞令光芒大作,两道黑气如匹练般飞入血色符号中,幽冥万劫中升起千万朵血花,铺天盖地的向魔身涌来。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杨南见鬼尸到了这个境地,居然还想垂死挣扎,不禁叹息着摇了摇头。
魔身咧嘴一笑,狰狞大嘴猛的一张,肉身元神倾刻间化为魔焰血狱,无穷无尽的魔焰血海在虚空中翻腾不休,发出一股强大吸力,幽冥万劫放出多少血花,尽数被魔焰血狱吞个干净!
魔身的神念世界已入圣境,比及尊者境界不可同日而语,这可怕的魔焰世界隐有吞噬一切、泯灭一切的威势,鬼尸的幽冥万劫在魔身面前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千万朵血朵入得此间,连一丝波澜都不曾掀起。
只在倾刻间,幽冥万劫的血花、血符、血雾被魔身吞个干净,鬼尸只留得半截身躯停在空中,惊慌失措骇叫一声,身上法宝尽出,落地化为十八连环尸,一齐向魔身缠了上来。
十八连环尸,手与手连,身与身连,长得形状怪异、恐怖绝伦,好像是一个十八手、十八脚的巨大怪物,一齐向魔身扑来。
鬼尸趁此机会,咬牙喷出一口精血,勾勒出一个大大的遁字,半截身躯爆出一团血光,迎空洒落万点血雨,直向远方遁去。
“哼!黑炎.禁!”见到鬼尸想逃,魔身黑焰魔眼中露出一丝不屑之色,血色双掌轻轻划了一个诡秘的符号,这符号一闪而没,鬼尸尸遁不过数丈,忽然感到前方传来一阵恐怖的法力波动,撞上去好像就要粉碎骨一般,这灵觉察探到的情形绝非虚像!
他骇然从万千血珠中现出身来,只见一股泼天黑焰无声无息的从他面前升起,尸遁腾起的千万点血珠被黑焰烧成了虚无!
鬼尸面色凄厉,咬了咬牙,飞快向上弹射,没飞过数丈,另一道黑焰笼住天空,死死挡住去路,鬼尸左冲右撞,上飞下潜,一道道黑焰四方纵横、交织成网,将鬼尸牢牢的困在当中,再也动弹不得。
魔身回过头来,望着形状可怕十八连环尸摇了摇头,竖起手掌轻轻划了一个圈,嘶哑的声音低低响起:“黑炎.爆!”
巨力无穷、法宝难伤的十八连环尸忽然一齐发出震耳欲聋的痛楚吼声,一朵小小的黑焰在第一个连环尸头颅中爆裂,第二朵黑焰相继又在第二个连环尸头颅中升起,十八朵黑焰相继在十八个连环尸头中亮起,黑色恐怖的焰火炸裂之时,肉身强横无比的十八连环尸如泥胎木雕般寸寸碎裂、颓然倒地成了一堆小山般的碎肉。
熊熊燃烧的黑焰在肉山上不停燃烧,倾刻间将它烧成了一堆飞灰,德威真人等诸位尊者见到魔身黑焰这等恐怖威力,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间俱都作声不得。
鬼尸的实力有多厉害,他们心知肚明,光是眼前这十八连环尸,放出之后犹如铜墙铁壁,除非先天灵宝,等闲法宝断然难伤,魔身不仗法宝,只凭法力举手间就毁去这来自魔界的奇尸,实力当真恐怖绝伦!
这黑色火焰若是沾上了一星半点,无论你是大宗师、尊者,也要被烧成虚无!
“主人,如何处置?”魔身斩灭奇尸,困住鬼尸,立在杨南身后,低低的吐出六个字,他那一双魔眼之中,只死寂灭死意,毫无半点情绪波动。
杨南冷冷的道:“取他头颅,搜他元神,将他元神放入你神念世界中煅烧三百年,以偿今日惨死的诸位同门被杀之怨!”
众道士心中升起一丝寒意,鬼尸凶神恶煞,杨南却以恶制恶,斩杀鬼尸倒还罢了,落入魔焰血狱之中受三百年之苦,实在不能用生不如死四个字形容……
魔身得令,一股黑焰化为一只巨手没入罗网之中,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鬼尸捏住,大手一拧,喀嚓一声拧下鬼尸头颅!
“来!”魔身张开巨口,猛的一吸,鬼尸腔中飞出一个小小青色元神,倾刻间没入魔身口中,直入魔焰血狱而去。
入得魔焰血狱,每时每刻被魔焰煅烧神魂,这等痛苦非语言所能形容,魔身捧头鬼尸之头,拱手奉上,杨南耳中听到鬼尸凄厉的惨叫,眼见他头颅犹带着惊恐万状的神情,心中升起一丝快意。
“以此头祭旗,我倒要看看,天下道门究竟有多少个叛徒?”杨南持头微微冷笑,那一股威严浑若天成,令人心生颤栗。
众道士见到魔身斩了鬼尸这才知道杨南修为大进,竟修成了一个魔圣化身,齐齐又惊又喜,杨南指着下方缠斗不休,犹在垂死挣扎的长安之敌对众道笑道:“诸位道友,此届抡才大典,既有嘉宾来贺,不若先将这些孽障斩了祭旗,再上长安大开杀戒,如何?”
万余名道门弟子,与千多名大宗师双方各有死伤,各派掌门、长老早就心急如焚,闻言各遁法宝,化为道道流光急转而下,冲入人群放手大杀。
这一股生力军冲到,一渺所带的宗师如何能挡,不多时便被杀得干干净净。
杨南回转天顶宫崩塌一半的高台,望见漫山鲜血、断兵残刃,心中慨然叹息,魔界尚未入侵,便血流如杵,他日大战,九洲多少人族修士会因此惨亡?
第四十二章节 长生,能永恒否?
天顶宫的厮杀之声渐渐平息,杨南落下云头,回到高台之上,老螃、虾统领、熊怪、大章鱼四将领着亲兵清点人数、计算损失。
天顶宫一役,各派新一代弟子折损五百六十九名,分支掌门、长老八十六位尊者惨死,伤者不计其数,这一次抡才大典几乎成了送命大典,各家各派俱有弟子死于此役。
杨南听完老螃清点的结果,心中不禁暗叹道门遭此一劫,终是伤了一丝元气,自己这个兵宗应世尊者做得实在差强人意……
倪彩见他愀然不乐,出声劝慰道:“阿南不必自责,无遥、一渺、鬼尸三人早在八百年前便是天下知名的高手,你修道不过数十年,能斩灭鬼尸已属难能可贵,想必昆仑掌门必不会怪罪。”
杨南扼腕长叹道:“倪兄,我道家一脉虽是避世宗门,但大多数弟子多在人间行走,每逢劫难之际,无不挺身而出、护卫苍生,我不仅心痛新一代弟子的折损,更是对将来的人魔大战满是担忧。”
一渺三道如何会从魔界回到人界?
那一千多个道门高手又是从何而来?
魔界的实力,只看一渺三人那道魔两脉并用的可怕术法就可以看出一二……
倪彩沉默许久,淡淡道:“修道中人,顺天而行、逆天修为,顺亦天道、逆亦天道,若是为护我九洲而死,也算死得其所,从古至今,人魔大战烽烟从未断绝,我九洲之士不甘沦为鱼肉、奴仆,魔界众生也不会放弃回归人界的愿望,谁是谁非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占据人界的是我们人族!”
倪彩语气中,一股舍我其谁的凛然之气油然而发,那护卫家园,不容侵犯的心愿不言而明,魔界阿修罗族乃是人界上古妖魔,摩族却是神人后裔血脉,两族统称魔族,但却都曾是九洲大地的主人!
老祖第一次封神,将实力强横的妖怪驱逐魔界,是为阿修罗一族。
第二次封神,将拥有自己血脉的后裔放逐魔界,是为摩族!
九洲大地上,第三次造物方生成如今的亿万人类,千万年来,人间界中妖魔鬼怪俱都无法与人族争锋,九洲净土向来只为人族拥有!
人界地灵俊秀、壮丽华美,人魔两族俱都算得上是人界之主,但是一山不容二虎,九洲大地上只能有一个种族生存繁衍,多了一个,便是永无宁日!
这个道理,不仅倪彩明白,杨南明白,整个天下所有的人类无不明白!
所以,时逢魔界入侵之际,义勇之辈舍生忘死、智谋之辈死而后已,一代代修士无不前赴后继、泯然无畏!除了别有异志的少数人之外,每个人都明白,种族之争你死我活,断然不能善罢干休!若是退了一步,子孙后代不是灭绝便是无家可归……
若是有半点差池,被放逐到魔界的就是人族了……
杨南想到如此沉重的事情,摇头叹息道:“休要说人魔相争、遗祸无穷,就是人族自身也纷争不断,杨兰为谋皇位,不惜与魔共舞、引狼入室,置我九洲亿万苍生于不顾,此等奸人实比妖魔还要令人痛恨!”
倪彩冷笑道:“杨兰谋夺人皇印,无非是想得到传说之中的始祖精魂,若有了始祖精魂,他便可即刻成就通天彻地的大神通!他若成就大神果位,又岂会将天下苍生放在眼里?”
杨南讶然道:“倪兄,这人皇印不是九洲帝王的信物么?如何与始祖勾上关系?”
得人皇印者得天下!
这句话天下人尽皆知,但人皇印中有一缕始祖精魂杨南倒是从未听说,始祖盘羲创造万物、通天彻地,威能实是古往今来最不可测的大神,后世神人、仙人皆不可相提并论,始祖早已不知所终,他又如何会在人皇印中留下一缕精魂?
倪彩见杨南全然不知,摇头笑道:“九洲故老相传,始祖创造天地、衍生万物,二次封神之后却对这个世界极度厌倦,他修道之初,乃是应天地两股本源灵气而生,阳者盘羲、阴者盘玄,两位大神实是一体,到得后来,盘羲有意毁灭万物、重造世界,盘玄却认为万物有灵、不可妄诛,应当极力补过,两位同根同源、本我真如的大神终是产生了分岐……”
杨南愕然道:“创世老祖居然是两个?我辈道士虽有诸般化身,但斩却三尸之后,诸般化身尽归本体,应该以纯破杂才对,这老祖的修为不知到了何种境地,如何还会分成两体?”
倪彩摊了摊手无奈的道:“到得大神那般境界,究竟是如何情形我又怎能得知?”
两人现在连仙人都不是,更何况仙人之上还有真仙、金仙、大罗神仙、神人等诸般果位,到得大神、威能那般掌灭天地、气吞宇宙的境界更是不知要多少年月,以尊者之境想弄明白大神的境界究竟怎样,实在是痴人说梦罢了。
杨南摇了摇头,叹道:“先不管神人境界虚实,倪兄还是说说这两位大神后来又怎样了?”
倪彩呵呵笑道:“这只是故老传说,可能只是半真半假罢了,阴阳两位大神有了分岐,再非从前那般亲密,天界初定,阳神盘羲以手抓破冥冥虚空,不知往何处世界而去,阴神盘玄想完善世界,持八件灵宝下界,意图借众宝之力、修残补缺。”
杨南听到此处,微微一笑道:“这位老祖果是与众不同,阳神威严,阴神慈善,不过,想必他最后也是无功而返罢了。”
无论是阳神阴神,这位二体如一的旷古大神最后都没有将自己创造的世界修补完整,否则,如今的天人魔鬼四界为何还是纷争不休?
倪彩点头道:“不错,盘玄在上古之际号称‘至天宽广高玄慈穹祖神大帝’,后世便将他称为玄帝,他所持的八宝便是玄帝八宝,盘玄大帝纵横人魔两界,想了无数办法,终是未能圆满,忽有一日,他悄然间不知所终,只留下玄帝八宝散落世间,各遇机缘,为人所得。”
杨南知这玄帝八宝非同小可,实可算得上天上人间最厉害的八件法宝,单是净世莲花就能逆转道魔、净化一切,可见那人皇印、盘虚琴也同样恐怖绝伦。
倪彩悠然神往的道:“这八宝各有传说来处、大能神通,唯有人皇印联结人界之气,所以成了历代帝王的身份信物,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世间便有了一个传说,说这人皇印中蕴藏了玄帝、阳神成就无上威能的大秘密,可惜人皇印只认人皇为主,寻常人等无缘一探究竟,所以每逢王朝更替之际,天下暗流汹涌,为的不仅仅是皇权,更是这个大秘密!”
杨南不屑的道:“这传说想来虚妄,人皇印中若是真有什么秘密、始祖精魂,那千万年来的帝王个个精明,早就被他们用来成就无上神通了,如何还会只活百年寿元便要重入轮回?可见传此流言之人分明图谋不轨!”
倪彩一脸赞同之色的笑道:“阿南说得不错,能成人皇者,向来是世间人中龙凤,其才智气魄不输我道门佳弟,人皇印之秘千古无人证实,尊圣数的高手成了人皇,反被神印剥夺法力,沦为凡人的例子实在数不胜数,可见这传说只是当时造反之人兴风作浪故意歪曲的罢了。”
两人谈到此处,杨南眉心绿目中飞出狂歌神魂,他冷哼一声道:“两个无知小儿,人皇印的奥秘岂是你们能明白的?胡乱推测,不怕令人笑掉大牙?”
狂歌神魂本居杨南上元窍穴之内,一渺三人催使魔焰血气魔化杨南之时,狂歌心知不妙,便遁入神兵令中暂避,那令中步虚神识毫无神通,更不会排斥狂歌,总算让他逃过了一劫。
杨南恭声道:“前辈,依你之言,那人皇印究竟有何秘密?”
狂歌手抚长须,摇头肃穆道:“昔日我一靠近人皇印,印上九条祖龙腾空化为金甲龙神,他先问我‘长生,能永恒否?’,长生之后,自然便是永恒,于是我点了点头,‘无知小儿!’龙神只是冷冷一笑,随即依旧化为九条祖龙盘于印上,竟对我不理不睬,让我讨了个大没趣。”
杨南望见狂歌面上那股悻悻之色,心中忽然一动,登时想到,狂歌乃是数代前某位大帝的私生子,他既能接受人皇印拷问,想必是当时那位皇帝有意将皇位传给他,不料人皇印一问之后理也不理,让他的皇帝梦顿成泡影,如今提起,依旧心怀不畅。
狂歌收起那一丝失落之色,坦言道:“历代传承人皇印,俱都不曾听说龙神问过此话,我后来查阅皇家典籍才得知,以凡人之身登帝位,人皇印只问德行、心性,若是以尊圣修为登帝位,人皇印上的龙神都会问一次这句话!”
“长长……能永恒否?”杨南呐呐重复了一遍这个古怪的问题,百思不得其解的道:“前辈,那尊圣级别的高手登上帝位又如何?”
狂歌幸灾乐祸的冷笑道:“千古之中,无论你是仙人也好、圣人也罢,想当人皇,就要放弃长生!那些高手试图解开人皇印之秘,最后不得不做一个尽职尽责的短命好皇帝,想想都要令人捧腹大笑!”
想握有人皇印,就是仙人也要被剥夺法力!这个规矩当真无人不知!
欲要长生,反活百年,杨南想到古时那些曾是高手的帝王们心中苦涩、脸露无奈的可笑模样,不禁莞尔一笑,道:“看来这人皇印果有秘密,不过,这秘密非常人所能得之,否则人皇印上的龙神不会无故询问,想必那杨兰去掌人皇印之际,也曾被如此盘问过!”
狂歌老大不耐烦的挥袖道:“我管他什么秘密,人皇印威力虽大,但却绝非长生之器,你若是嫌自己活得太长的话,尽可去抢个皇帝来坐坐就是。”
狂歌神魂又回到神兵令中,杨南心中依旧盘绕着龙神那句古里古怪的问题:‘长生……能永恒否?’
他正沉思之际,老螃从殿外匆匆走近,望着杨南拱手道:“小爷,萧教主、佛印大师等诸位高人求见。”
第四十三章节 斩妖童子!
龙神所语,大有古怪,似乎是在验证什么,又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他正沉思之际,老螃从殿外匆匆走近,望着杨南拱手道:“小爷,萧教主、佛印大师等诸位高人求见。”
“萧儒?他来做什么?”杨南醒过神来,面上闪过一丝讶异之色,挥了挥手道:“老螃,去将他们请进来。”
老螃去不多时,便见一身白袍的萧儒施施然而来,他身后跟着方玄、佛印等三个佛光笼身的三个和尚。
玉面儒雅的萧儒望着杨南拱手笑道:“恭喜杨兄成就大尊者妙境,净世莲花一出,三教无人不惊,真可谓威震天下!”
‘这大尊者不成也罢,空有法力而无神通,实在与寻常尊者相差不离,更何况是蝶衣二女舍命造就,实在惭愧……’
杨南神情淡然一笑,望着这位气息内敛的儒教教主,心中暗自叹息一声,道:“萧教主,想必这二位就是法空、智可两位大师吧?”
三个和尚中,胖大佛印笑容可掬,精瘦法空神色庄严,矮小智可嘻笑自若,萧儒见杨南眼力精明,点头笑道:“不错,这便是主持论经法会的莲花、金陀、菩提三寺高僧。”
佛印望着杨南呵呵一笑,道:“杨道友别来无恙?多日不见,法力越见高强,想必仙道大成在即,真是可喜可贺。”
杨南身怀净世莲花,这能转换世间诸般灵气的无上法宝加持下,他已顶现九圈、成就大尊者法力,不过,取下净世莲花,他依然是个初阶尊者,莲蝶二女陨命相报才换来的伪大尊者境界又有何足惜?
萧儒见杨南愀然不乐,出声道:“抡才大典一役,道门弟子死伤甚重,除了我儒教没有外敌,就是论经法会也受到外敌挑战,天下诸寺高手折损足有千余,杨兰居心恶毒,意在破坏我三教联手大计,杨兄不必放在心上。”
杨南淡然一笑,道:“佛兄,我道门忽现八百年前绝顶高手,措手不及之下遭了暗算,不知今日定禅峰上来者又是何人?”
佛印摇头叹息道:“除了密宗,还有何人?”
杨南心中一惊,追问道:“密宗?来者莫非密宗第一高手藏诃?”
佛印一脸庆幸之色的摇头道:“来者若是藏诃,今日定禅峰上只怕已是血流成河!密宗菩萨,修为恐怖绝伦,幸好不是他……”
一位菩萨究竟有多厉害,杨南无从得知,但照常推断,菩萨果的和尚等同于圣人级数的道门高手,藏诃若是到了这锦屏诸峰上,只怕修为最高的萧儒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来者又是何人?”杨南见三僧安然无恙,心知敌人虽然厉害,但终是像一渺一样仓惶退去,他想起一事,心中一动,道:“莫非……是布罗达?”
佛印点头苦笑道:“正是!这布罗达乃是当日达愣的师父,海外众魔岛一役,达愣下落不明,布罗达此次上山便是向我禅宗要人来了,我与法空、智可二位师弟联手御敌,几经苦战方令布罗达暂时退却,不过……”
杨南听得心中一凛,道:“不过怎样?”
佛印皱起眉头道:“禅宗十八罗汉、数百位大宗师全力相攻,依旧拿布罗达手下一百零八人布下的‘不动明王金刚阵’莫可奈何!他临走之际还曾扬言,若是不交出他徒儿达愣,他日藏诃定会亲自找上门来!”
杀达愣者,杨南也!
就连达愣的密宗金佛元神都被杨南炼化成了自己的元神,佛印不欲为杨南惹来麻烦,但是,这一来,却为禅宗诸寺惹下一个大麻烦!
杨南心感佛印一番好心,摇头正色道:“佛兄盛情,小弟有感于心,不过,一人做事一人当,藏诃、布罗达若是要寻达愣,便让他们来找我吧。”
佛印也知此事自己断然隐瞒不住,点头道:“藏诃虽然厉害,却未必无敌,道门高手无数,量他也不敢放肆,只是杨道友要小心一二才是。”
杨南点头笑道:“三教盛会俱已举行,虽有美中不足之感,但三教联手已成定局,我正要命诸派大召高手,会集长安,为纯王奠定大统,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萧儒温然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佛印一顿禅杖,凛声道:“密宗东来,百万铁骑云集关外,意图问鼎九洲,事关天下苍生,贫僧也不能坐视不理,杨兰狼子野心,图谋神器,致使苍生蒙难,我禅宗诸寺正要前去应此劫数。”
杨南笑道:“好!那便以一月为期,长安城外会合,三教大会长安,看看杨兰还有何招数。”
三僧合掌告辞而去,萧儒临去前神色略一迟疑,忽道:“杨兄,萧某还有一事要与你商议,就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杨南心中一动,却见萧儒身后方玄神色怪异欲言又止的古怪模样,他心中冷冷一笑,萧儒所求,不外乎儒门神器斩妖剑,就是不知道这位所图甚大的萧教主又会说出什么话来?
“萧教主有话但说无妨,贫道洗耳恭听。”
萧儒叹了口气,缓缓道:“长安一战,凶吉难测,杨兰手持人皇印,修为不知高强到了何种程度,恐怕天下间难有敌手,我儒门中尚有匹敌之法,所以……所以萧某大胆,向杨兄提一个请求。”
杨南故作不知的笑道:“既是有益纯王大业,贫道自当无有不允,就是不知萧教主所求何事?”
萧儒一脸正气的道:“若到危急时刻,还请杨兄借斩妖剑一用!不是萧某狂妄,集结儒门三圣物之力,再加上祭祀神器斩妖神剑,萧儒一定有把握敌住杨兰手中的人皇印!此剑斩灭杨兰当即归还,萧儒决不贪图。”
萧儒言词侃侃,意态庄严,杨南如非早知这位萧大教主明争暗夺将三大圣物据为已有、意在成就儒仙至境的话,恐怕当即会拍手赞成!
萧儒若是真的只为天下苍生,杨南二话不说便送上斩妖又如何?
但是,这位萧教主谋夺的恐怕不仅仅是儒教万世不拔之基,更是自己的长生无上境界!
诸圣手卷乃是祖父传下遗物,交到方玄手上倒还罢了,萧儒仗着儒教教主之权硬生生的抢了去,又来哄骗杨南手中的斩妖,莫非当杨南是个傻子?
杨南点头笑道:“萧教主有意担当大任,贫道自当助一臂之力!若是事情紧急,贫道便将斩妖剑双手奉上!”
萧儒一向从容的面庞上闪过一丝喜色,道:“杨兄深明大义,萧某先代天下追亿万苍生谢过了!既如此,我儒教诸子便先往长安,静候杨兄大驾光临。”
萧儒走后,方玄方才露出不忿之色,向杨南叫道:“姐夫,你为何要答应萧儒将斩妖剑交给他?若是他一借不还,这天下神兵岂非有去无回?”
杨南转过脸来,一脸煞气的冷笑道:“我终日只抢他人物件,不想这萧儒倒敢打我的主意!他不是要干赴国难、舍身忘死么?到时我便让他称心如愿!来日他若敢挑战杨兰,我便好好助他一臂之力!”
杨南不算计别人就算好的了,萧儒竟然敢谋夺他的斩妖剑,更夺了方玄手中诸圣手卷,杨南心中早已怒气大炽,不可抑止了,此时殿中只有方玄、倪彩等亲近之人,这才露出真实心意来。
方玄见杨南有了办法,喜形于色的道:“姐夫有什么办法能令他谋划成空?”
杨南哈哈一笑,猛的一声喝道:“斩妖童子何在?”
腰间雪亮神剑嗡的一声,跃出一个白衣胜雪的俊雅童儿,站在空中向杨南冷然拱手道:“斩妖拜见老爷!不知老爷有何吩咐?”
这童儿虽然长得俊俏,但身上杀机腾腾,眉目极是冷峻,一股冰寒气息好似万年冰川令人一望心中寒气大升,只是这一股无穷杀气便让觉得当真非同凡俗,超凡绝伦!
眼看斩妖童子杀气凝成实质,忽放忽收、忽强忽弱,杨南回过脸来,望着方玄笑道:“阿玄,你看我这斩妖童子可会更换主人?”
“妙……姐夫手段果真大妙!!!”方玄又惊又喜,想叫一件拥有器灵的法宝更换主人实在难比登天!这斩妖剑既有了器灵,就算将它送到一个圣人手中,量他法力通天,也难改器灵心意!
想夺有灵之宝,除非先斩灭他的主人!这便是九洲所有法宝的规矩!
斩妖若不认主倒还罢了,一认定主人,除非杨南连同两大化身俱都陨落,否则斩妖剑断然不会改弦易张,另投新主!
杨南伸手招回斩妖童子,依旧化为一柄小剑落回腰间,这斩妖剑在净世莲花中汲取了天地间最纯净最广大的灵气,终于结成了一个器灵,所以杨南才敢夸答应萧儒!
萧儒早知斩妖尚未形成器灵,借大义名份令杨南无从拒绝,但是有了净世莲花相助,原本尚需千百年方能成形的器灵竟一跃而就,令他诸般盘算尽皆落空,这岂非是命数使然?
第四十四章节 虚空古阵!
眼见杨南有这般布置,方玄完全放下心来,摇头叹道:“姐夫,这萧教主深藏不露,图谋广大,手段心智极是可怕,一番大义压了下来,我那本诸圣手卷不得不交到他手上,若是连姐夫的斩妖剑也保不住,我实在愧对心宗列祖列贤!”
诸圣手卷本是杨家之物,传到方玄手上,既是宗门圣物,又是家族之宝,被萧儒以借为名拿了去,叫方玄实在羞惭难言。
杨南呵呵笑道:“既往长生,妙道无穷,世间俊杰无不寄望长生,不过,萧儒将主意打到我身上来,注定要落空罢了,待我点星造物之后,将这斩妖送到他手上,任他驱策就是。”
方玄又惊又喜的道:“姐夫果真成就大尊者妙境了?竟要借天下诸般灵物造出天地星辰,山川万物?”
尊者妙境,修到极致,在神念世界中犹如一个造物之主,法力越强,造出万物越多,到得后来,神念世界万物俱可化为一样可怕神通!
尊者只是将元神化为神念世界,但随着神念世界中的真物越来越多,修到仙神境界,由虚转实,变成真正世界也非不能!
只是,到得那一步,不知要过千年万年,若无机缘,万难成就罢了……
所谓的机缘,一来要看神念世界大小,二来要看修士本人对一生修炼的道法妙诀能否融会贯通、化为神通!
杨南摇了摇头,他这大尊者之境借助的是净世莲花的无上神通才造就的,此时法力虽然是大尊者,可神通却要一样一样去练就,若是没了净世莲花,就算造出完整世界,神通一样也使不出来,如何能真的算得上是大尊者?
不过,长安大战在即,如能多几样神通,对上杨兰便多几样把握,更何况强敌处处、虎视耽耽,这点星造物势在必行,不得不为了……
杨南要点星造物,众多道门宗派掌门俱都欢声雷动,儒教如今出了一个贤者萧儒,佛门三僧修为几近菩萨境,唯有道门新一代最强的杨南灵冲二人却还是尊者,如今杨南若能成就大尊者,在声势之上也丝毫不落下风,所有道家分支俱都有好处,这教派之争暗流汹涌,实在不可不慎,各家各派哪里会不鼎力相助?
数日后,天顶宫正殿之中,堆满了各色光芒的灵石、法器、奇花异草、天材地宝,一时间霞光灿灿、瑞气千条,照得大殿有若白昼,令人眼花缭乱。
光是各种灵石便堆成了十多座小山,诸般法宝法器更是数不胜数!
灵冲、龙瑶、方青颜、倪彩……
各派掌门俱都齐聚殿中,亲眼目睹杨南化身造化之主,创造神念世界的神奇过程!能亲眼见到一位大尊者如何造化万物,实在大有裨益,受用无穷!
天顶宫内外把守严密,老螃带着数百个亲兵将这堆积如山的灵物一一摆放整齐,向杨南喜笑道:“小爷,这各派掌门送来的贺礼尽数点清了,还请小爷过目。”
杨南既要点星造物,亲近之人尽数到场,灵冲重伤未愈,却也一样坐在殿中好奇的眨着大眼睛打量着绽放各种光芒的奇宝。
杨南见她神色中透着喜欢,轻声道:“师妹,你若是喜欢那一样物件便取了去玩就是。”
方青颜怀胎六月,已经显怀,在龙瑶的挽扶下也出声道:“这么多的天下奇宝夫君恐怕也用不了许多,灵冲妹妹若是看上哪个,直接拿了就是。”
灵冲苍白的小脸露出一丝欢喜之色,却摇了摇头笑道:“师兄,这些物件再多,却无一件先天灵物,我不要他们的礼物,倒是想助师兄一臂之力。”
天顶宫一役,灵冲、胡远俱都身受重伤、法力大损,虽服下灵丹妙药治伤,但想痊愈,也非一时一日之功,胡远此时也坐在天顶宫中,他见自家小师弟修道不过数十年,便要成就大尊者,这等大事如何能不来观看?
他望着灵冲呵呵笑道:“灵冲掌门不要礼物,却有何物要送予我家师弟?”
灵冲正色道:“杨师兄既要点星造物,若无上等灵宝,断难得到不世神通,我冥河派虽然地处偏远,却也略有家底,正好我手中有三件先天灵物,可助师兄一臂之力。”
灵冲的贺礼为苍血玄玉、穹玄晶冰、缨络奇花三样,这三样先天灵物放在她纤细的小手之上,绽放出一股股璀璨绚丽的光芒!
神人流血,融入大地,凝为神玉,是为苍血玄玉!
穹苍之上,有瀑垂悬,历万年而成灵冰之体,这便是可遇不可救世主的穹玄晶冰!
最后一样缨络奇花,纵横经纬、构画如网,数十根小枝结成天道印,为尊者造物、凝结世界的不二神物!
这三样稀世罕逢的神物任意一件都价值不可估量,灵冲这般大方的尽数取了出来,杨南不由动容道:“师妹,你也是尊者修为,将这三样奇宝给了为兄,他日自己要点星造物又如何去寻这些灵宝?”
灵冲嘻嘻笑道:“师兄,我可没你那份际遇,竟一跃可至大尊者境界,这几样东西要用上,恐怕也是数百年之后,到得那时,师兄法力高强,还怕你不还我么?”
杨南见她一脸坚决,这份情意万难推拒,只是叹了口气,点头收了下来,大尊者级数的高手若要点星造物、炼就神通,便要将一生所积累下来的灵物尽数用尽,好比是人间商人孤注一掷、博个大赌注一般,杨南修道不过数十年,论家底离那些修炼千百年的修士差得太远。
胡远也呵呵笑道:“小师弟,愚兄不才,却也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胡远掌中拈起一枚小小的青色珠子,这颗珠子中通体青碧,青光隐隐之中似乎有着一股撕扯天地、咆哮纵横的可怕威势!
“飓风珠!”杨南一见此珠,当即认出这件来头不小的宝贝来,这飓风珠天然造化出一股至纯风力,若是捏爆此珠,瞬间迸发一股狂暴飓风席卷天地,威力当真恐怖绝伦!
杨南摇头道:“大师兄,这等馈赠,小弟如何敢当?这灵宝还是留给你自己用吧。”
胡远抚须笑道:“我即将成就尊者,神念世界至多不过一间雷殿,这飓风珠与我不甚相合,唯有小师弟的黑白宇宙才能包容万有、无所不能,希望这颗风珠能助小师弟成就一样大神通,说不定,他日还要小师弟提携于我呢。”
龙瑶的全部身家尽数堆到了殿中,真君庙一脉的妖怪们更是倾家荡产,倾其所有将手上的各样宝贝全都拿了出来,在他们心中,杨南若是成就了大尊者或圣人,还怕这些东西回不来么?
杨南见众多知已好友俱都含笑相望,心中一热,拱手道:“既是诸位厚意,杨南便不再推却,只好厚颜收下了。”
杨南转过头来,望着森然冰冷、黑焰腾腾的魔身道:“魔圣,我即将晋入神念世界点星造物,大殿之中由你来守,除诸位观礼道友,何人若敢硬闯,杀无赦!”
魔身漆黑眼眸中黑焰大炽,沉声道:“遵命!”
有了魔圣护卫,外有数万道士守护。内有四大统领、数千亲兵把守,杨南这才放心的对倪彩笑道:“倪兄,有劳了。”
倪彩呵呵笑道:“份内之事,何足挂齿?”
他伸手一探,一面阵旗迎空飞中大殿中央,定在天位上,倪彩手掌灵光连射、阵旗齐飞,将上下前后左右六个方位上十八阵眼俱都插上阵旗,阵旗一隐而没、消失不见时,倪彩运掌如笔,勾勒道门秘符,在虚空地上画下个个玄奥难解的符号。
一个个符号接连亮了起来,仿佛是夜空中无数星星瞬间同时亮起,一时间星星点点、璀璨迷离,好不壮观。
倪彩花了大半个时辰,方才收手抹了抹额头汗水笑道:“虚空古阵已然布成,阿南,你可入阵点星造物了。”
数十丈的大殿中,观礼众人尽皆站在边远地带,望着这虚空古阵散发出时光流逝、岁月蹉跎的亘古气息,心中无不赞叹倪彩对阵法一道的领悟实是无人能比。
虚空古阵等同于时间结界,杨南入阵之后,外界一天,内中十年,若是没有这神妙玄奇的古阵,杨南如何能在一月之内点星造物?
天下间,也唯有手握盘羲阵图、九元龟甲阵、太极图、河洛天机图的倪彩有这等大手笔,世间尊者大多只能布下一个小虚空古阵,一天最多等同一年,修炼完毕之后,世上已是物是人非、情景大变了。
摄物阵、聚灵阵、清神阵、绝音阵,诸般辅助小阵被倪彩毫不费力的接二连三布了下来,杨南移动脚步,只是轻轻一跨,一股岁月无声、沧海桑田的感觉袭上心头,下一刻,他便到了虚空古阵之中!
第四十五章节 七杀六劫!
虚空阵中,无天无地、无日无月,时间在寂静虚无之中变得缓慢至极,只有四方世界那星星点点的微小光亮依旧在提醒杨南,这是虚空古阵,而非梦境……
“化!神念世界!”杨南一声低喝,一掌托天、一掌比地,体内黑白元神刹那间交织盘旋在一起,一股强大的法力相互碰撞,一股恐怖绝伦的气息荡漾开来!
‘阴阳漩涡’!!!
黑白二色轰然铺开,杨南身躯化为无数流光蓬然炸开,放出的光芒一瞬间照亮了整个神念世界!
神念世界中无天无地、无灵无长,唯有天际高悬的两轮日月照耀着冥冥虚空,日月光芒下,一株碧绿小树绽开根须,疯狂的汲取着虚空中无所不在的灵力,疯狂的滋长着……
这株不起眼的小树,便是杨南神念的核心、一切意志的来源!
尊者妙境,念化空间,晋至大尊者之境,几乎可造出与人间界某处相媲美的完美世界!
待到圣人境界,神念世界已成了一方桃源净土般的所在,只要神念世界核心灵物不被斩灭,圣人寿元直至万年!
此时,小树便是杨南,杨南便是小树,两者合二为一,杨南肉身血脉、筋骨、皮肤、骨骼俱都融入冥冥虚空之中,再也难分彼此。
‘天工造物,以石为基,先有大地,后有万物!’
杨南心神一动,撑天小树伸出无数星光点点的长须,从虚空古阵外摄来无数灵石,灵石如落雨缤纷般划过道道奇光,一块块并排成行,填充着这万里虚空地界。
一块块细小灵石,在冥冥虚空中如雨点般落下,划过无数星星点点闪烁不定的光芒。
以灵石为地基,造出一片广阔无垠的陆地,所需要的灵石数十万、数百万、甚至是亿万!
杨南无悲无喜,心神寂静,转动神念分散到每一块灵石上,先用它们在小树根须处造了一处地基,而后延伸开来,一点一点的造就空间。
以念摄物,当数量到达一定程度之时,法力的消耗就如同一个大海被蒸发一空!
摄物、凝炼、铺路!
这枯燥无味的次序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当摄物阵外的灵石已尽数消耗一空,再无一颗灵石飞进来时,杨南已铺就了一个小城般的陆地。
这一小块陆地,长不过百里,宽不过百里,却奇光绚丽、瑞气升腾,完完全全由灵石造就!
凭空造物,往向长生,杨南亲身验证这开天辟地、从无到有的奇妙过程,心中既有所触动又悚然而惊!
数百万灵石,已是他倾尽家产、多方协助的数量,用来造物不过只成了区区一城,若是要将这漫无边际的洪荒宇宙铺满,那需要多少灵石?
只怕,要将整个人间界的灵石尽数取来填补方能造就神念世界……
不过,未来之事,自有未来际遇,能成就一城之地,已是万幸!
杨南凝神定气,操控绿树从虚空阵外摄来诸般灵物,一一祭炼之后安置其中,天顶宫中,灵冲、胡远等人只见那数十座小山般的灵石一一消失,不禁暗暗咋舌不已。
寻常尊者点星造物,不过只花去毕生积攒的灵物就已足够,杨南坐拥真君庙,更取了一整座龙宫之宝,加上天下道门诸派鼎力相助,聚集出来的宝贝可称富可敌国,这样数量的灵物好像都不够他取用,这神念世界该是如何广大?
神念世界中,杨南意念一化万千,分工合作、有条不紊的开始奇妙的造化过程!
灵石铺地,灵树种植,奇花异草铺就城中各处地界,山水草木、亭台楼阁,杨南不紧不慢、不焦不燥的一一将阵外堆积如山的诸般灵物搬取进来安放妥当,待到小城四面城墙竖起,城中撑天小树根抓大地,长势可喜之时,这第一次造物便算大功告成。
神念世界需要修士无数次修补,方能渐渐完善,第一次造物便能成就一座方圆百里、诸物俱备的小城,说出来只怕会骇倒一大片高手!
而此时……
造物已成,唯剩点星!
城乃法力之基,城池越牢固,法力越浑厚,星乃神通,星辰越璀璨,神通越发可怕!
冥冥虚空之上既已有日月,这由先天阴阳珠所化的日月相应杨南神念世界唯一的神通阴阳漩涡,天空上能点出多少组合星辰,杨南便相应拥有几样神通!
‘兵道至境,是为破,兵宗点星,向来主杀历劫,所以,我的神念之星当为杀劫二字!’
杨南对自己将要点出的星辰心中有数,天顶宫外的诸般物事只剩下几样先天灵宝和杂乱法宝,能点出多少念星便要看家底了。
道家弟子往向长生,在神念世界中所点的星必然要符合本身所学,兵者说一篇中曾记载了一门点星妙法,名为七杀、六劫。
杨南将阵外法宝尽数摄来,在撑天小树放出的纯净意念下,诸多法宝散去各自形状,渐渐融合一体,缓缓升向冥冥虚空……
第一颗七杀星亮了起来,第二颗、第三颗接连亮了起来,数千件品相不俗、造形各异的法宝到最后终于形成七颗璀璨星辰,在神念世界上空绽放出无穷光辉,照亮了十方世界!
有星连珠、杀气纵横,故名七杀!
这七颗被杨南随手取上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的七杀星并非人间界中的北斗七星,但却依旧悬于天际北方,散发着一股强烈庞大的锋锐之气。
杨南心中一喜,光是这七杀之力便是融合了数千件法宝的威力,一轰之下,当真鬼哭神惊,这一样七杀神通终是成了。
碧绿小树吞吐万丈光芒,将剩余最宝贵的先天灵宝笼在绿光之中,开始造六劫之星。
六劫为:渡厄、渡难、渡劫、往生、上生、长生六星。
厄、难、劫三灾,往、上、长三难,三灾三难,故名六劫!
六劫成星,劫难重重,每一颗劫星便是一重劫数,六劫齐至,神鬼难逃!
要成六劫星,再非寻常法宝所能造就,杨南略一思索,便将苍血玄玉为渡厄星,穹玄冰晶为渡难星,缨络奇花为渡劫星,黑冥玉为往生星,菩提根为上生星,吞海葫芦为长生星。
这六件先天灵宝,或是得自灵冲之手,或是得自真君庙贡奉,或是各派掌门所送,每一件先天灵宝放到世间都可令无数人争得头破血流,但到得此间,只不过化得小小一颗星辰罢了。
绿色小树六枝齐舞,六样被祭炼过的先天灵物飞射冥冥之中,天际瞬间划过六道长虹,直往苍穹而去!
无数法诀勾勒出种种神妙符号,六劫星接二连三的在虚空之中亮了起来,仿若一个璀璨迷离的梦境,淡淡星光照亮了小城每一个角落。
六劫如梦,消人无形,一重劫,一重难,六重劫,三灾三难!
杨南造出七杀六劫,已是神念飘忽,法力不支,他望着自己的神念世界,心中忽的一动,暗自道:‘人间有万物之灵,故而成就繁华世界,我这神念世界虽只是灵力造就,但却不可有若死物。’
杨南此时的神通,还未晋至造出活物的过程,神念世界虽然广大,却只有灵花灵树,而无万物生灵,这世界依旧显得孤单死寂。
“飓风珠,化!”杨南将胡远赠送的世间奇宝飓风珠轻轻的一抛,冥冥虚空中顿时多了一股滚动不休的强大风力,此风在小城周边呼啸盘旋,拂动撑天小树绿叶哗哗作响,果是多出无数生气!
有风有城,有星有月,满城奇花异草,城中上空七杀六劫星光璀璨,再加上城中这株茁壮成长的撑天小树,当狂风呼呼而过时,杨南的神念世界不再一片虚无,而有了一个世界的淡淡轮廊。
时光无声,道境滋长,杨南造好一方世界,道心顿觉增长许多,不禁回顾嘻然而笑,至乐莫过于此。
到得此境,杨南心满意足的在神念世界中四处飘荡查看,欣欣然如醉酒陶然自得,造物之妙,果非寻常可比,不知那些佛祖大神们初造世界又做如何敢想?
往向长生,天工造物,此等美妙滋味决非世间任何事物所能比拟。
杨南将净世莲花放在小城之中,撑天古树之旁,让这朵至关重要的天地至宝静静在此间开放。
净世莲、撑天树,构成了神念世界两大支柱,只要这两大支柱不倒,杨南的元神便能不灭!
神念世界悄悄合拢,依旧化为两个笑嘻嘻的元神童子手牵着手,不同的是,黑色元神额头上多了一个七星图案,白色元神额头上却多了一个六星图案。
一番苦修,万种灵物,最后只造就两样神通,杨南不以为意,将元神收入体内,破开虚空古阵束缚,一脚踏出了阵法虚空到了人间天顶宫中!
第四十六章节 道家之主!
人界天顶宫中,杨南方才露出身形,方青颜一脸喜色的迎上前来,望着杨南柔声道:“夫君,你可是功行圆满了?”
杨南朗声笑道:“不错,青颜,我入法阵之中修炼,不知外界已过多久?”
开辟洪荒、点星造物,在虚空古阵之中不知年月,杨南望见爱妻容貌依旧、小腹微鼓,心知虚空古阵延缓时间,外界并不会太久。
方青颜掩口浅笑道:“只是短短一月罢了,你看,除了前去召集弟子的各派长老之外,其余诸人不都在此地等候么?”
外界一月,虚空之中等同三百年,倪彩这等惊世骇俗的手段着实令杨南敬佩有加,灵冲笑嘻嘻的跑上前来道:“师兄,你这大尊者究竟得到什么样的神通,可否试演一番让我看看?”
老螃、倪彩、胡远等人无不好奇不已的围上前来,想看看杨南今日新得的神通又是什么模样,杨南转过脸来,一月不见,灵冲、胡远二人依旧伤未痊愈,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他想了一想忽然笑道:“我这神通名唤七杀六劫,具体如何,要试过方才知道,你们既是要看,哪位愿意与我试上一试?”
四大统领和手下亲兵听见主人又要试演神通,个个顿时面如土色,向后退缩不迭,熊统领咧了咧嘴心中暗叫:‘乖乖,上次只试演了一支形兵之臂,险些没把老熊我累个半死,这次小爷成就了大尊者,只怕动一动手指,老熊小命就要去半条……这如何能试得?’
满殿妖怪同是这般心思,望着杨南只是露出哀求目光,杨南看得暗暗好笑之时,灵冲哼了一声不屑的道:“这帮小妖真不中用,试一下神通又不会拿你们怎样?若是我不受伤,哪轮得到你们?”
老螃尴尬一笑,陪尽小心的道:“小姑奶奶,不是我们不想试,而是小爷的手段太过厉害,我们修为浅薄,只怕不能让小爷尽兴,不如叫德威真人、控元掌门他们上前一试?”
灵冲摇头道:“没用的家伙,你们不上,我便自己去试试就是,料想师兄也不会伤我。”
灵觉皱眉道:“兵宗主杀,神通当是犀利难当,掌门师妹,你重伤未愈,这如何使得?若是有个万一,该如是好?”
斩缘也斩钉截铁的道:“不妥!这万万不可!掌门身系冥河一脉之重,断不可轻身相试。”
两人一齐反对,灵冲悻悻作罢,杨南却摇头一笑,道:“不然,我的神通虽是刑杀干戈之道,但道门神通却是生死相依,未必会定是主杀。”
灵冲听得怦然心动,拍手道:“师兄一向谨慎小心,想必这神通定是玄妙非常,既如此,便让我试上一试吧!”
杨南正色道:“不只是你,还有胡远师兄也一并下场,且看看我七杀六劫能否一举将你们的伤势根除。”
胡远听得悠然神往,道:“好,小师弟既如此信心满满,为兄就与灵冲试上一试。”
杨南双掌一排,除灵冲胡远外,众人只觉一股澎湃汹涌的法力将自己轻轻托起,直向殿旁飞去,这一下又急又快、既轻且柔,法力拿捏恰到好处,仿佛有一只大手将自己托起,又轻轻放了下来一般。
十丈方圆之内,再无闲杂人等,杨南望着二人淡淡笑道:“师兄、师妹,你们且不要动用法力抵挡,让我七杀六劫为你们除去体内伤势。”
胡远哈哈笑道:“正要见识小师弟神妙手段,尽管使出来就是。”
杨南双眼一黯,左目七星、右目六星瞬间亮了起来,他双掌往虚空一按,胡远头顶显现一个巨大的七星图案,灵冲头顶迸出一个六劫图案!
十三颗星辰瞬间迸出无穷杀气,满殿顿时好似寒风阵阵,冷气森森!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七杀,七重光芒如剑般凝结成一柄神剑聚于手掌之中!
三灾三难,循环往复,首尾相连,形如法圈。
神剑法圈,杨南一振双掌,手掌中两样可怕的法宝闪烁着星辰光芒直向二人头顶按去!
轰!
七星如剑,六劫如圈,一瞬间破开二人头顶,直往神魂深处而去,殿中诸人见杨南一出手便是两样杀气凛凛的神通,一颗心吓得几乎要跳出来,不论是七杀还是六劫,威力宏大难敌,杨南若是有心要害二人,只怕举手间便可令他们灰飞烟灭!
嘭!!!
杨南一身化二,顶上飞出黑白元神没入二人头顶,杨南控制元神来到二人体内之后,这才发现胡远体内筋脉处处碎裂,显然是被雷霆法刀刚猛雷力反噬所至,灵冲体内却留有两道逍遥剑气,这剑气灵动异常,混入体内好似两条海中鱼儿,既处处破坏,又溜滑难捉。
‘难怪大师兄和灵冲一月之后还未能治好伤势,原来一个是内创,一个是内敌,就让我试试这七杀六劫生死转换之道,看看能否一举根除!’
杨南心念一动,黑色元神身上笼罩的七重杀气如梨花绽开,片片飞入胡远筋脉之中,切割碎裂筋脉,打通郁结难联之处。
七杀之气犀利非常,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胡远闷哼一声,张口喷出数口鲜血,将心中闷气一吐而空,杨南心念一动,七重杀气化作清溪流泉,在他纵横交织的筋脉中四处流淌,不断修复破损的脉络。
只是片刻之后,胡远眉头一舒,哈哈一笑道:“小师弟好厉害的手段,这七重杀气竟能以死化生,拔除雷噬,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到了这一步,胡远伤势已然痊愈,杨南淡然一笑,将七杀星收了回来,转而全力对付起灵冲体内那两道逍遥剑气来。
蓝色逍遥剑气,灵动狡猾、忽散忽收,灵冲每每欲将这两道遗祸无穷的剑气排出体外,却无奈不能在自己体内大动干戈,让其顺利逃脱。
杨南的六劫圈入得灵冲体内,瞬间在头首躯干布下六重劫云,这每一重劫云便是一重阻力,蓝色剑气见势不妙,在灵冲体内四散奔逃,杨南心中冷笑一声,驱动六劫圈缓缓收紧,直将逍遥剑气逼至无路可逃之境!
蓝色剑气意在逍遥,但此时如鱼入罗网,虎坠陷坑,再也难以逍遥,它试图冲破六劫圈逃脱出去,但杨南的六劫星乃是诸般先天灵物所化,灵力如同**大海,如何是它能冲破的?
六劫圈光芒一闪,已将两道逍遥剑气束在当中,灵冲樱口一张,将六劫圈吐了出来,嘻嘻笑道:“师兄这圈儿果然神妙,意境更在逍遥之上,无怪能擒到这两道可恨的剑气!只不过,这七杀六劫不知对敌威力如何?”
杨南见二人俱都痊愈,欣喜笑道:“师妹若要见识这七杀六劫的厉害,来日定让你称心如愿就是。”
仅是用来治伤,主杀的神通便能如此厉害,对上敌人会如何可怕,自然是不言自明。
灵冲也知这等手段自是不能用在自己人手上,杨南修成大尊者神通,修为今非昔比,远在道门诸人之上,光是看那九圈灵光喷薄欲出,便知杨南的实力越发可怕。
杨南举手间便治好胡远灵冲二人,道家各派掌门俱都上前拱手相贺,德威真人笑道:“宗尊神通大成,实在可喜可贺,不过,有一件要事,还要两位宗尊议定。”
杨南成就神通,道家各派掌门也出了不少力气,此时见到德威真人,不由得一脸感激的道:“德威真人,不知休元道友伤势可否痊愈?”
德威真人脸色一黯,摇头道:“休元法力尽废,已然自行兵解,重入轮回去了,他身为道家弟子,卫道而亡,死得其所,宗尊不必挂怀,只是,这掌教真人一职却要早日定下来,以凝聚我道门力量,共抗邪魔!”
休元终是惨死,杨南心生黯然之意,久久沉默不语,诸派掌门同仇敌慨,对杨兰恨之入骨,齐声恭请杨南、灵冲二人定下掌教真人之选。
此届道门抡大典,虽被一渺三道破坏,但道门百名杰出弟子却尽数选出,杨南灵冲二人虽未出手,但新一代弟子中,何人能与他二人争锋?
这道门俗世掌教,定要落在灵冲或是杨南身上,只不过,各派掌门各持已见,俱都支持本派宗尊成为掌教真人,杨南修炼神通之际,也不知吵吵闹闹了多少回!
德威真人极有眼色,心知如今兵法二宗不比他日,光看杨南、灵冲二人的亲密模样就心底有数,他与各派掌门商议之后,才将这个难题交由二人自行解决。
掌教真人,如同儒教教主,乃是道门第一人,事关宗派兴衰,哪一个掌门不会心生期盼?
第四十七章节 通天教主!
杨南垂着低笑道:“灵冲师妹身怀道法自然心,天姿无人可比,这道教教主自然要由她要担任,他日师妹飞升得道,亦在我等之前,她若不当,何人敢当?”
灵冲嘟起小嘴,脑袋摇得好似拨浪鼓:“不妥不妥,我如今只是尊者,杨师兄却已成尊者至境,道教之主,他日要迎战杨兰,我若当了,岂非送死?除了杨师兄,新一代弟子中何人敢当?”
两人互相推让不休,斩缘忽然出声道:“不必多争,我冥河掌门年纪尚幼,修为低浅,这道教之主威权莫比,昊玄真人正是实质名归,道门上下,何人敢不服?”
斩缘此言一出,众道士俱都鸦雀无声,其实他们心中明白,若是让灵冲当了教主,只怕会遗笑大方,灵冲天性跳脱,毫无一教教主威仪,如何能镇慑天下道门各派高手?
杨南杀伐果断、才智天成,身为天下香火最盛的真君庙之主,其威仪手段早已响彻天下,这教主若是让他当了,还怕争不过儒、释两教?
只是……,兵宗弟子当了教主,会不会打压法宗、唯我独尊?
各位法宗分支掌门同时想到这一点,脸色不禁变得怪异起来,斩缘见到诸位掌门古怪的脸色,淡淡的道:“昊玄向来秉公而断、持身严正,诸位想必听说过真君庙一脉斩除妖魔之际,就连门下子弟犯了过失也是严惩不怠,他若就任道教教主,岂会偏向兵宗?”
老螃见一个个老道士不信自家小爷品行,不忿的叫道:“我家小爷首创三刑六道,一百零八般刑法,治的便是门下子弟,这道教之主又有何稀罕?你们不愿意,我家小爷还不愿意呢!”
熊统领瓮声瓮气的咧嘴道:“正是!你们问问殿中任何一个妖兵,哪一个不尝过诸般刑法才成的亲兵?我家小爷对亲兵尚且如此,如何会偏心?”
一众妖怪七嘴八舌的围上前来,个个找了一个老道士理论,虾统领眼珠一转,挥手命几个妖兵摆出十多种闻所未闻的酷刑家伙,在殿中试演一番。
道门分支众掌门被这些个妖怪围在当中,骂又骂不得,打又打不得,个个好气又好笑,齐齐摇头苦笑不止。
“好了!大庭广众,容不得你们放肆,还不给我退下?”见群妖闹得实在过份,杨南面容一板,出声喝斥。
四统领闻声退到杨南身旁,老螃嘿嘿笑道:“小爷,这什么教主有啥当头?还是自家这个真君当得才叫威风,依我看,这劳什子教主还比不上咱家的真君。”
群妖大声附合,吵吵嚷嚷、闹闹哄哄,种种姿态无不显示杨南丝毫不将这道教之主放在眼里。
德威真人见这群妖怪不通礼仪,竟将一派之主和道教教主相提并论,不由得心中苦笑不已,杨南这真君庙虽然香火鼎盛,却哪里比得上无数宗派凝成了宏大道门?
道教教主好比大元皇帝,灵圣真君不过是一府之长罢了,如何有可比性?
他心知对这群粗陋妖怪说不通道理,当即出声道:“诸位道友,儒教一统,释教一心,我道家也不可落于人后,否则三教之中,道家必然被压一头,宗尊威凌海内,修为通神,这教主自当非他莫属,诸位若有疑议,可出言商议。”
尸宗控元真人点头道:“昊玄真人成为我教教主,自是毫无问题,不过……道家兵法二宗由来已久,纵是大敌当前,也不能任由兵宗执掌大权,如何处置,还请昊玄真人示下。”
法宗诸派掌门俱将目光投向杨南,要看这位即将成为一教之主的杨南如何处置这两宗相争的隐患。
杨南若是处置的好,这教主无人不服,若是处置不好,这教主如何还能当得下去?
杨南淡然一笑,凛然道:“诸君厚爱,昊玄愧不敢当,我若成为教主,灵冲当为律院之主,处置本教事宜设十八执法长老,兵法二宗各派分占其九,法宗执法长老管束法宗,兵宗执法长老管束兵宗,各安其命、各司其职,不伤我道家一脉和气,如何?”
控元真人大是心服,点头道:“昊玄真人如此处置,真是高妙!”
诸位法宗掌门听得律院之主为灵冲,且法宗执法长老只管法宗,兵宗并不插手,心中大定,齐齐躬身道:“我等愿奉昊玄真人为道教之主!”
杨南摇头道:“我出身昆仑,未得掌门之命,这教主之称断不敢当,如何行止,还要派使者回山禀报玄虚掌门才是正理。”
杨南只是兵宗应世尊者,还不是昆仑门中至高无上的掌门,当了这教主之后,地位便凌驾于玄虚掌门之上,他见有越权之嫌,便先行推让。
胡远见此忽然呵呵笑道:“小师弟,你修炼神通之际,玄虚掌门早有谕令在此,这教主你不当也要当了。”
胡远取出一面玉牌递于杨南,杨南略放一丝兵气入内,玉牌光芒大放,奇光之中,玄虚掌门笑容可掬的立于当中,望着杨南笑道:“小猴儿,你既能见到此牌,想必此际我教教主人选已定,且不要顾忌太多,当了就是;我心血来潮,尘缘未了,正要束法入世间一游,长安之后,当你回山之际,便是你就任昆仑掌门之时,望你好自珍善、勇猛精进!”
玄虚掌门光芒一闪,化为灵光消失在天地之中,这玉牌传谕正是兵宗特有锐气,他人假作不得,更何况传令之人是昆仑内门大师兄胡远,如何还会有假?
众道士见昆仑掌门要将掌门之位传于杨南,这道教之主当得实质名归,一齐喜笑颜开。
杨南收起玉牌,心中却是一动,暗自想道:‘玄虚掌门已入圣境,怎会心血来潮,自称尘缘难了?莫非……他是去寻斩情师叔的转世去了?’
圣人造化,斩尽三尸,此三尸非世间僵尸,而是修士一生因果孽缘,杨南的金面、魔身两大化身便是他的三尸,只不过圣人能否斩却三尸关系到将来成仙之后的神通法力,世间斩尽三尸者屈指可数,若能斩却一尸、二尸已是极致。
所谓束法,便是封禁法力,以诚入世断却前因后果,玄虚掌门如此行为,分明去斩三尸去了……
杨南将诸般因果在心中想个透彻,回过神来,望着各派掌门笑道:“掌门青眼,昊玄惶恐,诸位如此厚爱,贫道自当不负重托,振兴我教。”
这道教教主,杨南是非当不可,先前推托,不过是显容让胸怀罢了,道教之主,号令天下,威福莫比,以杨南心性,如何能拱手听从他人号令?
新一代弟子除灵冲外无人能与杨南比较,灵冲既拱手相让,这教主已是非杨南莫属!
众道士当即设起法坛,祭告天地,取出七色道衣、葫芦拂尘、太极神剑、无极兵法牌、造化珠、照妖镜等诸般道教教主随身法器,珍而重之的交到杨南手上。
这诸般法器本是千万年前道教教主掌管之物,道家分裂之后,各样法器俱都分散在诸派掌门手中,此时统一收回,正该落入杨南这个新任教主之手。
行过礼仪,禀过天地,接受各派掌门、弟子大礼参拜,杨南即成道家千万年后,第一百八十八任教主!
群道参详许久,为杨南上了一个尊号,名为:‘通元昊天极穹至玄教主’,此等尊号既有杨南道号在内,又有夸赞他道法高妙之意,极是妥当。
为了称呼方便,群道最后致裁定:“就将杨南称之为‘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杨南听到群道最后设定的这个似曾相识的道号之后,不禁哑然失笑,元衲已成地藏菩萨,难不成自己居然要变成前世神话演义小说中的通天教主?
我究竟是在作梦?还是本来我就是通天教主?
这一切的因果根由到底是什么???
一种人生如梦、似幻似真的错觉在杨南心中升起,德威真人见他脸色怪异,不解的叫道:“教主,这道号有何不妥么?”
‘通天就通天!我收拢五族之妖,视众生为平等,纵是通天教主又能如何?’杨南淡淡一笑,心中接受了这个古怪道号,摇头应道:“并无不妥,德威真人不必多心。”
德威真人将七色道衣等六样道家之宝交到杨南手中,幽然叹息道:“教主,这
道家教主信物已分离千万年,原本是九件仙品灵宝,可布成无极道印,威能通天彻地、震古烁今,如今只剩得六件在此,教主雄才伟略,望他日寻回其余三件灵宝,再复古时道家无上风采!”
杨南点头笑道:“份内之事,断不敢辞,还请诸位放心就是。”
着上七色光华道衣,背悬太极神剑、手握葫芦拂尘,腰悬无极兵法牌,杨南气势大盛,道貌岸然,一股神仙威严气息油然而后,他身后风雪、无月二童分执造化珠、照妖镜两样灵宝,一群道童侍女各执罗旗、令牌、花篮、明珠等物,将杨南衬托得霞光灿灿,似欲乘风而去。
众道士见杨南这等天人威仪,一齐躬身叫道:“弟子等参见通天教主!”
数万道士一齐运起法力呼喊,当真海裂山崩、云团狂涌,至今日起,道门再非分裂之势,而是凝成一脉,成了真正大教!
杨南望着高台底下群道,朗声道:“冥河掌门灵冲,即任我教律院之主,德威真人、控元真人等十八位各家掌门就任执法长老,此日之后,各派俱算我教分支,望诸位同卫我教、光大门楣,使道家香火永恒不灭!”
众道士如山呼山啸般应声道:“弟子谨遵教主法令!”
杨南望见道家如此兴盛气象,转过头来对德威真人等老道笑道:“各位执法长老,今后各派同心同体,戮力劫难,这管束门下之责,就要劳烦诸位了。”
道教虽成,但执法惩过却还是要靠眼前这十八位长老,各位长老虽各有手下精干道士相助,但若有所偏倚,必将怨声四起,杨南回头望向灵冲道:“师妹,今后你查看宗卷,论断是非,定要秉公而断,万不可粗心大意才是。”
灵冲为律院之主,实在不称职,但有严厉刚正的斩缘和精明强干的灵觉等人在,想要出差子也难,杨南当即放下心来。
第四十八章节 乱象纷生!
灵冲见杨南摆出教主架子,翘起小嘴不满的道:“坏师兄,人家哪里会粗心大意嘛,我任律院之主,哪个敢违我教规、作恶多端,我便拿了他放入大绝禁结界中,炼上一两百年,看他还敢如何逞凶?”
众道士见灵冲天真可爱,腹中无不暗自窃笑, 这冥河掌门古怪刁钻、极是难缠,她若不去寻别人麻烦就好了,若是有人惹毛了她,岂非自寻死路?
杨南分置人手,将道门百位胜出弟子俱都列为律院执事弟子,这百位道门英才是新一代最杰出的人物,其中昆仑、冥河两派占了多数,其余符、尸、丹、阵、机关、术数各有数个,杨南将大典许下的奖励尽皆发放下去,他赏罚分明,倒令诸弟子无人不服,个个喜笑颜开。
兵宗原九个九洲使者,法宗也有九个,这十八个监督天下道门的使者本来经验老道、精明强干,此时一并归入杨南旗下,受他差遣支使。
十八个使者,由此便称‘通天十八使’,再无兵法之分。
兵宗中洲使者天习为大使者,为杨南统管十八个使者,他既受了重任,一脸凝重的向杨南道:“教主,弟子有事禀报。”
杨南见这天习一上任便要有所作为,心中大是赞许,笑道:“天习,你有何话尽管说来说是。”
天习迟疑了一下,点头道:“一渺三道会同千多位道门叛贼大闹抡才大典,弟子费尽心思,终是查到了他们的来源!”
杨南眼中一寒,淡淡道:“是何来历?”
天习恭声道:“一渺三道来自魔界,趁神洲九天结界那道裂缝之虚而入,曾有人眼见天际魔气滚滚,似是有人聚力破开两界缝隙,突入人间,就是不知道来的究竟有多少妖魔。”
“两界裂缝极为细小,何况九天结界神力犹在,他们来的人一定不多。”杨南沉吟许久,心中一片清明,“那千多位道门各派子弟又是从何而来?难道魔界还会有道力纯正的修士不成?”
魔界之中,有血无灵,有天无日,任你道法通天,落入此间,也会沾上血光魔气,如何还会有什么纯正道力?
杨南心中早已有数,这些叛徒定是道门那些不成气的宗派弟子,只是不知道哪些个宗派居然敢反出道门,反戈一击来对付同门?
天习垂首道:“教主明鉴万里,这些正是我九洲道教的宗派分支,零星小宗就不说了,为首的正是符宗龙虎山、显丹宗嫡传宗门妙丹宗、尸宗大派湘水教三派弟子,个个俱是宗师以上的修为,所以才会搅得抡才大典一片混乱!”
“哼!!!陈泽!常夺!全合!”杨南想起当日在冥河灵花岛上,三个法宗大派一齐向灵冲逼宫的骄横模样,心中杀机大起,他冷冷的道:“可惜抡才大典上未见到这三人的踪影,否则我定要让他们来得去不得!”
天习见杨南杀机隐隐的冷肃模样,心中大是凛然,这位通天教主可非善类,他若要杀一人,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陨命丧魂的下场!
杨南心念一转,忽然道:“你可知这三个道门败类往何处去了?”
陈泽三人既是道门一脉,没理由不来参加三百年方才一次的抡才大典,他们不来,只派一些弟子前来捣乱,未免显得有些古怪……
天习左顾右盼,见周边诸人都离得极远,传念入耳向杨南道:“教主,弟子不日前得到消息,冥河派大乱,灵德、灵风拘禁派中异已弟子,拿出掌门令牌,已然占据了灵花岛!”
杨南心中狂震,讶然反问道:“不可能!灵德拘禁派中异已倒是可以出其不意,但灵花岛上尚有无数圣人尊者坐镇,他小小灵德,如何有能耐占据灵花仙岛?”
冥河重地,禁制无数,有些地界更是诛神灭仙,非派中掌门不得入内,那百余座飞天灵峰上更有忘字辈、斩字辈众多高手在,灵德一个小小尊者,如何能轻易占据?
天习一脸苦笑的道:“教主有所不知,灵德成事,占据天时地利,那地府冥池乱象大生,千万厉鬼冲破禁制一股脑儿涌出人间,直将冥河两岸变成人间鬼蜮,灵德手握掌门令牌,趁机占据灵花岛,俨然一派掌门,这又有何难?”
杨南心中暗叫厉害,这事情经过不用天习多做解说他心中也已清楚,灵德极是阴狠,想必会同陈泽等三宗高手破坏历代冥池禁制,地府不知何故乱象大生,千万厉鬼怨魂一齐造起反来,威势当真可怕至极!
先勾结内外诸贼,再制造绝大危机,接着抢过权柄,摆出一副舍我其谁的义勇模样领导派中弟子一致对外,这等手段既要诸多配合,又要多方机缘,实在是厉害!
杨南可以肯定,这千万厉鬼无形中会将冥河派元老高手消耗一空,即使未死,也逃不过灵德算计,到最后,灵冲孤掌难鸣,如何还有资格跟她抢冥河掌门之位?
可灵德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样!
那就是,如今之道门,再无冥河掌门一职,冥河只是道教分支,而非什么法宗嫡传,有杨南这个道教教主在,哪容得什么灵德当冥河派掌门?
一教之主,会同天下道门之力,就是压也能将灵德和那尸、丹、符三宗压得粉骨碎身!
杨南微微冷笑道:“灵德虽然精明厉害,却未必有这等手笔,想必幕后定有人支使于她,否则,就算那尸丹符三派实力再强,又如何能强得过冥河千万年的底气?此事定要说与灵冲知道,好让她有个决断。”
杨南今日刚成教主便迎来如此棘手之事,他动念极快,很快便有了主意,眼下长安之战迫在眉睫,指使灵德之人若是不出意料,必是杨兰、李柯,杨兰使出这等手段,无非是想令道门阵脚大乱、不能齐心攻破长安!
灵冲若是够聪明,应当先破长安,再挟道门一统之威回身斩绝灵德众人,若是分散道门实力,反去冥河争斗,正好让杨兰正中下怀。
“天习,你且安排人手,监视冥河派与鬼界交锋状况,可先去寻找冥河斩心尊者,务必要使冥河派元气不伤,否则我道家如折一臂,实力大减。”
天习点头道:“教主放心,弟子这便安排人手急速飞往冥河寻找斩心尊者。”
灵冲见杨南跟手下小道士说得起劲,蹦蹦跳跳过来嘻嘻笑道:“好师兄,这教主当得果然称职,我看一拨拨的道士来寻你也足有十多回了,你还不厌烦啊?”
杨南苦笑摇头,成了教主,事务繁多,更兼新近一统,各项事务俱要他来决断,一拨拨执法弟子自然流水价般上来禀告,他哪里有什么闲空?
不过,眼下这事却非处理不可,杨南拉起灵冲手掌,一脸凝重的道:“师妹,我有一事要告诉于你,不过,如何处置就要看你自己了。”
灵冲见他说得慎重,摇头笑道:“我如今只是律院之主,冥河派都成了分支小宗,天大的事自有通天教主一人承担,还请教主示下。”
杨南见灵冲还是一副调皮狡黠的神情,便低声将冥河变故一一细细说了出来,灵冲得小脸涨得通红,眼中一片森寒,那轻松俏皮之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愤怒难信之色!
“师兄!灵德居然引狼入室,误我冥河千万年基业,我这就回转冥河,将这叛徒之首斩下,祭告列代祖师!”
灵冲说着,眼露寒光,杀气满胸,当即招来冥河众弟子就要回返,杨南皱着眉头,伸手拦住灵冲,将灵德与杨兰似有勾结之举说了个清楚,最后道:“师妹此时若是回转冥河,不是忙着斩灭厉鬼就是与灵德混战,依为兄之见,不若让灵德先得意一时,等杨兰等辈授首之后,灵德孤掌难鸣,纵有通天本领也逃不过师妹法剑!”
灵冲此时闻得冥河大乱,心中方寸已乱,明眸垂泪道:“师兄,师尊那日嘱托我看好冥河派,若是灵花岛落入叛徒之手,我如何还有颜面去见师尊?”
杨南见灵冲伤心,伸出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笑道:“师妹放心,如今冥河乃是我道家支柱,为兄这个教主也容不得有人伤我道家根基,更何况天习已命人去寻斩心师叔,若斩心师叔能知会冥河各位长老,想必不会酿成什么恶果,师妹放心就是。”
灵冲点了点头,露出一脸恨恨之色,道:“师兄如此安排,那我们这便北上长安,斩灭杨兰!!!”
儒教在萧儒号召之下,早就往长安而去,纯王李浩率百万雄师挥兵长安,直叩皇城诸道关卡,连佛门三僧也随之而去,道家诸派召集来的弟子越来越多,杨南入定修炼的一月之内,天下道家各派弟子云集不下十万,此时俱在锦屏山中等待杨南号令。
这一日,天高云阔、日照万里,杨南身穿七色道衣,手执葫芦拂尘,望着满山道家弟子朗声笑道:“天下大统,尽在此战,事关道门兴衰,望众弟子戮力同心、奋勇向前,不弱我道门威名!”
漫山遍野,十万道士轰然响应:“弟子谨遵教主法令!决不弱我道家威名!”
杨南回过头来,望着灵冲、方青颜,温然一笑,随即霸气纵横的道:“大破长安,三教显威,我令:各派弟子分做十八路,由各位执法长老统率,兵指西北,且看今日之长安,究竟是何人之天下!”
杨南这一番说得豪气冲天,众多道士心中热血俱被点燃,个个誓要力压儒释二教一头,好令道家大放光彩,方才称了自家本意!
杨南坐进雷舟,十万弟子如流星雨般直向长安而去,漫天法宝幻起万千光华,照得天际一片通明!
长安城,内有瓮城、女城、子城、皇城,外有河关、雄关、禁关诸关,杨南操控雷舟,不过三日之后便在长安城外关卡下见到了纯王百万大军的兵营。
第四十九章节 酣战长安!
八百里连营,在长安雄城之外连成一片,号角震天、刀枪如林,漫山遍野的士兵将八百里长安城围得如同铁桶一般,兵器交击声、厮杀声响成一片,攻城车、破城槌、投石机,丹宗火炮在城墙上下多如牛毛!
不时有士兵从城墙上坠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整座雄城无时不刻在流血,一股悲壮苍凉的气息油然在杨南心底升起!
八百里雄城!数百万士兵,此时正舍生忘死的相互拼杀,放眼过去,惨叫声此起彼伏,残肢断臂四处抛洒,种种可怖景象,好似到了修罗地狱一般!
刀枪如林、箭矢如雨,城上城下此时斗得酣畅淋漓、如火如荼!
杨南跃身空中,静静望着前方远处这场激烈战斗,心中热血奔腾,再难自己……
十万道家子弟静静立在长安城远处,望着这场八百年来最宏大、敢惨烈的战争,每个人的心中的热血一瞬间都被点燃,恨不得立刻投身到这场决定天下命运的战斗中去!
东南西北四门,各有一支强军正挥军强攻,杨南灵目一扫,便看见纯王麾下袁瀚、左锋、胡忠、方达四位名将的身影,他们在箭矢如雨的战场上如一尊塑像久久凝立,只有发布最新命令时,身旁的传令兵才应声纵马狂奔!
每一声令下,千万人头落地,千万杀声震天响起!
长安雄城内外满布强弓劲弩、火箭火炮,一排排士兵倒下,一群群士兵又冲了上去,无尽的鲜血染红了大地,在这一刻,人命有若草芥,千万个人同时狂呼呐喊,一柄柄屠刀扬起的时候,仿佛连天上的烈日都被掩盖……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杨南口中轻轻低吟着这首前世晚唐号称冲天大将军黄巢所做的赋菊诗,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冲天豪气,望着长安雄城,眼眸越发明亮起来。
黄巢造反,一介武夫便能推翻霸气大唐,如今天下大势却只在长安一战,两城同名长安,难道我杨南还不如黄巢?
破长安,当在眼前,定天下,当在眼前!
“杨兄好气魄,此诗豪气惊天,剑指长安,果然绝妙!”
杨南正沉思间,却见数人停在自己身后,正望着自己温然微笑,说话的人正是儒教教主萧儒,纯王李浩正一脸欣喜的迎上前来,道:“世兄,你果然来了!”又是多日未见,李浩身上铁血兵戈气息越发浓重,望见杨南之时,眼中那股急切喜意再难抑止。
“有劳殿下久候,恕罪恕罪。”杨南拱手向众人略一见礼,望着纯王笑道:“门中琐事耽搁了行程,幸好赶得正是时候。”
他如今一教之主,与人皇平起平坐,但两人一如往昔,亲厚如旧。
“杨兄客气了,如今道家一统,威名大盛,有杨兄这霸气纵横、威凌天下的教主,道家兴旺实是指日可待!”
杨南一统道家,传扬开来,无人不知,萧儒更是一脸赞赏之色,这道家乃修仙中人,实力当在儒门之上,只不过一个为避世、一个为应世罢了,杨南实力猛涨,对萧儒而言自是再好也不过的事情。
杨南摇头笑道:“萧兄见笑了,我三教联手对敌,正是一脉相连、同气连枝,寄望他日能三教归源,诸道一统,那才是真正的天下太平!”
纯王李浩上前拉住杨南手掌,一脸凝重的道:“世兄,我军狂攻长安足有九日,死伤达十万之众,长安城早有所备,诸般攻城法尽皆无用,不知世兄可有妙计?”
纯王李浩一如往日,将杨南视作无双国士,又来请教,杨南望着杀气连天的长安城,沉吟道:“殿下,长安城可有修道中人插手?”
李浩苦笑道:“我倒是希望杨兰做出这样的举动,可奇怪的是,守城的全是凡人兵将,不见一个妖魔鬼怪,儒释两教数十万高手在城外虎视耽耽,明明可以举手间破去长安城池,却终是无可奈何。”
杨南心中暗赞杨兰果然不是寻常人物,到了这一刻竟还能遵守天人二界的盟约,所谓的盟约,便是天地七神定下的第一律令:‘凡修道者,不可插手人间争斗,否则天下无论正邪,共诛之!’
这盟约律令本来已被元武帝李会破去,但杨兰手握人皇印,俨然便是人间人皇,他不动用修士加入战斗,三教高手纵有效死尽忠之心,也是无可奈何!
天地七神制定的律令非同小可,若是三教先行逆反,一来名不正、言不顺,二来天下各路隐士、圣人、妖魔皆可插手人间事务,可谓遗祸无穷!
以纯王的精明,如何肯开这个先例?
以如今形势,杨兰摆明车马要以修道者对修道者,长安城的争夺就要看各自兵力将帅优劣了。
杨南面露微笑的道:“杨兰志向广大,果有定鼎天下、雄居海内的雄心,他既要成为人皇,名份不正可不行,就算他得罪三教诸派,只要他是倚靠争夺掌握社稷神器,就是上界神仙也无话说。”
李浩击掌点头道:“正是如此,杨兰龟缩不出,我们也只能让九洲子民多流鲜血,实在令人痛心疾首!”
数百万士兵数天来死伤已达数十万,若是再攻下去,只怕最后剩余的兵士不足五十万,李浩已将九洲视为囊中之物,如何肯令百姓锐减?
“殿下仁心柔肠,实在令人敬佩。”杨南抬起眼来,望见萧儒神色自信,显然是胸有成竹,他摇头笑道:“想必萧兄已是智珠在握,不如请萧兄为我等指点迷津如何?”
萧儒淡然一笑,道:“杨兄过奖了,萧某只是想到一个法子,可令杨兰按捺不住前来应战。”
杨南笑道:“萧兄有何妙策尽可说来,如今人界当以正道儒门为先,小弟自当追随就是。”
萧儒点头一笑,指着广阔无比的长安城上空笑道:“我三教高手云集,听闻长安城中亦有上仙司、魔界高手、天下各路宗派、妖魔助战,若是三教飞入上空,立旗挑战,想必城内高手定是坐不住要来应战,这样一来,长安之战便可早日解决,以免天下百姓死伤过多。”
杨南指着长安四座宏伟城门道:“以萧兄之意,我们是一拥而上,还是分兵而击?”
萧儒摇头笑道:“不知敌人数量多少,不如杨兄自领教中高手攻战一门,我领儒门占据一方,佛印三僧占据一方,三方笼住天空,杨兰若是不应战,我等便攻入城中,先斩尽敌方修士,长安城反掌可破,且不算违了律令,如何?”
李浩眼睛一亮,大喜叫道:“围三阙一,兵法之道,萧兄果然高妙,既如此,我便命四大将军暂缓攻城,且看仙师角力结果如何!”
争天下,靠的是人心军力,定天下靠的是修士强弱,治天下靠的是谋士良材,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楚,长安之战胜败,不在于百万雄师,而恰恰在于从不参与争位之战的修道界!
杨南一拂袍袖笑道:“既如此,我便去往东门,笼住东门虚空,升起道家大旗,且看何人前来于我对战!”
李浩随即派遣使者,将最新命令传到前方四将处,不多时,苍凉牛角呜呜响起,百万大军立时转身,按各自阵形缓缓后退,攻城车、破城槌等庞然大物被诸军围在当中,护得严严实实。
原本交战地带此时空无一人,只留下无数尸体、刀剑、枪戟,处处鲜血淋漓,一派凄惨景象。
杨南见百万之众攻如热火,退如木林,可见四将俱是兵法名家,虚名之下果无虚士,他回过头来笑道:“贫道这便去往东门,寄望此战之后,天下太平!”
萧儒、李浩拱手相送,长安城中守军忽见敌军退兵,正纳闷之际,忽见东南北三门上空腾起无数修士身影,道道华光闪过天空,天空忽然暗了下来,好似大雨欲来乌云锁城的景象!
杨南带着众道士飞入东门上空,在云层中望见底下长安城景物依旧、人多如蚁,微微叹息道:“长安长安,长治久安,这座千年古城又将经历一次战火,我等即将助明君定鼎长安,诸君当奋力向前,不畏死难才是!”
灵冲跟在杨南身后,望着长安城内寂然不动的众多守军皱眉道:“师兄,他们只是不出,我们该立起什么大旗?”
杨南淡然一笑道:“儒释两教必定会抢先出手,以先声夺人,彰显各自教门威仪,我们且最后立旗就是。”
三教同伐杨兰,虽是盟友,却要相互角力,定了天下之后,三教势力要重新规划,哪一个教派能在长安之战中出尽风头,便能拥有世间第一教的名望,其影响极其深远,到得杨南这个层次,心中自然一清二楚。
第五十章节 三尊现世!
“佛法无边!!!”杨南话音方落,忽听八百里外,一声声般若禅唱似九天龙吟般响了起来,北门方向云层疯狂滚动,道道佛光在天际相互盘绕,诸多护法、金刚、揭谛现身空中,妙音佛符,灵花金雨纷纷坠下!
虚空之中,一股庞大佛力冲击开来,天空垂下万点金黄之光,一种庄严、慈悲无量之意弥漫空中,照得北门一片佛光普照,好似佛祖至天界降临人间!
“好个和尚,果然按捺不住出手了。”杨南暗赞一声,抬眼望见远方天际那诸法虚像、漫天佛光瞬间聚拢,凝成一尊绽放无尽光芒的慈悲大佛,心中不禁对佛门神通暗自钦佩不已。
这尊大佛,气息古朴庄严,凛然难侵,凡人望见,心生敬仰之心,断然不敢有半点不敬之念,光是这一手,佛家那股超凡气势便令人心折。
“有智乃明,有人乃盛,文明之始,诗书礼仪!”南门上空一声长啸之后,一只巨大朱笔祥云缓缓升了起来,紧接其后,黑墨如天河倒挂、白纸如苍穹蓝天、巨砚似群峰威仪、古琴似正道人心、黑白二子星落如雨、玄奥古篆如神兵并行、世间万象、江山如画,尽在南门虚空显现!
笔墨纸砚、琴棋书画,八种灵像在天空中折射出万道光芒,一股苍天正气、舍我其谁的威势笼住天空,直令世间众生醉心难已。
八个灵像融合一处,摇身化为一个长袍儒巾、气息洒然的圣贤大儒,正俯身望向长安微微而笑,神情好似春日阳光,于无声之中化解一切干戈怨气。
杨南赞道:“好个萧儒,儒门合力之旗,果然非同凡响,不愧为世间应世第一大教!”
灵冲在云层跺脚不依的道:“师兄,你光顾看他人威风,我道门大旗又在何处?这都让人压了两头,你却还是只是赞个没完。”
杨南回过头来,望着一脸难奈的群道笑道:“他们既然一个显现慈悲,一个显现正道,我教便显示长生逍遥意境,一举而居三教之首,如何?”
群道热血沸腾,大叫道:“谨遵教主法令!”
杨南摇身飞入九霄,朗声长笑道:“财如水、名如风、权如梦,望眼天下,长生真义,赞一声大道妙,夸一声长生高,任光阴如水,我身逍遥!”
杨南袍袖一挥,一股庞大法力过处,前方虚空一个琼楼殿宇瞬间绽放,灵冲嘻嘻一笑,樱口一张,喷出点点星雨化为无数仙家天女,环佩叮当、衣香鬓影,一股飘然仙姿油然而生!
底下群道不敢怠慢,各逞道法,各施神通,或化繁花灵树、或化神兵天将、或化天池琼林,直将杨南布下的天宫玉阙装衬得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虚空中,无数道家神仙来来往往,乘风逍遥,望却世间一切烦恼。
杨南合掌一拢,天宫玉阙坠下无数灵花,洒落万点光芒,如火树银花、流星雨坠般灿烂永恒。
‘真长生……道永恒,世人道尽千般好,唯有神仙方称高!’
天宫玉阙、琼楼殿宇、仙女神人,一瞬间化为一个腰悬长剑、身披道袍的俊雅神仙,俯望世间哈哈大笑,一股逍遥自在、无所羁绊的大自在、大解脱意境无与伦比!
大佛、圣贤、神仙,三尊并立虚空!
慈悲、正气、逍遥,三气纵横!
无论慈悲还是正气,终是在世间有所牵挂,在意境上不免弱了真逍遥的神仙,杨南这一出手,聚集十万道家子弟之力竖起道门大旗,在气势意境上果然稳稳的压了儒释二教一头!
“道家妙境,令人心醉,果不愧为真逍遥!”佛印一声佛号,送来赞叹。
“应世及人,普照苍生,不及逍遥妙境、永恒长生,萧某佩服。”萧儒一声朗笑,承认手段比不得杨南。
杨南心念一转,天空中那无量神仙长笑应道:“三教如一、各司其责,慈悲如海、正道苍苍,二位之旗,杨南亦是敬服!”
大佛、圣贤、神仙,三尊并立在空中呵呵大笑,各自光芒照亮八百里长安雄城,满城上下仰望天空,无人不惊,无人不叹、无人不服!
这教门大旗,显出三教高妙手段,不战而屈人之兵,修士被其威严所慑,士气便弱了三分,凡人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心中只有无穷敬畏之意,而无半点反抗之心!
“好个通天!竟敢在我东门装神弄鬼,难道你们将我满城数十万仙师当成了死人不成?”
杨南负手等待不过一柱香时间,长安城腾起无数云彩霞光,向天空直直迎来,来东门上空处,赫然便是一个道装打扮的道士!
在他身后,密密麻麻跟着不下十数万修士,其中道士装扮者足足一万有余!
老螃听来人出言不逊,怒喝道:“大胆的狂徒,我家小爷如今乃是通天教主,尔等既是道家子弟,怎敢出言污蔑?”
那道士嘿嘿冷笑道:“通天教主,好大的名头,只不过他只是你家的教主,可非我家的教主!圣主不日当扫平天下,到时新立三教,重设诸派,你家教主只怕要成为丧家之犬了!”
“你这孽障!”人群中,德威真人见这道士大言不惭,竟敢欺师灭祖,气得老脸通红,挺剑便要上前斩了这个狂妄大胆的叛逆。
“德威真人且慢,”杨南淡然一笑,望着这群出身道门却心存异志的道士,眼中那股森寒杀气再也掩藏不住,“魔身何在?”
杨南淡淡一喝,一道黑光瞬间在他身后站定,冷酷、嗜血、暴虐的魔身杨南拱手嘶声道:“在!”
杨南手指轻轻一指,冷冷笑道:“斩!!!”
“遵命!”魔身面庞上露出一丝残酷笑意,身形炸开万点黑光,一瞬间便向那些道士扑去,这黑光来得又急又快,长安众道士齐齐祭起各种法宝抵挡,一瞬间空中法剑、灵符同时显现,布下了一道绚丽天幕。
魔身的黑光凝成一条矫健灵动的黑焰苍龙,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过后,苍龙张爪猛的一探,一股至强黑焰翻翻滚滚,将那些杂七杂八的法宝尽融成灵汁铁液,华天幕瞬间被破去,失了法宝的众道士个个面色大惊,正待后退时,只见魔身身形一晃,已冲进了人群之中!
这魔圣法力高强,魔焰滔天,奔腾黑焰所过之处,竟似入无人之境。
众道士怒喝连连,各种术法接连使出,神兵利刃、搬山飓风、水火并射,一齐向魔身笼了下来!
“黑炎.噬!”魔身冷冷一笑,狰狞巨口猛的张开,一道可怕漩涡在口中产生,这漩涡迸出一股极强吸力,诸般术法、各种法宝如泥牛入海,被魔身吞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残渣!
以圣阶高手之力,对上这些不成气候的宗师,实在如壮汉对敌婴儿,反掌便可灭之!
魔身巨爪连连闪了几闪,只听喀嚓声音接连响起,十几个道士头颅硬生生被魔身拧了下来,股股鲜血自腔中飞射,好似一股股怒泉喷涌而出,直令群道骇然色变!
魔身每一探爪,必有数名道士应声授首,不管他是宗师还是尊者,在这黑焰苍龙无可抵挡的威能之下,如泥胎木偶般任人宰割,群道再无半点先前那嚣张狂妄的神色,个个脸色苍白,望着这个可怕的杀神心中寒气直冒。
魔身杀了一百零八个道士,将他们的头颅用头发系成一连串,如入无人之境般又飞回杨南身前,拱手道:“主人,头颅在此。”
德威真人、灵冲等人见过魔身可怕的威能,此时再见到他斩灭群道如若无物,个个摇头叹息,阶位之差,有若天壤之别,杨兰若是没有高手坐镇,只怕魔身杀光眼前这十多万修士,也不需花太久时间……
第五十一章节 斗阵!
那一串狰狞人头犹在滴落鲜血,可一百零八人的长生之梦尽赴流水,杨南将人头提在手上,轻轻向长安城中一抛,朗声笑道:“不知有志另创新教的诸位道友,谁将成为丧家之犬?”
长安群道面无人色,久久不敢应答,胡远手执七星法刀,一声声怒喝道:“道门叛逆,还敢口出狂言,我道家律法森严、铁面无情,今日我便将你们这些叛逆连根拔起,清除门户!”
道家兵法二宗正统嫡传尽数在此,这些曾是道家分支的宗派见到宗主那不可一世、无可抵挡的可怕实力,早就心中战战,若不是此时已无退路,早就四散奔逃了。
远处的妖魔鬼怪似乎与长安群道不合,见他们情形不利,却只在一旁负手嘿嘿冷笑。
“通天教主,你乃一教之主,法力高强,不过以大欺小胜之不武,我有一阵,若你能破,方能称上道家正统,我们两家各逞神通、各显术法之妙,不知你敢也不敢?”
杨南抬起眼来,望见那群道中出来一人,蓝剑道衣,面容俊雅,可不正是大闹锦屏山抡才大典的无遥?
杨南眼眸一冷,冷然道:“无遥,一渺何在?”
锦屏山一战,鬼尸之头尚高悬下方纯王军旗之上,无遥、一渺却逃之夭夭,杨南此时见到这两个害得莲蝶二女香消玉陨的罪魁祸首,满腔杀机再也抑制不住腾腾升起!
无遥心知杨南修为高绝,已非自己所能对敌,他朗声笑道:“一渺道兄,通天教主相请,何不现身?”
长安城下一声兽吼,一只四足、牛头、鱼身、巨口的怪物猛的踏云飞了上来,这怪物身长足有数丈,一张巨口张开来足可吞下数人,白齿森森、黑纹遍体,古怪诡异的眼眸中,好似魔身杨南眼中燃烧的熊熊黑焰,似要将天地万物尽皆毁灭!
光是这一股强横无匹的凶暴之意,似乎能与魔圣相互匹敌!
“好可怕的妖物!这究竟是哪种怪兽?”胡远面色一怔,以他的阅历,竟然也看不出来这只可怕妖物的来历,整个道教上下竟没有一个人能分辩它的种类。
杨南冷笑道:“无遥,一渺就是变成妖物,亦要偿还当日血债,你二人是并肩齐上,还是单打独斗?我尽皆成全你就是!”
这妖物虽然凶横,但杨南却也不放在心上,一渺修为本来就是大尊者,变成妖物也不会超过魔圣,他又何惧之有?
无遥摇头笑道:“久闻通天教主高致雅量,何必惶惶而急?你是道门一家之主,无遥不才,亦受长安诸道厚爱,成了道家之主,有道是一山不容二虎,天下既有了两个道家,不如比拼一下人才如何?”
老螃呸了一声,不屑的叫道:“无耻之徒,我家小爷这教主受天下道门共推,你算什么东西?竟敢与我家小爷相提并论?要打就快快上来,我用爪勾剖开你的肚皮,看看你的心肝究竟是黑是红!”
无遥毫无恼意,正色道:“受天下道门共推?不知我全丹派、洗心宗、飞云门、雪峰山等一百余派可曾推举过什么通天教主?只怕昊玄真人这个教主也是自封的吧!”
杨南见这无遥一反常态,竟然不想动手,只是唇枪舌剑的论理来了,他心中一动,望向长安城内,却不见什么异状,南门萧儒正与一群妖怪斗得火热,当头一个金发大汉神光凛凛,与萧儒争斗之际竟隐隐占了上风!
北门三僧对上一群黄袍和尚,十几万和尚各逞佛法,拳来脚往、金刚护法斗得好不热闹!
三教俱有敌手,而且是旗鼓相当的对手,那金发大汉分明是一只妖怪,而黄袍和尚不是别人,正是西域密宗!
‘不见杨兰,只见这些喽罗,这无遥究竟用意何在?不管如何,宜当速战速决!’
杨南心中生出一丝古怪感觉,却又说不清这种感觉来自何方,身旁德威真人却道:“教主,这等跳梁鼠辈何必让你亲自动手,岂不有失身份?我道家门下高手如云,正可在长安城上一显威名,教世人不敢轻看。”
道家人才广多,高手如云,杨南以教主之尊,若是事事都要亲自动手,岂不显得道家无人?
无遥虽然自封什么长安道家之主,事实上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个无遥已是邪魔,纵然杨兰一统天下,所谓的道家之主也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更何况,千古道门,底气深厚,岂是一个人皇所能斩灭?
“通天,我道门诸般术法无穷无尽,你可敢与我长安道家斗阵?”
无遥连连出声挑战,杨南身后群道个个嘿嘿冷笑,杨南点点头,望着侃侃而谈的无遥,淡淡道:“我便依你所言,任你使尽手段,一鼓将你这一百余家道门连根诛除,这教主自然就当得无人质疑,是也不是?”
无遥嘿嘿笑道:“通天教主若有这等手段,无遥死也甘愿,且看我布下此阵待你一观。”
他一挥法旗,一万余名道士分成八队,纵横开来,布成了一个玄奇怪异的阵式,上方群道剑光似雪,下方道士灵符耀天,前方道士聚起无数云气,后方道士放出灵禽异兽……
八队道士,各按方位,各持罗旗云伞,道道光芒折射四方,腾腾瑞气显现云端,这阵式气象猛的一变,群道隐没阵中不见,只见漫空之中旌旗摇摇、杀气森森,当真是一门好不厉害的阵法!
“天门八卦阵?”倪彩见到眼前这个气象非凡的古阵,立时出声讶异的叫道。
“不对,是逆行八元阵!”
“不对,是八方归元阵!”
道门阵宗众多高手见到这八气四流,四野动荡的可怕阵式,一齐说出各自的看法,只是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令杨南大皱眉头!
阵法名目不同,功用大相径庭,若是看不出虚实,轻易相试极其危险!
倪彩望着阵宗诸人正色道:“各位师兄,无遥此阵分明隐藏天象、机锋苍穹,你们看,这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对应乾、坤、巽、兑、艮、震、离、坎八门,诸位若是只看得这八门便大错特错了,这天门八卦神机鬼藏,内中隐然存有天地诸意,且看那阵中只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天干而不见十二地支,此阵定是天门八卦!”
一名阵宗高手摇头道:“倪兄错了,仙家八卦与世间八卦不可同日而语,天地诸意分成八元,乃世间极致之力凝成,且看那八光逆流、杀机隐隐形状,此阵外是八卦,内中实是逆行八元古阵!”
另一名长须老道头摇得拨浪鼓似的,连连否定道:“不对不对,风兄大错矣,此阵八光归流,众星捧月,中心气柱直冲云霄,依我看这是八方归元之象,只要破其中心、击其要害,定能一举破阵!”
“不对不对……”
“如此这般……”
三人争执之时,数百修为高深,精通阵法的高手一齐出声反对,各抒已见、各有说辞,在天空吵吵嚷嚷,一时间争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杨南心中苦笑,他虽然法力极强,却实在不通阵法,人力有时而穷,阵法却通乎天道,万余名道士布下这等怪阵,就是他那魔身进去,只怕也出不来!
从前只有一个倪彩,倒是好办了,现在门下多了这些资历极老、名望极重的各派高手,倒是不知听谁的好了……
一名机关宗道士不耐的叫道:“你们吵个一二百年也未有结果,待贫道前去试上一试,这阵法如何变动岂非一目了然?”
倪彩点头赞同道:“不错,阵法之道,天人相应,是虚是实,是吉是凶,还需观望,天机道兄,劳烦你了。”
这天机道人擅驱机关灵兽,本身修为已至尊者境界,放到道门中也是老一辈的百名高手,他一声怒喝,仗持法剑直向那怪阵扑去,座下精金猛兽一声厉吼,刮起一阵狂风,如劈石斩浪般紧随而去!
无遥见群道争执许久,也奇怪的含笑以待,天机道人的精金巨兽速度极快,只是一眨眼前便扑到无遥面前,那巨爪一探,五爪如网向无遥笼了下来!
无遥嘿嘿一笑,身影从实变虚,由浓变淡,一瞬间竟化为一股烟云消散无影,精金巨兽一爪扑空,怒吼一声,直扑阵法中来。
无遥身影在阵法中心显现,他面含微笑,掌中八色法旗轻轻挥动,八列旌旗流光乍现,如八条长虹贯通苍穹,放出道道强光来。
八光聚汇,如网捕鱼,将精金巨兽缠在当中,只是轻轻一绞,精金巨兽那强悍坚硬的身躯如泥块般片片裂开,化为无数碎片向长安城坠去。
天机道人见爱兽被毁,却只是冷笑道:“好个阵法,你毁我一尊甲兽,可能毁我铺天盖地之兽否?”
天机道人一抖乾坤袋,万点繁星从袋中飞出,落到空中,迎风化为飞禽走兽、山精树怪等模样的机关兽,每只甲兽样貌凶悍,齐齐发出一声凄厉鸣叫,如雨点般向无遥扑至!
第五十二章节 化隐真人!
“来得好!”无遥见天机道人不惜家底,将千多年积攒的机关兽尽数放出,眼中迸出一股热切之意,哈哈笑道:“我正愁此阵灵力不强,你倒为我送上补助,实在多谢了!”
无遥挥动法旗,阵法气象又为之一变,上方显露一重天幕隔开机关兽退路,下方突现深渊,困住来敌,左方狂风荡卷、右方雷鸣电闪,诸般恐怖道法接连绽放,万千机关兽进又进不得,退又退不得,困在深渊之中任人宰割,竟连一个敌人也未见到便被杀得干干净净!
杨南身后群道见这阵法如此厉害,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天机道人见家底尽毁,喷出一口鲜血厉叫道:“无遥,我誓不与你干休!”
无遥在他身前露出身形,嘿嘿冷笑道:“天机,你已是无用之人,还是将元神肉身送予我吧!”
两股蓝光猛的一切,如长虹交错,华美绚烂,天机道人不及躲避,应声被斩去头颅,尸首、元神俱被无遥张口一吸,飞入他口中去了。
“师弟……你死得好惨啊!” 人群中机关宗掌门神机道长见同门师弟惨死,一时不禁大放悲声。
神机哭得凄惨,群道无不心中戚戚然,倪彩早就注意那阵法变幻之时的异样,面色阴晴不定,似是全神琢磨个中窍要。
杨南回头一脸凝重的道:“倪兄,你可看出虚实?此阵到底是何种阵法?”
倪彩摇头道:“时辰太短,无法看清,我也错了,此阵并非人间阵法,更不是天门八卦阵!如要看清,还需再试!”
杨南沉声道:“何人愿再入此阵一试?”
杨南若是倾尽十万高手全力相攻,无遥这个阵法自然不攻自破,但两人有言在先,以斗法为胜,若是杨南蛮横破去,只怕会让天下人笑他胆怯。
术宗诸人应声出列,拱手道:“教主,门下化隐愿去一试。”
杨南定睛看去,这十八个术宗高手个个参悟玄机,精通天地变化之道,为首的乃是定天宗掌门化隐真人,座下十七弟子各有绝学,去探探虚实正是合适。
杨南笑道:“有劳化隐真人,只要试出此阵诸般变化即可,不必冒险犯难,待看出此阵虚实,发出讯号,你们即刻抽身后退,务以性命为要,千万珍重才是。”
化隐真人点头道:“多谢教主关心,化隐定会慎重待之。”
无遥看到化隐真人与那十七个弟子上前,嘿嘿笑道:“原来是术宗的高手,术宗参悟玄机,想必通天是叫你们来看我这阵法虚实来了?”
化隐真人不焦不燥,不急不怒,淡淡道:“化隐才疏学浅,正要向无遥前辈请教一二,阵宗术宗,根源如一,前辈请吧。”
无遥点头赞道:“不愧为术宗大派,这般涵养确实有几分道家风采,你既来我阵中,生死莫怨!”
无遥左旗向右,右旗向左,驱动阵法变幻,八条长虹凝成一团,中心空洞,止有无遥一人在内,八道光圈宏大无伦,将化隐真人一行围在当中,缓缓开始收缩。
化隐真人见八圈齐聚,不知有多少神兵法剑、灵宝奇符聚于当中,心知这一击非同小可,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自己额头画了一只眼形符号,厉声喝道:“天数有尽,灵目无穷!开!!!”
额上符记应声化为一只灵光闪闪的神目,此目隐有望尽天地灵气变化,与天相应的气势,无遥古阵那八圈变幻顿时落入眼中,再非先前只见罗旗不见人的情形。
前排神兵、后排灵兽,纵横列列,只见无遥一挥法旗,千道剑光无声无息向化隐斩了过来!
这千道剑光分成两股,如同两张巨网,一上一下,收拢包抄而来,其中恐怖剑意,足令风云变色!
“灵通虚无、法现真形!”化隐紧闭双眸,眉心灵目大开,见到这绝杀之势,急令座下弟子道:“左方一百步,退!”
十七弟子如臂使指,应声带着化隐真人急向左方退去,说时迟、那时快,两股剑网交错而过,恰恰是化隐真人逃出罗网那一刹那!
无遥点头赞道:“好个真凝天目,果然不愧是透彻三生、望尽真实的道家妙法,只不过,你这天目可开得多久?”
无遥出身道门,岂会不知道术宗这真凝天目乃是强借天意、破尽虚妄的术法,天意昭昭,岂可强借太久?
化隐真人如此强为,只怕是以毕生修为做代价!
就算是拼尽修为,这天目也开不得许久……
化隐真人眼眸紧闭,面色不变,淡淡道:“前辈有何手段,尽可使出一试便知。”
无遥冷笑道:“好!你既要寻死,我便成全你就是!”
法旗连挥,八卦方位变幻无穷,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忽隐忽现、忽收忽放,天变、雷闪、风卷、火喷,东门上空一会儿晴空万里,一会儿雷鸣电闪,无遥驱动阵法,瞬息之间连变六十余种变化,将化隐真人困在当中一齐绞杀!
化隐有真凝天目在身,无论何种变化,都逃不过那一只通神灵目,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杀身之祸,无遥心中大怒之余,不禁暗暗称奇:‘听闻术宗至高妙法断然不能持久,这化隐怎的如此厉害,竟硬撑如此之久竟还有天目?’
术宗别样道法尽皆稀松平常,唯有这参透天意、悟尽玄机之道却远非诸派分支所能比拟,有道是天机不可泄,真凝天目亦是天意,这般动用无异大泄天意,岂能长久?
无遥驱动阵法,八门八卦之中加进天干变化,甲为帅、配以乙丙丁三奇,戊、己、庚、辛、壬、癸六仪席卷而至,不需十二地支呼应,亦是变化无穷、杀气大盛!
这怪阵变化越来越多,化隐真人应付起来越来越吃力,座下十七弟子手挽手联在一起将师尊护在当中,十八人好似同心一体,方才勉强应付过去。
“长萧,教主可曾发出讯号?”化隐真人在阵中躲过一次杀劫后,低低向身旁大弟子问道。
长萧见师尊面如金纸,浑身法力散乱,悲声道:“师尊,我们退吧,诸位师弟法力已去大半,若再斗下去,只怕我定天宗就要满门灭绝了!”
化隐真人勃然大怒,厉喝道:“混帐!就是我定天宗从此绝了香火,也不能畏战而退!此战关乎天下气运、道门兴衰,纵是万劫不复,我亦含笑赴死!你身为我门下大弟子,竟然……”
化隐真人一口气喘不上来,几乎要立时气绝,长萧大惊失色,急声叫道:“师尊息怒,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
庞大法力源源不断的从十七弟子身上传到化隐真人身上,他长长吁了口气道:“长萧,道门祖师创下我派基业实非容易,我道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算定天宗人间香火断绝,天界亦有祖师尚存,通天教主霸绝当世,号称仙骨第一,有此等人物为我教之主,何惧香火不兴?你等门户浅见,实是井底青蛙罢了!”
长萧应声道:“师尊教训的得,即使重入轮回,有此番功德,他日教主必定重收我等入教,一时功果,换来无量前程,值得。”
化隐真人见自己这大弟子极是知理,心知他先前之语不过是担忧自己安危,正要抚慰几句,忽见前方阵法又生变化,心中一凛,再也顾不上说话,又运起灵目查看虚实。
化隐真人在阵中苦苦支撑之际,杨南心知情形不妙,连声叫道:“倪兄,可看出虚实来了?”
倪彩如同未闻般全神贯注望向那种种变化,眼眸中神彩忽明忽暗,远处阵宗各位高手亦是同样如此,直将身外诸物尽数忘却,一心参研起阵法来。
过了许久,倪彩忽然拍腿大叫道:“生乃死意,死乃生机,八方乃虚、四门是实,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名阵宗元老摇头赞道:“诸法尽是虚象,四象才是根源,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杨南见化隐真人座下弟子死了四五位,本身更是摇摇欲坠,急声道:“倪兄,不要在赞叹阵法了,可看出虚实否?”
倪彩一怔,忽然清醒过来,点点头道:“此阵虚实尽在我心,破它易如反掌矣!”
杨南再也顾不上什么破阵,只是运起叱神妙法,宏大无伦的声音在长安城上轰然响起:“化隐真人,速速回归本阵!”
此声如雷霆忽闪,满城上下俱都听闻,化隐真人在阵中听得杨南语声,欣喜的道:“教主召唤,我们急退!”
无遥与他斗了许久,心中对其恨之入骨,一抖蓝色剑光冷笑道:“好个化隐,竟然深藏不露,借机让通天看出阵法虚实,你还想哪里走?拿命来吧!”
蓝剑如星,古阵如网,一齐收缩之际,几乎将八方空间俱都堵得严实,四方剑光狂荡,虹光如锦,层层落了下来,化隐真人已是强弩之末,如何还有希望逃得出去?
眼见形势危急,长萧急声道:“师尊,你与众位师弟先走,弟子来挡住!”
“你不过是送死罢了!”化隐一声狂喝,运指连画术符,口中长笑道:“法有法遁、尸有尸遁,无遥,你且看我这天意术遁可胜过诸派之遁否?”
第五十三章节 四绝魔阵!
“坏了,这贼道士居然不惧生死,要强破虚空!”
无遥深知术宗奥妙之处,道家诸派各有遁术,最常见的便是五行之遁,但是世间最妙的遁术不是法宗的法遁,兵宗的兵遁,也不是尸宗的尸遁,反而是本事稀松的术宗!
术宗号称世间逃命第一宗门,断非浪得虚名!
破开虚空,全身而退,视天下诸法为无物,这并非神仙才能为之,术宗高手一样能够办到!
阵法奇光、蓝剑如虹,围得化隐真人密不透风,生死只是瞬息之间,但虚空瞬间露出一道裂痕,化隐真人与座下弟子忽的没入其间消失不见!
虹光、剑光,万点星光尽数落到虚空,这惊天一击竟然落到空处,半根毫毛也未曾伤到化隐真人与座下众弟子。
任你阵法再高、神兵再利,也拿此遁毫无办法,无遥气忿满胸,又无可奈何,休看术宗平时只为凡人算命、占卜,一旦斗起法来,未必会落于下风,无遥被化隐缠斗如此此之久,最后却让他全身而退,怎会不恨之入骨?
化隐真人与座下剩余弟子身形在杨南身前显露出来,杨南见到化隐真人那灵光断绝的情形,心中不禁一沉,已知事情不妙。
化隐真人拱手道:“教主,门下幸不辱命,回来缴令。”
杨南关切问道:“真人妙法通神,昊玄佩服之至,可退下好生休养才是。”
化隐真人动也不动,只是干笑道:“区区薄力,何足挂齿……哈哈!哈哈……”
化隐真人声音忽然间戛然而止,众道心中一惊,望眼过去,化隐真人竟然气绝身亡了!
“真人???”杨南抬眼望去,只见他浑身灵光俱已消失,连元神都被消耗一空,肉身内外,竟是空空如也!
一番苦战,化隐真人誓死不退,无奈真凝天目极耗法力,虽有十七弟子用借天之法传来法力,但最后一击强行使用天意术遁,已让化隐真人元神枯绝、半点法力也不剩下,能撑到杨南面前已是一件奇事!
化隐真人虽死,但身躯依旧挺立不倒,那一股仙家出尘气息犹如生前!
“呜呜……师尊!你为何这就弃弟子而去了……”长萧神色大悲,抱住师尊枯瘦肉身,与众师弟哭得愁云惨雾、痛哭流涕,化隐虽是术宗小派,但一身修为极是高强,为破无遥古阵,不惜陨身相试,他这一去,定天宗当如折了撑梁之柱,大厦将倾矣!
定天宗余下十个弟子哭得凄惨,众道士齐齐合掌叹道:“无量天尊!化隐真人如此善举,可谓功德无量!”
杨南心生戚然,望着长萧道:“定天宗有功于我教,我以通天之名,许你十人观学诸法、以盛宗门,即便我冥河、昆仑两宗亦不例外,长萧,定天宗今日虽剩十人,他日之后,必是千人万人之宗,化隐真人已逝,可香火犹在,你当好自为之才是。”
百无禁忌、遍观诸法、广收门徒,有了道家之主的许诺,定天宗就是不想兴盛也难了,各派宗主望着身材瘦弱、毫不起眼的长萧,心底不知是喜是忧、是羡是忌?
从此之后,定天宗可优先挑选天下佳弟子,学习各派道法而无禁忌,连昆仑、冥河两派都敞开大门,何人还敢有异议?
长萧心知杨南这等许诺,无异于重造之恩,当即含泪点头道:“多谢教主垂怜,长萧定当不负师尊重托,光大定天宗!”
化隐真人陨命相报,换来宗门大兴,一番因果难分轻重,令诸道感叹不已。
杨南好言劝抚,命人将长萧十人送到后方安置,他转过头来,已是一脸森寒,望着倪彩道:“倪兄,此阵何名,该如何破之?”
无遥分明是故意拖住自己脚步,摆下这种怪阵连伤门下数人,加上新仇旧恨,杨南只想斩落无遥人头,以祭死去的天机、化隐。
倪彩神情专注的道:“此阵形为八卦,实为四门,乃是四绝魔阵,此四门为诛门、杀门、绝门、灭门,此阵人间绝无,实是魔界之阵,外加道家八卦之形惑人耳目,不知底细者入内非死即伤。”
倪彩说得头头是道,阵宗诸位高手更是连连点头,有化隐探尽古阵变化,他们若是再看不出来,这千百年的阵道算是白炼了。
杨南点头道:“难怪阵中只有天干而无地支,若真是道家八卦,岂有残缺?不知破法如何,所需几人?”
倪彩抬起手掌,一脸自信的笑道:“破此阵容易,只要五人即可,四人分迎四门,不管它诸般变化,只认阵眼而去,一人直入中心,拔除坐镇法器,此阵不攻自破!”
杨南转头笑道:“既如此,大师兄、灵冲师妹、威德真人、控元真人与我同去,魔圣在此坐镇,以防有人突袭,如何?”
众人听杨南点名,齐齐拱手道:“教主有令,岂敢不从?”
倪彩细细将如何破阵之法教给五人,杨南记下之后,带着四人飞临四绝魔阵前方,无遥依旧露出身形,望着杨南笑道:“通天教主法驾既临,还请入内一试。”
杨南冷笑道:“无遥,今日若让你再逃之夭夭,本教主这道家之主不当也罢。”
无遥洒然笑道:“通天威名,无人不知,不过你若不能破此阵法,这道家教主只怕也当不成了。”
杨南轻轻一挥手,胡远、灵冲四人分散开来,望定四门阵旗各逞神通一齐攻去,杨南只是袖手站在原地,望着阵法异动面色不变。
无遥见这四人俱都凶悍异常,急身飞回阵中主持阵法,四绝魔阵虽是千变万化,但根底俱被倪彩看个通透,胡远四人认定阵眼狂攻不休,布阵诸道被击中要害,顿时罗旗散乱,身形显露,一个个溃散开来。
八卦形状消失,虚空中果然露出四个门户来,一门旗上悬剑、一门悬符、一门悬尸、一门悬杖,四门气象森森、诛杀灭绝四魔气弥漫开来,这才是此阵真正面目!
胡远、灵冲四人见阵眼已露,齐齐面露喜色,直奔阵眼法宝而去,四门镇守道士一齐大惊失色,阵形顿时开始散乱,四门气象为之一沮,顾不上变化伤敌,齐齐护住阵眼,阻住四人去路。
杨南见倪彩所教的直击要害之法果然有效,这四绝魔阵外力一去,内中露出了真正的镇阵法器阵眼来。
‘来得好,万余道士无法掩住阵心,无遥死期已至!’杨南心中暗喜,身形一晃,化身一柄七星巨剑,剑上七重杀气层层叠叠、聚在一起,森然向无遥罩了下来。
这七杀之气如破天神剑划开天空,剑上杀气庞大无伦,骇得无遥悚然色变,只是杨南这一击正对阵法中心镇眼法宝而来,由不得他闪躲!
若是一躲,四绝魔阵应声而破,万余道士瞬间死伤惨重,这一场斗法就已尘埃落定!
“我意逍遥!”无遥一振蓝色逍遥剑,纵起一道蓝虹,如游龙在天,瞬间与杨南剑光碰在一起。
蓝剑如鱼,白剑如云,缠在一起,七杀剑光瞬息之间已将逍遥剑光尽数吞噬!
“好!”观战群道见教主一出手便将无遥吞噬,情不自禁的出声叫好。
第五十四章节 兽名吞天!
“无遥亦曾是兵宗不世高手,只怕没那么容易死。”年长的道士可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当下一脸凝重的观望两人斗剑。
杨南见这蓝虹游走于七杀剑气之中,似若海中鱼儿,进退自如,任剑气如何绞杀,终是不能灭去这一股溜滑剑光,‘哼!’杨南一声冷笑,七杀剑气瞬间一变,化做万千冰寒小剑,每柄小剑交织成网,亦如同游鱼般直向蓝剑扑去。
这一剑化万千之术,正是兵宗的看家本领,无遥剑光一窒,灵动之意大减!
“无遥,我以逍遥破你剑意,看你如应对!”千万小剑前赴后继、源源不断的一齐涌来,杨南又使出老方法,布下层层剑网,将蓝色剑光跳动空间尽数收缩,令其再难逃脱。
无遥只觉天地一冷,无数柄法剑将四方围定,道道杀气撞击剑上,法力一点一滴被削去!
“遁,兵光四射!”无遥剑化四股,炸光万点蓝星,向四方射去,这一灵化四的神妙遁术正是兵宗嫡传的兵遁!
四股剑光之中,只要逃得一柄小剑,无遥便夷然无损。
杨南冷冷一笑,两人俱是兵宗嫡传,本家术法了如指掌,不过,此时困住无遥的乃是新得的七杀星,七杀威力不足,六劫又如何?
虚空中,七星乍现,封禁如门,七星之中,三灾三难六劫齐聚,天空为之一暗,蓝空烈日瞬间消失,只剩得无尽黑暗!
“我命休矣!”无遥见到这七星六劫森然可怕的威势,四股剑光被黑暗一收,尽数凝成一股,依旧变出无遥身躯来。
“来!”杨南伸手一招,被七杀星封禁法力、六劫星锁住元神的无遥应声落入他掌心之中,再也动弹不得。
持阵主将被擒,四绝魔阵更是阵脚大乱,胡远灵冲四人奋起全力,长安群道掩藏不住身形,接连被斩落,如雨点般惨叫着向空中坠去。
对上这些道门叛贼,灵冲下手再不容情,身上四件法宝齐出,长安诸道如何能挡这法宗至宝的威力,一齐向阵后奔逃而去。
“哼!一盘散沙,也敢夸口自立新教?”灵冲一扬七情圈,七情如网,禁锢人心,如森如狱,道心不坚者,困于圈中再难得脱!
胡远每发一记雷霆法刀,便有一名道士应声而灭,惨叫声此起彼伏响起,观战的老螃等人个个拍掌叫好,只差亲身上前厮杀了。
德威真人、控元真人各施神通,杀得长安诸道心无战意,杨南擒得无遥,望着他笑道:“无遥,我这便拔除护阵法宝,看你这四绝魔阵还能逞能否!”
无遥冷然不语,只是仰头望着阵中央上空那件瑞光腾腾的镇阵法宝。
护阵法宝乃是一面雕着异兽的巨大令牌,立于四绝古阵之中,连接四门法宝,此牌乃是阵法中心,如若一破,四绝古阵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杨南穿过无数罗旗,径直来到悬挂令牌的旗杆之下,手掌一探,正要将那异兽令牌取下,他左掌中握着无遥忽然抬起来,嘿嘿厉笑道:“通天,枉你神通盖世,精明过人,也要中我这一招!”
无遥笑声既得意又欢喜,似是做了一件极是了不得的事情,杨南镇定的依旧将那面令牌取了下来,淡淡应道:“哦?不知无遥前辈还有什么招数未使?”
无遥一脸得意非凡,对落入他人手掌毫不在意,长笑道:“通天,你明知这是四绝魔阵,既是魔阵,可布阵之人只见道士,为何不见一丝魔气?我问你,一渺道兄何在?”
杨南本以为无遥只是做无谓的垂死挣扎,但闻言悚然一惊,阵中更见不到一渺身影,他心中暗叫不妙,无遥见他面色微变,心知杨南已生惧意,他摇头笑道:“通天,太晚了,你动了吞天令牌,魔界有兽、名为吞天,你知道一渺道兄化身妖兽所为何来?”
杨南寒声道:“原来,一渺便是吞天!!!”
吞天巨兽何等模样,看过一渺妖化形状便已知,但那只古怪妖兽有何威能居然能让无遥如此自信,可见它的可怕,断不寻常。
杨南话音一落,只见四方云气一变,一股幽深黑暗瞬间袭来,四绝魔阵化为一个幽广无尽的黑暗漩涡,这漩涡来得突然,杨南、灵冲、胡远、长安群道无一逃脱,尽数吸入黑暗之中,踪迹全无。
“小爷???”
“教主……”老螃等人自家小爷本来胜券在握,四绝魔阵中忽然迸出一股惊天魔气,化为幽深可怕的漩涡,一股脑儿不分敌我尽数吞了,当即个个大惊失色!
倪彩见这漩涡魔气滔天,一股强烈妖气直冲云霄,当即变色道:“何方妖孽如此可怕,竟能将众多修士尽数吞了?”
魔圣杨南与本体心神相通,当即哑然声道:“吞天???”
“什么?魔界吞天?”
群道年长者顿时忆起,八百年前魔界大圣摩诃座下那只可怕狰狞的魔兽,当日吞天一口将三教十万高手吞入腹中,逃出者不足千人!
魔皮似鼓、魔口漩涡,神通惊世,魔焰滔天!
魔身杨南眼眸中黑焰燃得越发热烈,淡淡道:“不过,这只吞天妖兽的神通尚未练成,只与我差相仿佛,你们不必担心,我这便去救回通天。”
老螃大喜,连声叫道:“魔圣,你既能救回小爷,自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不如我们一起杀上前去,把那吞天斩成碎片!”
魔身摇头道:“前方无数妖怪虎视耽耽,只怕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们才要小心。”
魔圣燃起漫天黑焰,化为一道流光扑向黑暗漩涡之中消失不见,一旁虎视耽耽的十余万妖怪见魔圣消失,立刻各仗法宝,猛扑上来。
“不长眼的妖怪,敢来犯我道家天尊神威,看勾!”老螃一声怒吼,一双蛟龙勾瞬间化为两只巨爪,迎向一名凶悍妖怪!
在他身后,十万道家子弟神情凛然,一齐仗剑扑了上去,与无数妖魔缠斗在了一起!
萧儒正与金发大汉斗得正是激烈,见杨南身入黑暗漩涡生死不明,道教弟子俱被缠住,心中暗暗叫苦道:‘本以为可向杨南借来斩妖剑制服这金毛狮子,谁知却突生意外,算盘落空……’
金发大汉嘿嘿冷笑,挥拳妖力迸发出山,一股蛮力爆处,将萧儒儒门正气击得粉碎,令他不住败退,萧儒大怒,大喝道:“魁星,你居然敢插手人界事务,难道就不怕上界神仙一剑斩灭吗?”
这金发大汉面容威严,顾盼之间仿佛人间至尊帝王,他束拳冷笑道:“神仙?只怕上界神仙也无闲管人界之事,就是这世间的圣人隐士们,只怕也难有宁日了!”
萧儒连使圣王朱笔、诸圣手卷,连只解得一个神文的锦绣砚台也使了出来,金发大汉一身化三,居然三人并力而施,分而抗之,将这儒门三圣尽数挡了下来,萧儒无奈,只好与他缠斗下去,心中只期盼杨南能早日从黑暗漩涡中脱身出来,好助自己一臂之力。
儒教高手被无数妖魔围住,一时分不开身来助战,前方佛门更是一派混乱,密宗禅宗两宗高手你来我往,禅音真言、武功佛法,各论高低优劣!
佛印、智可、法空三僧正被一个黄衣年青和尚挡住去路,这和尚不展武功、不施真言,只是与三僧辩论禅理佛意,诸般妙言如刀锋般激烈,三僧凝起心神,全神应对!
三教正在外界斗得各有死伤之时,杨南在黑暗中放出三柄神兵,照亮了无尽黑暗,这吞天妖兽之腹如混沌虚空,无天、无地、无人、无物,如同杨南初成神念世界一般,一切虚无!
只是,这虚无世界之中,毫无道门灵气点点之象,反倒魔气滔滔、煞气滚滚,缕缕黑云翻翻滚滚,杨南心知这魔气半点也沾染不得,当下祭起不灭雷舟,放出一团紫色光罩,牢牢护住周身向远方纵光急遁。
第五十五章节 两个灵冲?
吞天妖兽腹中空间好似无穷无尽、一切空无,杨南飞了许久,看不到一个人、一件物事,甚至是连一块石头都没看见!
这里好似永恒的虚空,除了死寂,还是死寂……
一切有如世界寂灭之后,空洞虚无,寂静的令人心慌!
‘不可能……吞天妖兽腹中难道除了魔焰血气,就没有一点东西么?’杨南心念一动,横指在眸间一抹,两道金色符号一闪而没,他的眼眸瞬间迸出两道金光,穿透无尽黑暗,眼中所见的景物果然大不相同!
道家术法中眼术极多,冥河派无上五篇中记载的金光道眼正是看破虚妄、不迷幻象的上乘术法!
金光乃是心光,以纯净道心睁开心眼,不受迷离所惑,故能看清世间一切真象。
茫茫黑暗之中,除了魔气血焰之外,多出来的并非人物,而是一根根、一团团凝结在一起的古怪器官,在这些器官周围盘绕着许多古怪的黑雾,这黑雾一条条细丝隐然光芒闪闪,膨胀收缩,好似是活物一般!
“嗯?古怪,这是何物?”
雷光罩中,杨南见那一团团飘过条条丝状黑雾,金光道眼看得分明,这一条条细丝分明有如血管,黑中发亮、纵横交错的连结在一起,好似一个无穷无尽的脉络。
杨南掌中凝起一团雷光,伸出手去,想要扯过一条黑丝仔细察看之际,那黑丝与雷光碰撞,忽然迸发出一团紫黑相间的光芒,好似两种截然不同的灵气正在激烈交锋!
这黑丝异常强悍,与杨南掌中雷丝碰撞之际,竟似有平分秋色之感!
‘黑丝是吞天的血管,那么那一团团凝结出来的巨大事物恐怕就是它的五脏六腑了……不过,魔界妖兽居然会不害怕天雷正力?难怪无遥信心满满的夸口了……’
杨南心念一动,雷舟紫光凝成尖钻模样,护在他身周一头便向前方那看似一个心脏的云团钻去!
轰!!!
雷光碰上黑光,好似两道雷电瞬间交错,紫黑光芒刹那间爆将开来,震得四方一阵震荡,杨南的紫雷钻竟然钻不进这块心脏表皮,被无数黑光死死挡在前方,千万黑丝一齐绞了过来,大有聚而歼之的架式。
“哼!好厉害的黑光!”杨南一声低哼,二元神剑与斩妖剑同时祭起,三道剑光凝成一股,助着紫光猛的向前刺去,青红黑紫四种法力同时轰下,那无数黑丝瞬间寸寸断落,杨南只觉身前一空,已进了那个心脏之中!
这个心脏广大无比,处处凝结着黑色的血块,上上下下尽是黑血淋漓,显得好不恐怖!
这里不是修罗地狱,但却比修罗地狱还要可怕百倍千倍!
杨南一入此间,那铺天盖地的黑色血块应声化为一个个血人,发出一声声古怪的嘶吼猛然扑了上来!
“斩!!!”
杨南运起三剑,青黑白三道剑光在身周交织成网,将蜂拥而上的血人尽数绞杀,有了净世金莲,法力已是大尊者的杨南,手中三剑的威力今非昔比,三剑俱成剑灵,护主之际灵慧通性,不需杨南操纵,已能自主。
不过,这血人不但无穷无尽,而且个个强悍异常,被三剑绞杀之后,爆成无数血雨,飞溅到杨南护身雷光之上滋滋作响,那滴滴血珠好似想钻进雷光之中,吞噬杨南一般!
杨南瞧得心中发毛,进入这吞天腹中,还不知道怎样出去,幸好护身法宝极多,否则纵有三剑绞杀,被这血珠一入体内,难保不会再一次入魔!
这吞天妖兽体内尽是魔焰血气,好似聚集了无穷的怨憎之气,沾上一星半点就足矣令人心神大乱,杨南若非有不灭雷舟这等不世奇宝在,任他道法再强、法宝再多,也抵挡不住这无孔不入的血人血珠!
‘奇怪,大师兄和灵冲师妹四人又到了何方?为何不见那同时进来的长安群道?’
杨南挥剑从东杀到西,从西杀到东,那血人源源不断的涌了上来,三剑之下几乎斩杀了数十万血人,可血人不见变少,这吞天之心中更是不见胡远灵冲等人的身影。
正在他凝神思索吞天妖兽的古怪之时,吞天之心上方一声剧响,忽然飞进一个人来!
杨南抬头一见,露出一脸笑容高声叫道:“灵冲师妹,我寻你不见,原来你不在吞天心中,却在外面吞天腹中。”
来人黑袍秀颜、身躯纤细,面上带着一脸好奇不已的神情,可不就是灵冲?
只不过,灵冲与往日似乎不太一样,她冷冷的望了一眼杨南,淡淡道:“你是何人?”
杨南眉头一皱,仔细打量了一下灵冲的打扮,脸色微变,三剑兵锋直指灵冲,一股森严杀气瞬大炽:“你不是灵冲!你又是何人?”
这灵冲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颈间并无七情圈、足下所踏并非踏雪履,只是形貌与她极为相似罢了,杨南初时不察倒是认不出来,仔细一看才知眼前这个灵冲大有古怪!
黑衣少女冷冷一笑道:“你入我爱宠腹中,居然还问我是谁?我自然就是这吞天之主了!”
“吞天之主?原来你是魔界中人!”杨南心中大凛,这黑衣少女法力波动与灵冲不相上下,看起来也是一个难缠的角色。
黑衣少女摇了摇头道:“我非魔界中人,只不过,你既然来我爱宠腹中捣乱,我便容你不得!”
黑衣少女正要动手,忽听上方有人喝道:“且慢动手!”
杨南抬起头来,却见一个黑衣少女身穿冥河天衣、足踏冰雪之履,急冲冲的赶了过来,可不正是灵冲?
两个灵冲,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随身法宝略有不同罢了,杨南愕然道:“师妹???”
灵冲娇声道:“杨师兄小心,她乃是黑月瓶!专能吞噬诸法,神通非同小可!”
那黑衣少女冷冷笑道:“玉月瓶,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想不到你居然也能修成人身,我真是小看你了……”
灵冲神情肃穆,如临大敌般喝道:“黑月,帝君命你镇守魔界,吞噬血气,你怎会来到人界之中?”
黑月哼了一声道:“帝君早已仙游,千万年前的命令如何还算得了数?我爱来便来,你管得着么?”
灵冲眼眸一冷,低喝道:“你好大的胆子!魔界之事责任重大,帝君神通无量,若是知道你敢如此放肆,一定会亲手抹去你的神识!”
黑月不屑的道:“玉月,你我千万年未见,到现在居然还拿帝君压我,我既然到了人界,你以为我还会惧怕帝君惩罚么?”
灵冲大怒道:“好个黑月,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领,居然连帝君也不放在眼里!”
灵冲一吐法力,一股汹涌澎湃的法力如浪涛怒卷,直向黑月击去,黑月素手轻扬,缓缓划了一个圈儿,一股黑光凝成小盾,将灵冲的招数尽数挡了下来,她一脸轻松的摇了摇头道:“玉月,多年不见,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灵冲被其蔑视,当即动了真火,风雨雷电、水火巨峰,一股脑儿压了下来,这黑月一脸笑吟吟的用黑色小盾尽数收了过去,还是一副摇头叹息的模样。
她那一脸轻蔑神色激怒了灵冲,道门诸般术法接二连三施展出来,黑月手上小盾变化无穷,竟然轻松自在的一一接了下来。
二女一来一往,斗了不下千招,杨南在一旁看得大是茫然,灵冲与这黑月分明相识,只是二人像是千世宿敌般,一见面便要斗个你死我活,这黑月究竟是何来历?
杨南观战之际,心念电转,忽然想起当日在天方城同化元神之时,曾看过灵冲修成人身前的真身!
‘那真身是一个玉质小瓶……难道这黑月也同灵冲一样,是一个瓶子?’杨南想到此处,不禁心中一凛,灵冲的真身来历非同小可,玉瓶修成人身,便是天生道法自然心的千年奇才,那这黑月与她同出一处,资质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们两个口中的帝君似乎曾是她二人的主人,这位帝君又是什么人物?’
杨南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只见灵冲摇身一变,化为专镇神魂的慑元镜,道道冥光荡漾开来,直向黑月笼了下来!
这慑元镜专镇天下修士神魂,但凡有元神、魂魄者无不如临深渊、战战兢兢,神魂若是被慑,神通再难施展!
黑月不甘示弱,摇身化为一柄光芒四射的黑色弯勾,此勾形状奇古,隐然便是一门镇魔神通,与慑元镜斗在一处丝毫不弱下风。
两人修为法力半斤八两,各种法宝、神通互相匹敌,打得可谓难解难分,谁也奈何不了谁。
杨南正要上前助战,灵冲化为人身,向他摇头道:“我与黑月争斗,定要分出个胜负,师兄不必插手。”
黑月也化为人身,冷笑道:“你就是找来帮手,我又何惧之有?”
灵冲回头怒道:“狂妄的黑瓶子,我让你看看帝君教我的至道之印!”
第五十六章节 吞天心魔!
灵冲摇身一变,身影瞬间不见,一个玉质神纹的玉瓶飘浮空中,这玉瓶刹那间绽出道道神光,瓶口微微一倾,对准黑月喷出一股玉色神光,光芒之中,封、禁、摄、解四字光芒大盛,隐然有不可抗拒的可怕威力!
四字神光,威力无穷,封尽天下万物诸法、唯我超凡入圣之势!
“你有至道印,我也有封魔印!”见灵冲使出压箱底的本事,黑月直到此时,脸上才露出肃穆之色,她同时摇身一变,化为一支奇纹遍布、形状古拙的黑玉瓶,瓶口喷出黑色神光,光芒中妖、魔、鬼、怪四字形若山峰,直直迎了上去。
轰轰轰!
两瓶在吞天之心中互喷神光,一股股毁灭寂灭的气息相互撞击,整个空间一片颠倒混乱,一派世界末日的可怕景象!
两股神光,八个大字,威力恐怖绝伦,斗在一起之时就连杨南这大尊者修为都不禁步步后退,避开这两股神光可怕的吞噬、镇压之力。
‘好可怕的神光,好可怕的玉瓶真身!灵冲与这黑月究竟是何来历?这股神力显然不是人间之力……’
两女斗得火热,杨南远扬千里之外,依旧望见那极远之处爆开的可怕光芒,吞天之心虽然幽暗无光,但此时却如同白昼一般,处处清晰可见。
两只玉瓶,各吐神光轰击,斗得如火如荼、难解难分!
“教主……”杨南正观战之际,忽听到后方有人呼唤自己,他转过头去,却见德威真人、控元真人并肩立在空中,正向自己微微而笑。
“两位真人来得正好,你们可知前方远处那一对玉瓶的来历?”杨南见到属下,不禁露出一脸喜意,这两位真人修炼一千多年,经历过八百年前人魔之战,定能知道来由。
两位真人身躯一晃,飞到杨南身前,德威真人似笑非笑的道:“教主有所不知,这两位瓶神乃是玄帝八宝之首,封镇如意瓶是也!灵冲院主千万年前曾是玄帝随身的封神如意瓶,这黑月便是镇魔如意瓶,传闻封神瓶曾助老祖经历第一、第二次封神,镇魔瓶助玄帝镇守魔界、吞噬诸魔,此二瓶威能深不可测,眼前所见的可怕威力,不过是其万分之一罢了……”
德威真人一向老持成重,但此时脸上却似笑非笑,他虽恭称杨南为教主,依旧有问必答,但那副诡异神色却令杨南心中一凛!
这两位真人进得吞天腹中,又无不灭雷舟这等隔绝心魔的法宝,难道……
杨南心中动疑之时,控元真人又上前一步,笑道:“玄帝八宝,威能无穷,除人皇印、盘虚琴之外,大多泯灭无踪,不想教主得了净世金莲,眼前忽然又出现威力最强的封镇如意瓶,此乃不世良机也,教主若有此瓶在手,上可封神、下可镇魔,不如……”
杨南听到此处,心中再无迟疑,三剑应声护在身周,脸上已是一片铁青,“你们不是德威、控元,到底是何人?”
堂堂有道之士、道门尊者,居然会唆使自家教主去谋夺神瓶,如何还是德高望重的德威、控元?
德威真人斜眼不解的笑道:“教主说哪里话来?我非德威又是何人?”
杨南冷笑道:“我道门尊者,向来不沾贪念,此念一起,祸害无穷,你们居然唆使我去收了灵冲、黑月,如何还是二位真人?”
道门最忌七情,贪念只是其中之一,大威能法宝向来择主而侍,如能硬抢而来,修仙道士何必苦苦修道?
修仙之路,步步危机,千百年岁月诱惑无数,不能守住道心,如何还有成仙之望?
这两位真人虽然长相相同,但神情气质却大异以往,分明是心魔所化而成!
“哈哈哈哈!”一声狂笑过处,无遥身穿一袭蓝色道袍,在杨南远处现出身来,他一脸得意的望着杨南狂笑道:“嘿嘿……通天,枉你行事霸道、自负神通盖世,只怕你也认不出这两位对道门忠心耿耿的尊者了吧?你以为这是心魔不成?他们正是德威、控元!”
“无遥!!!”杨南入得吞天腹中,掌中擒得的无遥便消失无踪,此时他现出身来,显得更是有恃有恐,杨南望着这个外道内魔的道士,摇了摇头叹息道:“你侥幸逃得一命,不寻个地方苟延残喘,居然还敢前来送死!”
无遥冷哼一声,不屑的道:“通天,论神通,我自认比不上你,论法宝,我更是远远不及,可是在这吞天漩涡之中,只怕你自身都难保,想杀我,更是如痴人说梦!”
杨南冷然道:“无遥,你千方百计赚我进这吞天腹中,有何招数就使出来吧!”
无遥嘿嘿冷笑,无数身影接二连三从虚空中破出,密密麻麻,不下数千余个! 这数千个高手赫然便是与杨南一同被吞天妖兽吞噬的长安群道!
杨南抬眼望去,只见这些曾是道家子弟的道士们情形极是古怪,那盎然道气变成半青半黑,每个人的眼眸忽红忽黑,脸上似笑非笑,显得极是诡异!
那满面黑丝、腾腾血焰,竟好似一群妖魔,而非道家修仙之士!
‘这些人……怎的和控元、德威真人一模一样?’杨南心中大疑,抬头望着无遥冷声道:“无遥,你究竟使了什么手段,竟让这些道友变成这般模样?”
修道中人,最讲道心道气,长安诸道虽然叛出道门,可修习的依旧是道家妙法,可如今看来,这些人分明已经入魔!
一个人入魔倒也罢了,万余名道士一齐入魔,数量忽然少了一大半,岂不令杨南暗自骇异?
“八百年前,十万修士被吞天一口吞下,就在这虚空之中相互残杀,所剩无几……”无遥说起旧事,得意的笑道:“通天,你可知吞天妖兽另外一个俗称是什么?”
‘十万修士居然会自相残杀?’杨南心念一动,淡淡道:“还请无遥前辈赐教。”
无遥显然不急于围攻杨南,摇头笑道:“你虽威震天下,但终究修道日短,这吞天别名‘欲望’!但凡心中有一丝欲念者,入其腹中,便以欲为主,放眼天下,便是圣人进入此间也要道心大损,这些人最强不过尊者境,如何能抵这无上心魔?吞得人越多、人心越杂,便势如水火,你死我活,一渺道兄修成妖身时日尚浅,否则外面那十万之众如若被他一口吞了,只怕也难逃一劫!”
“原来如此……”杨南这才恍然大悟,为何眼前这些人如此怪异,他们已被心魔所乘,半是道士半是魔了!
一渺炼成妖身,还好只是神通初成,若是让那八百年前的凶横妖兽前来,今日围攻长安的三教子弟只怕剩不下几人了……
但是,眼前长安诸道可以不救,但德威、控元二真人如何能不救?
杨南转身一动,正要放出雷罡电网将二位入魔真人先擒下再说,无遥冷笑一声,伸手一招,数千个道士一齐涌将上来,眼看便要群起而攻!
“无遥,你以为就凭这些土鸡瓦犬便能阻我去路么?”
“通天,你先看看这是何人?”
无遥伸手一招,吞天之心中无数黑色光点凝聚如球,慢慢形成一个人形,眉毛、眼睛、鼻子、头足躯干,不过瞬间便已然形成!
这个人身穿黑色道衣,面容俊美无双,殷红唇角挂着一丝傲然笑意,修长身躯挺立虚空之中,宛然便有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气概!
这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杨南自己!!!
杨南望见身前多出来的黑衣道士,哑然失笑道:“无遥,你以为将我复制出来便可以与我放手对敌?这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杨南手中曾有一件法宝,名唤五灵封神图,此图可将尊者级之下高手完全复制,在图中世界对练道法,有事半功倍之效果,这五灵封神图后来虽放在灵圣真君处,但这复制之体对他早已不是新鲜!
无遥见杨南大不以为然,摇头叹息道:“你终是年轻,我问你,你可敌千人万人,不知,能否胜过自己否?”
“胜过自己?”杨南心中一凛,这时才发现,那黑衣杨南虽然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但身上却连半点法力都没有!
如果没有法力,这黑衣杨南就不是什么复制之体,而是心魔!
心魔趁虚而入,凭道心斩灭,不是神通道法所能泯灭!
杨南愣神之际,黑衣杨南已邪笑着扑了上来,他的速度快若光影,眨眼之间便扑到杨南身前,那护身紫光只不过挡得一息,已被他突了进来!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杨南一瞬间混成一体,再也难分彼此!
轰……
杨南只见天空一暗,黑衣杨南已入他神念世界之中,正施施然如主人般游临览日月星辰、小城绿树!
这黑衣心魔直击元神、取其要害的路数令杨南悚然心惊,他应变极快,神念世界中绿色撑天小树应声化为本尊元神,直向黑衣心魔迎了过去。
本尊元神摇身化为阴阳法兵,幻起一道绚丽长虹,直直斩了下来,黑衣心魔避也不避,阴阳法兵斩过身躯之后,竟然如斩虚空,半点也未伤到他!
第五十七章节 洞悉前因!
神念世界,小城幽幽、绿树参天,晶莹闪烁的大地正绽放着腾腾瑞气,虚空中,一轮日月交相辉映,照亮了茫茫苍穹。
“你可想知道自己为何来到这个奇怪世界?”黑衣心魔负手于后,视身周幻起的万千剑光为无物,开口淡淡邪笑道:“此间世界,往间世界,何来何往?何去何从?”
杨南试过之后,才知这心魔果非道法所能斩灭,他一收无数剑光,化出身形冷笑道:“你能找到雷舟空隙,一举入我神念世界,实在可惊可畏,不过,想诱我入魔却也不必了!”
杨南被血毒珠入魔之后,魔念邪气了如指掌,莲蝶二女拼尽一死,用净世莲花替他洗尽道心,他此时道心神念虽称不上纯净无瑕,但也凝炼若冰,黑衣心魔一出口便是他心中最想知道的事情,无非是洞悉心神、出其不意罢了。
黑衣心魔哼了一声,淡淡道:“你如何来历,不问问随你最久的法宝器神,到现在还被人蒙在鼓里,枉你自负独步天下、聪明绝世!原来也只不过是一介蠢才罢了!”
‘随我最久的器神?莫非……他说的是永儿?’杨南虽然明知这黑衣心魔在挑拨离间,心中却不禁震了一震,来到这个世界之中,诸般法宝俱是后面所得,唯有永儿的小铜钱却是前世雪儿所赠之物!
永儿既然能从地球跟随自己到了这个世界,那它一定知道自己为何会来这个神仙漫天飞的古怪世界!
若说杨南有秘密,那永儿便是最大的秘密!
心魔虽能洞悉本体一切经历拖他入魔,但同时也能助本体临光返照、洞悉前因!
‘往日永儿总说记不得从前之事,莫非它在骗我?咦?不对,永儿绝非如此!’杨南稍一动念之间,猛然清醒过来,望着黑衣心魔厉喝道:“好个心魔!果然是无孔不入、探人隐秘!永儿如何,我心中自然有数,不需你来提醒。”
黑衣心魔也不着急,负手笑道:“你既已动疑,不如将永儿召唤出来问上一问如何?”
杨南冷笑道:“永儿虽来历神秘,但它若是想起前事,必当禀报于我,你想挑动我的疑念,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尊者境界,纵是到了大尊者境界也同样脱不开七情之念,杨南际遇非常,先有不灭雷舟护住道心,后被净世莲花洗尽杂念,如非如此,此时早被心魔诱着步入魔境!
心魔、本体,看似如同一人,却根本不是一人!
心魔代表着杨南的阴暗一面,修道中人毕生所求无非纯阳却阴、炼成真阳之体,心魔便是最大的阻碍!
黑衣心魔顿了一顿,又道:“好,你不肯去问,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可知青颜腹中怀的是何物?”
杨南虽知与心魔斗法,关键便在道心,若能承受得住心魔拷问,心魔不斩自灭,若是不能,便极是危险,此时黑衣心魔第二个问题更是刁钻辛辣,直接问到了杨南的心坎之中!
道门修士炼化元阳,纵有道侣,欢好之际难有一丝阳气泄出,杨南精修兵宗妙法,虽娶妻三人,论起元阳实与童男子无异!
青颜在灵花岛上醒来之后,夫妻相处不过数月时间,杨南一如往日,难有一丝阳气泄体,青颜如何就会身怀六甲?
杨南沉声道:“依你所言,青颜怀的不是我的血脉,那是何物?”
黑衣心魔见他动问,显然动了念头,哈哈笑道:“其实你已想明白了,何必要来问我?青颜腹中怀的不是浑元魔胎,还会是哪一个?”
杨南摇头道:“不可能!斩情师叔毕生法力加上二千年识见,断不可能留下后患!”
黑衣心魔呵呵笑道:“斩情虽然厉害,却如何能尽知魔界中事?这浑元魔胎被封禁之后,只能借你阳气而生、化为血肉之物,若无外因,它日青颜生下来的便是杨南之子,这个孩儿这一生纵然无缘仙道,但也不会任何异常,可以终生泯然凡尘之中,可惜呀……”
杨南随即追问道:“可惜什么?”
事关爱妻生死,腹中孩儿安危,容不得杨南从容自若,黑衣心魔乃是无上敏锐之物,他虽来源于杨南,但却比杨南更加清楚一生缺失疏漏之处!
只有修到圣人境界,方能洞悉前事,明照道心,将一生功果业障尽数想个通彻,杨南不过是尊者之境,比之圣人还差距极远!
黑衣心魔所讲的每一桩、每一件都是杨南此生关键之处,更是没有半点虚语,所以这黑衣心魔才显得极是恐怖!
与无声之处,融解道心,转念成魔,这才是无上心魔的看家本事!
黑衣心魔从容不迫的笑道:“可惜,终是你害了青颜,锦屏山上,你若不入魔,害得青颜一身法力尽数化为青焰消失,她体内封禁之力犹存,浑元魔胎就是出世也是个寻常孩儿,此时,只怕浑元魔胎魔念大炽,再也压制不住了!”
杨南心中一寒,心知这黑衣心魔说得半点也没有错!
斩情道姑费尽心血,无非是冥河道法封禁浑元魔胎,代价便是自己一条性命!
冥河术法博大精深,封禁之术更是独步天下,但是术法虽妙,若无法力维持,如何还能镇得住凶悍诡异的浑元魔胎?
‘没想到……终是我害了青颜……’杨南心中闪过一丝黯然之意,相由心生、心随电转,神念世界景象为之一变,隐然有黑气升腾的势头!
黑衣心魔接着又道:“枉你身为天下道家之主,竟连自己的爱妻也救不得,在此长吁短叹又有何用?想个法子救治青颜才是正经。”
杨南抬起眼眸,点头道:“不错,只是有何方法能再救青颜?”
黑衣心魔笑道:“压制浑元魔胎,可一不可再,斩情之术已经用过,再想用人界道法封印绝无可能,眼下吞天之心便有天地之间最神妙的异宝在,你何需苦求什么法子?”
“你是说……封神镇魔如意神瓶?”杨南心知青颜腹中的浑元魔胎已然成形,黑衣心魔说得不错,想封镇魔胎又不伤及青颜,唯一的方法便是动用那已修成人身、威力无穷的封镇如意瓶了!
只不过……
镇魔如意瓶倒还罢了,封神如意瓶可是灵冲真身啊!
先不提这两个如意瓶真身的丫头有多么厉害,收了二瓶便要将二女重新化为瓶中器神,令其千万年苦修赴之东流,灵冲与杨南情分非浅,如何忍心?
黑衣心魔嘿嘿笑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在你心中,究竟是爱妻重要,还是灵冲重要?”
杨南沉默不语,为救青颜,先欠下了玄冰仙子一个老大的人情,再欠了斩情道姑天大的恩情,若是因此再让灵冲陨命,如何过意得去?
只不过……,眼睁睁看着爱妻生出一个绝世妖魔后香消玉陨,杨南如何能忍得下来?
何去何从?
是使手段收了灵冲、黑月,还是放弃救治爱妻的机会?
杨南心头杂念忽生,神念世界乌云低垂,四方云动,天空瞬间慢慢暗了下来,黑衣心魔得意的嘿嘿低笑,身影似有似无,慢慢飘了过来,一股黑色波纹随着杨南手掌慢慢上升,隐然有合二为一的架式!
正在此时,神念世界轰然一振,满世界雷光闪耀,道道天雷之声轰然响起! 这声音惊天动地,杨南悚然回过神来,发现黑衣心魔缠了上来,他冷哼一声,元神内外俱都变成黑白晶莹之体,这撑天之树的纯净意念一出,黑衣心魔如同穿过雾气般透过元神扑了个空,那一丝丝黑纹瞬间消失不见。
杨南心知外界有异,不欲与黑衣心魔多做纠缠,元神猛然间一分为二,两个小道童嘻嘻一笑,相互拉着手儿开始疯狂绕圈奔跑起来!
阴阳漩涡!!!
阴阳元神相互搅动激发黑白二气,一个可怕漩涡放出无穷吸力,直向黑衣心魔罩去,在神念世界中,黑衣心魔逃无可逃,他只是束手站在原地冷然笑道:“本体,你虽然可强灭心魔,但因果已经种下,他日你必当为此付出代价!”
阴阳漩涡放出泯灭一切的威势,将黑衣心魔吸入当中,一丝丝、一寸寸尽数灭个干净,杨南收回神通,心知被这心魔一搅,种下了一番因果,他日如何处置成了极大问题,不过,眼前不急于这些,倒是先出吞天腹中,去看看青颜如何才是正经。
杨南收回神念世界,睁开眼来,只见无遥带着数千道士正围着自己不断轰击,护身的不灭雷舟自行反击,道道可怕雷光四处迸射,带来一声声心存不甘的惨叫之声。
护身的二元神剑和斩妖剑俱成器灵,不需杨南吩咐自行对敌,只是无遥极是聪明,将那数千道士分散开来,缠住三剑,直接轰击杨南护身雷舟!
雷舟雷力并非无穷无尽,杨南若是在神念世界中与黑衣心魔再纠缠一会,不灭雷舟雷力就会尽数被耗尽,到时无遥会拿杨南如何,真是不堪想象……
‘好险!若非三剑犀利无匹,雷舟神妙无穷,今番真要着了无遥的道了!’杨南看清形势之后,心中暗暗庆幸不已。
“咦?那不是大师兄么?”远处二女依旧斗得难解难分,身周群道各使法宝向自己轰击,可不远处德威、控元正各使法剑、天尸与一个手执法刀的道人打得正是激烈,这人长得一脸粗豪胡须,可不是昆仑内门大师兄胡远?
第五十八章节 逍遥神剑!
无遥见杨南睁开眼来,并无入魔之象,脸上登时露出骇然之色,道:“你……,你居然这么快便灭了心魔?”
无遥本以为杨南被无上心魔缠住,纵然不会入魔,可一时半刻断然不会清醒过来,这数千修士一起奋力狂攻,只要破了不灭雷舟护身雷光,杨南便成囊中之物,哪知杨南瞬间睁眼清醒过来,令他一番谋划尽赴诸流水!
“哼!无遥,我若不斩了你这孽障,岂不遗祸无穷?”
杨南一声冷笑,三剑交织成网,将无遥前后左右俱都堵住,无遥心知不妙,正想遁起蓝色逍遥剑逃去之时,杨南左掌七杀、右掌六劫,两样神通同时幻做一双气息恐怖的巨掌,猛然将他握在手中擒了回来!
两人法力神通不可同日而语,无遥在杨南手下落败多次,神通道法在他手中已毫无隐秘,此时全力一击,擒拿无遥只不过是反掌之事!
无遥唬得魂飞魄散,只是高声厉叫道:“一渺道兄,黑月镇主,快来救我!”
“死到临头,还做垂死挣扎?”杨南眸子煞气大炽,七杀六劫同时迸发,十三颗星辰同时闪了一闪,无遥哪里禁得住这盖世神通,只是哼了一声,便被杨南绞灭肉身,只剩元神孤零零困在巨掌之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通天教主,弟子知错了,还请教主大发慈悲,放我一条生路!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要赶尽杀绝……”
无遥元神一脸凄惨痛悔的哀求杨南,杨南见这元神青黑相间、魔气道气俱都混在一处,已是病入膏肓、不可救药,他摇头冷笑道:“你便去魔界找寻生路去吧!”
杨南手掌一合,七杀六劫同时迸发,将无遥元神绞成丝丝魔气,不灭雷舟猛然间喷出数道紫色雷光,将这些魔气轰得一丝也不剩下!
无遥肉身神魂俱灭,唯有一点蓝光纯净落了下来,杨南伸手一招,这点蓝光应声飞入掌心,其形如心,蓝色纯净,可不正是无遥仗以成名的心道逍遥神剑?
这柄逍遥剑内蕴一股逍遥真意,仿若蝶舞花丛、龙游深海,其意幽远难测,显然是道家上乘意境。
“逍遥神兵,诸法难禁,这柄逍遥神剑威能不小,随着无遥为非作歹,也当真屈了此剑。”
杨南细细查看过这柄十大神兵的独特神通,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感叹,道家最重逍遥无拘境界,若得真逍遥,世间再无何物何法能困之,无遥若是依旧一身道气,杨南就是想斩杀无遥再非容易之事,可惜无遥堕入魔道,这等天下奇兵再难发挥巨大威力,以致于神通大减,不复昔日之威。
“好剑!好个逍遥心!来日定要为你寻个用处,令你得其所用。”杨南收起逍遥神兵,伸手一挥,护身三剑光芒大盛,有了主人法力相助之后,那入魔的长安诸道哪里禁得住这威芒无匹的神兵斩击,漫天魔气被三剑尽数斩绝,长安诸道未入魔之际还可借法宝神通斗一斗三剑神威,如今入魔之后好似遇见克星一般,数千之众或死或逃,不多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远处胡远与德威、控元斗得正是激烈,胡远心存慈念,并未使用雷霆法刀去斩二位入魔真人,三人混战一团之时,杨南伸手一抖,金刚荡魔网化作一片金色罗网,网上伏魔之光大盛,将二位真人包得严严实实,擒了回来。
这金刚荡魔网上附有道家纯正伏魔法阵,用来擒人自是一等一的好用,再加上杨南大尊者级数的强横法力,想擒二位真人实在易如反掌。
胡远长长的吐出一口闷气,望着杨南笑道:“幸得小师弟法宝众多,否则为兄这打又打不得,杀又杀不得,可头疼得紧。”
胡远已然成就尊者,以昆仑霸道至极的雷兵轰击,两个道门分支的掌门只怕不死也伤,但胡远怎会对德威、控元痛下杀手?他只是缠住二人希望擒下助他们除去心魔罢了。
杨南伸手一招,金刚荡魔网化为一蓬金光落回掌心,二人在金网中挣扎不已、还想脱逃出去,杨南摇头道:“想除去心魔,天下间唯有我的不灭雷舟见效最快,二位真人就在雷舟中呆上一段时间吧。”
杨南眉间不灭雷舟张开一个入口,瞬间将那蓬金光吞了进去,浸入阳雷池中不断祭炼起来,这阳雷池中天雷万道,雷力雄浑,假以时日,心魔自然被一一除去。
杨南转过头来,望着胡远呵呵笑道:“大师兄妙法神正,居然不受心魔感染,实在是可喜可贺。”
吞天妖兽腹中凝结的心魔之力极是恐怖,杨南仗着不灭雷舟、灵冲真身便是封神如意瓶,二人一个仗着法宝削减心魔威力、一个本来空灵通神,心魔也不见得有多厉害,但胡远进入吞天腹中居然无事,杨南在奇怪之余也想了个明白:‘若非胡远浸淫雷法多年,肉身神魂俱是雷丝电力,恐怕早已和德威真人一般,被心魔所乘。’
胡远抚须笑道:“为兄已炼成纯净雷身,若是其它术法我尚惧他三分,心魔只是乘虚而入、本身并无半点神通,对上我倒是狗咬乌龟、无入下口了……呵呵!”
杨南见大师兄有心情说笑,不禁也莞尔一笑,胡远指着极远处那神通变幻、实力恐怖的两个黑衣少女皱眉道:“小师弟,灵冲师妹又与何人争斗?”
灵冲与黑月打起来便没完没了,两人半斤八两,直到现在也没分出胜负,这吞天腹中还不知如何出去,眼见两人斗得天翻地覆,杨南也插不进手,只得叹了口气道:“大师兄不必管她们,这一对冤家只怕没个几天几夜是分不出胜负的。”
杨南接着将二女的来历细细说了一遍,胡远听完,浓眉大皱,不解的道:“玄帝八宝,封镇如意瓶列为第一,此宝一分为二,各镇一界,没想到镇魔如意瓶居然离开魔界,来到人界作什么?”
杨南此时已知这魔界中的诸魔最惧之物便是这镇魔如意瓶,魔圣级数的妖魔虽然神通广大,但对上黑月这克星却未必有什么胜算,只是,玄帝失踪已久,镇魔如意瓶胆大妄为,居然离开魔界到了人界之中!
这样一来,魔界岂不是更加势大难制?
青颜治愈之望寄托在这两个黑衣少女身上,只是如何处置还有待商量……
“大师兄,你可知玄帝到底去了哪里?若是玄帝现身,只怕魔界再也不敢入侵人界了吧?”杨南忽然隐隐有种感觉,这位玄帝与自己似乎有某种渊源,这种感觉极是奇怪,但是却很真实。
胡远苦笑道:“玄帝乃是上古之时的人物,他是创世老祖之一,你若要问为兄他去了哪里,不仅我不知道,就是天上的真仙也未必知道!”
创世老祖级数的大神,远比后世成就的三教之主还要神通广大,像玄帝这种人物,早就超越了神仙一流,后世神仙全是他的徒子徒孙,哪能知道老祖宗的下落?
杨南苦笑道:“若是找不到玄帝,只怕想叫镇魔如意瓶听话就难了,看来我们还是想办法出去再说吧。”
杨南倒不担心灵冲会吃亏,灵冲既然忆起前世种种,以封神如意瓶的威能,纵然是万分之一的威力,在这吞天腹中也不会有危险。
但是外界十万道家子弟群龙无首,纯王统一大业却刻不容缓,长安之战迫在眉睫,若是杨南不在,杨兰趁机大举反攻,该如何是好?
胡远点头道:“师弟说得正是,我们还是赶紧寻路出去吧。”
杨南试过吞天妖兽的外表,心知这只由一渺所化的妖兽躯体强横无比,是他生平仅见、肉身最强的妖魔,吞天身周笼着一团黑色漩涡,内中空间却极是广大,显得极是怪异。
杨南想到这里,忽然向胡远问道:“大师兄,我们在外头之时,这吞天不过是十丈方圆,怎的进了此处,竟变的如此广大无边?莫非妖兽体内也有缩空法阵不成?”
胡远闻言失笑道:“小师弟做了教主,居然还会说笑,这妖兽乃是血肉之躯,如何能刻上什么法阵?”
杨南也知这种想法极是荒谬,不禁自嘲一笑道:“大师兄说的极是,妖魔就是妖魔,想来当中另有玄虚吧。”
两人推敲了一番,始终不得其解,出了吞天之心后,疾飞万里之遥,依然是无天无地、无星无月、唯有魔焰血气的可怕虚空,杨南正心生疑惑之时,胡远忽然指着茫茫虚空讶然道:“小师弟,你看那是何物?怎的黑焰腾空、魔气冲天,好像是什么强横妖魔?”
远远天际,一道黑色长虹燃起无穷光辉,似流星闪现,在天边划过长长的虹光!
杨南一见,喜形于色的道:“原来是他来了,这下我们有办法出去了。”
胡远愕然道:“何人来此,竟让小师弟如此欢喜?”
杨南呵呵一笑道:“大师兄且看上一看,自会明白。”
第五十九章节 网收四魔!
杨南淡然一笑,吐气如雷,声音远远在天际荡开:“魔身,速来见我!”
惊雷般的声音如天雷在虚空滚滚而过,天际那道黑焰长虹应声落了下来,来到杨南面前拱手道:“魔身见过主人。”
魔眼黑眸、凶面獠牙,不尽的黑焰在身周翻腾滚动,似有生命般欲要择人而噬,可不就是魔圣?
化身就是杨南,杨南却非化身,两者之间感应极强,杨南只要一见到那黑焰长虹模样,便清晰看到魔身的样子,胡远见魔圣前来迎接,心中登时落下大石,笑道:“小师弟,有魔身在,出入自可无碍,这化身如此神通广大,真是令为兄又惊又羡啊!”
“大师兄谬赞了。”杨南谦虚一笑,转头对魔身道:“你可能带我二人出去?”
魔身声音依旧嘶哑低沉,点头道:“吞天魔兽,腹中虚空,凝化真魔之气,若想出去,唯有强破虚空!”
术宗化隐真人强破虚空,使出天意之遁,最后不免元神枯竭、身死道消,但魔身魔力滔天,两者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杨南点头道:“外界不知情形如何,你这便带我们出去就是。”
魔身狞然一笑,道:“主人少待。”
话音方落,魔身眼中黑焰大炽,两股黑炎自眼中迸发,交错身前之际,轰然爆出一团灿烂黑炎,魔身一拳轰出,口中大喝:“不灭真魔,强破虚空!”
这一拳,法力浩大无伦,一瞬间竟然连时空都窒了一窒!
拳破冥冥、焰腾熊熊!
这拳头击中那团燃烧奔腾的黑炎时,两股法力猛然间碰到了一起!一股强横气息轰然爆开,无穷巨力猛的一推,杨南只觉眼前一暗,已身处魔身强行用法力开辟的一条通道内!
真魔境,无穷法力,强行开出的通道打破吞天魔兽强横的肉身禁制,这一条黑炎通道有如修罗炼狱,燃烧着永恒不息的熊熊黑炎,放眼之处,天地之间尽是黑火横流的可怕场景。
此处非人间、非吞天之腹、非魔界,乃是魔圣用法力强行开辟出来的一条短暂通道。
杨南放出护身雷光,将胡远笼在当中,魔身指着头顶一处黑炎烧得最是炽烈处道:“主人,我的黑炎与吞天噬魔气相互碰撞,此处便是交汇之处,由此处出去,便是吞天体外。”
杨南心中一喜,幸亏有魔圣这熟知魔界事物、本身法力超凡入圣的化身在,否则想逃出吞天腹中,非要费一番大力气不可。
杨南腾起三剑,化为一股巨型剑光向上方遁去,剑光穿过黑火,中间露出一个小小的空洞,杨南只是轻轻一纵身,已到了人间界长安城上!
在吞天腹中,不知过了多久,长安城上空数十万修士各式法宝你来我往、光华闪烁,斗得如火如荼!
飞禽、走兽、山精、树怪、道士、书生、和尚……
无数修士、千般术法、万种法宝,此时尽在长安上空显现!
这一场混战,双方法宝各幻长虹互相轰击,落下之际应声响起无数惨嚎之声,无论妖怪还是修士,此时俱都杀得两眼通红,各种大威力、歹毒阴狠的招数尽数上演,只恨得不能多生出几双手,好斩尽面前的仇敌!
杨南一现身,三教高手齐齐大喜,长安群魔个个面露惊色,此时儒释道三教之众全力压上,与长安城内飞出的上仙司、妖谷、三教叛逆战在一处,众多道士没了杨南灵冲,正被压得节节败退,此时忽见教主从虚空中现出身来,如何会不喜出望外?
“教主,你来得正好,你看这些个邪魔外道个个嚣张拔扈、不可一世,我教数百弟子尽遭毒手,还请教主做主。”
道门十八执法长老之一的驾云真人遁光飞到杨南面前,急急用手指指着那如雨点般落下的道家子弟,脸上一片心痛之色。
杨南点头道:“驾云真人不必着急,本座自会处置,魔身,你带老螃四将从左方包抄,我与大师兄、驾云真人自右方夹击,务必一举击溃敌人,使其元气大伤!” 远处那密密麻麻的妖魔鬼怪将长安城上空笼得风雨不透,城上城下两军俱都仰起头来,看着这千年来最宏大的修士之战。
魔身领命带领数千妖兵腾起妖云向东门左方而去,有他带头,当真挡得即死、触之即伤,一股熊熊黑焰焚过天空,不论妖魔鬼怪俱都化为无尽烟尘。
“大师兄,今日便让这些妖魔看看我昆仑嫡传的兵宗剑术!”杨南哈哈一笑,二元神剑中跳出青儿、虎儿二位剑灵,剑光一绽,化为一蓬剑雨直向长安妖魔扑去。
杨南左手执着斩妖剑,右手形兵之臂丝毫不逊色,身躯一晃,已化出十丈蛇人法相,左剑右掌,犀利无匹,冲入妖云之中,只是一绞,数十个妖怪便惨叫着化为一蓬血雨神魂俱灭!
众道士见教主如此厉害,个个士气大振,各展法宝一齐轰了过去,远处妖魔群中飞出四个雄壮身影,一个手执青色法伞、一个手握宝珠琵琶,一个腰悬碧色法剑,一个分执黑红两鞭!
这四人面容凶恶、浑身煞气腾腾,望着杨南嘿嘿笑道:“好凶狠的道士,竟将我妖族视若无物,且接我的法宝试试!”
四人站定空中,一起祭动四件古怪法宝,刹那间黑风阵阵、巨水滔滔、烈焰熊熊、落石如雨,四宝狂喷四行之力,将众道士的法宝打得灵光暗淡、倒卷而回。
“哼!”杨南见这四人极是凶悍,眉头一皱,蛇人法相蛇眸顿时变得幽暗深遂,两道黑漆漆、阴森森的光芒直向四人罩去。
‘幽光定魂’!
杨南未成尊者之前,便能用这幽光定住尊者级数的高手,如今有了大尊者法力,两道幽光更是阴若幽冥、寒若玄冰,四人被这目光罩住,登时不禁呆了一呆,立在空中不能动弹。
在这大战之际,被人定住身形,其实无异于授首于人!
“看法网!”杨南屈指一弹,金刚荡魔网上伏魔法阵绽出道道金光,一网罩下,金刚荡魔网威力无穷,用来擒拿四个动弹不得的妖怪易如反掌,四怪被兜成了一网,轻轻飞回杨南手中。
那四件法宝没了主人驱动,再也喷不出风火水石来,杨南呵呵一笑,望着那四件造型奇特的法宝轻轻一招:“来!”
一股澎湃法力过处,四宝奋力挣动,哪禁得起杨南法力重重缠绕,登时落入掌心之中,再也动弹不得。
杨南睁眼一看,这青伞、宝珠琵琶、碧剑、黑鞭倒是品相不俗,各具木水火土一行灵力,难怪能放出威力庞大的怪风巨石来。
胡远笑道:“小师弟擒了这四怪,何不一剑斩却,难道还想抓他们来看门不成?”
杨南哑然失笑,他只是见见这四怪法宝特殊,擒下他们问个明白罢了,真君庙家大业大,要看门哪还轮得到这四个不入流的妖怪?
四人被擒,群妖无不大惊,杨南含笑立在空中,那俊面上煞气森森,哪个妖怪又敢前来送死?
极远处萧儒见杨南一出手便令道门声威大振,朗声一笑道:“杨兄好手段,不知可否借剑一用、过后奉还?”
“咦?妖圣?”杨南见与萧儒对敌的金发大汉极是凶悍,身上金云凝成实质,显然是一个可怕至极的妖圣!
妖族成圣,虽比不得正道圣人,但却也是法力高强,换做是杨南亲身对敌,也未必能有胜算,萧儒能支撑到现在,已是难能可贵。
对上妖圣,自是先要除却外敌,杨南不假思索,将手中斩妖剑一掷,化为一道白虹飞向萧儒。
“可进可退、君子之道,君子当不立危墙之下,明哲保身。”金发大汉一拳轰下,炸开万点金光,萧儒淡淡一笑,儒门隐遁已然用出,身形一晃,伸手便将斩妖剑抓在手中!
金发大汉见萧儒握有斩妖,依旧冷然笑道:“书生,你就是再多上几把剑,也非我之敌手,还是快快逃命去吧。”
萧儒摇头道:“魁星,你虽已然成圣,却终是邪魔外道,若你知道我手中这把神剑的名号,只怕再也笑不出来了。”
金发大汉一怔,皱眉道:“此剑何名?”
萧儒握着斩妖,轻轻一挥,一剑化为万千白芒,将身周那些杂乱妖怪杀了成百上千后收手笑道:“万妖克星、正道神器,天下妖族闻此剑闻风丧胆,你还想不出来么?”
“斩妖???”金发大汉只觉一股森森寒气从心底升起,再也抑住不住心中恐惧,寒声道:“斩妖神剑不是早已失传,如何会到你手中?”
萧儒轻轻叹息道:“此剑曾杀尽亿万妖魔,如今天下大乱,正是它大显身手之时,魁星,你若不幡然悔悟,只怕难逃我儒门无上神器之利!”
两人斗了许久,萧儒仗着儒门三圣物之力勉强和狮圣魁星斗个平手,如今多了一件正道神剑,魁星败局已定,但萧儒心知妖圣能败不能死,想杀他并非容易,是以好言相劝罢了。
魁星怒叫道:“我儿魁罕生死不知,都是你们这帮正道之士所害,我若不能为我儿报仇,岂非枉称圣人?”
萧儒眼眸一寒,冷冷道:“堂堂妖圣,居然难逃七情之关,你既然冥顽不灵,便接我一剑!”
萧儒幻起一道森然白光便向魁星斩来,魁星虽然成就妖圣,却也知道这斩妖剑天下诸门诸派修士尽可挡得,唯独妖怪挡不得,若是硬碰,只有让噬血斩妖吞个干净,他身躯一纵,已然在空中化出真身来!
第六十章节 狮圣魁星!
狮头、毛身、利爪、金眸,足踏彩云、身披金甲,这真身端是神威凛凛、法相庄严!一股圣人级数的强横气息冲击开来,令群妖战战、诸修心惊!
金甲狮子极是凶悍,化出真身后浑身金焰翻滚,对上斩妖剑光也毫不畏惧的扑上前来!
“好个狮圣真圣!我看你能挡我几剑?”萧儒有神剑在手,哪里还会客气,斩妖剑连连落下十几道纵横交错、横荡匹练般的剑光,如一道剑网般交错斩向金毛狮子。
魁星怒吼连连,竟避也不避,迎着剑光直奔萧儒而来,他张口一吐,一排圈状铃铛各喷黄烟烈焰,化为一蓬灿烂火海,竟要先焚灭萧儒!
“黄焰铃不过耳耳,也敢拿来卖弄。”萧儒见老狮子这法宝,面上闪过一丝不屑之色,左掌圣王朱笔猛然一画,挥笔写出了一个大大的绝字!
“凡九洲之土,妖气断绝、魔气断绝、鬼气断绝,是以……正气大昌!”
这绝字正气浩大,断绝根本,可令诸法禁灭、神通无用,当真赫赫神威,威芒难敌!
绝字破入泼天黄焰之中,顿时将扑天火焰泯灭无形,萧儒如今晋至圣贤之境,这正气之术神妙无匹,禁绝妖魔鬼怪之气正是拿手本领,这黄焰虽凶,但亦是妖法,如何能伤得了他?
“狮吼啸月!”
魁星张开血盆大口,仰天一声狂吼,天空瞬间暗了下来,一颗皎若明月的妖珠从他口中飞了出来,化为森冷光芒向萧儒罩了下来!
淡淡月光如水银泄地,柔和但却无处不在!
“哼!我为圣、诸邪难侵、诸法难容!”萧儒面容一肃,掌中一翻,鱼皮古书诸圣手卷登时放出无数圣贤文章,化为字幕天墙,牢牢护住身周,令月光难近身前一步!
纵是淡淡月光,也难侵这苍穹正气,金光月光,刹那间交织碰撞,迸出无数灿烂星点向天空坠下。
这诸圣手卷在萧儒手上使来与杨南、方玄威力不可同日而语,萧儒身上儒气大炽,隐然突破贤者境界,达到了古时圣贤那文气滔天、灿烂如星的地步!
上应天象、下顺人心!
萧儒身上气息好似浩瀚星空,气息纯正幽远,当真有诸法难禁、诸邪难侵的无上威严!
两人论实力本是金毛狮子占优,怎奈萧儒借着诸圣之气强行晋至圣人境界后,已是半斤八两、不相上下!
“吼!金光圣境!!!”
“叱!如临山崩、如是穹苍、如我文章!”
狮圣终是非同小可,那一团随身金云猛的一幻,变做金色世界,片片金毛如针雨密布,向萧儒攒射而至,这每一根金色狮毛,附有破法神力,萧儒只要中了一根,脆弱肉身便要化为碎尘消散空中!
萧儒借着不世文气,眸露慧光,掌中锦绣砚台上十二神文又解开一个,锦绣世界中的无数古文同样无穷无尽,一股脑儿迎向漫天狮毛!
金发破法、古文浩大,两种异法碰撞在一起,好似群星互撞,风云变色!
斗了许久,金毛狮子使尽全身解数,苦挨着斩妖斩下的道道白光连连向萧儒扑击,却被萧儒连使儒门三圣物尽数挡了下来,两人原本势均力敌之势却因为多了一柄斩妖终是大不相同,法力境界虽然相等,但萧儒的诸圣手卷能经得起魁星诸般妖法狂轰,魁星虽有灿烂金甲在身,却难当斩妖神剑那可怕恐怖的无穷剑光!
斩妖神威,但凡闻得一缕妖气,无不噬血如命,加上灵力专克妖族,斩到魁星身上虽被金甲挡住,但那遍体金甲却遍布丝丝裂痕!
激战之中,只听魁星怒吼一声,摇身一晃,已脱出斩妖剑光,逃到了远处喘息未定,他身上那品相不凡的金甲已然片片碎裂,数丈狮身处处鲜血淋漓,显得好不凄惨。
若是再多挨几剑,就是妖圣身躯也要被斩成无数碎块!
堂堂妖圣,对上斩妖神剑,也要不敌落败!这便是正道无上神兵垂名千古、扬名万世的不灭威名!
‘想不到以妖圣之力对上儒圣,竟要败在这柄斩妖神剑之下!垂名千古、饮尽妖血的神剑当真名不虚传……’魁星一双巨大狮眸之中露出又恨又惧、又惊又恐之色,不知该舍身奋死、还是逃之夭夭?
萧儒也不追击,收起斩妖剑淡淡道:“魁星,我要杀你,非倾尽全力、孤注一掷一注不可,长安之战重在杨兰,我不欲与你多做纠缠,你好生去吧!”
萧儒虽占上风,但要杀魁星这个妖圣,极是难办,魁星若是奋力死战,萧儒要胜出,同样也要元气大伤!
魁星心知萧儒易敌、斩妖难当,一张方脸上露出一股悲愤之色,大叫道:“好个儒门圣人,好个斩妖神剑,你既有斩妖,便是妖族之主,今日便看在妖主面上,我儿便算白死了!”
斩妖剑乃是天下群妖克星,斩妖之主即天下群妖共主,妖主在妖族中形同人间人皇,休要说是杀了一个魁罕,就是杀了魁星又能如何?
千万年来,斩妖神剑下死的妖圣不知凡几,萧儒只是借着诸圣手卷强成儒圣,如果真是儒门大圣,魁星倾刻间就会被斩成数截!
魁星将萧儒称为妖主,已隐有臣服之态,只不过,这斩妖神剑却不是萧儒之物,他更不是什么妖主,萧儒也不说破,点头笑道:“魁星,你不必愤怨于心,你儿之死,长安之战过后,我再给你一个交待,如何?”
魁星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无奈点头道:“妖主身怀天下群妖之望,万勿失言,魁星去也。”
金色狮子化为一团金云落向长安城中,天空中群妖见妖圣都敌不过萧儒,哪里还有战意?一时间如落雨般逃回长安城中去了,萧儒也不追赶,直向那些儒家叛逆、各派高手飞去,长安高手中见狮圣魁星落败,飞出几人,迎向萧儒,不由分说,祭起法宝神通就是一通狂轰,萧儒气定神闲,儒术神通接连应用,一一接了下来,这一战,又是不死不休!
杨南扑杀妖魔之时,果见斩妖剑在萧儒手上大发神威,竟然连妖圣也不是对手,看来这儒门神器之称果然不是虚传,萧儒击败魁星后并未归还斩妖剑,他心中早有权衡,也不去讨要斩妖剑,带着众多道士,将那上仙司中的妖魔鬼怪杀得血流成河,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此时三教高手达数十万之众,长安迎战的各路高手同样也毫不逊色!
上仙司自元武帝李会设置以来,以重宝名位拉拢了许多凶横妖怪,就连三教中许多修士也甘心为朝庭效力,到得今日,上仙司中人妖混杂、群魔乱舞,许多横行一方的人物亦在其中。
这一个个强横高手、凶横妖怪逢此人皇交替良机,正想立下威名、传承道统,哪里会轻易退却?
密密麻麻的各路高手遍布天空,三教弟子杀之不尽、诛之不绝,为首主将虽然退去,但涌出的强手更是数不胜数!
什么老祖、什么娘娘、什么大圣、什么尊神,一一报上名号,各显神通,挡住杨南便要放对!
杨南连连冷笑,蛇人法相横开空中,太上感应七诀变幻不定,将这些大言不惭的妖怪一个个轰成肉沫、斩成虚无,到得后来,群妖一拥而上,万千法宝铺天盖地的轰了下来,意欲一举将杨南轰成碎尘!
“真是杀不尽的妖孽、斩不完的魔头!”杨南怒然一笑,倾刻间放出不灭雷舟,倪彩驾驱雷舟,在他头顶上空祭起八十一座万雷阵,轰下一团团紫色雷电,杨南身侧盘旋着二元神剑,掌中一翻,一抹蓝光灿烂如心,剑气如虹,吞吐之间,翩若游龙、矫如游龙,无论妖怪修士,再也难当他三剑齐施的威芒。
群妖想要群起而攻,杨南便借神剑逍遥之意,将妖云视做大海,自身化为游鱼,逍遥自在的在其间游荡。
魂剑斩魂,魄剑斩灵,逍遥神剑灵动如鱼、穿梭往来之间,加上蛇人相强横的身躯,上仙司群妖被杀得面如土色、死伤不可计数。
无遥已被斩灭,逍遥神剑已然无主,杨南仗着此剑身若游龙,在群雄之间穿梭如电,三剑每次一闪,便是数个敌人应声惨亡!蛇人法相一双利爪、两只幽眸,凶暴蛇口,不知斩灭多少强横妖怪!
今日之战,非同昔日比拼,下手之狠断然容不得半点情面!
杨南虽无斩妖剑在手,同样也能威震群妖、剑凌天下!
“通天教主,果然名不虚传……”
杨南带着道家子弟迫得群雄节节后退之际,一声叹息轻轻响起,一个白衣道士施施然踏云而至,站到杨南身前拱手笑道:“教主神威盖世,名花有礼了。”
这个道士站立云端,似欲乘风直入九天,眉目如画、白衣胜雪,顾盼之中有着说不出的儒雅风流、道不尽的仙姿神态!
星眸似海、唇红齿白,谈笑之间隐然令人生出倾慕之情,此人既是道家中人,又是凡尘浊世佳公子,天下不知有多少女子为因为他而神魂颠倒、如痴如醉……
杨南收手冷笑道:“你又是何人?”
谁主沉浮?
第一章节 名花阁主!
白衣道士洒然一笑,朗声微吟道:“名花亦倾城、玉带环沧海,网罗天下才,妙品美名传。”
杨南听得这四句诗后,心中闪过一丝惊色,讶然道:“你竟是妙品阁阁主名花道友?为何阻我去路?” 那日在灵花岛之后,杨南对法宗分支的妙品阁生出好奇之心,问过灵冲之后才得知品评天下英才、号称一网打尽的妙品阁来由。
这白衣道士,俊美出尘、仙姿神骨,已是大尊者级数的修为,他长得俊美无双,被天下人称之为玉郎君而不直呼其名,出身不过是一介平凡宗门,却能进境神速、短短不过五百年便成就大尊者,要论资质、论道骨,其实不在杨南、灵冲之下!
修成尊者之后,百年间自创妙品阁,座下多是天下俊才,本身超凡脱俗、飘然如仙,身份俨然已与天下各派掌门平起平坐!
这等超凡人物如何还会为杨兰这样的叛逆效力?
名花负手笑道:“教主不愧为世间仙骨第一的人物,往日阁中弟子千般描述、万般说明,不及今日亲眼一见,名花此来,正是为天下苍生而来,还请教主好生思量一二。”
杨南打量名花阁主之时,他同样也在打量杨南,比起名花,杨南成名更是神速,更兼天生秀美容颜、隐然世间第一美男子,所谓英雄惺惺相惜,名花心折之下,对这位威凌天下的道家教主于是多了几分尊敬。
名花风姿气度虽然出众,但与杨南站在一起,少了三分威仪、三分仙家神韵、三分睥睨天下、笑傲群伦的风采!
单凭容貌风姿,两人实可算是平分秋色、不相上下,名花一生见尽天下奇人异士、仙骨神姿之人,但见到杨南,却终是要开口承认远远不及。
“不必夸赞,”杨南冷峻笑道:“想不到一个二流宗门之内,居然会有你这样不世出的奇才,名花,你修道不易,才智非凡,为何却要为虎作伥、多行不义,可知叛出教门之后,只怕天下难容!”
名花淡然一笑,拱手道:“妙品阁虽出自法宗,但久已不回冥河多年,这叛逆之说也不必多做争执,通天教主威震当世,听我几句真言应是不惧吧?”
杨南深知这个风姿绝世的道士非同小可,当即点头笑道:“久闻妙品阁将天下英才一网打尽,阁主名花更是出类拔萃、超凡绝伦,不知有何指教?”
名花脸色一正,叹了口气道:“教主视杨兰圣主为邪魔逆贼,其实大谬不然,圣主不世雄才,所图甚远,你们二人若能联起手来,大事可成,两相攻伐,只会令九洲元气大伤,如何行事,还请教主三思而行。”
杨南面上露出讥讽之色,冷然道:“哦?这么说来,三教大会长安,倒是我们名不正、言不顺了?”
名花摇头叹道:“天下纷争,多半出自误解,教主所为,并非妄为,只是不懂圣主一番苦心罢了。”
杨南心若铁石,名花就是说得天花乱坠也难动摇他的心志,此时更是连连冷笑道:“不知道我家那个杀师灭父、害兄迫侄的十二叔有什么苦心?”
名花温然笑道:“往事已矣,圣主昔日所为的确大有不妥,他日也必有奉还之日,不过,教主当听说过人魔两界纷争、永难断绝的来由吧?”
杨南心念电转,登时想起霸沮城中,那个仙音琴心的琴音所说过的话,他恍然道:“原来你也寄望人魔在九洲和平共处、断绝两界纷争!”
“正是!”名花脸上闪过一丝憧憬之色,出声道:“魔界入侵,苍生蒙难,九洲生灵死伤不可计数,千万年来皆是如此,圣主、魔子互有盟约,划极西蛮荒、至北之海、天穷荒漠三处地界供魔界亿万生灵居之,两界至此相安无事,永享太平,此三处地界广袤无垠、生灵稀少,如能令魔界罢手,何乐而不为?”
“原来如此……”杨南心中忽然间明白,杨兰其实并非真与魔界勾结,而是寄望成就一场大功德!
想成大神通,需有大功德,杨兰从前行事多半阴狠毒辣,但如今却未必如此,若能平定人魔两界之争,这场功德不可估量,杨兰一举成就武仙也未必不能!
他用心极正,难怪人皇印会许他做一半之主、天下诸多高手愿意为他卖命!
杨南成了道教教主,大聚三教围攻长安,其实已经成了杨兰宏图大业中最坚硬的绊脚石!对付这块绊脚石,杨兰若能扳开早就扳开了,屡次算计、多方图谋,终是无功而返,所以,才有了名花做为说客的到来!
杨南想到此处,各种关节俱已通晓,他微微冷笑道:“名花阁主,我倒要问问,魔界到得人界之中,可能安份否?如若不然,又当如何?”
名花成竹在胸的坦然道:“圣主早有谋划,魔界居于三地自成一国,先收玄帝八宝聚于手中、再取九洲重鼎定住大地、日月二轮封印天空,玄黄二图护住黎民,再加上上界仙使倾力相助,魔界就算想反悔,也难逃这重重布置。”
杨南听完,更是连连冷笑,杨兰想尽收玄帝八宝为己用,这便是难上加难,除人皇印、盘虚琴、净世莲、昊元钟依旧在世间,封镇如意瓶已化为人身,正是灵冲、黑月二人,其它三宝下落不明,不知去向何处,如何能收得回来?
盘羲老祖第二次封神,制九洲重鼎分镇九洲、以防九洲崩裂,六根封神天柱定住六海,这九洲重鼎分居幽深玄妙之地,沧海桑田,如何能寻?
日月二轮乃道佛两家至宝,一供金陀寺中,一供法宗冥河灵花岛底下,玄稷图在杨南师尊步虚手中,黄社图在道家兵宗圣人黄花道人手上,这等世间至宝、先天法器,岂是杨兰想收就能收的?
‘说来说去,不过是画一个大饼罢了……’
杨南摇头冷笑道:“难怪杨兰想要诛绝我三教之众,他想夺我三教重器,不扫灭三教,万万不行!名花,你亦是道家中人,难道便想让道家香烟断绝、传承泯灭?”
名花摇头一叹,道:“教主,圣主只是想与三教商议此事,并非有意灭绝三教,此间误会难以说尽,天下重宝虽难收集,但集天下人之力,未必不能,如今玄帝五宝俱已现世,如能收回,便只差三宝,九洲重鼎更是收得八鼎在手,只差东洲鼎未能得手罢了,若是三教许可,大业可成,苍生得幸,何乐而不为?”
“什么???”杨南骇然道:“杨兰居然将八鼎俱都收回?难道他就不怕九洲崩裂、分散开来?”
九洲之土,曾被神人、神兽打碎过两次,看似一整块陆地,实则上依九天结界凝结、下靠重鼎镇住,若是没有了九鼎之力,天下危矣!
名花见他惊怒交加的神情,淡淡道:“教主不必担忧,魔界尚未入侵,九天结界仍在,天下间再也没有大能修士能打碎九洲,圣主只是取鼎以示诚心罢了。”
杨南见杨兰行事如此大胆,心中更是怒极,扬声道:“名花,你纵是舌灿莲花、天花乱坠也难改这绝难之事,魔界入侵,我九洲修道之士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是想令我助杨兰一臂之力,万万不能!”
名花好话说尽,见杨南依旧不肯更改心意,他拂袖一叹,道:“天下之事,各为其主、各司其命,谁强便由谁说了算,教主,请恕名花多有得罪!”
两人谈不妥之后,名花俊美面上闪过一丝森然之色,刹那间由一个倜傥不群的仙家修士变成了森寒屠夫!
杨南亦是冷然一笑,名花说得不错,杨兰行事也许并无错处,自己也无错处,只是心中志愿不同,便要看各自实力论对错!
“谁胜谁败、谁主沉浮,教主,便让贫道领教一下兵宗至高妙法!”名花微微冷笑,一股灵光过处,天空中一朵紫花开了出来,紧接着,一朵蓝花开了出来……
紫花、蓝花、红花、黑花、白花、黄花、青花,名花出手便是鲜花如锦,灿烂花海中芬芳无限、娇美无瑕,天空好似开了一座巨大花园,将杨南围在当中,万花齐放、幽香如云!
七色花儿铺天盖地,自成一个美妙世界,将天地完全隔绝起来,名花坐于万花丛中,白衣胜雪,唇含微笑,正向杨南微微招手,一股玄妙意境笼向杨南心头。
“好个灵花圣境!”杨南一见这漫天生长的鲜花世界,心知这灿烂似锦的花儿蕴藏着无穷杀机,到得大尊者境界,法宝、神通、变化再也不重要,两者相争,重的是意境高下之别。
杨南摇身一晃,一柄黑色小剑从左袖中飞出,另一柄白色小剑从右袖飞出,袍袖飘飘之中,不知飞出多少黑白小剑,组成一个森然犀利的黑白剑阵,将自己紧紧围在当中,这黑白小剑俱是从本命法兵中化出,法力浩大无穷、锋芒犀利难当,一时间丝丝锐利杀意将花团锦簇的温馨意境破个干净。
“我法万物生、我花天然成,教主,天道乃顺,天道乃生,你强行逆天,必遭天谴!”
名花微笑拈花一弹,杨南脚底一朵朵鲜花瞬间长出,如细藤小蔓延伸直上,将杨南护身剑阵缠了上去。
这一朵朵鲜花丝毫不惧杨南兵锋之利,更兼娇美可爱、芬芳袭人,令人不舍伤之、不舍斩之!
法宗道境,重在应天顺人,花乃天然之物,名花以花对敌,取其妙法天成、天道循环之意,要是杨南心中有半点不舍之意,被这繁花一缠,万难脱身!
放眼过去,朵朵绚烂鲜花俱都伸出嫩绿枝芽,毫无半分杀气,唯有万法自然的无上妙意!
斗法,到得尊者境界,便以意境为先,破了对方意境,便能破除敌人道心,道心一失,再强神通、再强术法也如死人锦衣,再无半点用处!
第二章节 天地本灭!
名花的灵花圣境应天而为,万法自然,正是法宗第一等的妙法道境!
法宗顺天,兵宗逆天!
法宗擅借天而行,兵宗擅破灭诸法!
杨南到了这一刻,方才真正体会到道门为何会分裂为兵法二宗!不是因为术法不同,而是对道法本源认知根本不同!
一个要破、一个要护,兵法二宗是故水火难容!
‘你意代天而行,我便逆天而为!看看是你这万法自然厉害,还是我这不破不立更高一筹!’
杨南微一凝神,心神早已晋入一念如一纯净之境,一股可斩天下物、可破天下法的犀利兵气横荡开来,将身周绿叶繁花绞得片片碎裂!
这灵花圣境极是神妙,但凡人心之中,无不寄望天人和一,灵花圣境美不胜收、飘然出尘,入此圣境,心中难存一丝杀意,唯有不舍眷恋、不忍破坏之心,杨南见到这等厉害意境,心中早就一片凛然,就算是以他天生强横煞气,入得此间,那满腔破灭之念也瞬间消散不少!
“绚烂繁花、轻泉潺潺,此地静溢安祥,妄动干戈岂不大煞风景,教主不妨与名花煮茶弹琴、清谈论道如何?”
名花立于花丛之中,俊雅身姿在花间翩翩舞动,若有若无的琴音箫曲在圣境中低低徘徊,这一股逍遥自在、天人和一的意境确实令人心仪。
轻泉古几、香烟清茗,绚烂群花中,名花席地而坐,煮茶奏琴,对杨南微微淡笑,纵是天宫仙境,也不过如此!
两人斗法,稍有差迟便要分出胜负,名花法力高强、意境非常,轻易难以击败,不过,杨南曾窥得一丝天地至道神意,对这等道家意境早就了然于胸。
繁华人间,终要破灭!
众生如鱼,涌涌而上!
世间难有永恒,就连长生尚且不能永恒,眼前的仙山再美、鲜花再艳,亦难逃破灭凋零结局!
“天道生死,万物俱灭,无灭何有生?名花,你的绝美圣境只是如此,且看我这寂灭万物、死尽世界之境!”
杨南眼中寒光一闪,视这仙山幽谷为无物,黑白小剑放出万条黑白光线,一股狂暴强横的强大法力从无数条黑白光线中冲击开来,杨南眼中死意大盛!
仿佛是一刹那、似佛是永恒!
杨南已化身枯竭寂灭的大地,一拳轰下,万般光线轰然爆开,一股股死气如寒霜猛降、冰川万里,令万物肃杀、诸灵死寂!
天地本意,乃是死!
无物不灭、无人不死,就是这九洲世界、苍穹虚空、三界人神亦有泯灭的一天!
虚空有量、三界有恒,待到量劫之后,何物能存?
诸法当灭,何为永恒?
无尽的死意、无尽的寂灭方是永恒!!!
无数死灰色的气息弥漫整个世界之中,所过之处,灵光泯灭、仙云成烟、山峰倾倒、一切虚空!!!
‘你花虽美煞,我花百花杀!’
杨南化出的这一股至强灭意,令名花的灵花圣境黯然失色,朵朵灿烂花儿无声无息中凋落死亡、坠落尘埃,再难有半点鲜艳娇美之意!
名花这灵花圣境在杨南死灰色烟云中再难持续下去,那与天人和一、万法自然的美妙意境被涤荡一空,杨南这大道本源直问道心:‘万物何能永恒不灭?’
若灵花圣境不能永恒,眼前便是虚幻泡影,有何足惜?
“不错,万物俱灭,是为永恒!这才是天地真正的不二真意,我败了……”
名花俊美面庞露出一丝苦笑,坦然承认自己已然落败,被杨南直接拷问道心,他瞬间便意识到,杨南这天地死意实在强横,名花的意境不过是人间气象,杨南的意境却已超出人界,直问量劫,他如何能够不败?
“创世一量,为十亿八千万年,一量之后是为劫,万物同陨、天人共悲、即当泯灭虚无,此一量劫乃宇宙生死转换至道,无人可免!”
杨南从无穷死境中回过神来,体会那一切虚无、无量之劫的可怕意境之后,脸现悲悯、油然生出感叹。
世界诞生,并非永存,一量之后当重入轮回,无物可免,杨南晋入燃烧一切的阳煌境界窥得这一丝天地死意,已然揭示出这令人心颤的本源大道!
休要说是人界,就是三界最强的神仙,也不能逃过无量劫的泯灭之威,除了传说中威能庞大、创造一界的老祖盘羲,就是道家老子、佛陀释伽也不能例外!
无量劫,众生末日!杨南只借得一缕体会用出一丝至强意境,便令名花万难抵挡、束手认输!
兵法二宗,谁优谁劣自不必多做争论,但杨南意境已脱出人间境界,单是比拼道心,人间已是罕逢敌手!
名花黯然神伤的道:“教主不愧通天之名,此等意境已非人间能有,名花败得心服口服,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与我门下弟子无关,如何处置,听凭教主发落。”
两人斗法,只斗意境,还没比拼神通道法、飞剑法宝,但是名花在意境上远远不如杨南,比拼法宝道法更是自讨没趣,他一向行事潇洒出尘,哪里会纠缠不休。
道家同门比斗,输了便要听凭发落,名花出身道门,以下犯上,罪不容诛,长安之战三教若是得胜,妙品阁随即烟消云散,这妙品阁乃是名花道人一生心血,他怎愿让它就此泯灭?
所以,束手认败,听凭发落,杨南看在道门一脉的份上,只会追究名花一人之责,而不会怪到妙品阁头上!
杨南淡然一笑,道:“名花阁主不必自伤,大道无穷,焉知他日你成就如何?我倒想让你看看,杨兰所为究竟能成否?天人魔三界和谐世界是幻梦还是宏图伟业?是妄言还是大宏愿?长安一战之后,定会有分晓。”
念在名花阁主也是道门一个不世出的奇才,两人更只是理念不同,杨南不欲斩尽杀绝,便将他囚禁了事,名花道人并非穷凶极恶之徒,不过是各为其主、各有志愿罢了!
“多谢教主宽宏大量,名花愿划地为牢、听凭发落。”见杨南果有容人心胸,名花脸色一喜,微一点头,身形化为一道流光,径投杨南不灭雷舟之中,自行画地为牢,再也不现身。
号称玉郎君的妙品阁主既已落败,东门上空再无出众高手前来挑战。
“何人还要与我一战???”
杨南转头望向那片庞大妖云,眼中露出浓浓煞气,出声挑战!
此时他击败大尊者级高手名花阁主,挟不世之威、三神兵之利,令上仙司群妖噤若寒蝉,连连退避不迭,哪里还敢上来送死?
此时道家显尽威风、唱尽响名,儒家书生兀自苦战、佛家和尚依旧你来我往,东门上空已是空荡荡一片,再无半个妖怪。
杨南见群妖嗫嗫不敢应战,一舞三剑,剑锋直指妖云冷笑道:“诸弟子听令,可上前先荡尽群魔,再去助儒释二教,一举扑灭群魔、攻入长安!”
“荡尽群魔!攻入长安!”
十万道家子弟见教主神通盖世,无不轰然应命,道道法宝幻起长虹,劈头盖脸一股脑儿的朝上仙司妖云轰击而去!
修士争斗,如同凡间军队,士气盛,气若长虹,士气弱,如山崩沮,如今有杨南在东门坐镇,道家子弟杀得群妖惨叫连天,兵败如山倒!
此时,城上城下,见杨南这等骇人威势,城外百万之众俱都欢呼雀跃,城上百万之众面如土色,纯王在城外大营喜极而笑,大叫道:“好个世兄,果然不愧是世间第一仙骨、道家通天教主!”
他兴奋之余,转过头来,对着方达笑道:“铁方候有婿如此,足慰平生,长安之战过后,天下何人不知通天教主之名?”
方达神情肃穆,拱手道:“殿下夸赞,臣惶恐之极,如今三教已占上风,长安城军心士气俱乱,不如趁机攻城,一举攻破长安!”
李浩嘿嘿笑道:“不急,萧教主曾说,不到三日三夜,长安之战断难结束,我们只是在此观阵,且看各教高手如何显威。”
方达点头道:“既是萧教主早有谋划,臣便引军相待。”
李浩忽然露出一丝期盼之色,向方达道:“铁方候,不知青颜夫人身在何处?世兄凛然出尘、不沾尘烟,可腹中孩儿未必同他一样往向仙道,小王希望世兄之子留在世间,好令小王寄托思念。”
杨南此战之后,必定回转昆仑、再难入世现身,方青颜身怀六甲,不论他日生男生女,只要身在世间,一场大富贵定是少不了,李浩此言虽然有些古怪,但还是令方达露出会心微笑,道:“多谢殿下挂念,小女已由小儿陪同,正在八百里外锦墩相候,只要长安一定,便可一齐入城庆贺。”
李浩眼中神光一闪,笑道:“哈哈,铁方候有如此佳儿佳女,实在令人羡煞,方玄儒术惊神,有他相护,青颜夫人无人能伤,如此甚好,我们还是看看世兄如何大显神威吧!”
两人谈笑间,萧儒兀自与姬良、两个妖族大尊者相持难下,南门上空书生妖怪斗得正是激烈,杨南见萧儒有斩妖在手,以一敌三也丝毫不落下风,便往北门飞去,北门上空黄袍、灰袍两方和尚正打得热烈,见杨南率无数道家弟子赶到,忽然一齐住手各自后退。
佛印手持莲花三宝,望着杨南露出喜色,道:“教主法驾亲来相助,贫僧总算松了一口气。”
第三章节 密宗第一高手藏诃!(求收藏)
“三教本是一家,佛兄客气了。”杨南淡然一笑,转头望见南门上空密密麻麻众多和尚,心中已然有数。
中土禅宗门下皆身穿灰袍、白袍僧衣,手执念珠、法印、禅杖等法器,为首的佛印、智可、法空三僧披上金色金线袈裟,以示领导天下禅宗诸寺之尊贵身份。
密宗僧侣或赤手空拳、或手握法珠,皆是身着黄袍,那黄袍之上每多一道金纹,便代表这名僧侣的佛法修为进境一层,放眼过去,金纹九道者足有六个,而遍衣金纹、头带宝珠佛冠者唯有一人!
这个人年纪不过三十来许,面如温玉、暖若春风,定在空中合掌微笑,如淡淡阳光般柔和温暖却又无处不在!
看似最平凡之人,往往最不平凡!
杨南打量着这位密宗金衣和尚之际,对方也不以为异,只是抬起清澈眼眸,望着杨南淡淡一笑,眼中不见丝毫波动。
‘于无声处尽显佛法神通!’
杨南见到这名长得普通、丝毫不起眼的年青和尚,心中却是陡然一震,这个和尚不是旁人,正是密宗第一高手,号称西域第一活佛的藏诃!
这藏诃已修至神光寂无、诸法成空的神妙境界,这等境界就连杨南也不知深浅!
‘杨兰居然有本事令藏诃也为他效力?’见到藏诃果然深不可测,杨南心中闪过一片寒凉,虽然没见过藏诃使用神通佛法,但是他给人的那种感觉,如同这世间的光、虚空中的气、天中的云,无所不有,无处不在!
这种感觉比什么佛法神通还要令人觉得可怕,因为,敌人再强,也不能与天地万物相比,强到化身万物、天人即我的地步,如何能胜之?
杨南开口笑道:“贫道昆仑昊玄,这位想必就是密宗第一高手,活佛藏诃?”
年青和尚露齿一笑,丝毫不见半点火气,点头道:“不敢当,通天教主今日大显威名,小僧心折不已,想不到天下竟有教主这般出众人物,中土真可谓人才辈出。”
藏诃虽是在夸赞杨南,却将他当做路旁的花草、河里的石块,并无半点惊讶动容之色,这份修养心境,已令杨南自叹不如!
佛印出声淡淡道:“藏诃,禅密二宗恩怨由来已久,如今中土纷争四起,你莫不是想趁机插上一手,好混水摸鱼吧?”
禅宗三僧联手,借助佛门数件佛宝,方才勉强与藏诃斗个平手,但禅宗诸僧却节节败退,已然不是西域密宗诸僧的敌手,佛印本来就在苦苦支撑,如今有杨南率道家子弟相助,这才松了一口气质问藏诃用意。
四僧在北门上空谈经论禅,看似讨论佛法,却比刀兵交锋还要损耗心力,佛印反唇质问,亦是将其一军!
藏诃淡然一笑,启唇笑道:“我佛慈悲,为消世间灾难,故显大金刚威德,密宗虽离中土多年,但中土黎民不安、生灵涂炭,密宗弟子亦有责任为众生消灾解难!”
“咚!!!”
智可一敲法锣,佛音顿时助长气势,开口正色道:“出家人不打逛语,密宗去往北方,自成一家、划地而治,中土之事自有禅宗弟子处置,昔日之约,莫非密宗便要反悔?”
智可借着法锣佛音,这一声声质问直指人心、拷问佛心本意!
藏诃手捏不动根本印,气凝如山,丝毫不为妙语佛音所动,反唇相讥道:“天下只是天下,如何要分中土西域?密宗是佛门、禅宗亦是佛门,我佛**可分地界人种?”
“阿弥陀佛……”法空口宣佛号,神态庄严的道:“佛法无界,疆土有界,西域大金波罗明王率百万胡骑叩关、活佛助叛逆阻拦中土一统之战,可有慈悲怜悯之意?”
三僧联手质问,字字如利箭强弩,稍有差池就是佛心受损,此时虽不是讲经论法,却同样危机四伏。
藏诃摇头一笑,洒然道:“贫僧令胡骑入关,意在助中土圣君平定乱世,密宗弟子只会救人,不会杀人,纵是元凶大恶,我佛亦有好生慈悲,贫僧本意为善,此善何曾不悲不悯?”
佛印见这藏诃极是难缠,无论佛法、本意俱无破绽,不由得皱起眉头望了望杨南,杨南心中也是皱眉不已,这藏诃明明率百万胡骑叩关,却古怪的不行刀兵,只是威压,责问他屠戮中土百姓便无从责难,他虽助杨兰阻拦一统大业,但此时人皇未定、天下未安,这番行为也无错处!
既是问难,问不倒藏诃所为有何错处,想击败他更是难上加难,对于这等恐怖高手,就是一拥而上也没有半点用处!
‘如何能问倒藏诃,令其不战而退?’
到得藏诃这等境界,又不会轻易与人动手,只要找到藏诃一丝佛心破绽,便能令他不战而退!
杨南正沉思间,密宗诸僧中忽有一人越众而出,向杨南质问道:“你可是杨南?”
杨南如今已身为道家之主,纵是当世圣人、儒释二家见到他也要称一声‘教主’,纵是昆仑门下同门师兄也不敢不敬,密宗老僧居然大刺刺的呼唤杨南本名,言语神色多有不敬,怎不令道家弟子脸现怒色、愤愤难平?
老螃当即戟指道:“大胆的贼秃,我家小爷的本名可是你叫得的?我看你在野人堆里呆久了,不知礼数二字如何写了?”
这老僧遍衣九条金纹、赤膊上身肌肉如精铁般壮硕,他白眉一抖,冷冷笑道:“杀徒之人,何必还要礼数?杨南,我徒达愣何在?”
这体魄壮健、白眉怒目的老僧,正是密宗瓦楞寺主持、密宗六大高手之一的布罗达!
杨南于罗海众魔岛一战,擒杀密宗高手达愣,这件事情终是瞒不过布罗达,那日锦屏山上布罗达虽然暂时退去,但今日见到杀徒仇人杨南,他又怎会客气?
“无怪达愣入灭时曾言:我佛为显金刚威德,世间方有密宗,约束众生为威、普渡众生为德,如今无威无德,何以成佛?”杨南见这布罗达老僧虽已成罗汉,却比寻常修士还要凶恶狞悍,不禁感叹道:“布罗达罗汉,达愣正是被我所杀,你若要报仇,贫道一应接下就是。”
“通天教主,”藏诃不温不火,语气如同请教一般缓缓道:“达愣乃是我密宗弟子,他死于教主之手,是对是错尚且不说,不过达愣入灭之前可有遗言?还望教主不吝告之。”
藏诃不用真言、不含火气,这番言词却令人难以拒绝,杨南点头将达愣入灭之前那一番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最后道:“密宗能否重体佛心、再临中土,靠的不是百万胡骑、众多高手,而是佛法本意,活佛精通佛法,当知此理。”
“束众生为威,渡众生为德,有威有德,故名真金刚、真佛陀,达愣虽死,遗泽无穷,藏诃受教了……”
藏诃抬起清澈眼眸,望着杨南淡然一笑,点头道:“密宗被迫远离中土,数千年一直引为恨事,今日闻知此言,方知错不在禅宗,而在密宗佛法,教主传言之德,藏诃有感于心。”
杨南知道他定有下文,摇头笑道:“贫道不敢居功,强者胜、弱者辱,乃是世间法则,达愣为贫道所杀,一番因果绝不推却。”
藏诃默然一笑,许久才道:“不错,恩德是恩德,仇怨是仇怨,我佛遇见凶魔亦要做金刚狮子吼,可见佛心亦是如此,教主若是愿意,不妨与布罗达罗汉了却恩怨,断却因果。”
杨南心知这场仇怨终是要以武力解决,凛然不惧的笑道:“贫道便请罗汉不吝赐教!”
布罗达得到藏诃许可,一声佛号轰然响起:“大日如来,般若密多!金刚威德,降妖伏魔!”
四句真言响起之际,天空如雷声滚动,布罗达怒目圆睁,身上肌肉块块爆涨,一瞬间已长成一丈威猛身躯!
四手、四足、双头!怒目金刚、大威降魔!
这一尊无上金刚肉身相佛力纯正、凛然自有一股伏魔神威,现身空中之际,就连禅宗诸僧也不禁为其威压所摄,连声低呼:‘我佛慈悲!’
布罗达显露无上金刚相,意将杨南视作妖魔来降,杨南冷然一笑,摇身一晃,已化出蛇人法相,双爪蛇尾,幽眸黑鳞,迎向无上金刚!
佛光道光,一瞬间碰撞一处,迸出无穷震荡之力,令众僧摇摇摆摆,几乎在云端站不住脚。
“佛法无边!”禅宗三僧一宣佛号,联手挥动手中多样佛宝布下祥云佛圈,将禅宗诸僧笼在当中,稳稳托住脚底。
“夜叉佛!”一旁藏诃淡淡一笑,脱下头顶珠光四射的宝珠佛冠,轻轻一掷空中,化为一尊十丈无上夜叉佛,百头千手,各使奇门兵器,将密宗诸僧稳稳托了起来,丝毫不受二人角力影响。
杨南奋起神力,双爪如剑、利口急噬,三剑在身周寻机而动,这一轮如暴风雨的攻势幻起万千剑光,凛冽之中迸发无穷杀气,天空之间尽是一片冰寒!
布罗达的无上金刚相四手各握降魔杵、伏魔圈、诛魔剑、镇魔印四样法宝,敌住杨南蛇口利爪、犀利三剑,万丈佛光笼天及地,竟一点也不落下风!
杨南的蛇人法相不亚于一柄绝世凶器,联同三剑之利,斩得布罗达那尊无上金刚相千百次,但剑剑俱是迸出无穷火花,以三剑之利,竟破不得那尊罗汉金身!
“好金身!好密宗!果然不愧是千古佛门!”杨南见布罗达如此厉害,口中一声赞叹,剑路为之一变,三剑顺他心意瞬间合为一股,聚成一道青黑蓝三色相间的剑柱来!
这剑柱寒气森森、奇光绚丽,正是杨南从斩妖、降魔、诛邪正道三神兵合击之中领悟出来的合剑法!
魂剑斩灵、魄剑斩身!逍遥神剑意在无名!
三股截然不同的剑光竟能让杨南凝成一条虹光达十丈长的巨大剑柱,这等神通足矣让长安城内外群雄骇然变色!
“布罗达,接我一剑!”
杨南淡淡一笑,蛇人双爪挥舞三色巨剑,轻轻向布罗达斩了下来!
这一剑,未及头顶,已令布罗达感受到剑中蕴藏那种灭法、灭身、无路可逃的可怕剑意!
“咄!佛不轻传、**无量,是为密!”
“叱!法有大乘、遍传佛徒,是为言!”
“喝!遍观虚妄、唯存佛体,是为身!”
第四章节 大日如来
三句真言如雷轰鸣、如山倾崩!满布庄严宏大之意!
布罗达无上金刚相四手并起,一股无穷佛力横荡开来,降魔杵、伏魔圈、诛魔剑、镇魔圈四宝合为一股根佛光普照的巨型禅杖,无上金刚相显现怒啸之威,展开疯魔杖法,直向那三色剑柱狂猛击来!
“轰轰轰!!!”
一道一佛、一剑一杖,在空中炸开无数火星,有如两道流星长虹相互撞击,八百里长安回荡着这股宏大之力,城内城外数百万之众齐声惊呼,无人不为这等惊世之战头晕目眩!
杨南展开昆仑兵术,三色剑柱忽分忽合、忽进忽退,匹练般的剑光如大海潮涌,一浪接着一浪向布罗达席卷而至,这一股剑意似海水般不可测量,若是换个妖族中人与他对敌,早已身死多时,但布罗达奋起神通,手中大杖狂挥猛打,有若疯魔,直入无人无我、无法无天的大无畏境界,杨南纵是剑光再利、剑意再寒,如何能令他心怀畏惧?
“好和尚!好和尚!!”杨南与他交战多时,对这密宗佛武并用的神通钦佩不已,布罗达果然不愧为密宗六大高手之一,无论是招数、意境、肉身都毫无破绽,纵然杨南法宝再强,也斩不得这无缺肉身!
罗汉金身乃是佛门第一神通,修成之后当真诸法难近、诸邪不侵,就算敌法力远超有了罗汉金身的佛门弟子,常常只能败之,而极难杀之!
剑光杖光,拼个高低难下、胜败难分,这布罗达的密宗神通果然远比达愣高强,若是不出奇招,想击败他便难如登天。
杨南抖手收回剑柱,嘿嘿笑道:“布罗达,无上金刚相果然不愧是刚正威德的第一降魔神通!不过,你接得住我下一招么?”
布罗达巨眼中燃起熊熊战意,荡开四宝大声喝道:“杨南,今日我定要败你于此,有何招数尽使出来吧!”
杨南身为道家教主,一向纵横无敌,这等声望绝顶之人,击败他比杀了效果更好!以无上金刚的大无畏降魔法相,布罗达自信无论佛心、肉身都不惧杨南手中各样法宝,他更有信心堂堂正正的击败道教教主、一振千古密宗威名!
“杨南,今日长安城上,就是你身败名裂之地!”
“好志气!若想败我,便拿出真本事来吧!”
杨南悄然一笑,眼中已是一片森然,那一双眼眸两点紫光瞬间爆开,倾刻间炸出万点雷光,时空、虚空、天上、地下,一时间天地化成无边雷光天狱,狂暴天雷有如九霄神雷结界,无边无边的毁灭之力蔓延开来,瞬间布满整个虚空!
“阳煌!!!”
杨南一声大喝,眼中毁灭之意大盛,身形有若一轮煌煌天日,带着无穷无尽的光和热缓缓升上天空!
无穷的威严、无尽的光芒、在这一刻尽数显现!
“布罗达,我倒要看看你这无上金刚降魔相,能降住我这昭昭天日否?”
杨南在空中不屑一笑,一股气势好似烈日狂坠、世界泯灭,疯狂卷开的气息连虚空都开始不安的颤栗!
燃烧!毁灭!无尽光、无穷热!!!
只在一刹那间,无穷燃烧、无尽毁灭之意一齐向布罗达笼了下来!
天日威严,光芒不可逼视,悬于空中,只叹众生之渺小!
万物俱灭,天地本是死意,此威难当,万灵唯有颤栗恐惧!
布罗达无上金刚相在这光芒万丈的天日神威下剧烈颤抖,杨南化出的天日光芒只是稍一触及金刚身躯,已令布罗达元神被慑,一股无尽恐怖之感禁不住从心底深处升起,这种大恐怖、大畏惧来自大道本源,根本不是佛法神通所能抵挡!
大厦将倾,蝼蚁何存?
布罗达只觉天空中杨南已经消失,却忽然间多出了一轮散发着毁灭燃烧一切的巨大太阳!
煌煌天日,万难抵挡,唯有颤栗……颤栗……
“大日如来,无上威严,烈火天光,俱是佛威!”
布罗达终是修为惊人,在杨南那无人可挡、恐怖绝伦的气势下终是做出反击!
一点光芒由小放大,渐渐放出千万佛光与阳煌之光抗争,其威其光亦是炽热无边!
“我佛慈悲……”
布罗达一声低叹,一尊同样燃起万丈光芒的大佛法相现身空中,这尊大佛正是密宗尊崇的至高之佛——大日如来!
传闻,佛陀初成大神境界,曾在西方灵山显露万丈法身,其光照遍三界,其威凛若天日,大显佛法无量、金身不灭之无上境界,众生为之赞叹倾倒,故佛法大昌,这便是大日如来法身来由。
布罗达借助罗汉金身化出的这尊大日如来,意在与杨南一较光芒、一比高低!
只不过,佛陀不惧杨南这阳煌一式,但布罗达修为距离佛陀尚有十万八千里,大日如来与阳煌天日相比好比小巫见大巫,只是一瞬间,杨南那燃烧一切的光一寸寸融化布罗达变化出来的大日如来法相,一瞬间便将他握在手中!
“大日如来也救不了你!”
杨南一声冷笑,无穷的毁灭火焰焚灭佛心、融化金身,眼看就要将布罗达烧成烟尘之际,一声庄严佛号突然响起:“真言、真身、真意,天难灭、火难焚、力难化,教主神威至此,望手下留情……”
一个金衣和尚飞入杨南阳煌之势之中,竟丝毫不受杨南那燃烧一切的可怕气势影响,轻轻一伸手掌,化为一只金光佛手,将布罗达抓了回去!
这只佛手好似空中的云朵、无处不在的阳光,布罗达那大日如来法相稳稳在这只佛手中,杨南那燃烧一切的阳煌一式竟然再也难伤到他一根毫毛!
“嗯?真体不灭?”
杨南见这藏诃出手便是密宗至高意境的真体,心中不禁一凛,佛印曾说过,密宗煅炼肉身最高境界并非罗汉金身,而是真体不灭!
五官、躯干、内脏、手足俱都超越人间极致,达到诸法难灭、佛光纯体的无上境界,是为真体!
藏诃此时显露的真体内外浑然无缺,就是将他真的扔进火山海底、刀兵炼狱也难伤到他一根毫毛,更何况杨南的阳煌一式仅是精神气势?
藏诃将布罗达收在手中,望着杨南淡淡一笑,道:“通天教主,佛家有好生之德,布罗达已败,何必赶尽杀绝?”
杨南皱眉道:“藏诃菩萨佛法无边,出手打断比斗,莫非有意替布罗达了断因果?”
杨南心中清楚得很,眼前这位密宗菩萨修为远非自己可比,就是昆仑兵圣前来也未必能胜,若是藏诃要出手相助,自己决难抵挡。
不过,教门中人为了本教声誉半步也不能相让,杨南如今已是道家之主,如何能露出怯战之意?
藏诃温然微笑道:“贫僧久不与人动手,但达愣之死却要有个结局,若是教主不弃,贫僧原与教主试演一招。”
藏诃虽只说试演一招,但杨南神情一肃,心中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菩萨级数的正道高手出手便是石破天惊,稍有差池便有性命之忧!
“藏诃菩萨若肯赐教,贫道求之不得。”
杨南望着这位密宗第一高手,眼中露出熊熊战意,摊开手掌,请藏诃先行出手。
藏诃轻轻点点头,伸出修长五指,做拈花形状,默然微笑不语,一点灵光从他指间飞出,在空气中凝成一朵金光四射的金色莲花,藏诃持花微笑道:“法力通天、佛力无边,教主若是能脱出这一朵密言金莲之中,这段因果便算揭过。”
第五章节 不灭金莲!
昔日,佛陀在灵山持金波罗花以示众僧,无人能解其意,唯有迦叶尊者识得佛陀本意,故有了佛门禅宗一脉,而藏诃手中这朵密言金莲却形似金波罗花,但却半点也无禅宗不可外传、灵心会通的妙意!
金莲似钵,法体真实,片片如金似铁,倒像是一个金色铁罩而非佛门神通!
杨南见这金莲法力广大,正暗自心惊之间,这密言金莲片片黄金,从无到有,从虚到实,藏诃竟不容杨南有拒绝的余地,金莲一展,花瓣大开,一道金光笼了下来,将杨南牢牢罩入莲中,连躲避的余地也没有!
“真实天地,不容虚妄,诸法真如,证我真身。”
藏诃垂眉低低轻叹,念动密宗真言,莲中的杨南顿觉四面八方金光紧紧收缩,片片莲叶一齐挤压而来,每一片莲叶金光灿烂,毫无虚无之感!
那一股束缚降伏的感觉好似令人窒息的真空之境,令人感觉自己好似蝼蚁、金莲好似巨山,轰的一声便压了下来一般!这种感觉不是精神感应,而是实实在在的无穷巨力!
真花真叶、真力真物!
这一朵不灭密言金莲,乃是藏诃苦修所得的菩萨化身,凝聚着他一生密宗法力,威力恐怖绝伦,绝非等闲神通!
‘这藏诃菩萨果然厉害,竟不与我比拼意境,倒想比拼法力!’
杨南被困莲中,神念电转之下,顿时明白了藏诃菩萨的用意!
以阳煌之威,纵是修成菩萨境的藏诃也不敢尝试那毁灭一切、燃烧一切的泯灭气势!
论气势,杨南凭借不世霸主狂歌所创的太上感应七诀已胜出一筹,但论法力,差了一个级数的杨南却未必是藏诃的对手!
这世间能成名立万的绝顶高手,哪一个不是眼力精明、反应极快?
兵宗虽以破法扬名于世,但杨南却未必能破了这朵不灭真身的密言金莲!
“哈哈哈!藏诃菩萨果然好手段,那便让贫道试一试这不灭金莲的神妙之处!”
杨南眸中燃起不服之色,运起三剑,凝起三色剑柱在莲心中疯狂劈斩,这三色剑柱犀利无匹、威芒如虹,剑气在莲心中四处纵横,片片金叶被剑光所削,洒落万点金光。
金莲既是真体,便要承受兵宗神兵的锋芒,杨南这三柄神兵各有妙用,但品相却都是世间第一等的神兵,即使不仗着剑中神通,光是锋芒也能斩下莲叶!
藏诃手持密言金莲,见杨南三剑如此威势,平静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随即启唇微笑道:“好剑!好神兵,教主神通如此,无怪能纵横天下!”
藏诃口中虽在赞叹,但密宗手印却连施不同法印,无畏印、金刚印、降魔印、真言印……,诸般手印如鲜花般瞬间绽开,密言金莲上‘真、如、密、言、法、身、意’七字金光大放,莲叶片片锋芒毕露,带着一股森然狰狞的肃杀气息向杨南倒卷而至!
杨南被困莲中,如入囚笼,但见千万片莲叶似千刀万刃齐卷而至,他哪里还不知道厉害?
道门修士最弱的便是肉身,杨南的形兵之体只不过炼成了一条手臂,若是让这威力无穷的莲叶切割肉身,只怕倾刻间就会化为肉沫!
“好和尚,下手果然狠毒!”杨南冷冷一笑,运转大衍神通变化,化出肉身坚硬的兽族妖身,散发出一股凶横气息,挥爪蹬足碰撞利刃莲叶!
轰!!!
藏诃手中的密言金莲微微一晃,千万片莲叶斩到杨南妖身之上时,划出点点火星,杨南只觉一股无穷大力疯狂涌来,好似被千刀万剑围在当中一齐搅动,那感觉极是恐怖!
‘藏诃果然不愧是世间顶级高手,这密言金莲如此厉害,只怕妖身抗不了片刻……’
杨南妖身虽一时间挡住了那可怕的莲叶,但心中却很明白,菩萨级的法力果然不是等闲,就是强横妖躯也禁不住密言金莲的不断斩击,想要破莲而出,更是痴心妄想!
藏诃运用化身密言金莲,一举困住了杨南,在场十万道家弟子个个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此战代表道门声誉,若是杨南败了,密宗即刻名扬天下、再得声威,但道门从此便再也抬不起头来!
禅宗三僧更是神色凝重,藏诃菩萨的可怕仅在论法之际便可见一斑,没想到动起手来,竟连破法无数、斩灭万物的道家教主都不能对敌,若是杨南真的败了,禅宗同样灰头土脸、声威大挫!
北门上空众多修士心思各异之时,杨南在密言金莲中已用将平生所学各种神通一一试过,不论是三兵合击、还是昆仑兵术,对上这朵不灭金莲却好似海中之鱼、陆地之兽,无论威力多强、锋芒多盛,也脱不出金莲之中!
金莲好似一座大海,杨南却变成一条小鱼,这条小鱼就是再强再壮,也游不出大海范围、脱不出本来世界!
这并非是意境,而是法力的天差地别!
菩萨、尊者,相差一个级数的法力究竟区别有多大,杨南到这一刻才有了深刻体会!
众生如鱼儿,皆在海中争涌,能跳出海中疆界、飞跃化龙,遨游虚空,才算是脱了本来的疆界束缚,此谓:‘大自在!’
杨南此时便是这海中之鱼,被藏诃这朵密言金莲之海困在当中,若不能化龙破莲而出,这场比斗便已输定!
藏诃菩萨虽只说试演一招,但他这一招却是聚集生平最厉害的神通,任杨南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法抵挡!
‘阳煌!冥空!风行!’
‘巨兵斩击!万剑一心!’
“天雷万道!不灭阴阳剑!”
杨南在金莲中将毕生所会的每一样神通都使了出来,到得最后一样神通不灭阴阳剑之时,藏诃清澈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骇然之色,杨南这不灭阴阳剑不愧是昆仑无上神通,若非藏诃法力稳稳压了他一头,只怕已被杨南破莲而出了!
不过,即使不灭阴阳剑斩下无数莲叶,但藏诃已将密言金莲炼至等同本体的至高境界,要斩金莲,需斩密宗菩萨!
杨南的不灭阴阳剑神通就是再厉害,也不过是尊者级数的法力,如何能斩落一位法力无边的真菩萨?
“通天教主果然神通广大,不过,贫僧这朵金莲只怕教主无法破出,若是教主认输,贫僧愿意息事宁人、就此作罢。”
藏诃菩萨垂下眼眸,望着掌中兀自大显神通、杀气纵横的杨南低低一叹,杨南虽然未能破莲而出,但那犀利非常的各样神通却让藏诃法力大减,两人拼到现在,杨南虽落下风,却未必就是毫无胜算!
“多谢菩萨好意,贫道还要再试上一试,若是不能,甘愿服输!”
杨南收回阴阳元神,忽然从急燥之中平静下来,望着藏诃菩萨微微一笑。
藏诃心中大奇,杨南的各样神通俱都试演,兵宗神通虽然妙用无穷,怎奈尊者法力远远比不上自己,以杨南的才智,若不是有把握,又怎会不放弃?
藏诃按下心中好奇,点头笑道:“贫僧便再让教主试上一试,以证我释道两家的无上神通!”
“好!”杨南哈哈一笑,胸前小铜钱忽然迸开七色神光,这神光如树木成长般节节长高,护着杨南一寸一寸的向上顶来!
藏诃见这道七色神光温和中带着一股宏大气势,似乎天上地下再无任何事物能够比拟,他讶然变色道:“好神力,此唤何名?”
密言金莲等同佛家菩萨真身,杨南这七色神光居然在菩萨真身中也自然生长,毫无阻碍,这等古怪异事如何不令藏诃讶异不已?
“此光名唤永儿神光,还请菩萨赐教!”
杨南哈哈一笑,那七色神光轰然爆涨,如开天巨树一般顶开紧锁的莲叶,一举冲破莲蓬、直入云霄!
杨南身形一纵,脱身出了那朵可怕莲心,跃身空中,望着藏诃菩萨笑道:“藏诃菩萨果然不愧是密宗第一高手,贫道几乎被逼得走投无路、束手认降了,实在是侥幸侥幸!”
七色神光,威凌天地,其重若岳、其光森然,闪现空中之际,赫然便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架式,就是藏诃的佛光、道门的灵光也不能及其万一,隐然要比仙界仙光还要强上千百倍!
不灭金莲犹在藏诃手上花枝招展、片片鲜艳,但杨南被七色神光笼在当中,莲叶再也不能近前一步!
藏诃合掌轻轻一叹,道:“通天教主有此神光,天下大可去得,贫僧的密言金莲远远不及,佩服佩服……”
这七色神光已不是这人界之物,藏诃修为再高,也不过是人界极致,那一朵密言金莲再强也禁不住这无所羁绊、不可阻挡的无上神光!
只不过,这七色神光并非杨南的神通道法,而是一件法宝罢了,藏诃有言在先,杨南不论用何手段,只要脱身密言金莲就算胜出,用法宝也罢、用神通也罢、用术法也罢,杨南如今已是破莲而出,藏诃菩萨岂会真去计较这些?
杨南见藏诃气度非常,心中不禁暗叫一声惭愧,他的法力远逊这位密宗菩萨一个级数,各样神通虽然威力无穷,受法力限制也只能是人间道法,若不是灵机一动之下忽然想到:自己生平所学唯有三元神剑大法和永儿的神光早已脱出人界束缚、能化龙破海、跃到一个新的境界的话,此刻怕是早就被困莲中,动弹不得了……
不过,三元神剑还差神剑尚未炼成,想借三元神剑大法破除法力束缚便极难办到,而永儿的神光却凝炼多时,正可用上一用!
比拼法力,却靠法宝胜出,杨南虽胜,却也没有半分欣喜之情,永儿的神光数量有限,若是真要与藏诃菩萨比斗,输的多半便是自己了……
“菩萨佛心宽广,密宗兴旺指日可待,贫道亦是敬佩不已,这场比斗便平手如何?”
被藏诃困在密言金莲中多时,但杨南却并无半分恼意,这一战令他体会到光有无上气势还远远不够,法力不如才是致命之处,密宗和尚不开杀戒,自己才安然无恙,若是真的遇见杨兰,只怕此刻凶多吉少!
所以,这一份感激便化为平和神色,杨南心中也升起敬佩之感。
藏诃温然一笑,点头道:“通天教主胸怀四海,气度非常,贫僧就此谢过。”
两人拼斗虽然起伏跌宕、凶险万分,但此时相视,却不禁相视一笑,达愣之死的这段因果,不知不觉中便悄悄揭过……
第六章节 化形之术!
杨南收回七色神光,落下云头,望着藏诃正色道:“菩萨法驾东来,携百万之众气势凌人,但九洲人皇之争修道中人从来不得插手,如今元武帝李会设上仙师聚拢天下妖魔,意欲破此律条,我三教讨伐、乃是不得以而为之,菩萨慈悲宽宏、志在苍生,如何却要多加阻挠?”
杨南与藏诃一番比试过后,便感觉到这位密宗菩萨心胸宽宏、志向远大,可不是杨兰这等人物所能降伏的角色,密宗除了宏扬佛法、光大本门之外,世间事务,再难令这位菩萨动心。
只不过,这一场比斗虽然结束,但密宗高手依旧现身长安上空,明明便是阻碍三教攻伐大业,杨南便不能不问问藏诃菩萨的动机何在?
藏诃不喜不怒、神色平静的道:“贫僧东来,只为苍生,现身长安,不过是见识一下天下俊才,人皇之争密宗并不插手,只不过……”
杨南笑道:“想必菩萨是要重开论经法会,与禅宗再辩佛法、各证神通?”
密宗大举东来,不是为了人皇争夺,便是为了九洲道场,数千年远走西域,中土密宗早已绝迹,如今既然多了一个不世出的奇才藏诃,如何会不想重临中土、光大宗门?
密宗要来中土传教,如不经过禅宗这一关,万难办到,杨南是道家中人,倒也不好替禅宗做主。
藏诃见杨南猜到自己的用意,温然笑道:“不错,贫僧只问禅宗诸位师兄,来日可否重开论经法会,令我禅密二宗辩证我佛真意、无上妙音?”
杨南转头望向佛印三僧道:“三位大师意下如何?”
佛印凛然应道:“好!藏诃菩萨有志辩证佛意,再较高下,长安之后,我中土三禅寺便恭候大驾!”
藏诃既然率密宗诸僧大举东来,万万没有轻易退去的道理,此时的长安禅宗高手不过是罗汉境界,但放眼天下,菩萨级数的高手何其之多?
争天下,是新一代三教弟子现身场所,但教门之争,却是隐世高手的责任!
藏诃虽然厉害,但底气深厚的禅宗诸寺未必会怕了他!
杨南听得佛印出声应战,心中不禁一松:一番辛苦,总算将这个可怕的藏诃菩萨应付过去,长安城上若是少了密宗高手,外城尽入我手,八百里长安已握有一半,成功近在眼前!
“我佛慈悲,众生困苦、故显大威德……”藏诃得了佛印三僧许诺,已然萌生退意,他望着脚底下芸芸众生脸现悲悯的叹道:“通天教主,各位师兄,长安近在咫尺,但天下却未必瞬息平定,还请小心才是。”
“大威天龙,诸法般若!”
藏诃真言一喝,手上金莲化身威武天龙,这天龙横开天际,摇头摆尾的带着无数密宗高手自往北方天际飞去,这密宗真言天龙法相威武庄严,矫键灵动,动静之间隐有无穷力量,令人心生敬畏之感。
“好个藏诃,这大威天龙一出,密宗只怕要天下知名了……”藏诃临走之际才显露出真正实力,杨南暗叹这世间出名高手果然没一个好善与,不过,藏诃没有恶意,只不过想显示一下密宗佛法未必输于禅宗罢了。
密宗诸僧一走,长安北门上空顿时变得空荡荡,佛印望着杨南呵呵一笑,道:“幸亏通天道友出手相助,否则这密宗藏诃今日只怕会是一个大麻烦,贫僧在此谢过。”
杨南摇头一笑,道:“佛兄客气,这一场比斗,我已经输了,只不过是藏诃菩萨手下留情罢了,密宗真法,果然不同寻常。”
斗法胜败,在禅宗三僧眼中自然一目了然,杨南虽是道门不世出的奇才,但比起菩萨境界的藏诃,法力远远不如,不过他有七色神光护体,所谓手下留情不过是杨南自谦罢了。
藏诃的密言金莲虽然厉害,大威天龙威力无穷,但也只能困住杨南,想败杨南却极难办到。
不过,杨南却知道自己的七色神光可不能使用多次,要是藏诃真的放手来攻,胜败还真是未可预料……
智可好奇的道:“教主那七色神光宏大无伦、光芒凛凛,这等神光天界也无,不知是何来历?”
“哈哈,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杨南哈哈一笑,道:“密宗虽退,长安尚存,藏诃走时语藏机锋,长安城中难道还有什么扎手人物不成?”
藏诃说长安在即、天下未定,显然大有深意,禅宗三僧见杨南有意避开七色神光来历,也不再追问,法空沉声道:“萧教主已斗败敌手,不如我们三教会合一处,一举突破内城,直入皇城!”
杨南望向南门,果然见到萧儒领着众多书生大儒,已将南门上空众多修士涤荡一空,正向自己飞了过来。
萧儒得了斩妖剑之助,实力不亚于盖世儒门圣人,两个大妖尊、一个姬良如何能敌斩妖神威,他一脸喜意的望着杨南笑道:“杨兄,长安外城已破,不如我们直捣皇城、以定天下,如何?”
杨南点头道:“长安守军闻风丧胆、士气全无,萧兄可发讯号,通知纯王攻取外城,围住内城,长安便能得手一半。”
八百里长安,内城占了百里,外城守军见天空上尽是敌方修士,如何还会呆在原地送死?一瞬间,逃的逃、躲的躲、降的降,百万之众退入皇宫之内只剩不足二十万!
城外的纯王李浩见到三教高手果然击败了敌人,得了讯号之后挥军直向长安扑来,四将久历战阵,指挥得当,百万雄师占领长安外城只用了不到三柱香时间!
长安外城居住的百姓见无数兵士一齐涌入城内,无不惊慌失色、恐惧担忧,但纯王在各处派遣得力人手、张贴布告,出榜安民,百万士卒与民秋毫无犯,只是把守各处要道、将长安内城围得水泄不通,百姓渐渐安下心来,长安城并无乱象出现。
杨南、萧儒带着三教高手落回地面,纯王车驾迎了上来,李浩皱着眉头对杨南、萧儒道:“奇怪,杨兰、李柯不见踪影,长安内城死气沉沉,难道杨兰并不在长安城内?”
长安城雄居天下,八百里大城古今罕有,内城虽然只是百里,却不亚于天下任何一座大城,内城之中居住着文武百官、王公贵族、帝王将相,李浩只占了平民百姓居住的外城,此时见内城死寂一片,心中怎会不疑?
杨南望着内城那高达十丈的巨大城墙,皱眉道:“殿下可曾去寻人问过?杨兰手段狠毒,可不是什么坐以待毙的人物。”
李浩苦笑道:“世兄,小王一入城便觉古怪,想要寻人来问之际,却只有无知百姓,就连一个官员、王公也不见,想问也无从问起。”
萧儒指着长安内城八门道:“殿下不如派人试探八门虚实,若有古怪,我等再做计较。”
李浩点头道:“萧兄所言极是,我这便派小股兵马前去试上一试。”
纯王转过身来,正要下令,道旁忽然有人笑道:“纯王殿下若是派兵前去,只是让长安城多些枉死冤魂罢了……”
这声音清朗悦耳,字字清晰,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两个粗衣老汉、一个佝偻老妪站在路旁,三人一脸老态龙钟、不堪孱弱模样,不知为何会突破外面铁甲军士的重重把守,竟到了纯王身边!
纯王身旁高手如云,护卫森严,杨南、萧儒更是不世高手,众人虽然惊讶,却还是一脸平静的打量着三个老人,暗暗寻思他们的来历。
李浩略一沉吟,忽然眼眸一亮,大喜叫道:“原来是两位皇叔和皇姐,怎的打扮成这般模样?倒教小侄险此认不出来了……”
三个老人哈哈一笑,撕去面皮假发,果然便是天王李煜、安平王李乾、玉欣长公主三人!
世间有一种秘技名唤‘化形’,能改换容貌、变化体型,这秘技并非术法神通,毫无法力波动,改换形貌之际当真神不知、鬼不觉,历代王朝子弟无不收此秘术,以作他日大难来临之际所用,李煜三人不用神通术法,身上半点法力也无,用了这化形神术倒令人极难看出破绽。
天王李煜依然气态沉凝、霸气如昔,望着纯王笑道:“皇侄攻入长安,大业可期,为叔不才,特来助一臂之力,还望侄儿收容。”
李浩正愁找不到人问话,当即点头道:“皇叔若愿相助,侄儿真是喜从天降,还说什么收容?”
李浩有志天下,心胸自然不能不广,李煜早知如此,此刻降低姿态以示臣服,两人心领神会,自然不需多说。
三人走上前来,原本如临大敌般的守卫顿时散去肃杀之色,分出一条道路让三人通过。
天王李煜带着李乾、玉欣一一向众多高手含笑问候,到得杨南时,却躬身诚挚的道:“杨兄,往日小王多有得罪,还请杨兄多多见谅。”
杨南展眉笑道:“海外一别,天王风采如昔,真是可喜可贺,今日弃暗投明、助纯王平定长安,昔日恩怨,便随风而逝吧。”
海外之时,李煜行事嚣张霸道,与杨南交手多次,两人若要说起仇怨,只怕此刻李煜早已死于非命,但杨南已是道教教主、地位尊崇的人物,而李煜却出身道门,虽是皇叔却是一钱不值,杨南如何还会与一只蝼蚁计较?
只不过,杨南心中却瞬息间闪过一个疑问:‘李煜三人那化形秘术连我与萧儒也看不出来,纯王殿下怎会一眼便看出来?’
李煜也知两人身份今非昔比,垂首道:“多谢杨兄宽宏大量,小王此番便是要将功折罪,以表诚意,这位是安平王李乾、这位……”
李煜在杨南面前毫无霸气,一一向他介绍身旁二人,待到玉欣长公主之际,杨南插口笑道:“安平王、玉欣长公主,天王不必介绍,贫道也早熟识,不知两位近日可好?”
第七章节 吾镇山河、定鼎天下!
杨南立在人前,不怒而威、气势非常,虽是温和如风,那一股超然于众生之上的神采却自然流露,安平王李乾虽攻于心计、生性狂傲,但见长安城上空杨南连破诸路高手,此时哪敢有半会狂妄,只是拱手笑道:“教主神通盖世,有劳相问,小王受宠若惊。”
玉欣长公主望着眼前这个丰神如玉、凛然天日的超凡男子,心中顿时百思千转、柔肠纠结,往日国公府中那个俊美无双的小国公早已烟消云散,只剩眼前这个威凌天下、飘然若仙的道教教主!
‘情之何物,令人辗转反侧、百思千量?’玉欣长公主神色复杂的将万千心思化为一句问候:“阿南可好?”
昔年,玉欣闯入国公府后花园,见到杨南静坐池畔,幽然长思,那一股落寞孤独之意令她至今难以忘怀,这一句‘阿南可好?’便是当日所问之语。
杨南转过脸来,淡淡笑道:“有劳公主问候,贫道一向安好。”
昔日的公主依旧是公主,杨南却已非杨南,数十年后,再次相见,玉欣将往昔铭记于心,而杨南却早已忘却,他此生除了身旁诸女之外,哪会在意眼前这位娇蛮公主在想什么?
‘妾意如丝,郎心似铁……’玉欣见杨南不提往日恩怨,半点也不把自己放在心上,心中闪过一阵凄苦,她倒宁愿杨南恨她、憎她,起码在他心里也能留下一个影子,只可惜,这位道教仙师一颗心空空荡荡,半点影子也没给她留下……
天王李煜可不管这些儿女情长,只要杨南不计较往昔之事,他千方百计逃出长安、保住性命便大功告成,他望着杨南笑道:“杨兄,今番若能攻入内城,这开国公府就要迎回正主了,往日老国公在时,我等就是想入后花园一见尊颜也是难比登天,今日之后,开国公府该是宾客如云了。”
老国公杨辅为了保护杨南,严令后园为禁地,就是皇子王孙也不得入内,有他三朝元老、不世良臣的威望在,昔日天王李煜等人就是亲王之尊也休想见到杨南,此时提及旧事,众人不禁莞尔一笑,原本隐隐之中的敌意便消失一空。
“天王说笑了,”杨南淡淡一笑,道:“祖父之爵,怎能落在我这出家人身上,我志在仙道,功名富贵有若浮云,殿下还是先说说这长安八门有何古怪吧。”
杨南问及关键之处,众人神情皆是一振,天王李煜收起嘻笑之色,一脸肃穆的道:“不瞒诸位,我等一干皇族自入长安以来,便如同笼中之鸟,网中之鱼,便是肋插双翅也难飞出长安城去,若不是今日两军大战,长安城内守备疏松,纵有化形之术也难逃出。”
杨南笑道:“既是如此,三位如何能逃出这铁桶般的长安内城?”
李煜点头道:“李柯数日前举行登基大典,当着满朝文武之面将皇位禅让给杨兰,若非如此,我们就是想走出长安一步也难,杨兰自号‘阳圣皇’改朝‘大杨’将今年定为阳圣元年,不知为何,长安内城一干心腹极其忙碌,我三人见纯王攻城疾急,心知大变在即,早几日便凭化形神术逃出内城,若是今日想逃,只怕未必那么容易。”
“杨兰与一干心腹极其忙碌?” 杨南听完眉头紧皱,他隐隐有种感觉,杨兰好像在做什么大事,不仅锦屏山三教大会他不出现,攻取长安他不现身,究竟是什么大事能令杨兰如此重视?
萧儒望着一脸庆幸之色的李煜笑道:“天王可知那位阳圣皇帝究竟在做什么名堂?”
萧儒语带戏谑,杨兰虽然握有人皇印,在长安登基为帝,但令不出长安、威只及百里,若是长安一战落败,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罢了!
只有掌有九洲、威凌四海,令出如山,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人皇!
只不过,杨兰想做到这一点,不击败李浩便万难办到!
提及杨兰,李煜露出一脸奇怪之色,道:“杨兰这皇帝当得极是勉强,满朝文武多有不服,奇怪的是,往日他倒是常在未央宫中出现,近日却不知为何,从不见踪影,我曾听禁宫卫士提起过,杨兰、李柯二人皆在接天祭坛,只是不知道做什么勾当。”
屠戮百万之众,凝成一颗血神珠,九颗血神珠建造一座接天祭坛,不知有多少累累白骨、枉死冤魂堆彻其中!
这条罪状,便成了萧儒讨伐杨兰檄文中最有力的一条,只是,接天祭坛用作何用,倒是无人知晓……
杨南见身在长安的李煜三人居然也不知道,心中更是警兆大升,他沉吟许久后,缓缓道:“果然奇怪,杨兰为人向来有的放矢,从不做无用之功,这接天祭坛一定非同小可,为免夜长梦多,我们定要尽快攻入皇城!”
李煜点头道:“杨兄说的不错,攻入皇城,势在必行,长安内城兵力不足三十万,以眼前百万之众一拥而上、八门齐攻,攻陷皇城本来易如反掌,只是,内城城门有九洲重鼎镇守,想过八门并非容易……”
“什么?杨兰居然用定鼎天下的九洲重鼎镇住内城八门?”
李煜还未说完,在场所有人都立时变了脸色,个个露出震惊神情!
九洲重鼎,定鼎九洲!
这个掌故天下无人不晓,世人都知天地玄黄、东南西北中九洲中每一洲之中皆有不世神鼎定住地脉、汇拢山河,可世人都不知九洲之鼎到底在每洲何处!
这九个神鼎传闻是第二次封神之际始祖汇天下灵铁法宝所炼,每一只神鼎上刻有每一洲的地理花纹、山川草木,其重达亿万斤,其形古朴庄严,威力无匹、宏大无伦,这九鼎正是每代人皇不可或缺的定鼎神器!
天下人都不知道九洲重鼎在何处,但握有九龙交纽人皇印的人皇却一定知道!
重鼎神印,相生相克,神印上九条祖龙一齐睁开龙目、望天下云气,便可知九鼎下落!
这九龙望气寻鼎之术便是闻名天下的‘山河神镇法’,而九鼎在九洲大地上所布下的阵法也名为‘定鼎天下’!
杨兰既然拥有人皇印,自然是催动九龙,按定鼎天下古阵的方位推演寻得,只是,这九鼎乃是天下重器,被杨兰擅自移动方位造成的后果如何,犹未可知……
“上古之际神人打碎九洲,所以才有了九洲重鼎,如今修士虽然没有神人那般威能,但镇洲之器不可轻动,杨兰如此大胆妄为,竟致天下九洲于不顾,真是可恨可憎,有九鼎守护,看来这八门还真是极难破去。”萧儒神情庄重的接着又道:“九鼎之重不知亿万,护住八门实在绰绰有余,眼下三教高手俱在此地,不如各显神通,看看有什么法子能破过九鼎防卫直入长安?”
杨兰收回天下九鼎固是一件大事,但眼前能否破城攻入更是重中之重,两相权衡取其重,定住大地之事也只能以后再考虑。
杨南赞同道:“不错,我们有这么多高手在侧,九鼎虽重,却是死物,未必能挡住我们去路。”
九鼎威力如何,还没有人真正见识过,不过眼前各门各派高手如云,奇才智士如雨,杨南倒不相信自己这百万大军、数十万修道高手居然还会奈何不了九个笨重大鼎?
众人当即聚在内城东门前,开始各施手段试一试九鼎之重,一名机关宗高手当即唤出十多只巨大的机关灵兽,这些机关兽别无长处,唯有巨力惊人,此时经主人催动缓缓向东门而去。
东门城门依旧紧闭如昔,机关兽堪堪行至东门前之时,一道青色光华冲天而起,东洲全洲地理山川、河流、城池俱在空中闪现!
巍巍群山、壮阔大河、城如屋宅、人如蚂蚁!
‘吾镇山河、定鼎天下’!!!
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从东门扑面而来,八个古朴庄严的神文在空中一闪而过!
只是一瞬间,一股超强的重力从天空猛的压了下来,这重力茫茫不可测量,但那股无穷威严、无穷巨力的可怕感觉却令人恐慌之极,机关宗高手的十多只机关灵兽瞬息之间尽数化为齑粉,连一丝后退逃跑的机会也没有!
如山悬顶、如海狂倾,站在远处感应到那东门上无穷力、无穷威的重鼎神威众人一瞬间齐齐产生一个错觉:自己好似一只小小蚂蚁,而重鼎之力却像是无穷太虚,其力压下之时的可怕感觉几乎令人瞬间崩溃!
可怕的重力、可怕的神鼎!
并无神通、毫无变化,只是这一股绝强重力便能笑傲天下、镇守河山!
‘好厉害的东洲重鼎!’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无不倒吸一凉气,望着李煜的目光闪过一丝感激之色,一座东洲重鼎凝聚了天下九分之一的重力,其重几斤?
这等重力已经超出了人所能想象的极限,不论什么神通道法,对上这简简单单却恐怖绝伦的重力都无济于事!
要是众人不知深浅,冒然上前攻城的话,此刻粉身碎骨的就不是眼前这十几只机关兽了……
机关宗掌门神机真人当即皱眉道:“这九鼎如此之重,就是不知能否将天空也护住?”
传闻中,重鼎只能护住大地,未必会护住天空,杨南点头道:“有劳神机真人出手一试。”
“去!”神机真人挥袖一抛,一蓬灵光如星火乍现,直向内城上空扑去,这蓬灵光到得空中,迎风化为无数机关飞鸟,或上或下、或前或后、高高低低、层层叠叠的飞上城头!
第八章节 古鼎大阵!
漫空飞舞的每只机关飞鸟上皆有神机真人附着的一个神念,以一人之力,控制这么庞大的机关飞鸟,神机真人的修为令众人刮目相看,只不过,飞鸟群还未触及城门,那‘吾镇山河、定鼎天下’八个字又是一闪,那铺天盖地的绝强重力再一次显现,任鸟群无孔不入、漫空飞舞,竟没有一只能逃得过至强重力的绞杀!
绵密无漏,重力无穷,若想靠近,重鼎万力齐下,当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天上地面,都被这重鼎之力包裹,想要找出一点缝隙也难如登天,没有空隙,眼前众多高手修为再高、术法再妙也无计可施!
机关灵兽所化的漫天碎粉扑扑而落,重鼎的无穷威力令众人更是眉头大皱,萧儒眼露深思之色,缓缓道:“九洲重鼎本来便可镇住一洲,就是神人也打不破这九洲重鼎定住的大地,如今杨兰用来护卫这百里小城,自然连虚空都布满了重力!依我看,这八门之后足有八只重鼎,其重力恰好布成了一个圆形光罩,无缝无缺、完美无瑕!”
李煜点头道:“萧教主说的不错,不过天上、地面皆不可进,不知这地底深处又如何?”
萧儒眼眸一亮,点头赞道:“天王果然足智多谋,重鼎虽重,却未必能深入万丈地下!不如我们掘地而行……”
杨南皱眉道:“若是掘地而行,一来花费时日过多,二来若是皇宫大内地底同样布满重力又当如何?”
“教主放心,”一名正在凝神运术的术宗高手一脸喜意的转头笑道:“九鼎之重重若何?力拔山兮色沮丧,这重鼎的重力虽然布成圆形,但其中心点必然重力薄弱,只要到得中心点,破重力而出绝非难事!”
术宗高手推演术数、预判先机之道妙绝天下,杨南精神一振,道:“也就是说,这百里皇城地下,一定有一个中心点?”
术宗高手点头笑道:“天下阵法皆有破绽,无缺完美者唯有盘羲老祖的本源阵图,这定鼎天下古阵若不是有中心点,那杨兰又如何能收取九鼎?只要一破中心,重鼎大阵即被攻破,漫天重力便消失无影!”
杨南点头道:“先不急着掘地,再试试八门是否各有重鼎镇守再说。”
镇守内城八门的法宝若不是天下知名的九洲重鼎,眼前这来自天下各门各派的高手如何会一筹莫展、用这掘地的笨办法?
天雷万道、法剑如雨,奇光似虹,八门之前无数修士各逞威风,祭起无数法宝朝内城轰击!
一柱香之后,八门一一被众人试过,八只巨鼎果然立在城门之后,布下的定鼎天下古阵防卫没有一丝疏漏之处,不论是道门符咒、佛光密宝、机关符将还是法宝飞剑,在这重鼎神力之下无不折戟沉沙、惨败而归!
内城八门前,堆起了厚厚一层粉末,不知有多少知名法宝、古怪兵器在这门前化为齑粉!
杨南手上那柄天下最灵动的逍遥神剑也拿来试探,谁知最擅长钻空子的逍遥神剑对上重鼎,不但没找出一点缝隙,反而险些被那无穷重力绞个粉碎,杨南心惊之下急急收回逍遥神剑,这才知道九洲重器究竟有多么厉害!
众多高手束手无策、百万雄师止步不前,眼看长安内城就在眼前,纯王李浩当机立断,采用了萧儒的笨办法,大驱士卒,在修道高手的相助下先将长安千万之众尽数迁到千里之外,再用苦工夫挖掘地道,意图避开重鼎之力,绕路前进!
既要挖掘地道,道门术宗高手便派上了用场,术宗擅术数,测量重鼎之力定住地脉的长短便成了术宗高手的拿手好戏。
术宗推演之后,不久便有结果出来,这九洲重鼎之力贯穿整个大地,其力深不可测,但杨兰将九鼎布成定鼎天下大阵之后,不知为何,威力突然小了许多,重鼎之力只到万丈深处便戛然而止!
术宗高手几番推演方确信此事绝无虚假,李浩闻之大喜过望,望着杨南笑道:“苍天之幸,天不绝我大元气数,这重鼎居然只到万丈深处,若是能挖到万丈之下,再穿行而过,杨兰一干人等就成瓮中之鳖束手就擒矣!”
万丈虽深,但眼前有这么多高手在,只需十天时间便可打通,比起强攻八门送了性命自然要好上不少。
杨南心中虽不喜节外生枝,但眼前却只有这个办法,也只好点头道:“那便请殿下下令吧。”
李浩嘻嘻笑道:“世兄,道门人才辈出,术宗手段高妙,居然连重鼎之力延伸何处也算得出来,久闻机关宗弟子开山劈石、掘地如神,还请好人做到底,派些机关宗高手助小弟一臂之力吧!”
眼看便能破城,以纯王之尊也不禁脸露轻松,语带笑意,杨南好笑的道:“殿下自去下令便是,难道我道门中人会不听从人皇号令么?”
纯王苦笑道:“世兄说笑了,道家高手只听你这教主谕令,我就是真成人皇也要对他们礼敬三分,如何敢驱策世兄门人?”
道门中人超然物外,这次天下妖魔作乱,三教才会联起手来,否则人皇争夺道家弟子怎会插手?
即便是人皇,法令也只能面对凡人,如何能号令得了超然物外的道家修士?
看着李浩眼中闪过的一丝失落之色,杨南哑然失笑道:“好,既然如此,我便命各派弟子倾力相助,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出一条通路来!”
李浩大喜道:“世兄大力相助,这内城便城破在即,如此,我便去疏散百姓、开土挖掘!”
纯王喜冲冲的上马疾驰而去,杨南望着这位世交皇子眼中忽然露出几分深思之色,随侍身旁的螃蟹大将军见小爷沉默不语、似有心事的模样,不禁问道:“小爷,你莫非是在想那位玉欣长公主?”
先前那位长公主长得如花似玉,据说曾是先帝最钟爱的掌上明珠,老螃在一旁观望之际,发现这位长公主对自家小爷不无情意,据说两人之间极有故事,小爷此时一闲下来便沉默不语,莫非……
杨南一怔,随即笑骂道:“混帐!我岂是贪恋美色之徒?还不快快替我前去传令,命道门诸派倾力以助纯王,务必在十天之内打通一条万丈通路来!”
纯王要攻入皇城,此时缺了道门高手万万不行,道门五行宗之中土宗钻地如飞,机关宗掘地如神,术宗术数神机鬼藏,没有杨南谕令,这些眼高于顶的高手岂会听从纯王号令?
“嘿嘿,小爷勿怒,老螃这便去传令!”老螃见杨南发怒,当真是一头雾水,他边走边嘀咕道:“奇怪……小爷既有心事,不是为了女人……还会是什么?”
老螃带着亲卫自去传令,杨南的身边灵光一闪,倪彩的身形出现在他身旁,“阿南,我见你对纯王似有疑意,莫非这纯王也有问题?”
李浩走后,杨南沉默不语,大咧咧的老螃虽然不知主人心意,但身在雷舟之中的倪彩却看得亲切。
杨南点点头道:“倪兄,往日我从不注意纯王,不过,今番攻取长安倒是让我发现,纯王多有不同寻常之处!纯王为何如此,令我百思不得其解,方才将倪兄唤出商议。”
倪彩与杨南交情大异寻常,两人生死相托,杨南纵然成了教主,在倪彩面前一如往日,倪彩也不会因为杨南身份变化而有所改变,杨南生平最信任之人之中,倪彩足可列入前三!
所以,两人之间并无秘密,自然是无话不说!
“不同寻常之处?”倪彩扯了扯满头乱发,眼中露出思索之色,道:“有志成为人皇者,无不是人中拔尖,你看天王李煜、安平王李乾哪一个不是人中俊杰?皇家子弟从小在阴谋诡计、勾心斗角中长成,这纯王就是厉害一些也不稀奇,为何你会觉得有问题?”
杨南点点头,叹息道:“我与纯王相交多年,从未见过他练过武功、习过道法、修过神通,可是化形之术天下绝妙,就是我这大尊者也看不出来,纯王为何能看出?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什么……”
倪彩点头笑道:“或许是天王三人与纯王极是熟悉,光凭感觉便能认出,这点不足为怪。”
杨南叹了口气,点头道:“好,那便说说最可怕的一点,刚才我见纯王提及道家弟子之时,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之色,那神色满布杀机、令人不寒而栗!倪兄,如今我一手将纯王捧上皇位,来日若是为道家带来一场浩劫,岂不是引狼入室?”
杨南倒不怕纯王有什么神通术法,而是看到他那眼中可怕的杀机而起了警戒之心!
两世为人,眼看要亲手造就一个人界至尊之时,忽然发现这个朋友将来有可能成为敌人,如何不令杨南心中寒气大升?
倪彩睁大眼睛,讶然道:“什么?纯王居然忌惮我道家中人?难道他此时只是在隐忍,其实目的与杨兰并无二致,一定要灭我三教道统不成?”
倪彩这一惊非同小可,纯王若能得天下,三教助力功不可没,杨南的助力犹在儒家之上!否则他一介小小亲王,想问鼎神器简直是痴人说梦!
三教乃是纯王大业根基,他若反过头来对付三教,岂不是自寻死路?
要不是这番话从杨南口中说出,换个人倪彩绝不相信!
杨南冷笑道:“皇族子弟为了争权夺利,便是杀师弑父也不稀奇,李浩若是想对付三教,也不奇怪,我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倒没真的发现纯王有何异动。”
倪彩眉头紧皱的道:“如此一来,便麻烦了,你心中生出疑意,不如尽撤我教高手,置身事外就是,若是扶了一个狼子野心之徒为人皇,他握有天下神器之日,何人能与他争锋?如此,道门休矣……”
第九章节 鼎重几何?
人皇之威,威凌四海九洲,除了儒门俯首任凭驱策外,道释二门向来便是远避红尘,一来是人皇身集天下之望、正道气数,无法与之匹敌,二来人间由人皇治理、修道中人不便多沾因果。
但是,真正的人皇如果想对付道门,结果一定不会让人高兴!
任道门高手无数,却未必能斗赢握有气运的人皇!
杨南摇头笑道:“我若尽撤子弟,便为成为天下笑柄,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李浩我扶也要扶、不扶也要扶!不过,我在寻思制他之法,以免来日成为祸患!”
杨南做事,向来谨慎无错,只凭一点感觉,他便生出不妥之心,要是不能有备无患,就算成为天下笑柄,他也不会去扶助纯王!
倪彩愕然道:“人皇之力,无可匹敌,阿南有何妙法,居然能制人皇?”
杨南嘻嘻一笑,道:“妙法便在这八门之后,何需他求?”
倪彩怔了一怔,忽然呵呵笑道:“好个阿南,你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九洲重鼎身上,难怪难怪!有了这九洲重器,人皇之威就是再强,也不敢如何,果然绝妙。”
古时,曾有一朝朝政腐败、帝皇昏庸,有位诸候派遣使者入京都问皇帝:‘九鼎之重重几何?’
昏庸皇帝回答:‘卿欲知鼎重,何不自称之?’
于是,这位诸候便大兴精兵,夺得皇位,他虽不曾称出鼎重几斤,但此后‘问鼎天下’便成了争夺皇位的代词。
可见,皇印重器,两相匹敌,攻入内城之后,杨南要是握有九洲重鼎,纯王李浩就是想翻脸也未必敢!
上古九洲曾有人皇失了皇印,却凭着定鼎天下的九鼎大阵稳稳坐住了皇位,而手握人皇印的敌手却不敌落败,可见重器之妙,并非只是镇守这区区八门!
“问鼎天下、逐鹿中土!社稷神器,谁主沉浮?”
杨南吟罢小诗,冷然笑道:“我可扶助一位人皇,也可斩灭一位人皇,纯王李浩若无异心倒还罢了,若是有异志,我手握生杀大权,到时必定教他尝遍苦果、后悔莫及!李浩啊李浩,你莫要教我失望才是……”
倪彩见杨南终是露出冷酷肃杀之气,拍手笑道:“不错,这才是霸气的道家教主、通天灵圣,我道家中人与世无争,却不喜沦为他人鹰犬,皇权疆土不过是春梦一场,只有长生大道方是永恒!”
杨南想收九鼎、占了先手,倪彩自然举手赞成,两人都不愿看到一个有志除去道教的皇帝出现,帝王的许诺并不可靠,这重鼎自然就是其中最可靠的保证。
两人相视一眼,忽然一齐哈哈大笑起来,杨南道:“倪兄,我将不灭雷舟让你操控,若是得机,入得内城之后,你诸事不管,可先收了九鼎再说。”
九鼎若被破了定鼎天下古阵,便如同一座万斤重鼎,这万斤虽然沉重,收取也是容易,杨南随身人数众多,倒是不便亲自动手,破除古阵、收取九鼎,这事儿自然要交给倪彩了。
倪彩点头微笑道:“份内之事,何必吩咐?”
正在此时,虾统领急冲冲的走进庭院拱手道:“禀小爷,天王李煜求见。”
“天王李煜?他不在纯王身边出谋划策,来见我又有何事?”杨南眼中闪过不解之色,随即道:“去将他请进来。”
虾统领应声而去,不多时,粗衣木鞋、草笠蓑披的李煜缓缓走了进来,李煜面上再无往日狂妄之色,望着杨南一躬及地,恭声道:“弟子见过教主。”
杨南破颜微笑道:“天王殿下何必如此多礼?你乃红尘中人,已非我道家子弟,不必行此大礼。”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位天王殿下居然对自己执弟子礼节,岂不古怪?
李煜见杨南虽笑却冷的神色,一脸苦笑道:“不错,我师尊忧尘子已将我这孽徒革除宗谱,不过,李煜一身道法皆得自道门,无论如何,亦是道门中人,见到本教教主,不敢不敬。”
忘忧门乃是法宗分支大派,如今道家一统,号令如一,忧尘子早就将李煜这个孽徒除去谱名、列为叛徒,如今说起来,李煜真是有苦难言……
杨南望着这位容光惨淡、霸气不如往昔的天王,心中也自感叹命数造化果然不可预测,当日罗海之上,天王李煜何等威武、何等霸道?
他出身法宗,背后有无数师门高手为他效命,更与法宗诸派交好,就是天下犀利兵器丹宗火炮、蓝牙巨舰也握在他手中!
他距离皇位不过是一步之遥罢了……
不过短短一二十年之后,再见到这位霸气天王时,却如同老翁农夫,颓丧之气溢于言表!
‘真不知杨兰用了什么厉害手段,竟让李煜这样的枭雄变成这般模样……’
杨南心中清楚,李煜兵困长安,并非是众魔岛上一败所致,真正让诸王噤若寒蝉、战战兢兢的人是杨兰!
这个杨兰,连败各路藩王,竟连眼高于顶、才智卓绝的天王李煜也黯然失色……
“殿下此来,莫非是想我说个人情,令忧尘真人将你重收门下、再修仙道?”往事已矣,李煜到如今依旧是道门大宗师,而杨南却借净世金莲成就了大尊者,两人实力几乎是婴儿与壮汉之别,再加上青颜终是得救,杨南也懒得跟他计较往日恩怨。
李煜面上露出一丝沧桑之色,摇头道:“多谢教主美意,师尊往日便劝我多行正道,如今我哪有脸面去见他老人家?李煜此来,正是要向教主禀告一事。”
杨南笑道:“殿下有事不妨直说,你我相识已久,不必如此恭敬,还是以兄弟相称便是。”
李煜见杨南神色一如往昔,心中一松,道:“好,杨兄,实不相瞒,我正是向你请求庇护而来,杨兄若不搭救,李煜不日必定死于非命!还请杨兄看在道门一脉份上,救我一救!”
杨南见李煜神情之中不似作伪,不由愕然道:“你已脱离长安内城,眼下全是纯王兵马,何人还能加害于你?”
李煜苦笑道:“杨兄,你也是出身世家,可见过世家子弟曾有半分情义?眼下纯王李浩是用得着我,他日登基为皇,那些庸碌王爷自然无事,我与李乾、李圣等人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我自食恶果,师门归不得,天下难有容身之地,唯有厚颜来求杨兄了。”
杨南心中一叹,心知李煜说的极有道理,纯王李浩雄心勃勃,当日在青冥山上就曾说要大削四方藩镇,连皇权也要削减,他能否做到还是未知之数。
但是,只要李浩登上皇位,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这些才德兼备、各有长处的天下诸王,不除了这些厉害王爷,异日若是再造起反来,皇位怎能坐得安稳?
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容忍有这些人存在,李浩若是不借着初掌大权之威大诛异己,那他还真不配握有人皇之印了!
李煜出身道门,萧儒断然不会庇护于他,佛门更是与世无争,他只能来求自己这个道教教主、兵宗门人了……
“殿下不必多虑,”杨南淡淡一笑,道:“荣华富贵我可给不了你,不过,你若只求平安,我保你无事!”
李煜迟疑了一下,低低道:“杨兄,我只求平安无事,如何还敢奢望什么富贵?只是……”
杨南笑道:“只是什么?莫非殿下认为我护不了你?”
以杨南今日的声望、地位、实力,想保住一人,就是世间圣人来了也无可奈何!
李煜汗然一笑,诚挚的道:“不是,久闻纯王与杨兄自幼相好,若是为了此事产生嫌隙,只怕李煜心中不安。”
杨南摇头道:“此事我自有安排,天王殿下不必担心,你若愿意,即日起便随侍我身侧,对外人便说你重入道门就是,料想无人敢挡我法令,待长安之后,我再送你去一处平安所在,如何?”
李煜顿时大喜,点头道:“多谢杨兄收容,小弟感激不尽!”
杨南拂袖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殿下不必多礼。”
对李煜是生死之间的大事,如今对杨南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更何况李煜才智卓绝、气魄非常,也算是一个人才,救下他并无坏处,杨南又何乐而不为?
李煜有了杨南庇护,紧张神色为之一空,此时一脸轻松的笑道:“杨兄,你可知那定鼎天下大阵布下的重力为何只有万丈之深?”
‘果然,好处来了……’杨南望着李煜呵呵笑道:“还请天王殿下赐教。”
李煜正要回报杨南,此时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笑道:“天下九鼎,杨兰只收得八鼎在手,其中一座中洲鼎却不知所踪,这中洲鼎却是九鼎之心,乃是众鼎之首,少了这重心之鼎,定鼎天下大阵虽然厉害,却并不是没有破绽,所以才会有中心空缺薄弱之处,否则,以始祖之威能,如何会创出残缺神阵?”
“九鼎少了一鼎……”杨南沉吟许久,忽然笑道:“怪不得这大阵居然威力如此之小,只是不知这九鼎之心的中洲鼎又在何处?”
第十章节 破内城!
李煜摊了摊手,露出一脸无奈之色,摇头道:“我也不知,当日杨兰在长安催动九条祖龙,声势极是骇人,龙首喷出重鼎所在之方位,杨兰派遣各路高手,一共寻回八个重鼎,他却忽然发现,原来中洲鼎却早已不知所踪,不知为何人移走,要不然,短时间内破去九洲之上的定鼎天下大阵绝非易事!”
杨南皱眉道:“难道人皇印上的祖龙也找不到中洲鼎的下落?”
李煜点点头,肯定的道:“不是找不到,而是很古怪……,杨兰震怒之下连催人皇印,后来连九龙化一的龙神都现出身来,奇怪的是,那中洲鼎的鼎气忽东忽西、忽南忽北、游踪不定、来去无影,如何能确定下来?”
杨南呵呵一笑,这中洲鼎也真是古怪,就是没有布成九鼎大阵,其鼎也重若万斤,居然还会游踪不定,想来杨兰心中怒极之余,也是满头雾水了……
倪彩在一旁插口道:“或许这中洲鼎吸收天地精华,已然化为人身也说不定……”
李煜也赞同道:“倪兄说得正是,昔日玄帝八宝也曾化出人身游历世间,九鼎虽重,但年代久远,说不定早就化成人身隐在茫茫人海之中了。”
杨南叹了口气道:“灵宝化人,绝非易事,若无机缘,就是万年亿年也未必能成,这也算是一种天数了,若是杨兰有九鼎在手,眼下的长安内城真的要固若金汤了!”
少了九鼎之心的定鼎天下大阵还能让天下高手止步不前,若是九鼎齐聚,威力有多么可怕杨南想也想得出来,中洲鼎虽然不知所踪,但也未必不是命数!
李煜点头道:“杨兄,少了中洲鼎固然是好事,但杨兄若想收取九鼎,若无中洲鼎在手,只怕要多费力气了。”
杨南见这李煜眼色极佳,竟然凭着自己对九鼎流露出一丝兴趣就判定自己想收九鼎为己用,这等心智果然不同凡俗,他也不加分辩,点头道:“便是少了中洲鼎,我收八鼎也无难事,此事日后再说,天王殿下还是先去将李乾、玉欣唤了过来,就当我买一送二,做个大善人吧。”
救一个也是救,救三个也是救,杨南索性一股脑儿将三人收罗麾下,借此试探一下纯王反应也是一件好事!
李煜喜形于色,点头道:“杨兄恩德,且容李煜来日再报,告辞。”
李煜来时行色匆匆,但神色沮丧,去时也是行色匆匆,但精神大振,倪彩望着他离去身影,对杨南大有深意的道:“阿南,想不到你的手段越来越厉害,居然这样就布了一局,恐怕不仅仅是试探纯王那般简单吧?”
杨南心知自己这位道兄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角色,闻言哈哈一笑,道:“倪兄不必心急,我只是有备无患罢了,来日自见分晓。”
长安内城八门,纯王李浩选了东门下手挖掘通道,选择东门,乃是取帝王尊崇的‘紫气东来’之意,其实八门如一,并无区别。
百万士卒配合无数修士将长安百姓迁移干净,真正动起手来挖通道的不是士兵,而是道门各路高手!
要将大地掘出一个一丈高、一丈宽,万丈深的大道绝非凡人之力所能办到,佛门高手精研佛法,儒门高手只会诛邪退魔,但道门各路高手却是大显身手、各逞神通!
有杨南法令,道门五行宗中的土宗裂地开山、机关宗掘土取石、术宗确定方位,各派高手各施法剑、法宝、法器,一股脑儿的轰击,从天黑忙到黎明、从白昼忙到极夜,道门各派高手的这一番忙碌不亚于一场惊世大战!
十万道士轮番而上,到得最后,儒释二教弟子也不好意思在一旁观看,各施术法也来助一臂之力,一天一天过去,那幽深通道便一点一点的开拓出来!
门前一万丈、门后一万丈,这个U字形的极长大道不但要笔直如一,还要计算九鼎中心方位,半点也错不得,若没有道门各派的神通,天下群雄也只能望洋兴叹。
多日之后,纯王李浩与杨南等人来到东门通道前,李浩望着这条幽深无比、全凭人力造就的大道向杨南叹道:“世兄,道家各派为定天下助我良多,其中功绩就连这万丈通道也不能比拟,小王定当铭记于心,不敢忘却。”
杨南拱手道:“通道已成,还请殿下率军直入皇城,杀入未央,以定天下!”
眼看城破在即,就是杨南心中也燃起沸腾热血:‘天下苍生、自身仇怨、修道宏愿,俱要在今日了断,此情此景,如何能不热血奔腾?’
纯王哈哈一笑,转头对枕戈待旦、蓄势待发的三军将士喝道:“打破未央,直取贼首,本王与你们并肩作战!”
“打破未央!直取贼首!”
三军气势如虹、齐声响应,四将摇动令旗,一排排铁甲军士手执兵器,有条不紊的步入通道之内,开始向内城进发!
李浩转过头来,望着身着七色道衣、宛若神仙中人的杨南拱手道:“世兄慢行,小王先行一步,在内城中恭候大驾!”
攻城是凡人之事,只要杨兰一方修道高手不出手,杨南也就不必出手,以百万之师若是攻不下一个百里内城,那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杨南抚掌微笑道:“贫道在此祝殿下马到功成、奠定大统!”
黑色铁甲军士汇成一条长长的铁流,挟带着李浩涌入通道之内,百万之众疾行如林、侵略如火,不过一个时辰便尽数进了通道之内!
萧儒带着数万书生施施然的走了过来,拱手向杨南笑道:“杨兄,萧某先行一步,我们内城再见。”
杨南温然笑道:“萧教主但请先行,小弟紧随其后。”
百万雄师、数十万修士接连进入通道之内,杨南冷眼看去,却见佛印三僧领着禅宗弟子却在原地念经超渡攻城中死去的亡魂,佛印脸容慈悲,念动佛音,将长安城中的一缕缕亡魂缓缓送往冥界轮回。
“缘生怖、忧惧死,生如蝼蚁、死若花零,叱!往生极乐、六道轮回!”
佛印手中三样莲花佛宝大放光明,众僧各放佛光相助,天空中绽开一道黑色漩涡,将无数冤魂缓缓吸入其中,自寻冥路而去。
杨南来到佛印身前,拱手笑道:“佛兄为何不随大军入城以竞全功?”
佛印慨然一叹,道:“我禅宗弟子首在戒杀,今日为天下气数惹下多般花孽缘,它日还需苦苦化解,这长安内城,不进也罢……”
长安一战,死伤的士卒足有数十万,两方的修士亦是死伤众多,无论是凡人还是妖怪,死后只留一缕精魂在人间飘荡,放眼过去,漫空精魂齐齐哀号,如何不令佛印大生慈悲之叹?
杨南神色庄重的道:“我出家之人当避世而行,如今城破在即,这内城不去也罢,只要纯王奠定大统,贫道也要回昆仑山一行。”
道释二教终究不是儒教,多留红尘并无助益,杨南、佛印心中同时生出退意,佛印点头道:“通天道友急流勇退、斩断尘缘,这等大定力、大智慧真是令小僧佩服,不过,依我看,攻取内城也未必如意,我们只在这里等个结果罢了。”
杨南奇道:“佛兄何出此言,有萧教主在,长安内城数十万妖魔如土鸡瓦犬一般,攻城又有何难?”
佛印神秘一笑,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杨南哑然失笑道:“好个佛兄,居然也会跟我打起机锋来,那好,我与你一同等候,看看萧教主能否攻下皇城!”
道家子弟掘好通道后,尽数在长安外城候命,佛门弟子厌憎杀戮,同样也袖手旁观,那内城八门上的重鼎之光依旧还在,城内却响起了震天的厮杀之声!
杨南精神一振,喜道:“出其不意,攻无不克,这番定是攻入内城了!”
佛印呵呵一笑,摇头道:“奇兵虽利,却未必功成,你看,有探子来报了。”
“禀报教主!” 一名道士驾乘灵兽飞鸟,如电光火石般疾速飞至,到得杨南面前,已是一脸惶急!
杨南皱眉道:“纯王可曾攻下皇宫?”
那道士摇头道:“不曾!纯王一路势破竹,直攻皇城,不想到得皇宫广场之上,却遇到了杨兰座下燕血、赤歌、常啸率无数妖魔阻挡,儒教心宗言钱宗师战死、公辅宗师重伤,形宗孙右、左诗宗师战死,儒门弟子死伤不计其数,萧教主命我前来急唤教主前去相助!”
“什么?言钱老宗师战死?公辅宗师重伤?”杨南听完,一股无名怒火升至头顶,怒喝道:“萧儒是做什么吃的?身为教主,居然连两位老宗师都护不住?”
言钱、公辅乃是心宗长老,杨南祖父的徒弟,一向以光大儒门衣冠为己任,言钱生性刚正、公辅仪态端庄,两位老宗师是杨南极敬重的长者,如今他们一死一伤,如何不令他怒发如狂?
第十一章节 人皇之威!
那道士见教主大怒,神色无奈的低声道:“教主,人皇杨兰现身未央宫虚空之顶,萧教主挺身应战,两人拼斗正酣,儒家一门实在力有不逮,那杨兰座下铁血三将、两个大妖尊、一个金狮妖圣极是厉害,老宗师便是死在那燕血的平夷枪下!”
“燕血……!!!”杨南眼中闪过一丝冰寒无比的杀机,转头喝道:“即刻进入通道,直取内城,我要以燕血、杨兰之首祭奠老宗师英魂!”
道门子弟轰然响应,各驾法宝飞剑涌入通道之中,杨南回过头来,望着佛印苦笑道:“佛兄果然慧眼无双,平定天下果然一波三折,贫道出身心宗世家,如今也不能袖手旁观了。”
佛印慨然一叹,道:“因果不断,缘孽难消,罢罢罢,少不得和尚也要再沾些因果了。”
两人心中同时升起无奈之感,本以为十万儒家弟子足可打败那士气大沮的群妖,萧儒更有杨南的斩妖剑在手,攻入皇城易如反掌,哪知道居然会先折了一阵,反倒弱了士气?
这杨兰既然现身,挟人皇印之威,萧儒未必能挡得下来,若是儒门败了,李浩那百万雄师也会倾刻间兵败如山倒,这等严峻形势,由不得杨南、佛印袖手旁观!
杨南遁起雷舟,直往通道飞去,这U字形通道上下足有两万丈,道门机关宗在通道之中用灵石为光源,一丈方圆的通道笔直如一,不知花了多少心血!
这等鬼斧神工之作,足令见到的每一个人啧啧称奇……
到得最底部之时,杨南只觉天空一沉,头顶好似有一座山峰要压下来一般,这种压力有一股极强吸力,好似身处漩涡盘令人步履缓慢,遁光受阻!
巨石压顶、如山崩沮,重鼎可怕的重力比起昆仑寻仙道之中的七煞压力不可同日而语,杨南心神一凛,倪彩在雷舟中神色凝重的道:“阿南小心,上方便是重力世界,不可轻易靠近,还是往低飞些较好。”
杨南心随电转,遁舟飞低少许,那重力果然慢慢减少,重鼎之力在万丈之下尚有这等威势,令杨南心中又惊又喜,这等世间重器若能得手,不亚于得了八件护身奇宝,惊的是重鼎如此之重,该如何破解定鼎天下大阵?
倪彩见他神情凝重,呵呵笑道:“阿南何必担心,定鼎天下大阵源自盘羲老祖的二气无极图,更何况还缺了一鼎,只要给我三柱香时间,八鼎唾手可得!”
论破阵,倪彩修为当世已不做第二人想,杨南也放下心来笑道:“如此甚好,那我便缠住敌人三柱香时间,只要八鼎到手,即刻立于不败之地!”
雷舟遁速,天下第一,飞遁许久之后,杨南一马当先,当先跃出了那通道的终点,来到了内城大广场之上!
长安内城,足足百里有余,王公贵戚的府宅占了六十里,放眼过去,亭台楼阁、大道纵横,俨然不比天下任何一座大城差!
而四十里皇城接连比里、宫殿如林,被四方金墙围在当中,显露出睥睨天下、至尊无上的超凡气势!
在长安内城居住的人,没一个不是王公贵族、将相官吏,没有一个不是身世显赫、功勋卓著的世家,而茫茫皇城更是高居临下、俯瞰整座内城,其雄伟壮观实非语言能形容。
皇城金光四射、瑞气腾腾,云霄之上群星灿烂,天下地下,祥瑞和气相互盘绕交织,构成了一幅美绝天下的巍巍神宫!
“金为墙、玉为瓦、宝珠点壁,琼花玉林、金山银海!”杨南在隔了一十二年之后再次见到长安皇城那雄居天下、凌绝当世的风姿,心中不禁升出一丝感慨,缓缓道:“这四十里皇城,凝聚了大元亿万百姓的血汗,每一座宫殿造价几可值千万金,千余座宫殿所花物力人力真是车载斗量,不可计数,人皇享有天下之物,若不能保百姓太平,要他何用?”
倪彩望着这世间最美最雄伟的宫城不禁叹息道:“阿南说得极是,如此皇城唯有有德者居之,人皇享尽富贵,如不能护住百姓子民,那真是上愧于天、下愧于地,人神共愤了!”
此时内城一片尸山血海,百多万两方军士在各个将领带领下正舍身忘死的争夺宏伟皇城,长安内城原本戒备森严的王公宅院此时处处破碎,成了两军交战、厮杀争夺的战场!
纯王兵马皆身着黑甲,杨兰的禁卫亲军身着蓝甲,黑蓝两方军士纠缠在一起,各种杀人利器一齐上场,鲜血满地、残肢飞舞,整座内城之中满是震天的喊杀之声。
天空之中,无数妖魔鬼怪现出身来,将数万儒门书生围在当中,数十万妖魔对上数万书生,果然大占上风,不时间有儒士被破了护身儒气,惨叫着坠落下来,化为肉糜!
天上地下,俱是一片厮杀之声,杨南仗剑往天空一指,对身后十万道家弟子凛然道:“众弟子听令,仗剑伏魔,力定乾坤,可助儒门子弟将那些妖魔斩个干净,以全我道门定世之功!”
“弟子领命!”
道家各派弟子早就看得热血沸腾,当即一声应下便各仗法宝飞上天空,黑压压的朝皇城上空的无数妖魔猛扑而去。
法剑、符咒、机关、灵兽,各式各样的法宝、术法荡起道道光华,有了十万道士相助,儒门败势顿时为之一变,无数书生大展儒门八法,堪堪敌住了那些凶恶妖魔!
两方打得不可开交之际,佛印领着禅宗和尚刚刚从通道内飞了出来,见到眼前这天上地下俱是一片混乱的情形,佛印口宣佛法,大喝道:“我佛亦有金刚之怒,众弟子随我上前降妖伏魔!”
十万和尚腾起一片遮天佛光,刹那间将数十万妖魔围在当中,各展法器开始狠斗了起来!
这一番大战,不再与外城相似,外城相斗,还算是讲些修道界规矩,或是单打独斗,或是比试演法,此时内城上空的修士也如同地面的凡人兵丁一般,偷袭围杀、背放冷箭,无所不有、无所不为!
两方阵营皆有无数人惨叫死去,碎肉鲜血如雨点般从天空落了下来。
“阿南你看,那就是九洲重鼎!” 趁两方大战、如火如荼之际,眼尖的倪彩举目四顾,指着内城八方向杨南叫道。
杨南心中一震,抬眼望去,只见远处那巨大城门上果然各自安放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黑鼎,那黑鼎个个花纹不一、形容古朴,一股股庞大无伦的地力从鼎上发出,只是轻轻看上一眼,便好象看到一座巍巍雄峰矗立眼前一般!
巍巍八鼎,壮哉宏伟,八鼎有如茫茫八洲,立在那里,好像亘古至今也未移动过一般,一股庄严、肃穆、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气息油然从杨南心中升起!
“原来这就是九洲鼎!”杨南如今的大尊者修为也不能无视那鼎中传出的宏伟巨力,可见这鼎当真非同小可,他欣喜的笑道:“倪兄驾舟前去收鼎,我来守护。” 倪彩哈哈一笑,不灭雷舟幻起一道紫光,当先便往八门上空飞去,他查看八鼎所布方位、探求定鼎天下古阵之妙,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重鼎之力,对外不对内!
身在九鼎防护之内,自然不必像在外城那样畏惧重鼎之力,倪彩的雷舟在天空上下翻飞、八门齐游,杨南却束起手来,查看各处战场是否有扎手的人物出现,正在此时,忽然听到头顶天空高处有人哈哈狂笑道:“朕为天子,威加海内,汝为臣属,岂敢不尊?”
这声音如铁剑相击、锵铿有力,语气之中满是极度自信之意,一股凌驾众生的气势油然而生!
“杨兰???”杨南心中一震,抬起眼眸果然望见皇城上空一人头戴山河冕、身披九龙袍、手执社稷笏,威武庄严、气势临人,灿灿神光笼在身周,好似天神下凡一般!
人皇杨兰,威绝当世,三样人皇之宝助长着他的气势,天空之中好像一瞬间多了一个太阳般耀眼,这颗太阳光芒炽热、其威难当,似乎光芒一吐便会令众生粉身碎骨一般……
威凌众生、执掌生死,万物万灵俱要在人皇之威下战栗颤抖,好像一只蝼蚁见到了永不可抗拒的巨人!
“好可怕的人皇之威!杨兰果然不可小窥!”
杨兰这般威势,乃是真真切切的神通,比起杨南只是精神气势的阳煌一式,远远高出无数倍,杨南眼力精明,如何会看不出来?
“人皇者,其位论德、其治论才,你虽威严极盛,却无德无才,如何配得上人皇之号?”一人朗声长笑,从云端现出身来,毫不畏惧的立在金光之内,戟指斥责道。
“萧儒!原来他正与杨兰比斗……”
萧儒虽是儒门圣贤,但比起人皇的可怕实在远远不及,不过,人皇杨兰所发的金光神光却被萧儒尽数挡住,那道道白光化为朵朵祥云护住身周,金光虽炽热难当,咄咄逼人,但白光却依然步步为营、死命相抗。
杨南望见这等情形,暗自摇头道:“萧儒若想敌得过握有人皇重宝的杨兰,绝非容易,只怕,倾刻间就要落败了!”
第十二章节 人皇!圣主!!!
天空中,杨兰一步步足踏虚空走向萧儒,朵朵金花随着他的脚步相继绽开,那一股股威慑金光显示着人皇无穷威严、无穷力量,金光重重的将朵朵祥云压迫当中,云升云落、云起云灭之间,金光越来越盛,白云越来越少,这气势比拼,萧儒已然落了下风!
“挟天子之威,诛忤逆之臣!”
人皇杨兰眼露煞气,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萧儒身上,一拳便轰了下来!
这一拳,挟着人皇神力,威力刚猛无俦,漫空俱是空气破碎之声!
“好厉害的人皇神力!”萧儒脸色微变,三样儒门圣物瞬间出现在他身侧,诸圣手卷金光护体、圣王朱笔一点殷红、锦绣砚台青光灿烂,萧儒意态庄严的挥笔疾书:‘德,天下万善之首,世人之重、君子之重、天子之重也!’
朱笔大字化为一片祥和瑞气,凝起漫天白气,瞬间迎上杨兰的拳头!
轰轰轰!!!
杨兰的金光势如破竹,刹那间击破十四字祥云,一拳轰到了萧儒胸前!
萧儒闷哼一声,应声抛飞数十丈远,落下身来时忍不住狂喷鲜血,他一脸骇然的望着杨兰道:“你……你这不是人皇之力,而是霸王之力!”
人皇重威亦重德,萧儒以德气对付威气,按理说不可能会吃上这样的大亏!
杨兰出身霸王门下,这一拳所带的宏大力量分明是狂霸之力而非人皇之力!
“教主小心……”低空处三个儒门宗师本教教主竟然在人皇一拳之下便吐血翻飞,心急之下也顾不得实力相差甚远,转身便迎了上去!
“哼!朕代天而行,汝等逆朕便如逆天,罪不容诛!”
人皇杨兰眼中浓浓威严一闪而没,身周金光大盛,身形电般飞身,只见金光过处,居然只花了两拳一脚,三个儒门宗师轰然在空中轰成血雨!
“逆贼安敢叛朕,取尔首级、以敬效尤!”
人皇杨兰冷笑着将三颗滴血人头从云端抛落,那一股至尊无上、唯我独尊的不世煞气慨直令人心中发毛!
举手之间便连灭数位宗师,见到杨兰如此威势的人无不骇然变色,萧儒定下身来,眼中闪过一片森寒杀机,冷笑道:“外罩皇衣,内实霸体,杨兰,你如此霸道狠毒,如何配做人中皇者?”
“人皇如何?霸王又如何?”人皇杨兰收拳冷笑道:“酸丁腐儒,不堪一击,盛世重德、乱世重威,你居然也不懂?受死吧!!!”
杨兰手臂一振,金光四射的手臂上九条苍龙虚像一齐怒吼咆哮,天空好似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九条苍劲矫键的神龙盘旋的巨大身影!
“怒!人皇之力!!!”
杨兰身形瞬间弹射至萧儒头顶虚空,九龙齐声怒吼,巨大无穷的神力轰的一声落了下来!
九条祖龙,远远大于世间九条真龙之力,荡起的罡风当真如天变地倾,海啸山崩!
“不好!萧儒休矣……”
九龙罩体,其力无匹,天上地上,俱是九龙腾起的金光,那一股强烈的威压令人抬不起头,杨南在地面见得杨兰如此可怕的威势,哪里还不知道人界至尊的恐怖?
就是远在地面,也能感受到杨兰那泯灭万物、操纵生死的可怕力量!
‘不妥,我需去助萧儒一臂之力!’杨南身形一振,正要上前助战之际,天空中萧儒却脸露微笑,将三件儒门圣物往空中重重一抛,持剑长笑道:“吾有冠,乃显天下之德,吾有衣,乃显众生之道,吾有履,乃显世间沧桑!
吾以正心诚意,着其冠、穿其衣、踏其履,手握德剑,督促人皇,以正万世之风!”
萧儒手执斩妖神剑,轻轻在三件儒门圣物上一点,圣王朱笔化为圣主之冠、诸圣手卷化为苍生圣衣、锦绣砚台化为人界圣履,三样圣物放出皎皎光华,竟连人皇金光也不能近前一步!萧儒一瞬间穿上三件圣物所化的衣物,已是白光如流、气若长虹,光芒炽热四射,天空中好似又多了一个太阳,与杨兰那金光争一高下!
人界圣主,以德助人皇治理天下,若人皇无德,可划其规、陈其律、诏告天地而除之!
人皇重威,圣主重德,两个人界至尊共治天下!
得了杨南的斩妖神剑之后,萧儒凑齐了四件上古儒门至宝,终是在危急关头化身人界圣主,对上了人皇杨兰!
金光收敛、瑞气大盛,杨兰那九龙齐舞、威可破天的一拳在圣主护身圣气前烟消云散,杨兰收起拳头,威严冷漠的面庞上终是露出了一丝讶然之色:“人界圣主?你居然能将儒门祭祀神器寻回?”
上古之际,人皇治世,圣主身负辅佐、监督之责,虽然同是人皇之臣,实际上却是平起平坐!
千万年来,儒门虽有造就不世圣主、与人皇平起平坐的可能,但自从上古神人大战之际,斩妖神剑失落之后,这柄最为关键的祭祀神器便一直下落不名!
没有圣主在世,所谓的儒门皇族共天下不过是一介笑谈罢了!
萧儒有儒门三圣物不足为奇,但这斩妖神剑又是从何而来?
萧儒一身圣主衣饰,行止之间同样神光淡淡,他望着一脸讶然之色的杨兰呵呵笑道:“阳圣皇,依我之规、受我戒律,这人皇你可愿当?”
杨兰露齿冷冷笑道:“朕命受之于天,人界圣主早已是陈年旧事,你以为,凭着德律便能约束于朕、与朕平起平坐么?真是笑话!”
萧儒手持神剑,不以为意的点头笑道:“我料你也不愿受我之戒,既如此,我便废了你这人皇、重立新皇!”
“好!便让朕看看,你这所谓的圣主究竟有何能耐?”杨兰眼眸闪过浓浓煞气,身形一分为九,瞬间出现九个一模一样的人皇,一齐向萧儒猛扑而来!
杨兰这身化九人、九体如一之术并非天下各派术法,而是人皇印给予的神通,每一个人皇分身都如同之前一般,真实无虚、神威盖世,一个杨兰萧儒已经十分吃力,这九个齐上,如何能敌?
萧儒见杨兰来得狠恶,却也毫不畏惧,手中斩妖神剑勾勒纵横,朗声笑道:“德有律,乃天地循环正道,阳圣皇,你进我天德之圈,拷问德行,可能出去否?”
斩妖神剑光芒如丝,瞬间化为一个笼住天空的巨大德字,这个德字好似苍天之怒、泼天神威,将九个杨兰尽数罩在当中,如网如林、如渊如海,任九个人皇神威盖世,竟然逃不出那气息平和的天德之圈!
人皇杨兰深入天德之圈,只觉铺天盖地俱是天威沉沉,苍穹之中似有神人怒目相问:‘汝有何德,能居人皇’?
“哼!朕乃天子,代天行事,你敢假借天意,好大的胆子!”杨兰一声怒吼,金光似烈日般剧烈爆开,拳脚不断轰击这天德之圈,将萧儒的天德大字打得一阵剧烈摇晃,以人皇无上之力,世间难有力量能困住他,萧儒虽成圣主,也不敢轻视这人界至尊的无穷神力,当下挥笔疾书,将诸般礼仪规矩化成无数大字,加强天德之圈的威力。
人皇之力、天德之圈,两个世间最强的力量在空中相互拼斗,一时难分高下。
“好!好个萧儒,这借天大德所化的儒术果然厉害!看来敌住人皇不是难事!”杨南见到萧儒举手投足之间便将杨兰困住,心中不禁对这人界圣主的实力暗暗惊骇。
人皇境界,已是世间圣人,更有号令众生、执掌生死的无上威严,但萧儒借助四样圣物强行提升的圣主境界竟然丝毫不落下风,而且还隐隐有相克之道,可见上古之际的神人所创的律条究竟有多么厉害?
天意乃虚,人界圣主居然能借到真实天意,远比世间各派术法强了无数倍,就是自己也要黯然失色……
“强借圣物提升实力,如何能真的打败人皇?好侄儿……多年不见,你居然还是如此天真……”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杨南身后轻轻响起,杨南转过头去,只见巍巍皇城之内一声号响,两队蓝甲禁卫杀气腾腾的冲出宫门,门内缓缓走出四个铁甲将军,一人执枪、一人执戟、一人执剑,三人将为首那红披黑甲人拱卫当中,犹如众星拱月一般,说话的正是那为首之人!
这四个人离杨南足有千步之遥,可是只是眨眼之间便到了杨南身前,这人身着战神披风、缕金黑龙甲,赤手空拳,面露煞气,可不正是杨兰?
第十三章节 龙凤呈祥!
“居然有两个杨兰???”
杨南愕然不已的望了望天空上正与萧儒激战的威严人皇,又看了看眼前煞气毕露、气若凝岳的阴沉杨兰,脑海间灵光一闪,讶异不已的道:“杨兰,原来你竟修成了一个武圣化身!”
武宗亦是道门分支,以武通神,修到最后同样可以练出化身来,只不过,武宗没落多年,世间武者修成化身绝无仅有,就连霸王狂歌也没练出武者分身来,杨兰居然能人所不能,实在可称练武的不世奇才!
“不是武圣分身,而是人皇分身!”武圣杨兰冷然一笑,道:“好侄儿,你天真如昔,聪慧也是一如往昔,看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实在没错。”
本体武圣、化身人皇!杨兰的实力居然强到这种程度,杨南一瞬间沉下心来,望着眼前这个本家亲叔,往日仇怨俱都涌上心头,他点头笑道:“十二叔,你派人皇敌住萧儒,又亲身来寻我,果然是好手段好心机啊!看来今日长安一战,胜败实在难料,难怪你信心满满,智珠在握!”
杨兰不现身锦屏山,不现身长安外城,直到这一刻才出现,他想一网打尽、尽灭三教之心已经昭然若揭,杨南要是还不明白,就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杨兰脸容平和,定睛一笑,摇头道:“侄儿,你错了,你虽向来聪明绝世,却不知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皇位,而是要缓住三教进逼长安坏我大事,如今大事将成,我何必用什么心机?”
“大事?有何大事能比你成为人皇更重要?愚侄驽钝,还请十二叔赐教。”
两人叔侄相称,叫得虽是亲热,但那股冷森森的杀意却令人不寒而栗,杨南心知这件事当中极有古怪,当即毫不犹豫的相问。
“天人魔妖,分处三界,纷争不断、其怨难消,我下了极大宏愿,愿为三界消此灾难,这世间正是有了无数神通术法才有了无数纷争,所以,先定三教、后立规矩,凡人妖怪、神仙魔鬼才会有律可依、完美和谐,你可明白?”
杨兰森然一笑,眼中迸出一股热烈疯狂的光芒,神情显得真挚诚恳,大有深意的望着杨南!
‘奇怪,杨兰为何要向我解释这些?’杨南心中念头急转,一瞬间明白过来,愕然指着自己道:“杨兰,你居然想叫我助你一臂之力?”
杨兰负手于后,从容不迫的道:“有何不可么?我为天下之主,执掌生死、裁定命数,昔日仇怨与这无上宏愿相比实在算不了什么,你如今已是道家教主,若是愿意助我,大事可成!”
杨南冷冷一笑,道:“宏愿……就为了你那不可能实现的宏愿,便要世间修士流尽鲜血、世间百姓与吃人妖魔为伍?十二叔,你有什么底牌便拿出来吧,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倚仗能令你如此自信!”
杨兰做事,向来务实,他若是没有致胜的绝强实力,绝对不会夸口,此时的长安内城形势是三教占了上风,他居然还一脸自信的向自己招降,若不是藏有可怕实力,怎会如此狂妄?
“好,你既然不死心,我便让你见见!”杨兰眼眸一寒,一只拳头猛的向空中一轰,一股龙吟虎啸之声轰然响起,拳劲爆裂空中,瞬间好像电闪雷鸣、晴天打了个霹雳一般!
这一拳声势惊人,皇城云端中忽然响起了震天龙吟之声,好似有无数真龙齐声回应,虚空之顶白云疯狂涌动,一股股可怕的威压之力从天空散发出来,风涌云起、天色大变之际,一只朋大无比的白色龙爪猛的从高空垂了下来!
真龙五爪、其力倾山,世间龙族向来超凡于妖族之上,乃是妖族上位之族,神龙之息就是连斩妖神剑也不能克之,可见世间龙族血脉有多么强悍?
龙,可大可小,可升可隐,变化万千、神通广大,凡人将人界至尊与真龙相比较,所以皇宫多是龙纹凤相,龙凤二族乃是人族祥瑞,上古之际的守护之族!
天空中现身的不仅仅是一只真龙,而是整整十二条颜色各异、法力广大的真龙!
为首那只朋大无比的白色真龙怒目庄严、神威凛凛,横开天际之中,尽显世间神族超凡绝伦姿态,这一股极强的威压之力令底下的凡人士兵无不战战兢兢、忘却厮杀拼斗,一瞬间全都呆立原地!
“原来……你居然连龙族都勾搭上了……”杨南见到云端十二条真龙现出真身,哪里还不明白?他摇头叹息道:“十二叔手握人皇印,号令世间诸族,我本该想到的……”
人皇印上本有九条真龙之祖的魂魄,每位人皇若不失德,必有一条真龙守护皇宫,杨南只是没想到,仅得了人皇印一半之主的杨兰居然能召十二条真龙守护?
杨兰淡然一笑,眼中满是怜悯之色,道:“侄儿,你神通广大,无视真龙倒也在常理之中,不过,除了真龙,世间可还有另一个守护之族,如今,我便让你彻底绝望吧!”
杨兰手掌一伸,一片五彩斑斓的细长羽毛迎风飘飞,这片羽毛神光灿烂,飞到半空之中猛的化为一蓬绚丽绽开的熊熊火焰!
这火焰气息纯正、宏大庄严,好似天地间永恒不息的圣火,令人生出崇敬膜拜的强烈感觉!
“凤凰之羽!”杨南脸色大变,到得此时才知道杨兰隐藏的实力居然这么可怕,龙鳞凤羽,世间绝无,除了守护二族交到杨兰手上为信物,哪里会有这等神物?
果然,天际远处传来一声惊动九天的凤鸣,六只绝美凤凰带着美绝天下的身姿疾速从远处飞来,凤威凛凛、遨游九天,其灵动、超然之意油然而发,六只凤凰挟带着六种超凡圣火好似六团璀璨星辰,散发出不可逼视的光芒!
六只凤凰、十二条真龙,每一个的修为绝不在人族大尊者之下,十八个世间顶尖高手一齐虎视耽耽,这等可怕的威压足可令正道圣人不战而逃!
正在交战的无数三教修士登时目瞪呆,不敢置信的望着天空中那十八条龙凤,龙凤乃是人族祥瑞,一向极少现身世间,三教大举义旗,以讨伐奸佞的口号来攻取长安,而今龙凤齐现,这场战争究竟是正义还是叛逆?是作乱还是平定?
龙凤呈祥,威凌天下!
有了祥瑞神族撑腰,杨兰这个人皇做得名正言顺,再无一丝不妥!
杨南心头一片寒凉,望着一脸平静的杨兰,终是露出了一丝佩服之色,道:“十二叔果然手段惊天、一发致命,今日三教劫数已至,贫道也能以身殉道了!”
龙凤二族可不比世间妖族,每一龙、每一凤神通远在同阶人族之上,十八个龙凤大尊者相加起来的可怕实力已经压倒世间任何一个宗派,龙宫凤谷一齐联手,就是天下第一大派的昆仑山也未必能敌!
这般情形,果然令人绝望!只不过,杨南何许人也?就是身魂俱灭,他也绝对不会向杨兰低头!
杨兰见杨南一脸绝决之色,扼腕叹息道:“可惜了……可惜了……”
他虽在叹可惜,但那股凛然杀意却再也隐藏不住,如冬日寒风令人心中发寒,身后那三个铁甲青年将领齐齐向前跨出一大步,齐声漠然道:
“燕血!”
“赤歌!”
“常啸!”
“与君一战,望勿推却!”
三人杀气大炽、掌中各握枪戟剑三样不世凶器,漆黑眼眸中燃起熊熊战意,望着杨南如同毒蛇盯着青蛙、猛虎遇见山羊!
杨南情知这三人武功惊人,以一对一他必胜无疑,但以一对三却胜负难料,当即脸容肃穆,沉声道:“还请三位赐教!”
燕血手执平夷枪,足步猛的在地面一踏,身形电射,平夷枪卷起漫天杀气,枪尖化为千千万万,一齐向杨南刺来!
枪名平夷,征战四方,杀人如麻,任蛮夷千军万马,吾有一枪在手,尽屠之!尽灭之!尽诛之!
这平夷枪上不知饮了多少人的鲜血,此际被燕血全力催发,当真杀气漫天、摧人肝胆!
杨南头顶飞出黑色元神,手持地元魄剑,纵起灵光举剑相迎,平夷枪虽是杀气冲天,但魄剑亦是锋芒无两,交锋之间,火花迸射!
正交锋之间,杨南心头一动,白色元神持天元魂剑向身周一卷,一柄血色大剑应声荡开数尺,浓浓血气当中隐隐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至的威势,持剑的赤歌眼眸一亮,赞了一声道:“好神通!”
血剑金戈之气大起,一股凛冽杀气如流星乍现,猛的从半空中劈斩下来,这血剑杀气附带极强吸力,纵是道门高手也难用飞遁之法逃脱,赤歌短须怒张,将毕生剑法、武意融入这一剑之中,眼前就是一座山峰,他也能斩断开来!
剑名诛胡,扬威塞外、远征异域,一剑之中隐藏千军之力,凡属异族,如有抵挡者,尽诛此剑之下!
这诛胡剑来历神奇,天生重剑,非神力者不能提起,一剑之下就是千军万马也不能挡其锋芒,杨南只觉一股至强剑光笼及头顶,便知这诛胡剑非同小可,白色元神眼露凝重之色,天元神剑陡然化为长虹青剑,直直迎了上去!
黑白元神持二元神剑全力出手,与平夷、诛胡打个难解难分,燕血赤歌二人本身修为倒也罢了,但那两柄天下难得的神兵却是厉害非常,能助主人以武破神、以力破法,到得了一个可怕的破灭境界!
在这一枪一剑下,再强的神通道法也无法抵挡,只能凭着法力硬捍这可怕的枪剑之力!
远处,杨兰望见杨南居然齐出两个法力相等、剑光极强的元神,低低的赞了一声:“好!”
第十四章节 杨兰出手!
PS:感谢hzc100828hzc56朋友送的五贵宾,今日尽力码字,期待三更,如果觉得写得还可以的话,请投一票,感激不尽……!
听得杨兰称赞,手握征诛戟的常啸阴沉面庞上闪过一丝狠戾之色,那一柄巨大无比的征诛戟缓缓在地面划过,锋刃寒光过处,一排排金彻玉砖无声无息之间裂为碎块,一道道白色杀气在征诛戟上翻腾如龙、怒啸如虎,还未出手,便是杀气腾腾、令人胆寒!
征诛戟,卫天子居于大内,四方有叛逆作乱者,征而诛之,平夷枪、诛胡剑只对外敌,而征诛戟这柄可怕神兵却是对内不对外、对敌亦对友!
但凡忤逆犯上,伐之征之、诛之灭之!虽至亲亦不得赦!
这三样神兵俱出自不世霸王,李狂歌之手!
‘加上那柄霸者之刃,我毕生所收集的神兵俱已齐全,杨兰真不愧是我亲自挑中的练武奇才,他居然将这霸气天下的武阵练成了……’
神兵令中,沉寂许久的狂歌神魂在杨南心中轻轻一叹,语气之中叹息、怨憎、感慨之间兼而有之,互相掺杂……
以武通神,向来只是传说,世间只见修士羽化飞天,从不见武者登天成仙,霸王狂歌才智卓绝,想出了合众人之力,以武通神的法门,这法门便是依托力量无穷、杀气冲天的四柄绝世神兵而来。
霸者刃、平夷枪、诛胡剑、征诛戟!
这四样神兵各有怪异之处,狂歌花费了一世心血,千方百计的造出这四神兵,意图四兵合一,突破武圣境界到达武仙!
但是,持平夷枪者心胸正直、热血义勇,持诛胡剑者冷血无情、残酷嗜杀,持征诛戟者阴狠毒辣、心性暴戾,身为众兵之首的霸者刃更是要求极高,霸气凌绝、志吞沧海,霸气心性若是少了一丝,那柄号称天下重兵之首的绝世神兵便再也提不起来!
四样难得俊才,水火不容,天下纵有人才,岂会甘于同流一伍?
狂歌一生纵横天下,麾下人才济济,但想凑齐另外三人持有这三样神兵却是难如登天!
今日却在长安皇城广场见到杨兰终是找齐了三个截然不同,却甘于效命的练武奇才,怎不令他心生感叹,喜忧掺半?
“前辈,这霸气天下战阵又有什么厉害之处?”杨南听到这四样神兵要求如此之高,心中不禁暗自一凛,眼前任何一个高手都非易予,四个齐上,还能组成战阵,可见其恐怖超凡之处!
狂歌语气肃穆的道:“四兵合一,即成武仙,你若有半点差池,万劫不复!小心了……”
“武仙???”杨南心神一震,正要追问之际,忽见常啸手中所握的征诛戟迸出一股白色杀气,陡然化为一只白色猛虎,厉啸扑来!
“嗷……!!!”
这白色猛虎狰狞咆哮、爪牙锋利,漫空之中诸声俱寂,只剩下无边无尽的怒吼!
白虎神杀,嗜血狂暴,视万军为无物!
‘当当当……’ 交战的凡人士兵为其杀意所慑,战战兢兢之中竟连手中的兵器也拿不稳!
“化!兽族妖身!”白虎猛扑而来,只在一瞬间,杨南的骨骼血肉格格一响,瞬间身长一丈、兽面妖身,一双兽爪中蓝剑逍遥化为一道蓝虹,斩向白虎!
砰!!!
白色猛虎巨口撞上逍遥剑尖,白光蓝光瞬间交织碰撞,猛虎被杨南法力一撞,应声飞出数丈之远,手握征诛戟的常啸连连倒退数步,却又挥戟猛扑了上来!
“杀!!!”他手中那白色画戟荡开层层杀气,如丝如雾般向杨南席郑而至!
一瞬间,杨南好似身入虎群,铺天盖地俱是猛虎杀气,这杀气催人肝胆、寒气森森,浓重杀机好似空气般无处不在!
纵然以兽妖之身,也不敢以身触碰,杨南身形一缩,飞入逍遥剑中,化为蓝虹巨剑,借着剑体强横、剑意灵动,如海中鱼儿一般在漫空杀气中进退自如!
征诛戟在常啸手中展开精妙招式,杀意为先,兵体为后,如丝如网,一层层的向杨南裹了上来!
征诛戟、逍遥剑,两样绝世神兵品质相差无几,神通各有妙处,但杨南出道至今身经百战,很快便看出了敌手的破绽!
这破绽并非武功路数,也非杀气减弱,而是常啸本人!
征诛戟固然是天下一等一的神兵,常啸也是世间第一等的高手,但是他的缺点却是本身的修为!
道门神通,远胜世间武功!他的武功对上杨南这个道门大尊者,实在相差太远太远!
如果杨南手上握的依旧是斩妖神剑,也只能与常啸对拼剑光、比斗武意,但是,逍遥剑以灵动而闻名天下,虽万法不能羁绊,能列入世间十大神兵之内,盛名之下岂有虚士?
逍遥神剑,意在逍遥,天下万法万术岂能困之?就是天下最强的嗜血杀气也不能!
常啸将手中征诛戟威芒连连催动,意图用漫天白丝将杨南绞灭之时,杨南在剑中哈哈一笑,蓝色长虹如鱼如龙、在猛虎杀气之中来去自如,只在瞬息之间,蓝虹寻隙而出,已然飞到了常啸身前!
及身一寸,血溅三尺!
杨南现出身来,手中逍遥剑猛的一刺,一股犀利剑光汹涌而至,常啸措手不及,只来得及用征诛戟一横,这逍遥剑气如山海倒倾,轰然涌来,他脸色一白,抛飞之际已是口喷鲜血!
“征诛固然是神兵,你却不是神人……” 杨南冷冷一笑,再一次将霸沮城外所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神情之中,依然是那淡淡的漠然……
砰!
将征诛大戟插到地面定住身形的常啸闻此轻蔑之语,心中更是怒火万丈,怒吼一声,奋勇再次扑了上来!
“杨南!今日我定要一雪前耻,痛饮尔血!”
“手下败将,何敢言勇?”看出了常啸的破绽,杨南举手投足,身形灵动,任常啸招数精妙、神兵纵横,也不能伤他一根毫毛,逍遥剑光在这漫天狂卷的猛虎杀气之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反倒是常啸连挨了杨南数剑,纵是金刚霸体也经不起这般砍削,身形渐渐缓慢下来。
“常啸,往日我念你是练武奇才放你一马,怎知你冥顽不灵、不思悔改,反倒变本加厉!贫道今日只好超渡了你!”
杨南眸露煞光,手持蓝剑一步步向低头喘息的常啸逼去,纵然不用太上感应七诀,曾是手下败将的常啸也绝非杨南敌手,胜败只是一线之差,对付常啸,只需一剑就够了!
“灭!我意逍遥!!!”杨南身形一纵,一道蓝光冲天而起,蓝剑逍遥化身为龙,发出一声震惊九天的龙吟之声,挟着无穷剑光向常啸头顶猛刺而下!
“我命休矣……”蓝光笼罩之内,上下前后俱是森森巨剑,不论常啸想避往何处,总是觉得头顶那柄可怕神剑依旧高悬,以他的修为当然知道这逍遥神剑剑光可发可收、可来可往,想要避开根本行不通!
力战之下,内力大损,已经无法催动征诛戟与之硬拼!
这条命,已然没了……
“侄儿手段高强,真令为叔刮目相看……”常啸正闭目待死之际,忽然感到身旁多了一人,头顶那迫人的可怕剑光瞬间消失不见,他又惊又喜的叫道:“大将军!”
出手救下常啸的人,正是杨兰!
杨南一剑刺下,常啸必死无疑,哪知身在远处的杨兰只是身形轻轻一晃,手掌猛的一挥,一股无穷巨力瞬间爆开,将逍遥神剑打得横飞数丈,再也发不出那森然剑意来!
三将围攻,杨南一身二元分开拒敌,居然还能占尽上风,这等厉害手段如何不令杨兰动容?
杨南现出身来,望着自己这位亲叔叔嘿嘿冷笑道:“我料你熬不住要出手,你我仇怨,倾尽四海之水也无法洗净,你要战,那便来吧!”
今世恩怨,终要在两人之间了解,杨兰有无上金身为体,六道浑元功为辅,霸气天下战阵相助,实力隐然超越了武圣境界!
但是,杨南又如何能够拒战?
是胜是败……是荣是辱……
只看今朝!!!
杨兰杀机毕露,握拳冷然一笑,道:“侄儿,你既然如此执拗,休要怪为叔心狠手辣了!”
声音犹在回响,却见杨兰举步一跨,战神披风飘若红云,将杨南头顶尽数笼住,杨南只觉天空中威压之感骤然猛增,好像天崩地裂一般!
天空崩裂,火烧似云,一股强大无比的威压从头顶压了下来,似乎连喘一口气都难!
“今日我便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以武通神!”
杨兰一声厉笑,身形拔高,双足猛的向杨南头顶踏来!
他使的依然是六道浑元功,只不过,不再是天地风火冰雷六种劲力齐施,而是单一的天力!六道浑元功修到极致,便是化身天地诸道,拥有至强之威,任何一种劲力到得最后,都不亚于海啸山崩、火山冰川!
这一踏乃是借天之力,笼盖四野,人岂能逃过茫茫天力?
一踏山崩!一踏地倾!一踏可令乾坤震荡!
见到杨兰出手便石破天惊,杨南心中闪过一丝骇然,手中逍遥剑化为蓝色光弧,恰恰护住头顶之时,杨兰那可怕的一踏已踩到头顶!
砰砰砰!!!
杨南身躯一沉,蓝色剑光寸寸碎裂,脚下站立的金彻玉砖瞬间爆开,方圆十丈内尽成粉末!
杨南法力猛的与那至空而至的巨力相抗,迸出的狂暴力量几乎将十丈之内变成了废墟!
纵是以他那大尊者级数的法力,也抗得十分吃力,天空降下的可怕压力似乎永远止境,源源不断的重叠而来!
“天若困我,我便破天!”
杨南眼中一寒,蓝剑逍遥光芒大盛,猛的往空中飞斩而过!
这一剑威猛凌厉,个中剑意凝聚极盛,头顶就是压着一座山峰也要将它斩开!
“好!我看你的剑光能挡我几招?”
杨兰一招无功,却只是神色不屑的摇头一笑,他身形一飘,刹那间高高拔起,手掌瞬间紧握成拳,一股恐怖吸力从他手中发出,只在一刹那,这只拳头猛的向地面一轰,大地轰然一震,四处的城墙房屋尽数崩裂,一个可怕的地心漩涡瞬间将杨南吸入当中!
“六道浑元!大地漩涡!!!”
第十五章节 霸者之刃!
碎砖破瓦、巨柱石块漫空飞舞,一齐向杨兰拳头击出的那个漩涡飞去,一股庞大的巨力疯狂搅动着十丈方圆,在这漩涡之内,天旋地转、天昏地暗,空间、时间,一瞬间尽数失去了本来面目!
地化漩涡、灭人肉身,仅是武功的六道浑元功到了这种境界,实在令人惊畏!
无数凡人士兵奔走呼号,远远的避开了这可怕的地陷天狱,没能走脱的士兵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被吸入漩涡之中,化为漫天血雨!
杨南身处漩涡之中,只觉四面八方无穷大力疯狂挤压而来,好像一瞬间要将自己挤成肉沫齑粉一般,地力沉雄,无边无际,在这样的漩涡之中,想飞飞不出、想走走不了,好似笼中之鸟、网中之鱼,只能低头待宰!
蓝剑之光分化如丝,将搅动的碎石破瓦尽数斩成齑粉,杨南在天旋地转之中奋力定住身躯,凝起法力死死抗拒着这漩涡中传来的无穷绞力!
地力如龙如蟒,这一招大地漩涡好似有无数条巨龙巨蟒一齐绞来,其可怖可怕之处实非语言能够形容!
“哼!好霸道的六道浑元功!”杨南得了狂歌教导,怎不会知杨兰这种武功的深浅?想破六道浑元之劲,唯有法力比他更强一筹才行!
要破这浑元劲力,杨南本体虽然不行,但未必束手无策!
杨南张口一喷,一点黑光从他口中疾速飞出,这黑光好似一点火星闪现,到得漩涡之中已然化身为黑面獠牙、黑焰熊熊的魔圣!
“破!黑炎焚!”魔圣狞然一笑,双掌疾拍大地,无数黑焰从地底猛然升起,腾空熊熊燃烧,地心绞动的可怕漩涡所带的无穷撕扯之力被无尽黑焰焚灭一空,大地上除了碎砖破瓦之外,再无一丝劲力存在!
皇城广场出现了一个巨大漆黑的深坑,杨南轻轻一跃,从坑中飞出来后,望着那可怕的深坑心中犹自心悸!
‘杨兰……果然深不可测……’
“魔圣化身!侄儿,你终于露出看家本领了……”杨兰收拳凝立场中,燕血三将各执神兵护卫于后,原本一脸自负的杨兰见到那黑焰熊熊的魔圣现身,阴沉的脸上终是划过了一丝忌惮之色。
杨兰有人皇化身,杨南同样也有魔圣化身,两个化身比较起来修为相差无几,但是,杨兰却有人皇印在手,更有十八个龙凤高手相助,眼前形势,依旧是杨兰占尽上风!
杨南伸掌笑道:“十二叔,你那人皇化身已被萧儒困住,不如唤那十八个龙凤高手下来,试一试我这魔身的深浅?”
“魔圣虽强,我却未必畏惧,何需龙凤出手,好侄儿,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武仙的境界的奥妙!”杨兰冷然一笑,自负之色溢于言表,他眼眸光芒一盛,与杨南阴阳元神缠战不休的燕血、赤歌忽然罢手收兵,电光火石间退回到杨兰身后!
三将按品字形方位,将杨兰围在当中!
燕血一挥平夷枪,怒喝道:“枪破苍穹,怒荡天下!”
赤歌短须怒张,剑锋指天,万斤之重的诛胡剑划过道道血光,:“诛杀异族,卫我九洲!”
常啸征诛戟应声喷出漫天白气,眼露狂热的道:“四海之内,皆我顺民!”
“诚以神兵意志,齐铸不灭英魂!”
三将大喝声中,各催神兵之力,枪力为龙、剑力为凤、戟力为虎,一龙一凤一虎盘旋空中,威凌惊人,龙盘虎啸之中渐渐凝于杨兰身侧静止不动!
“如画江山,我主沉浮!”杨兰面庞涌起一丝狂热之色,探掌之际,一柄锐光四射、霸气狂涌的大刀出现在手中!
这柄黑沉沉的大刀长约一尺、宽只二寸,从头到尾并无半分花俏样式,好似一根铁棍被辗平当成是刀!
只不过,这平平板板,如一根扁平木材般的黑刀如同一个黑色的无底深渊,道道黑气从刀上腾腾升起,环绕杨兰身周的一龙一凤一虎三神兵之力只是眨眼之间尽数被黑刀所吞噬!
三将各展生平本事,将手中的神兵之力源源不断的注入这柄黑刀之中,三神兵注入的兵力越多,黑刀中蕴藏的恐怖之意便越发强盛,一股舍我其谁、霸绝当世的气息轰然散发,漫天忽然一暗,天空猛的暗了下来,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一种光芒,黑刀的光芒!
无天无地,唯有此刀!
一刀斩下,神灭魔消!
黑刀之可惊可怖,语言不能形容于万一!
杨兰垂下眼眸,意态慵懒的缓缓道:“我自练成此阵,用来对敌却是第一次,侄儿,你死于霸者刃下,当无怨言了。”
杨兰提着黑刀,步履缓慢的向杨南走来,他走得极是从容,那一股沉沉之威却像眼前的黑暗天空,令人无处可逃、无处可躲,无处或藏!
武仙之力究竟是什么样的境界?
杨南往日不明白,但今日终于明白!
那黑刀所发出的可怕气息,已将天地变为牢笼!在这牢笼之内,空无一物,只有无尽张狂、嚣张霸气的刀光!
刀未挥出,其意已至!
这一刀凝聚了四位高手、四种神兵凝合之力,斩下来以什么来抵挡?
杨南只觉杨兰手中那霸者之刃正慢慢扬起,一寸寸的落了下来,黑光四射的霸者之刃下,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似乎……
在这一瞬间自己成了绑在案几上的猪羊,而杨兰却是一个嗜血如命的屠夫!
这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可怕神兵,刀中所蕴藏的狂霸力量先行束缚了杨南的身躯,再用无穷霸意摧毁道心,在这样的威势下,什么神通术法都无用处,唯有以身硬抗!
只不过,杨南的妖身能挨得住霸者之刃这一斩么?
杨南心随电转之间,身旁的魔圣黑光大炽,瞬间化身黑焰长虹向霸者之刃飞扑而去!
黑刀虽强,却困不住黑焰护身的魔身,如今的杨南也只能凭借魔身的无尽黑焰破除那可怕的刀意!
“哼!不自量力!”杨兰冷哼一声,只是倒转刀柄,一股犀利黑光过处,漫天黑焰应声泯灭,魔圣身躯被斩得应声抛飞,远远飞开数十丈外!
魔身狰狞一啸,受了一刀之后,浑身黑焰烟消云散,强横的魔躯也要不禁迸出丝丝裂痕,令人触目惊心!
“侄儿,我这一刀虽斩不得魔圣,但斩你肉身却易如反掌,我倒想看看,没了肉身的你,会否以魔为躯?”
黑刀斩退魔圣,杨兰从容不迫的举刀对着杨南,那一股执宰生死的神情油然而发,在霸刀威芒之前,杨南一定挡不了他这一刀所斩!
他虽斩不灭魔身,但是此时刀已架在杨南脖子上,魔身纵然厉害,如何能飞来救主?
没了肉身,杨南若想不死,唯有以化身为本体,但是,这样一来,与入魔何异?
可怕的黑刀威芒之下,杨南眉间神兵令中狂歌神魂忽然叹了口气道:“小子,我问你借样事物可成?”
杨南愕然应道:“前辈要借何物?”
狂歌大笑道:“你已尽数学会我平生所学,老夫也该出去会会这个孽徒了,这神兵令还请借我一用!”
“死吧,杨南,你我因果今日了帐!”正在此时,杨兰满面杀机,黑沉沉的霸刀已斩了下来,天地之间唯有一道凝炼刀光,直直向杨南头顶落下!
轰!!!
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如青色匹练般架住了黑刀,一个老者的身影现身空中,手持青色长剑,腾立虚空,那一股纵横捭阖、气吞天下的身姿令人一见难忘!
黑刀青剑,迸出的可怕劲力将内城斩得四分五裂,屋倾墙折!刀光剑影、碰撞交缠,天空时而青色、时而黑色,大地处处崩裂,碎石漫天飞舞之际,杨兰却已看清了那挡住自己必杀一刀的人究竟是谁!
“师尊???”
“霸王???”
杨兰、燕血三将骇然惊呼,一瞬间凝立当场,齐齐色变!
天下能有这般霸气之姿者,如非不世霸王还会有谁?
杨兰是惊呼!而燕血三将却是惊喜!
霸王狂歌缓缓转过身来,望着脚下四人淡淡笑道:“徒儿,久违了,你从未想到,我还活着吧?”
杨兰面上惊色一闪而逝,拱手道:“师尊风采如昔,徒儿欣喜莫名。”
“欣喜莫名?”霸王狂歌轻轻摇了摇头道:“当日你用魔神血暗算于我,意图想将我变成魔仆以供驱使,我若不自爆肉身,哪里还有逃得一缕残魂的希望?杨兰,你这等心机手段,实在令人又惊又佩,我生平眼光极高,收你为徒,实在无憾此生!”
霸王狂歌轻轻摇了摇头道:“当日你用魔神血暗算于我,意图想将我变成魔仆以供驱使,我若不自爆肉身,哪里还有逃得一缕残魂的希望?杨兰,你这等心机手段,实在令人又惊又佩,我生平眼光极高,收你为徒,实在无憾此生!”
霸王狂歌虽说无憾,但语气中的怨毒沧桑如截然相反,杨兰淡然笑道:“师尊过奖了,弟子所作一切,皆为天下众生,比起亿万众生,一二人生死,实在微不足道!”
狂歌点头大笑道:“好!好个众生!你为了众生,不惜弑师灭父、杀兄诛弟、谋朝篡位!这等大志向、大宏愿,实在叫人钦佩!千古之中,以你杨兰为第一!”
杨兰漠然笑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能使天人魔三界永享太平,纵是我粉身碎骨,也是值得。”
狂歌淡淡一笑,摇头道:“果然不愧是我费尽心血培养出来的好徒儿,你用白骨铺路、鲜血灌溉,难道就不怕这一切尽成烟云、不复存在了么?”
杨兰嘿嘿冷笑,语露不屑的道:“大丈夫行事,若是瞻前顾后,岂能成就万世大业?师尊,你终是老了,若是你不愚忠于李家,我也不必下手!”
“好好好……!好个杨兰!好个徒儿!”狂歌抚须狂笑,又摇头叹息道:“我一世纵横,为这世间造就了一个绝世霸才,如今一朝毁去,倒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了!”
长叹声中,青色神兵令化为一柄细长的青剑,被狂歌执在掌中,一步步的向杨兰逼来!
这一师一徒,再无往日半点情谊,只有分个你死我活,方能了结这段恩怨!
第十六章节 何为狠毒?
霸王狂歌虽只剩得一丝魂魄,但那往日沉沉威严却依旧令人心神颤动,昆仑至宝神兵令中,蕴藏着一道力可破天的至强剑意,化身为剑,其力绝逊于杨兰的黑刀之下!
杨兰心知自己一身武功尽数得自师尊狂歌,若要说这个世上他还有惧怕的人,那个人一定就是狂歌!
六道混元功、金刚霸体、炎龙苍劲……
霸者刃、平夷枪、诛胡剑、征诛戟……
眼前的杨兰四人所会的任何一种武功、所用的任何一样神兵全都出自霸王之手!
用狂歌所教的武功、铸造的兵器来对付他,这岂非是一种可笑到极点的笑话?
但是,眼前这个笑话却成了事实,一个令杨兰平静如昔、三将却心神大震的事实!
“霸主!末将有事要问!”手执平夷枪,眼神热烈的像一团火似的燕血此时神情之中一片茫然,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一向视若天人的霸王狂歌居然死在自己徒儿的手上,更加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视为霸王再世、不世明主的大将军居然会杀了自己的恩师!!!
三将之中,燕血热血正义、赤歌残酷嗜杀、常啸阴沉狠毒,如非杨兰以大义相召、天下相托,燕血怎会与这样两个冷酷无情的人为伍?
“不必问了,你听到的一切就是事实,是我杀了师尊,是我害死了父亲和兄长,你不论是问眼前这位通天教主,还是战神狂歌,都是同样的结果!”
杨兰长长的叹了口气,神色却如一个深潭般平静!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说过了,以几人的代价,铸造一个永恒的太平!此等宏愿非常人所能了解,燕血,你的心胸难道只能容纳下眼前的正义,而不想想三界众生么?”
望着愤怨难明、神色茫然的燕血,杨兰难得露出了一丝诚恳的神色,钢铁般的面庞上露出一丝期望之色。
“哈哈哈!!!”燕血仰天狂笑,忽而摇头叹息道:“大将军!我一向敬你如神!可是今日……你却真教我好生失望……好生失望……”
燕血的目光一一在赤歌、常啸冰冷阴沉的脸上扫过,他的眼神是那么悲哀、那么凄伤,他叹息着悲笑道:“你们两个见到霸主神色不变,显然早就知道大将军所为,唯独我,却一直被蒙在鼓里!好个大将军!好个赤歌!好个常啸!!!”
杨兰神色淡漠的摇头叹息道:“我果然没看错你,你终是一腔热血,志在平夷,你不理解我,我不怪你……若要助师尊与我为敌,我也不阻拦你!”
“为敌?”燕血自嘲的笑了笑,低低的道:“我三岁习武、十二岁崭露头角,十八岁远征塞外,比较起来,赤歌杀人如麻,神力盖世,是战场的无敌将军,我远远不如……,常啸智计惊人、下手毒辣,胡人闻之后避三里,我远远不及,唯有凭着一腔为苍生得太平的热诚愿望,让我一次次挺了下来!其实,我不过是一介平凡武夫,蒙大将军提携罢了,若无大将军,哪有我燕血?”
杨兰摇头坚定的道:“不,你是燕血,你是单骑破万兵、杀得浑身血的平夷将军!你是我杨兰的左膀右臂!”
燕血摇了摇头,凄然一笑,低低的道:“大将军,你从万军之中救了我整整九次!我燕血欠你九条命,我自己这条,早就没了……拿什么来跟你为敌?”
燕血柱枪于地,挺拔的身躯佝偻了下去,好像一瞬间老了八十岁!
杨兰负刀于后,淡然道:“你欠我的很多,但你们燕家欠霸王的却更多,我不怪你……”
“多谢大将军体谅……”燕血明亮的眼眸一瞬间暗淡了下去,好似一点烛光渐渐走向熄灭,平夷枪那锋锐无比、饮血无数的锐利枪头从他胸前直贯而出,好似一条狰狞毒蛇正在昂头吐信!
枪名平夷,锋能裂体!这枪头从后背直贯胸前,已是无药可救、必死无疑!
“燕血!!!”
杨兰失声而呼,抬起燕血那纵横四方、从不倒下的头颅,眼中闪过一丝深深沉痛之色,沉声道:“你……你这又是何苦?”
“大将军……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大将军之志,末将……实在不敢苟同……”燕血年轻的面庞露出一丝惨笑,奋起最后一丝气力,低低叹息道:“霸主之恩、将军之命,燕血只能来世再还了……”
那坚定有力的声音一瞬间沉寂了下去,燕血的头颅垂落到杨兰掌中,只是,那火热的眼眸却还是直直的望着杨兰,似乎还在问:‘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一代骁将、平夷将军燕血就此陨命,狂歌纵然心肠刚硬,也不禁黯然神伤,杨兰纵然狠毒无情,也不禁悲意大增!
霸王十八亲骑,一生随他出生入死,征战四方,十八将虽然各有死伤,但后人却被霸王视若亲子!
十八将后人最出色者莫过燕血、赤歌、常啸三人!
狂歌亲手教以武功、授予兵法、抚养成人,赤歌、常啸视杨兰为主,以死报之,但天生正直无私的燕血却容不得半点黑暗!
是助如师如父般的霸王对付杨兰?
还是助如兄如主的杨兰对付霸王???
这个两难的决择令志在苍生、平夷四方的燕血最终选择了自戕而亡!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难道……我真的错了么?”杨兰的眼眸渐渐暗淡下去,他望了望天空中凝视着神情冰冷的霸王狂歌,却忽然间目光一寒,手掌一抽,将平夷枪收回掌中,森然冷笑道:“杨南、狂歌,你们果然是好手段,如今逼得我霸气天下大阵缺了一人,可满意了?”
燕血遗骸失了平夷枪支撑,化为无数碎肉缓缓倒地,任你生平名腾四海,死后依旧化为淡淡烟云!
狂歌轻轻叹息道:“燕血志在苍生,我志在天道,而你杨兰,却野心勃勃,要借无上功德成就无上威能,人各有志,谁是谁非,不需再争,来吧!就让我以一缕残魂,会会你的霸者之刃!”
杨兰点头道:“好!昔日之事,你我师徒已经恩断情绝,你虽然一生纵横不倒,我却要青出于蓝胜于蓝!”
狂歌心性坚毅远超常人,刹那间收起诸般杂念,将诸念化为一念,掌中神兵令神光俱敛,一步步向杨兰迫来!
两人之仇,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狂歌在地府受尽酷还可尽数忘却,却唯独不能忘记这个自己亲手养育、教导却断送自己性命的昔日爱徒!
此仇此怨,除非神魂俱灭,就是三生三世也不会忘记!
霸王武功,天下第一,他昔日与天下诸派高手会战,从未落过下风,就是对上昆仑不世奇才、阳皇步虚也丝毫不退让!
只剩一缕残魂之后,更将全身霸气尽皆收敛,化腐朽为神奇、融辉煌于平凡,剑光不再锋芒毕露,反而平平直直、毫无花巧!
杨兰的黑刀、赤歌的血剑、常啸的大戟,三样神兵威力无伦,杀气滚滚,到得狂歌面前,却在那柄细长如枝的神兵令前烟消云散,任三人使尽浑身解数,也不能将刀光剑影、戟尖杀气近到狂歌身前三寸!
四人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交战正酣之际,杨南却看得心领神会、若有所悟,狂歌所展示的武功,并非太上感应七诀,也非他所创的任何一种盖世神功,而是……
一种对天道的领悟!
天道为何?
是威?是力?是无穷?还是强横到极点的力量???
其实,天道便是天道,它是路旁的一株小草,地上的一块泥土,山间的一根松枝!它是世间的任何一物,也是世间绝无之物!
一沙一世界、一树一菩提!
平凡一剑中,蕴藏着人界万物,也蕴藏着寂静虚无!
武功到了武仙这个境界,才可以领会到那无所不在、无所不能、无所不有的无穷妙境!
杨兰三人的招式再妙、杀气再浓、内力再强,如何能真的灭了世间万物、断了因果循环?
狂歌的神兵令没有杀招、没有杀意,来来去去只是顺剑而为,但却杀得杨兰三人心惊胆战、震骇莫名,杨兰心知再这样下去,便会在那根如小枝细柴的神兵令下不战自溃、再无半点胜算,他身形一跃,纵出狂歌剑光笼罩的圈子,凛然喝道:“布霸气天下之阵!”
观战的杨南神情一凛,暗惊道:“燕血已死,何来的霸气天下大阵???”
杨南思索之间,赤歌如受重击般吐出一口精血,诛胡剑血光大盛,飞入空中已化身为血凤,常啸同样猛催精血,将征诛戟化为白虎,迎风咆哮跃入空中!
杨兰屈指一弹,一缕黑光瞬间射至燕血残尸之上,那一块块碎肉瞬间凝合,竟然从无到有、聚零为整,拼出了一个铁甲平夷将军来!
燕血面容一如生前,眼中却是戾气熊熊,手执平夷枪同样大催精元,枪化长龙而去!
三将此时用尽毕生之力,直接将神兵凝化为物,以助杨兰战胜狂歌!
只是……燕血死而复生的诡异情形却令狂歌眼中涌起真正的怒意、杨南心中杀机大盛!
燕血并非死而复生!而是被炼魂珠强禁神魂、制成了魔仆!!!
这炼魂珠出自魔界,歹毒无比,禁人神魂,口不能言、耳不能听、无知无觉、只听从主人召唤,杨兰居然将这等恶毒手段用在自己刚死的手下大将身上,其狠其毒,到了何种地步?
“好个杨兰!你果然毒胜蛇蝎、狠胜虎狼!!!”狂歌一声长笑,那支细如柴枝、青碧晶莹的神兵令已劈斩了下来!
第十七章节 胜耶?败耶?
这一剑,仿若破天之剑,一剑将虚空割裂,瞬间便到了杨兰头顶!
无声无息,无力无气,平平凡凡的一剑,隐藏无边无际的可怕剑意!
“嘿嘿嘿……你剑若空,我刀若实,以实际之世界填补虚寂空无!武仙之境,不过耳耳!”
杨兰神色凛然无惧,黑刀划过一道凛冽黑光,将狂歌手中那支神令击得高高弹起,这一道黑光竟似阳光一般,照亮了天空,狂歌所施的一剑破空已经荡然无存!
“杨兰!你沾污死去的忠魂,可还配称人主么?”杨南望着空中杨兰惊人的刀势,怒极而呼。
杨兰冷冷一笑,指着三个委顿于地,狂喷鲜血的手下摇头叹息道:“我本可以不必如此,这一切都是被你们所逼!好侄儿,待我击散狂歌神魂,定要拿你人头来祭燕血之魂!”
杨南目光森寒的冷笑道:“仅成半个武仙,也敢如此夸口!我今天便要叫你美梦破灭、生不如死!”
杨南身形一纵,跃入空中便要上前助战,狂歌横剑挡住,摇头郑重道:“小子,我与他一战,不需你插手,你若参战,远处那十八只龙凤岂会坐视不理?”
杨南心中一凛,果然见到那十八只龙凤跃跃欲试,似要飞入场中参战,十八位大尊者加入混战,仅杨南、魔圣和狂歌,万万敌挡不住,甚至连狂歌只求一战的心愿都不能达成!
狂歌见他神色震动,面庞上露出一丝诀别之意,淡淡道:“我既造就了杨兰,也该了断这番因果,从今往后,三界再无霸王之名,小子,你好自为之吧!” “前辈……”
其实,狂歌神魂加上神兵令却也只能是半个武仙,杨兰借二将一仆同样成了半个武仙,这场师徒决斗谁胜谁负还犹未可知,杨南心知狂歌已萌生玉石俱焚的死意,却又不知该如何阻挡,眼前若无十八只龙凤虎视耽耽,他大可上前相助,只是,十八个大尊者观战,杨南如何敢掉以轻心?
“今日过后,当一扫天下妖族,屠龙灭凤!以雪今日之怨!!!”
杨南心中生出狠意,当即袖手旁观,魔圣、阴阳元神俱出枕戈待旦、以防十八只龙凤插手决斗!
狂歌朗声一笑,身形如飞般迎向杨兰道:“杨兰,我一剑,你一刀,一决生死,岂不快哉?”
杨兰身周煞气滚滚,应声笑道:“师尊有命,弟子何敢不从?以一招断因果,实是生平所愿!”
狂歌一挺神兵令,化为一道青光向杨兰飞去,杨兰一挥霸者刃,化为一道黑光迎了上去!
青剑破空虚无、黑刀幽深晦暗,一瞬间,世界忽而万物寂静、静谥永恒,忽而黑夜沉沉、无边无际……
一青一黑两道长虹,似两颗流星猛烈碰撞,一刹那迸发出不可逼视的可怕光芒!
虚幻与真实、空洞与沉稳,两种不同的刀光剑影已经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来……
这一对师徒到得这一刻,已是倾尽全力、毕其功为一击!
天空爆开一蓬灿烂星雨,划过唯美凄冷的轨迹坠入大地,青虹、黑虹交错之间,迸出的点点星光落入大地之后,发出轰鸣之声,将皇城之中的重楼殿宇、山林园池尽皆粉碎,在这一刹那,有如天宫玉阙般的皇城变成废墟般可怕!
威芒所处,泯灭一切,杨南一退再退,避开这刀剑撞击的无穷威芒,心头只有一个念头:‘到底是谁能胜出?’
这场你死我活的争斗很快便有了结果!
刀光消散、剑意俱敛,天空中的猛的划过一道大大的裂痕,那裂痕之中隐有无穷世界、无尽空间的恐怖之意,刀剑所发的光芒尽数被这道裂痕吸了进去,就连阳光、空气、世间万物都有一种投身进去、泯灭虚无的可怕感觉!
这裂痕一闪即逝,好像从不存在一般!
“有结果了……”杨南定睛望去,只见虚空高处狂歌那挺拔如剑的身影赫然现出身来,当的一声,青如柴枝的神兵令已将霸者之刃斩为两截,那青色晶莹的剑尖已经没入杨兰的胸口!
“前辈?”杨南心中又惊又喜,狂歌果然技高一筹,师徒放对,修为相差无几、神兵不相上下,但是,杨兰所会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得自狂歌的传授,胜出也在常理之中!
“一剑破空,寂静虚无,这一剑便唤‘剑.无名’!杨兰,你死于开天神剑之下,当无遗憾……”
狂歌手执神兵令,眼眸露出深深的寂寞之色,那青光凝成的身躯却暗淡不少,他凭借着一招剑.无名的无上剑招,不但断了那柄自己亲手铸造的霸者之刃,也将杨兰性命握于掌中!
只不过,将剑刺进杨兰胸口之后,为何还是这般寂寞?
“呃……”杨兰呕出几口殷红鲜血,掌中那半截黑刀轻轻落向地面,他惨笑道:“好个剑无名,好个开天神剑……我输了!”
黑刀虽霸绝当世,却难胜过意本开天辟地、破空而去的无上剑意,狂歌汇聚平生之力,终是领悟了神兵令中那丝蕴藏的开天之力,仅仅是一丝剑意,就是一个真仙也要被斩落,更何况只是半仙的杨兰?
只不过,狂歌以一缕神魂强借开天之力,魂飞魄散只在瞬息之间罢了,他不以为意的淡笑道:“徒儿,你便与我同入虚无,泯灭无形吧!”
杨兰摇头叹息道:“老鬼,论武功、论剑意,我远不及你,但是,你如今魂力大失,魂飞魄散只在眼前,想杀我,没那么容易了……”
“我就是泯灭虚无,也要带你一同前去!”狂歌冷冷一笑,神兵令那晶莹剑身余力一涨,就要往杨兰胸口刺下!
杨兰嘿嘿冷笑,神色狞厉,眼眸之中尽是自信之色,狂歌的青剑之光仅入他胸口一寸却忽然间难以再进得一步,一道黑色波纹在杨兰胸口生出,将青剑重重包裹当中,那宏大无俦之力蔓延开来,只听得‘嗡’的一声,这声音如同黄钟大吕、沧桑久远,且不可抵抗!
狂歌被这巨力一震,再也握不住神兵令,身形一抛,疾速向地面坠落!
“前辈?”杨南见狂歌本来尽占上风,击杀杨兰只在瞬间之间,哪知突然之间生出变故,狂歌反受一击,竟然不支落败!
什么高手突然插手相助杨兰?
狂歌落入杨南掌中之际,已是魂力消散,一点一点的化光而去,人死有魂,魂可转生,狂歌本是魂身,用尽魂力,已是永不超生、三魂俱灭!
“前辈,这是怎么一回事?”杨南运起灵光,护住狂歌最后一缕魂魄,却无奈魂魄之本已失,再也无法阻挡狂歌的消亡。
狂歌摇头叹息道:“这是九洲重鼎,你可小心了,我不能斩灭杨兰,虽死亦恨……小子,交给你了……”
“九洲重鼎?”杨南心中一震,正要追问之际,掌中狂歌魂魄已化为灵光万点,重新融入天地之中!
低低的叹息之声犹在耳边环绕,但那万点灵光却一瞬间消失不见……
一代霸王,不世战神,就此烟消云散!
“前辈……”杨南与狂歌相处日久,平日只见狂歌严厉督促自己练武,不见他有半点慈色,此时见他悄然逝去,心中不免大悲,但悲痛之余,却更多的是愤怒!
“阿南小心,人皇脱身德网,尽召八鼎轰击,萧儒不敌落败,生死不明!” 一点紫光至外城飞射而至,倪彩站在雷舟之上,脸上已是一片惶急!
杨南跃上雷舟,脸上已是一片平静,虚空中的杨兰缓缓落下地来,身旁果然出现了金光护体的人皇,还有那八个面容奇古、身长一丈的人形重鼎!
十八个龙凤大尊者、八个重鼎高手、圣人级数的人皇、半个武仙的杨兰,二十八个当世顶尖高手将杨南围在当中,这股恐怖的威压足可令山峰崩裂、海水断绝!
远处,三教弟子与无数妖魔依旧争斗厮杀,你来我往,只是,纯王的百万大军已经损伤大半,皇宫更是成了一片废墟,纯王李浩不见踪影、萧儒生死不名、佛印三僧被两个大妖尊、无数高手围在当中,情形岌岌可危!
原本占尽上风、眼看就可攻取长安的大好局面,忽然间变成了一片绝望!
人间沧桑,胜败难明,这场长安之战到底是胜耶?败耶?
杨南道心纵然坚固,面临这等绝望之境,也不禁生出一丝茫然……
‘叮……’
‘叮……’
杨兰将胸前那根细若柴枝的神兵令轻轻一抛,神兵令中蕴藏的开天剑意已经荡然无存,化为一道青光飞向杨南眉间,杨兰喘了口气,望着被重重包围,无路可逃的杨南低低笑道:“好侄儿,到这一刻,你还不绝望么?”
“十二叔果然好本事……”杨南身处重围之中,脸上却还是一片平静的道:“你这半个武仙,受了开天一击,只怕战力大损,肉身已在破碎边缘了吧?”
狂歌虽然身陨,神兵令虽然剑意全无,但那一招剑无名也不是好受的,那一剑虽被重鼎之力挡住,但开天之力纵是只有一丝,也能斩灭仙人,杨兰受了一剑,不身受重伤那才是怪事!
杨兰见杨南还反唇相讥,脸上露悲悯之色摇头道:“侄儿,你从小心性绝决,父亲将你困在后园十多年,你明明十分不耐,却依然还在隐忍,你明知你父为我所杀,却始终只是苦修道法而不来寻仇,这等狠劲我自愧不如,我虽身受重伤,无法再战,而你,又能挡住几人围攻?”
第十八章节 只求一事!
在场任何一个龙凤大尊者,实力绝不亚于杨南借助净世莲花强行提升的修为,化身黑焰魔圣虽强,却只能与人皇杨兰相差无几,阴阳元神虽强,却只能与常啸、赤歌打个平手,更别提那八个黑面沉沉、默然无语的九洲重鼎!
人皇印、龙力凤焰、无上重力、四神兵……
任何一个,实力都可与杨南不相上下,数十个高手各用至宝一拥而上,杨南断无幸理!
这一场长安之战,杨南不但输了,而且连命都即将保不住……
“十二叔,你令这些人围而不攻,缠而不斗,莫不是还想叫我屈服于你、听你号令吧?”杨南身处重围之中,心中已经盘算过千遍万遍,但依旧未曾想出脱困之法!
不是他心志动摇、灰心绝望,而是,这身周二十八个当世顶尖高手每个人都封死了天上地下所有的出路,那恐怖绝伦的法力几乎将天地万物都封禁于内,就算他借雷舟之力,用出最强的阳煌一式,也绝对挡不住这二十八个高手联手一轰!
二十八个高手,就是一尊真神仙,也绝计敌挡不住……
杨兰见杨南凝立原地,并不曾动弹过一丝一毫,根本没有试图脱逃的迹象,他冷峻的面庞上露出一丝满意笑意,道:“侄儿心若铁石,为叔早就不敢作此妄想,你要修仙、我要完愿,你我各有其志、各行其道,我也不想为难你,若是你能替我做一件小事,你我就算两清了!”
杨兰口中虽说是小事,但杨南如何真的会信?他心中清楚,所谓的小事,一定是一件极难的事情,一定是杨南绝不愿作的事情,否则,还何必动用这般大阵仗?
杨兰所求,必是惊天动地、甚至是欺师灭祖之事!
杨南也不拒绝,负手悠然道:“哦?不知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十二叔有何小事,居然还要侄儿相助?”
“此事若无侄儿相助,断然难成。”杨兰淡淡一笑,指着这巍巍皇城、八百里长安道:“若是侄儿愿意做这件事,百年之后,这人皇之位便归你所有、你既握有天下神器,依旧做你的道家教主,长生、皇位、权势、地位,应有尽有、予取予求!我若有半句虚语,天人共诛、大愿难偿!”
杨南见杨兰说得认真,并无半点虚假之情,心中虽然恨极眼前这人,却不免生出一丝好奇之心,道:“看来这件事的好处不少、代价也是不少,居然能令十二叔将人皇之位也肯交出……”
人皇至尊,无上地位,杨兰一生苦求皇权,为的便是当上这人界之皇,而如今为了让杨南做一件小事,居然肯将至尊皇位交出来?
假话真话,到了两个聪明人面前,自然不用多加分辩,杨兰是真的想用人皇之位、杨南的性命来换取一件小事,这一点确实不需置疑!
杨南从未想过屈膝求生,更不会为杨兰做任何事情,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远处佛印三僧若能尽灭妖魔前来相助、萧儒若是再一次现身,就算不能尽败眼前这些可怕高手、攻下长安,逃出生天、以图后事也未必不能!
只是,杨南这般心思却被杨兰看得通透,他指着远处那厮杀不断的两方修士笑道:“侄儿,拖延时间也是无用,狮圣魁星率风、土两个大尊者敌住那三个禅宗和尚,三教弟子中儒门弟子早已抽身飞退,长安城中如今只剩佛道两家弟子对敌我麾下数十万凶悍妖魔,你说,此战谁能胜出?”
杨南被杨兰看破心思,却也毫不慌张的承认道:“自然是十二叔麾下的修士占了上风。”
杨兰此时也不急于逼迫杨南做那件事情,只是指着长安外城笑道:“实话告诉你,你寄予极大期望的儒教教主萧儒率儒门弟子已退至外城,他们不是集结一起想要来救你,而是意图放弃攻取长安、逃回东洲,而你一手扶持的纯王殿下,正在他们重重保护之中,这位被你们视为明主的殿下为了逃命,留下毫不知情的佛道两教弟子为他卖命,带着亲信班底逃之夭夭,好侄儿,你扶的这位明主果然是能屈能伸、当断则断啊!”
杨兰说着,刚毅冷峻的面庞上露出一丝讥讽之色,李浩既敢来争皇位,一见情形不利、败局已定居然落荒而逃,这等废才如何有资格与自己相提并论?
杨南心中一震,他心知杨兰没必要说谎话来欺骗于他,但是最令他感到可怕的不是纯王抛弃了自己,也不是萧儒不顾佛道两教的生死!而是……
杨兰那可怕的心机手段、隐忍性情!
他有这么多高手相助,明明可以在锦屏山一举击败三教、擒杀纯王李浩,随即反掌间一统天下!
可他却让李浩一路势如破竹、攻入长安,好像倾刻间便会得享江山一般!
这一切,为的不是别的,恰恰是为了让李浩以个人名望、三教支持聚齐高手弟子,再一鼓而灭!
灭三教、先伤其元气、再断其根本!这才是最狠的杀招!
萧儒弃战、李浩潜逃,而是杨兰明明知道这一切,居然任由李浩、萧儒逃走,却将自己重重围困,好像自己比整个天下还要重要!
杨兰的手段,果然狠辣无比、高深莫测……
杨南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十二叔真是不愧是深谋远虑、计无不中一代枭雄!你为何不乘胜追击、将纯王萧儒尽数斩灭,这天下岂不是你囊中之物了么?”
除了仇怨,杨南最多只算一个道教教主,比起整个天下自然远远不及,这等古怪行为,如何能不令杨南心中疑念大增?
杨兰淡然一笑,眼中满是自信之色,负手道:“手下败将、何足言勇?李浩今番一败,来日焉能逃过我的大军讨伐?不论是儒教还是纯王,都注定了是失败者,而我杨兰,才是主宰沉浮、执掌生死之人,侄儿,你未免也太高看萧儒、李浩而太小看了自己了,你之重要,对于我而言,不亚于皇位、不亚于天下、不亚于任何一件事!”
杨兰面上的笑意越发浓郁,望着杨南的眼神变得一片热切,至于李浩、萧儒之流,在他眼中就如一只蝼蚁一般!
杨南知道,杨兰说得并没有错,一败之后,极难再胜,汇聚三教无数弟子、百万雄师、众多世间顶尖高手都未能攻下长安,来日李浩、萧儒二人岂会是挟天子之威、诛叛逆之臣的杨兰的对手?
一退长安,永远没有希望夺得天下!
‘李浩本是英才,却终是逊了杨兰一筹,萧儒虽聪明绝世,却止步教门之别,这二人虽然是不世英才,却缺了杨兰那孤注一掷、狠辣狡诈的心性!这场败仗,败得极有道理……’
杨南见惯世家弟子争斗,被李浩抛弃、萧儒出卖也没有什么奇怪,不说皇族子弟,就是杨家诸子,杨兰不是同样杀兄弑父、欺师灭祖?
在这世间,不想为人欺压,唯有倚仗自己真正的实力,只要实力犹在,纵是亲朋叛变、兄弟反目、仇人相害,也依然能笑傲凌云!
杨兰迟迟不下手对付自己,就一定有他这么做的理由!
杨南静下心来,浑身法力已圆通流转,阴阳元神蠢蠢欲动,他虽有志誓死一拼,面上却还是一片淡然的道:“多谢十二叔夸赞,小侄愧不敢当,不过,你似乎还未说要侄儿所做的事情究竟是何事?”
杨兰用尽诸般手段,才打消了杨南心中的期望,到得此时,却忽然微笑不语,杨南正奇怪之间,忽见一个黑袍华服男子缓缓从宫城之中走了出来,这男子走得步伐缓慢优雅,但却很快就到了杨南身前,他望着杨南轻轻躬身笑道:“杨兄,多年不见,李某只求一事:若是杨兄肯将青颜还我,所求一切,李柯无不应允!”
这男子面容俊秀雅致、双眉眉心之中多了一个黑色焰形符记,他举止从容不迫、面上笑语温声、身上衣饰贵气盎然,行止之间隐然便是人上人之风范,好像天生便是人中之主、执掌生死似的,可不就是大元最后一任皇帝,往日的太子李柯?
李柯的语声虽然低柔温和,但杨南一瞬间心中却冷到了极点!
他的脑海刹那间想起,当日青颜身中魔毒,在玄冰殿中李柯原形毕露,曾向自己索要装着青颜的万年紫冰棺!
而今日,杨兰、李柯占尽上风,不去诛灭李浩、萧儒这等心腹大患,居然围着自己只求索要青颜……
一个青颜,居然能比天下还重、三教无数高手还重、比世间万物还重么?
杨南心头一片寂静,青颜、魔胎、血珠、天下、教门诸般念头在心间如流水般淌过……
杨兰为的不是皇权而是无上神通!
李柯为的不是青颜,而是浑元魔胎!
九百万百姓所化的血神珠造起了接天祭坛!
魔界即将入侵!九洲将要易主!
鬼界大乱、天界却无半个神仙出现……
这一切若说没有关联,杨南绝不相信!
只是……
这一切的关联到底是什么?
“欲成无上神通,必立无上功德!”狂歌讥讽杨兰时的话语犹在杨南心中如电般闪过,杨南忽然心中狂震,好像一瞬间跃出所有迷雾,彻底清醒了过来!!!
“哈哈哈!!!”杨南想通了所有关节,忽然纵声狂笑,指着一脸自信、意态悠然的杨兰、李柯摇头道:“好个杨兰!好个李柯,原来,你们的图谋竟这般的大,果然是敢想敢做、敢做敢当!好……真是好……”
第十九章节 重力牢笼!
李柯轻拂黑袍,面带微笑,神情依旧是那副太子模样,他似是对杨南猜到自己的意图一点儿也不吃惊,只是摇头赞道:“听闻杨兄聪明绝世,才智无双,能猜到小弟与杨卿的用意也是常理,你既已猜到,不知杨兄可愿助我二人一臂之力?”
杨南嘿嘿冷笑道:“我还有得选择么?这天上地下如此众多的高手将我围得如同铁桶一般,自古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若是牙迸半个不字,只怕倾刻间便会死无葬身之地了吧?”
李柯说得虽然客气,杨兰围而不杀,不外乎想逼迫自己为其办事,对于他们来说,自己不过是一只伸脚就可以踩死的蚂蚁罢了!
李柯抿唇一笑,神色依旧是那么从容优雅,他轻轻叹息道:“杨兄说重了,李柯岂敢如此对待杨兄?只不过,你应该听闻过人皇印的无上震慑牢笼吧?凡属逆臣,封入人皇印中,永世受无边镇压封印,这方人界神印,不知将成朝历代多少俊杰枭雄、奇才豪杰封入当中,千万年过去,至今还无法解脱,连求死都不能!其中惨境,非语言所能形容,杨兄聪慧如斯,当不会令我失望……”
杨南心中掠过一丝浓浓寒意,这李柯如今看起来魔气大敛、不似从前那般狰狞可怕,但心中的狠毒冷血却比往日更胜一筹!
在人间界,死并不可怕,有造化天轮之力,不论是妖魔鬼怪还是凡人,都可借天轮之力而转世投胎,但是,如果被人皇印封入印中,永生永世受煎熬之苦,真是生不如死、其惨难言!
不过,李柯所求之事,杨南纵是死上一万次,也绝对不会答应!
爱妻青颜、浑元魔胎,关系到九洲运数、人魔归属!
杨兰要成就无上功德,立下无边誓愿,他所想的便是使天人魔三界和谐共处,共生灵气无限的人间界中!
李柯身怀浑元魔胎,乃是这一代的魔界使者,他的使命便是助杨兰扫平三教、迎接魔界大军到来,在人间界占得一处地界为根基!
夺皇位、灭三教、收血神珠、建接天祭坛,诸般所为不外乎为了这个目的!
杨兰李柯,相互配合,杨南虽然不知道为何杨兰敢发如此宏愿,也不知道青颜的浑元魔胎对魔界来说有何作用,但是,李柯如此重视、不顾一切的索要青颜,可想而知那浑元魔胎一旦长成,对魔界来说比世间一切都要重要!
这种重要,远远超过了人皇争夺、超过了三教生死。
更何况, 要杨南亲手将爱妻送上乞求杨兰二人饶命,那简直是个大笑话!
许诺也罢、重注也罢、权利也罢,杨南这一生,只求探知这个世界的真正奥秘、找到自己为何重生到这个世界的原因,在这个世界中,唯有爱妻青颜给予的情分最重、爱意最深,叫他用妻子的性命换自己苟活,他宁可自己身死道消、一切归零!
“人皇封印、永镇牢笼……”杨南心头诸念归一,只有深深平静,他抬起明亮眼眸,望着志在必得的李柯,摇头笑道:“我求长生,而长生不知有千年万年,殿下若能将我封入神印之中,不亚于令我得长生果位,杨南惶恐,倒要先谢谢殿下与十二叔的厚爱了!”
李柯满怀期望,本以为用人界无上至尊之位、加上诸般好处和杨南自己的身家性命换取青颜一个小小弱女,杨南绝不可能不答应,但是,听到杨南这般如戏谑般的笑语,他那清亮眼眸中瞬间涌起一条条可怕黑丝,声音也变得冷厉如刀起来:“这么说,杨兄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弱女,不但将我们的善意视若无物、还将人皇之位、自家性命也弃如敝履了?”
“生死如梦、大道从简,贫道也想知道,我寂灭之后,又会归往何处?”
杨南凛然一笑,心知李柯发难在即,但他也浑然无惧,人界凡人,死后定会转生地府,他本非此界中人,死后又会去往何处???
不过,生也罢、死也罢,以爱妻之命换取活命,成仙何益?活着何益?
就是要死,也要看看他究竟会魂归何处?
“心若铁石、九死不悔……真的不愧是我杨兰的好侄儿……”杨兰悄然一叹,带着一丝惋惜无奈的神色,这一丝惋惜一瞬间又化为了无边杀机!他忽然向后退了一步,而他身边,那身着龙袍帝冠的人皇化身却向前跨了一大步!
浩浩金光、沉沉威严,龙行虎步、傲立人前!
人皇杨兰那平板冷漠的面庞上露出帝王主宰生死的无尽霸气,望着杨南冷冷一笑,戟指喝道:“朕为天子,朕意即天!汝逆于朕,当诛九族!!!”
轰!!!
人皇之威,好似苍穹变色,乾坤倒转,杨南只觉一瞬间自己好像变成了世间万物的敌人,天要灭他、地要诛他、连山川草木、飞禽走兽都要反他!
这种悄然之间成为世间众生之敌的感觉极为强烈,一时间天旋地转、万种纷扰涌上心头,人皇号令众生,绝非虚言恫吓!
“我念至净、一念如!志在撑天、万难不惧!”
人皇的可怕,杨南一瞬间便领教到了,他的身躯虽然依然定在原地,但身周景物突然一变,好像世间万物都睁开愤怒仇恨的眼睛,一齐怒喝着向他扑来!
以一己之力,面对天下众生之愤怒!
人皇之威,倾尽苍生之怒,也唯有太古撑天巨树傲然独拔、不惧万难的坚定道心可以抗上一二!
只是,这一股可怕威压之下,杨南的身躯一会儿佝偻下去、一会儿挺直起来,显得份外诡异!
“九洲重鼎何在?快为朕擒下此逆贼,镇入人皇印中,永世不得超生!”
人皇满面威严的一指杨南,那静默无语的八个黑身巨人轰然响应,八条伟岸身影,组成一个天罗地网,轰的声,张开十六条手臂向杨南按了下去!
天地玄黄、东西南北,宏伟壮观的八洲山河图案在空中一闪而没,八股无穷重力猛涌而至,铺天盖地,一齐向杨南森然压了下来!
天上地下,尽是人皇之威、重鼎之力,这股可怕的束缚之力足可令万物瞬间泯灭!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可怕的无上威严、无上重力之下,杨南的身躯格格作响,几乎一瞬间就要被压成肉糜!
就是一个大圣人,面对如此神威,也唯有退避三舍,杨南的法力一瞬间被重力、皇威磨灭大半,只要再撑片刻,他便要爆成齑粉!
“魔圣,破开虚空!”杨南心头顿生恐怖之意,他怒喝一声,二元神剑、逍遥神剑齐出护主,身旁魔圣手掌一举,收拢凝若流水般的黑焰,化为一圈火焰奔腾的黑流光罩,暂时顶住了那无处不在的可怕重力!
八鼎之力,无可抵激怒,杨南心中清楚,不论是肉身还是神通,根本不可能胜过这人皇之威、重鼎之力!
想逃出生天,唯有凭借魔圣化身的黑焰破空神通,至于能逃多远,那不远处虎视耽耽的众多高手如何反应,一时间也顾不上许多了……
魔身听得主人吩咐,眼中黑焰光芒大盛,双眸瞬间绽放出虚空黑焰交织成圈,一股恐怖无伦的气息从拳上爆开,猛的轰向魔眼焰圈!
“不灭真魔、强破虚空!”
魔圣一声大喝,那可怕的拳头已然轰击到黑焰之圈的中心点,以焰环圈,束缚虚空,再使无上真魔之力轰击一小块虚空,便能强行打出一条通道、遁离眼前绝境,这便是魔圣成圣之后得到的一样可怕神通!
在这样的强到可轰破虚空一点的真魔之力面前,天地牢笼刹那间顿成虚无!
杨南眼前一暗,一个黑色光点瞬间放大,虚空小径已然显露眼前!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被人皇之威、重鼎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杨南心中狂喜,正要遁入那强行开辟出来的黑洞之中逃之夭夭时,人皇杨兰一声冷笑:“强破虚空?九洲之内、莫非王臣、重鼎之下、莫非王土!想逃出朕的手掌心……作梦!!!”
“嗡嗡嗡……”人皇话音方落,一阵宏大无伦的鼎鸣响起,八个人形重鼎忽然睁开幽暗眼眸,八条巨大手臂张如罗网,将杨南虚抱于内,天地方圆、前后左右一齐涌来无边之力,魔圣开辟的虚空一点被这无上重力疯狂挤压,刹那间寸寸收缩、泯灭虚无!
“重鼎之力,竟强到这程度,连虚空都被这股力量填补充实,今番真是休矣……”
八条手臂闪现八洲江山,将杨南死死困于重力世界之中,跳不高、飞不起、跑不动、走不了……
可怕的重鼎之力封死了天上地下每一条通道,就是魔圣的强破虚空也无计可施!
“如画江山,我主沉浮……”杨南被困于重力世界中,万般神通也用不出来之际,一旁观战的杨兰微微一叹,缓缓走上前来,望着挣扎不休的杨南摇头道:“侄儿,你这是何苦呢?你若成了人皇,天下女子任你予取予求,一个女子又算得什么?如今生死尽入我手,还有何话说?”
第二十章节 镇天!!!
杨南身在重力牢笼,只觉四面八方的重力如丝如雾、无孔不入,肉身神魂、每一丝每一分都被重力锁得死死的,唯有一颗头颅还能转动!
每一丝法力都被重力束缚、每一根指头都被重力所困,到得这步田地,就是想动也动不了,想变出变不出,若不是杨兰要向他问话,杨南早就爆成齑粉了!
落到这般处境,杨南却依然微笑道:“十二叔要杀便杀,若是让我逃出生天,此恩此德,一定重重相报!”
杨兰见他如此狠决,眼中杀机大盛,冷声道:“好!我便令重鼎绞灭你的肉身,再用人皇印将你封印千万年,看你到时会否悔不当初?”
“八鼎何在?给我绞灭他的肉身,我要令他比死还惨一万倍!”
杨兰一声厉喝,八个重鼎巨人手臂一紧,八股无穷巨力登时一齐绞了下来,杨南闷哼一声,手臂身躯一齐发出格格之声,根根青筋从妖身上爆出,一丝丝裂痕在皮肤上蔓延开来,只是一刹那,肉身便有破碎之忧!
无处可逃、无计可施、只能闭目等死,杨南落入这般境地,心中一片清明,在这一刹那,他想出了数种破开这八鼎围绞之力的办法!
只是……
这办法并不是眼前能够办到的……
八鼎合围,若有昆仑不世神剑,开天昆仑在手,定可断开力网、破空而去,可惜,神兵令中的开天剑气已被狂歌消耗一空,玄虚掌门远在昆仑,远水难解近渴!
若是灵冲、元衲此时同在长安,三人合力,三剑合一凝成正道无上神兵,同样也能破开重鼎之力,反败为胜!
可惜元衲深在地府九幽,灵冲依旧在吞天腹中与黑月缠斗,正道三神兵想要聚首,难如登天!
身入绝境,死期已到……
“嗡嗡嗡!!!”
八个人形重鼎一齐发出轰天鼎鸣,八只巨型拳头已然轰到了杨南身上!
轰!!!
天下八分重力一齐轰击,杨南护身三剑光芒瞬间泯灭!
魔圣与杨南紧紧挤在一处,黑焰破灭、灵光破灭!
下一刻!
八只朋大无比的拳头轰进杨南肉身之中,直至神魂深处!
“嗡嗡嗡……!!!”
杨南身躯被八拳一轰,禁不住巨力撞击,正要破碎成粉之际,眉心之中,忽然一股滔天怒意轰然传来,好似有一只沉睡不醒的远古凶兽一瞬惊醒了一般!
一声声轰天鼎鸣在眉心中骤然响起,一个黑色大鼎从他眉心之中疾飞而出,只见这鼎巨口一张,忽然间将诸鼎可怕之力尽数吞噬!
漫天重力、无边束缚,在这大鼎眼前好似杯中之水、掌中之食,吞之容易至极!
这只大鼎突出杨南眉心,现身重力世界之后,忽然大放光芒,此鼎四足、双耳迸出条条瑞气,无尽仙云腾跃之间,大鼎摇身一晃,忽然在空中聚成一只双耳四足的神兽模样,此兽瑞气腾腾、状若王者,一双神威巨眼回顾四周,兽口吐出人言,厉喝道:“好大的胆子!尔等藩属,焉敢伤吾真主?”
“嗡嗡嗡……”八个人形重鼎身躯剧颤,古朴面容上极度扭曲,显是骇然无比,杨南身周那无边重力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兰、李柯诸人一时间目瞪口呆,望着空中现身的这个古怪神兽,一时间都想不起这无视九洲重鼎、救出杨南的神兽究竟是何来历……
“嗡嗡嗡……”八个人形重鼎应声委顿于地,一齐发出低低轰鸣,似在辩解什么。
“逆贼,吾擒了你们,交由主人发落就是!”双耳巨眼神兽傲立空中,放出祥瑞八光,光芒一闪,便将八个巨鼎锁拿了起来,这架式好似官差擒贼、壮汉抱婴,竟丝毫不费气力,它拿了八鼎兀自余怒未消,怒吼连连,连声斥骂道:“糊涂东西、混帐行子!竟然反戈来伤真主,千万年都未有长进,真是丢死神器脸面、败尽万年名声,吾羞于尔等为伍……羞于为伍……”
双耳神兽恨声不绝,这一股盖世神威看得杨兰诸人心生寒意,杨南如坠云雾,但杨兰、杨南何等聪明,念头一动,一瞬间从这只神兽的话语出想到了它的身份!
杨兰一脸骇然的指着空中那只双耳神兽叫道:“你……你居然就是中洲之鼎?”
能将八鼎斥如奴仆、反掌擒拿的法宝天下间绝无仅有!
谁能想到,遍寻天下而不获的九鼎之首、众鼎之心居然会在杨南身上?
谁能想到,中洲重鼎居然如此厉害,厉害到威震八鼎、擒拿有如探囊取物一般?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这中洲之鼎居然口口声声将杨南视为真命之主!
双耳神兽口中喷出股股仙气,望着杨兰厉吼道:“大胆,逆贼安敢唤吾之名?”
人皇化身向前走了一步,望着双耳神兽厉喝道:“中洲之鼎,八鼎齐至,只差一鼎,吾掌人皇之印,号令天下,莫敢不从,汝敢逆朕?”
人皇之威、莫大无匹,这一声厉喝倒真有号令天下的无上威严,双耳神兽一怔,忽然张开巨口哈哈狂笑,它兽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之色,冷笑道:“人皇?汝乃下界之主,安敢号令于吾?难道千古之后,此界人类以为自己可以号令神仙不成?”
杨兰悚然一惊,讶声道:“人皇掌握九龙神印、号令九鼎,此乃历朝故事,尊神如此言语,莫非有什么古怪不成?”
双耳神兽傲然道:“汝乃人界叛逆,岂可闻知上神故事?还不予我速速退去?”
杨南死里逃生,忽然见自己体内出来的这只神兽如此傲慢,一时间倒也想不起来这尊中洲之鼎究竟是从何而来。
只不过,这力擒八鼎、威震长安的中洲之鼎居然连人皇面子都不卖,实在令他好奇不已,杨南笑道:“神兽,你究竟是何来历?为何会在我肉身之中?”
双耳神兽四足一踏,将杨南在背上,口中笑道:“主人忘了当日东洲所得小妖献上之鼎乎?”
“小妖献鼎?”杨南怔了一怔,忽然想起当日刚从海外归来之际,树妖王苏树从甲元山妖窝里找来了一尊怪鼎,那鼎双耳四足、酷似镇魂神兽,因其晦暗无光、形状奇特,并无半点神异之处,倪彩也捉摸不透,只好扔在雷舟之中置之不理。
谁能想到,偶得的一尊怪鼎,今日在长安皇城居然会有如此神通?
“神兽,你唤何名?为何往日不见你半点神通?”杨南见这尊怪鼎来得奇怪,它虽是中洲之鼎,却根本无惧人皇之威,这当中如何会没有缘故?
双耳神兽见杨南似有疑色,接着又道:“吾名唤镇天是也,吾奉玄帝之命,静等真主来取,千万年前,玄帝已登彼岸而去,岁月苍苍、光阴似箭,吾置身荒山不知有千万年,一向只是沉睡不醒,哪知今日睡梦之中,忽见八鼎之力轰击真主,以臣下攻击主上,乃忤逆犯上、不赦之罪!臣下闻此惊变,方才如梦初醒,救驾来迟,还请主人恕罪!”
“玄帝……八宝之一的镇天?”
一声声抑制不住的惊呼低低传来,杨兰等人见双耳神兽将杨南视为真主,对自己的人皇化身却视若蝼蚁,既是惊讶又是愤怒,为了听出来由,强自忍耐心中杀意,杨南见得杨兰、李柯变幻神色,心中也感迷惑,反问道:“镇天?我与玄帝素不相识,为何称我为主?”
这位创世老祖化身之一的玄帝,来头大得没边,玄帝八宝,样样神通广大,人皇印统领人界、盘虚琴音律之母、净世莲转换法力、就是化身成人的封镇如意瓶也是威能莫测,谁能想到,九洲重鼎居然就是玄帝八宝之一、号称重狱力界、无边牢笼的神剑镇天?
九鼎就是镇天,那人皇印与它最多平起平坐,想要号令神兵镇天,除了玄帝本人,何人还有资格?
双耳神兽答道:“臣下不知,主人身上有彼岸之舟的气息,此事千真万确,玄帝临去曾言,握有彼岸之舟者,即为八宝之主,吾随玄帝不知千万年,断不会认错!”
杨南见双耳神兽说得斩钉截铁的模样,心中更是迷糊,他哪里有什么彼岸之舟这等无上神器?
若要说飞舟,不灭雷舟已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至宝,但雷舟之力比起玄帝任意一件法宝都远远不如,哪里会是彼岸之舟?
双耳神兽忽然垂低头颅,低声求恳道:“臣下有事相求主人,不知主人能否应允?”
杨南愕然道:“你如此神通广大,还有何事要相求于我?”
双耳神兽指着被八光束得死死的八个人形重鼎,正色道:“主人,八奴无礼犯上,实是十恶不赦之罪,但臣下若无八奴相助,神通大减,昔日玄帝曾用镇天神剑、开天神剑、昊天神剑三剑破开虚空,倚仗彼岸之舟直登彼岸而去,八奴久落人间,忘却前事,竟为人皇印所驱使,做起了人奴仆从,还请主人令他们将功折罪、再立新功!”
杨南虽被八个巨鼎困锁轰击,但其罪并不在重鼎,而是在杨兰,他哪里会真的怪罪八鼎?“八鼎不知者无罪,我又怎会怪罪?还是快快将他们放下来吧!”
九洲重鼎,其力无伦,有了这八鼎一兽相护,杨南实力大增,如何还会是束手待毙、无路可逃的凄惨模样?
虽然不知道那彼岸之舟是何物、镇天神兽为何视自己为主,但是眼下能增强实力,杨南又何乐而不为?
双耳神兽四足一踏,空中光芒瞬间一敛,八个人形重鼎轰的一声一齐落下地面,八鼎跪伏在杨南脚下,嗡嗡之声响之不绝,似在表明忠心。
双耳神兽怒喝道:“尔等藩属,承蒙主人恩泽,日后若不戮力效死、誓死相报,天地不容、人神共诛!”
八鼎巨大头颅一齐重重在地上叩着,轰的一声,整个长安城瞬间颤了一颤,杨南见这双耳神兽威慑八鼎、斥骂如儿的情形,不禁暗暗好笑。
‘轰!!!’八个人形巨鼎站起身来后,将乘坐在双耳神兽上的杨南拱卫当中,形成一个重力世界,护得严严实实!
第二十一章节 杨兰的筹码!
无边重力、九鼎聚首,这一刻显露的可怕威能足令长安皇城内所有高手动容!
杨兰怎么也没想到,本来听从人皇印命令的八鼎居然见到了中洲鼎就会倒戈相向?
但无论如何,眼前这八个黑沉沉、遍体山川图纹的古鼎巨人确实已经叛变了……
倪彩喜的在雷舟之中哈哈大笑,他扯着自己满头乱发又惊又喜的大叫道:“好个阿南,好个镇天神兽!那帮小妖定要重重的赏!杨兰,这次我要看你怎么死……哈哈哈!!!”
杨南被困重力世界,就是不灭雷舟也禁不住那恐怖无伦的天下至强重力,倪彩本以为这一次已然无法幸免,谁知昔日苏树献上的一尊怪鼎居然有这等无上妙用,怎不令他老怀大畅、忘乎所以?
“倪兄……不必高兴得太早了……”杨南骑在镇天神兽身上,脸色却比被困入重力世界更加凝重!
倪彩愕然止住笑声,不解的道:“有何不妥?我们有九鼎在手,此宝可以凝成玄帝八宝之一的镇天神剑,若有重力狱界、无边牢笼在手,天下能敌者廖廖无几,杨兰之辈如同土鸡瓦犬一般、反掌就可灭之,为何不能高兴?”
玄帝八宝,各显威能!
传闻中的镇天神剑正是始祖用来镇住破碎九洲之物,就是化成九鼎,也牢牢的护住了九洲疆土千万年!
有这等无上重剑在手,为何还不高兴?
“神器,只有神人能够用之……法宝并非越强越好……”杨南低低的叹了口气,这个道理他非常清楚,当日莲蝶二女催发净世莲花,便以命为代价!镇天神如此厉害,就算能用,以杨南如今的凡人身躯,如何敢妄动神器?
杨南座下镇天神兽开口叹息道:“玄帝用三剑破开彼岸之门,我的神力已经所剩无几,镇天神剑根本不可能合成,吾沉睡千万年,不过恢复少许法力,对上这些逆贼并无用处,如今能够倚仗的,也只有这八鼎重力了……”
倪彩瞬间惊呆了,他本以为身逢绝境之际,忽然得了一件绝世大杀器,几乎可以人挡杀人、神挡灭神时,冷不丁听到这等话语,好似冬日冰寒之际在头顶倒下一桶雪水!
整颗心都凉透了……
杨南望见倪彩失望之极的眼神,不禁暗暗叹了口气,镇天神兽现身,逆转八鼎心意,本来是一件好事,只不过,杨南坐上镇天神兽之背后,灵觉一探,便知这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玄帝之宝法力低得令人心惊,它只剩余往日的宿威积严罢了!
用三柄无上神兵,破开彼岸之门,晋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需要多少灵力?
没有人能知道……
杨南只知道,这柄镇天神剑沉睡了千万年之后,苏醒之后却依旧没有恢复往日的开天辟地的大神通!
就是身处人界灵气之首昆仑山的昆仑开天神剑,在历代昆仑掌门手中也从未显过威能,反倒是凝炼出一丝开天剑气之后,所化出的神兵令威名更盛!
而三剑之一的昊天神剑,更是从古至今未现过身影,好像在三界之中消失了一般!想来,就算见到它的身影,最强也强不过被天下灵气不断滋养的开天昆仑神剑!
彼岸何处?玄妙难言!
破开彼岸之门,需要多少灵力???
杨南心中,早就没有了答案……
降伏八鼎,靠的不是镇天神兽的大能神通,而是玄帝定下的律令!这种律令是仅有单纯智力的九洲八鼎绝对不会抗拒的命令!
但是八鼎重力虽强,却只与人皇印相当!
那远处虎视耽耽的十八个龙凤大尊者、杨兰、李柯岂是好易予之辈?
杨南虽出虎穴,却又进狼窝,好容易死里逃生之后,却忽然发现四面俱是万丈深渊,再无一丝退路,换个人,早就道心破碎、斗志全消了!
果然,不多时之后!
杨兰脸上的惊色一闪即逝,远处那十八个龙凤大尊者齐齐露出不屑神色,李柯更是胸有成竹的洒然微笑,悠闲的将一团黑焰弹指如飞、戏耍玩乐!
镇天神兽的虚实在他们这等级数的修士眼中,很快便露出原形,玄帝三神剑虽然名头极大,换做镇天神剑威能俱在、法力无缺之时,便是天上神仙也要退避三舍、逃之夭夭,但是,如今只有一个空壳,他们又何惧之有?
镇天神兽一脸愧然的道:“主人恕罪,臣下法力未复,不能相助主人对敌,实在惭愧无地!如今情形不利,主人可速退暂避!”
杨南摇头笑道:“事已至此,夫复何言?你能召回八鼎,便是极大助力,修道中人岂能畏惧生死?是荣是辱,还看今朝!”
想要逃过这天下诸般顶尖高手的合力攻击,若无大神通、大能力,绝对无法办到,杨南手中虽有净世莲花和镇天九鼎在手,但却只能看不能用,他依旧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杨兰叹了口气,望着杨南摇头道:“好侄儿,你果然是承天下气运之人,失踪千万年的中洲鼎居然也在你身上,逆转八鼎、手段惊人,只不过,你还想借八鼎之力逃出生天么?”
他虽是在低低叹息,但是那种志在必得、不容有失的心意却显露无遗!
若不能生擒杨南,就一定要死的杨南!!!
杨南抚掌笑道:“传说,一龙一凤、力能举鼎,十二龙、六凤,足可敌过我这八鼎,十二叔依然胜算极大,不过,小侄不才,却还是想要试上一试!”
杨兰冷峻的面庞上浮起一丝戏谑的微笑,他淡淡的道:“你以为,我的宏愿便只能靠龙凤二族、人皇之印?一统三界、亿万众生,不多准备点筹码,只不过是一场大梦罢了……”
杨兰话音方落,天空轰的一声,破开一个圆形黑洞,这黑洞好似杨南魔身强行轰开的虚空一点,内中无穷恐怖气息一闪而逝,两个黑袍男子神情冷漠的从黑洞之中跃出!
一个血面、一个白面,灵化成云、法随身转,一团血焰和一团黑焰澎湃汹涌、奔腾不息,居然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圣人!!!
血焰与黑焰光华流转,隐隐有无穷血腥泯灭气息,令人顿生恐怖之心!
两个圣人来到李柯身后束手无言,他们的眼神冰冷如雪,好像天下万物都不会放在心上一般,晋至圣人境界,视众生如蝼蚁,那眼中深深的蔑视似乎与生俱来一般……
“忘了介绍一下,这是魔界新一代的魔圣,血面黑瞳者名唤修罗迦言,白面黑瞳者名唤摩诘,他们一个是阿修罗族、一个是摩族,魔界两大种族,想必侄儿你早有所闻吧?”
杨兰神情淡然的举手为杨南介绍两个黑袍男子的来历,好像是介绍两个平凡普通之人一般。
‘摩族、修罗!而且是两大魔圣!!!’
杨南心中寒气直冒,他万万没有想到,杨兰身边除了李柯之外,居然还有两个魔圣!
这两个魔界中人浑身气息收敛、灵光全无,看似极是普通,但那股蔑视苍生万物、冰冷入骨的眼神却将他们的可怕显露无遗!
自己一个魔圣化身便可纵横九洲,这两个来自魔界、修行不知千万年的新一代魔圣究竟有多么厉害?
只怕……,天下多了这两个魔圣就会血流成河、伏尸遍野!
真正魔界魔圣的恐怖,杨南如何会不知清楚?
杨南抑住心神震动,缓缓道:“十二叔既有这等高手相助,为何还需大费周章、引我三教前来?只要两大魔圣一出,天下何人能挡?”
杨兰失声笑道:“侄儿错了,圣人境界又能如何?数十年前,修罗迦言与摩诘二人借妖星撞破苍穹的不世良机遁入人界,本以为可以纵横天下、所向披靡,哪知未显威名,便遇见你师尊步虚和黄花道人两个道门大尊者,这二人联起手来居然可以将他打伤,摩诘虽强,但斗不过佛门三圣布下的佛国妙境,还好两人各仗着魔界玄妙神通,总算逃了出来!此仇此怨,二位魔圣至今不会忘记……”
“数十年前?可是我离开家门那时?”杨南听到师尊之事,登时想起当时遇见步虚时的情形!
杨兰淡然一笑,道:“不错!阳皇步虚身怀天下经纬神图之一的经图玄稷、黄元道人握有天下纬图之一的纬图黄社,天地方圆,纵横经纬、这二人联手,几可天下无敌,不过,修罗迦言也非易予,那一战打得决阳山倒、碧海枯竭!阳皇步虚重伤不治、黄花道人命垂一线,也算是半斤八两、平分秋色!”
杨兰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傲然之色,步虚、黄元虽然以弱胜强,斗败魔圣,但也未必没有付出代价,如今魔圣神通尽复,就是步虚重来,又有何惧?
用两大魔圣克制杨南,就算杨南胁生双翅,也逃不出去!
杨南听得心中发寒,怪不得当日师尊步虚竟然弱到击败龙陨都要费尽气力,赫赫有名、威凌天下的阳皇步虚何时会变得如此弱小?
自己一直怀疑师尊那时曾与人争斗,谁能想到,与她争斗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眼前这个面容漠然、血面黑瞳的黑袍男子!
第二十二章节 李浩!李浩!!!
这个魔圣修罗迦言居然在阳皇步虚手下逃得性命,还将她打得元气大伤,其可怕之处,可想而知……
“幸得师尊击伤魔圣,泽被苍生、立下此等功德,否则,十二叔只怕早就一统天下、扫平三教了吧?”杨南想通了一切,心中对师尊步虚的敬意又增三分,步虚虽然冷傲绝世,但对天下苍生却从不忘却!
要不是佛门三圣出手、步虚与那黄花道人联手相制,眼前这两个可怕之极的魔圣如何可能潜隐数十年而不为祸人间?
魔圣为祸人间,必当流血千里、伏尸百万!
道释二教行事,向来隐敝,但对人界的功德却绝不在号称应世第一大教儒门之下!
杨兰点点头,毫不隐瞒的承认道:“不错,步虚、黄花和那三老秃驴扰乱我的大计,足足迟了二十多年!如不是天数如此、天下大乱,九洲百姓命如蝼蚁,我如何能收得九九八十一颗血神珠?如何能令魔圣重得法力、再现神威?一饮一啄,乃是前定!”
“九九八十一颗血神珠???”杨南又惊又怒的望着眼前这个出身人族、与自己算是至亲的杨兰,心中的惊怒已经无以复加!
为了让魔圣尽数恢复神通,杨兰居然狠到这般程度,牺牲天下无数百姓?
一颗血神珠便是百万条生灵,八十一颗血神珠又要令天下多少无辜生灵惨死?
整整八千一百万!!!
八千一百万,若是放在一起,铺天盖地、有若大海**,简直无可计数!
这几乎占了大元九洲整整一洲的人口!
这些百姓的鲜血足可汇在一个无边无际的大海!
杨兰用屠灭天下一洲所有人口的代价换来两个魔圣回复法力,居然还是这等的不动声色、神情淡然?
“这八十一颗血神珠,不全是我大元子民、也不全是我人族百姓,”杨兰望见杨南眼中那极度震惊愤怒之色,只是淡淡一笑道:“天地万灵、俱可炼出血神珠,八十一颗虽然多了一些,却总算让我得手!你也不必如此愤怒,百姓虽死伤极多,妖魔鬼怪同样不在少数!”
杨南怒极反笑,连连点头道:“好个杨兰!你果然是既狠且毒、冷血无情、丧心病狂之极!这八千一百万生灵惨死你手,你居然还想成就什么无上功德?真是天大的笑话!”
修道中人,唯恐沾染过多因果,往往就是圣人炼出化身,也是越少越少!
越多的因果、越多的化身,就代表越多的红尘孽缘,若不将这些孽缘尽数了断,想要成仙,简直是作梦!
杨南有两大化身,成仙之前便麻烦无数,杨兰亲手残害近亿生灵,居然还想成就无上神通,岂不是痴人说梦?
“夏虫不可语冰……有大功德、方有大神通!我若有无上神通在手,何惧因果?”杨兰淡然一笑,摇头道:“你可知每次魔界入侵人界,两界混战之际,死伤多少?亿万之上!!!我若能令三界相和,这八千一百万生灵性命算得了什么?
得成仙道,皑皑白骨!
古往今来,成大事者莫不是踏着皑皑白骨、累累鲜血,我今日虽然牺牲八千一百万条性命,来日却救得千亿、万亿之众,是非对错,岂是你能明白?我之大志宏愿,你如何能够了解?”
杨兰说着,脸庞上露出一丝狠决之色,不论是修仙还是成就大业,都缺不得半点犹豫!
若无这般大气魄,岂敢有超越人界、凌然众仙的指望?
杨南心中寒透,咬牙冷笑道:“人各有志,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成就无上功德,如何救得了万亿之众?”
九颗血神珠,造成一个接天祭坛,整整八十一颗血神珠,凝结了众生血泪,其中惨痛,实非用语言能形容!
杨兰用这般大手笔、绝世狠手段造出了九座接天祭坛,所图之事非同小可!
但是,无论如何,九洲修士也绝不会饶过他!
杨兰满面自信,呵呵笑道:“我行事向来谨慎,若无把握,绝不轻试,我说能成,就一定能成!好侄儿,听完许多隐秘,你若再不将青颜交出,休怪为叔狠辣无情了!你莫以为,我只是与你高谈阔论!”
杨兰说出诸般隐秘,无非是想令杨南屈服,到得此刻,纵是九鼎会首也不能救他性命,有十八龙凤、两大魔圣、人皇、李柯在侧,杨南就是成了圣人也逃不出去,更何况,谁能知道,这阴狠毒辣、行事谨慎的杨兰手中还握着什么可怕的底牌?
交出青颜,可得一命,拒不交出,其惨难言!
杨南拧眉低低冷笑:“我意已决,何必多言,你要杀我,不付些代价断然不能,不如叫他们一起上吧!”
杨南心中清楚:杨兰既然将自己所图之事尽皆说出,必然绝不容于自己活在世上,不仅如此,长安之内的三教修士个个难逃灭口的命运,不要说是性命,就是魂魄想溜走一丝也是难如登天!
与其如此,不如舍死一拼!!!
杨兰耐着性子、费尽手段,却见杨南依旧冥顽不灵,拒不肯交出青颜下落,要不是青颜所在唯有杨南知道,他早就一声令下,将杨南绞灭成灰了,此刻心中震怒之极,寒声厉笑道:“好!我便将你封入人皇印中,受尽无尽金光裂魂之苦,看你还能挺住几时?”
杨南哈哈一笑,夷然不惧的应声道:“我掌中神兵还未饮过龙凤之血、魔圣之焰,想要我命,且拿命来换吧!!!”
十二龙、六凤闻言俱都面露怒色,龙吟凤啸冲天而起,长安城上空风起云涌、天象大变,众多高手将杨南围得水泄不通,一齐迫将上来,这一股股可怕至极的气息瞬间笼至,天空一瞬间暗了下来!
杨南心念一转,天元、地元、逍遥神剑三剑齐出,在身周滴溜溜的飞动,魔身黑焰大炽、倪彩纵起雷舟蓄势待发,八鼎嗡然而动,紧紧将杨南护在当中!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玉石俱焚之时,忽听一人哈哈大笑道:“杨大将军想要知道青颜下落,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杨兰握拳厉喝道:“何人鬼鬼祟祟?还不给我现身?”
这个人,居然只有声音而不见人影,在场众多当世顶尖高手,居然没有一个能看出这个说话之人究竟身在何处?
杨兰又惊又怒,人皇化身、两大魔圣,居然无法察觉这人的所在,可见此人当真高深莫测、诡异至极!
身处重围之中的杨南心头一动,淡淡笑道:“可是纯王殿下驾到?还请现身一见。”
那人低低叹了口气道:“世兄果然高明,我不露真身、改变音质,却始终是瞒不过你……”
话音过处,一个淡淡的人形光点从无到有、由浅入深,在众人面前现出身来,此人黄袍玉冠、面容清雅、带着一丝掩盖不住的贵气,可不正是志在天下的纯王李浩?
纯王李浩,一介贵公子,杨南与他相交多年,从未听说李浩会什么武功术法,更从未见过他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内力法力!
这位尊贵的殿下平时连多跑几步也会忍不住喘几口气!
而今,他居然能隐在一旁,手段高明到连数十个尊者、圣人也看不出破绽!
这等惊天手段真可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李浩可怕的心机手段令杨南不寒而栗:这个世界出色俊才果然没有一个好善予!李浩此来,可不是为救自己而来,而是……为出卖自己而来!!!
皇家子弟,并无真情,杨南可借李浩而完成心愿,李浩自然也可以将杨南当作筹码来出卖!
只是,如今杨兰大局在握,李浩又能有什么惊天之举?
杨兰眼中亦是掩不住一丝讶异,望着李浩摇头冷笑道:“原来是纯王殿下,我本以为你只会落荒而逃,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等惊人手段,实在是太小看你了!”
杨兰虽不动声色,但那十八龙凤、人皇魔圣却如影随形,将李浩也围入当中,蓄势待发!
李浩面对眼前这些可怕高手,神色依旧不变,淡淡道:“杨大将军过奖了,你也曾说过,若想完成宏愿,不多准备些筹码如何能成?小王只不过是效仿杨大将军罢了!小小把戏,只博诸君一笑耳!”
“小把戏?”杨兰面庞上浮起赞叹之色,大有深意的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所使的武功正是失传万年、上古虚神‘大空’一脉相传下来的空技吧?”
李浩展颜微笑道:“杨大将军果然是练武的不世奇才,我以为,世间再也无人记得大空神人之名,空隐二技也早已泯灭无闻,不想杨大将军还是记得这般清楚!”
第二十三章节 背后一刀!
“神人大空,空洞虚无,万般术法皆不如这无上武道神通之妙,这等威名在上古诸神之中也是赫赫有名,无奈遇上老祖无可匹敌的三神剑,以镇天定住一界方圆、开天斩灭虚无、昊天重立无边炼狱,最终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杨兰提起大空神人往事,不禁微微叹息道:“万载之后,大空已灭,他所流传下来的武技自成一派,便称武宗隐派,但此派捍卫人界、参战多次,却已灭绝多时,想那昔日也曾是人界武道大宗,其隐技、空技远胜世间诸般遁法,端是神妙无匹、极其神妙,武宗隐派高手正是历代两界之战最好的探子、群魔最惧的最佳刺客!
有人若想练这隐、空二技,需要奇特药草至婴儿之际粹炼筋骨血肉、直至遍体肉身空虚透明、可隐可现为止,这种功法既要绝秘药方、又要坚忍卓绝的心性,其中痛楚非人身所能承受,不过,若是练成之后,身躯淡若空无,行踪无影,变化万千、圆转如意,就是圣人也不能找出真身,端是天下第一等的绝顶恐怖武功!若不是往日师尊督促极严,我发愤之下遍阅天下古今武典秘籍,其中有一残卷上记载此事,我也不会知道世间万千武功之中,还有过隐宗一派!”
杨兰虽然成就非凡,但所付出的努力却绝不在任何一个天才之下,他生来才智过人,博学多才,更对武功一道领悟非凡,否则,霸王狂歌岂会将他视作唯一亲传弟子?
凌然于众生之上,必先付出常人所不能及的代价!
被杨兰一语道破自己的隐秘,李浩脸上不禁露出佩服之色,点头笑道:“大将军成就不易、行事大异常人,李浩佩服之至!”
杨兰狠毒无情、李浩隐忍坚韧,两人俱是聪明人,相视之下顿起惺惺相惜之感,与聪明人说话,不必浪费唇舌,杨兰冷峻的面庞露出一丝会心笑意,道:“殿下此来,必然是为人皇之位而来,不知有何指教?”
李浩神情一振,一脸自信的道:“大将军想要知道青颜下落,我也想得人皇之位,世兄又如此顽固,李浩不才,倒是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
杨兰微笑道:“哦?莫非纯王殿下能教我那好侄儿回心转意?”
李浩望了望身在八鼎拱卫之中,正一脸冰寒冷色的杨南,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杨世兄的性子,我如何不知?想教他交出珍若性命的爱妻,就是让他立刻成就无上神通、纵横三界也未必能行,我如今得罪了他,若是他日得了一线生机,我必死无葬身之地。”
杨兰皱眉不悦的道:“既是如此,殿下还有什么好办法不成?”
如今形势,一切尽在杨兰掌握之中,杨南虽有八鼎相护,却如笼中之鸟,李浩孤身前来,如不是手中握有极大筹码,他敢岂会如此冒险?
杨兰一瞬间便猜到李浩想要什么、能给什么,只是该说的话依旧要说罢了!
李浩面上浮起一丝自信之色,缓缓道:“大将军要方青颜,李浩可以双手奉上,我要人皇印及整个天下,正可互相交换,至于杨世兄……便任由大将军处置,如何?”
“什么?青颜在你手中?”
“杨南之妻居然会在你手中?”
杨南、杨兰一齐惊呼出声,杨兰惊的是李浩不亚于自己的狠毒手段、绵密心思,杨南惊的是爱妻藏身之处极是隐秘,李浩如何会得知?
李浩见两人一齐色变,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淡笑道:“世兄请勿见怪,尊夫人下落,别人不知,乃父方达岂会不知?杨世兄思虑慎密、心细如发,他命方玄、龙瑶众多高手护卫、而且还隐去形迹,藏身茫茫人海之中,杨大将军若想知道,难比登天,但小弟若想知道,却易如反掌!”
望着李浩那忍不住的得意之色,杨南一颗心完全冷了下去,他虽然知道李浩有些古怪,但却没想到这位幼时好友出卖自己的时候是这样的干脆彻底!
人心可畏、人心诡诈!
杨南怎么也没想到,一手扶持、口称世兄、尊敬有加的李浩翻起脸来,居然比仇敌还要厉害!
李浩不仅将道释二教卖个干净,而且还将杨南夫妻二人当作筹码来与杨兰交易!
这等冷血毒辣、丧心病狂之处,比之杨兰,实在是不逞多让、犹有过之!
杨南眼眸冰寒到了极处,淡淡笑道:“好……好个纯王李浩,果然不愧是一代不世俊杰,这等心性确实有资格来争人皇之位!我果然没看错你!”
事已至此,恨也罢、怒也罢、悔也罢,能挽回一切么?
杨南两世为人,什么样的人物都见过,被一力扶持的好友背后捅了致命一刀,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丈夫处事,当权衡利害、随机应变,若是遇事就怒发冲冠、歇斯底里,那一定就是一个大大的蠢才!
‘李浩,此生若不诛你九族,将你满门杀绝,我杨南二字就要倒过来写!’
杨南心中杀气浓到极处,反而化为一片清明,眼下找到脱身之法才是正经,若是能逃出长安,重回昆仑召集儒释二教众位圣人,未必没有翻身之机!
争天下,不过是新一代修士露脸的好时机,真正的厉害高手,九洲之中不知凡几,那些得道圣人、积年老妖,个个神通广大,岂是易予?
只要杨南能逃出长安,一切便要重论输赢!
然而,杨兰、李浩、李柯会有机会让他逃出生天么?
李浩见杨南毫无怒色,反倒心中寒意大增,他知道,杨南生性狂霸嚣张、出道至今只有别人吃他的亏,可还从不会像现在这样身入绝境,虽然明知杨南已无生机,但他心中那股深深的忌惮却总是挥之不去!
他望着杨南低低一叹,满是沧桑的道:“世兄,我用了二十多年,苦心经营、沤心沥血,方换来一点争天下的本钱,长安之战已败,皇位无望,我又有几个二十多年可以重头来过?”
李浩说着,轻轻抚了抚自己的额头,那光洁如玉的眼角已有淡淡皱纹!
人生无穷事,岁月不饶人!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杨南修道有成,二十年光阴容貌依旧如昔,并未有丝毫改变!但李浩纵然修炼隐派绝技、却只能延缓岁月、不得长生!
二十多年!杨南依旧是一副俊美少年的模样,而李浩虽然依旧年轻,但论年纪却已是四十将至!
岁月无情、长生茫茫!
六道轮回的因果大力纵然是世间圣人也无法抗拒!
修仙之路,亦是白骨之路,殊不知千万年来,身死道消者比比皆是,真正成仙者又有几人?
更不用说,本是一介凡人的李浩了,他虽练有失传绝技、虽然尊贵无比,但却同样难逃轮回因果之力、难逃身死消亡之时!
所以,李浩若是胜了长安之战,成了人皇至尊,他对杨南纵有忌惮,也绝不会出此下策!
但是,现实却是冷酷无比,杨兰手中握有的实力强到无可抵挡,李浩若不拼尽全力挽回一局,终生便要郁郁而终、大志难酬!
胜者为王败者寇,想成人皇、想握有天下至尊神器,不付出巨大代价如何可行?
出卖杨南,情非得已,但却是势在必行!
李浩的感叹、心意,杨南心中已是一片了然,他摇头叹息道:“时光有限、岁月无情,为了不世霸业、人皇之位,你便可以将我道释二教弃如敝履、可以将我杨南反掌卖之,可以泯灭人性、可以与狼共舞!可以将天下百姓视若猪羊!!!
李浩啊李浩……我真是想不到你也是杨兰那一类的人物!你真教我刮目相看!”
李浩在青冥山信誓旦旦、对三教许下诸般诺言、对杨南卑躬屈膝、礼敬有加,这一切竟然全是为了野心,那往日的礼贤下士、雄心壮志、治国方略全是伪装而成!
如此可怕、可惧的至深心机,怎不令人心中寒透?
杨南淡淡讽刺声中,李浩面不改色,淡然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杨大将军所为,我虽然不赞同,但天下道理皆是如是,所以,我们的心性大致相同,这才是最佳的合作伙伴!世兄与我本性水火不容,情非得已,只好得罪了!”
杨南心中怒意已浓得无以复加,却还是一脸平静的点头道:“豺狼虎豹、狼狈为奸,果然是天生一对,便让看看,你是否能够如愿以偿!”
李浩见他神色平静如一池湖水,心中忌惮之意越发浓重,转头向杨兰笑道:“杨大将军,你欲得之物在我手中,杨世兄已是无用之人,不如先行处置了他,再来商议你我交换之事,如何?”
出卖朋友的人,往往比他的仇敌还要恨不得致他于死地!
这个道理,古今如一……
李浩既与杨南撕破了脸,就绝不想看到杨南再有任何翻身之机!
杨南若是脱困,他日报复之惨烈必定是今日的千倍万倍!
往日杨南、李浩共抗杨兰,如今,杨兰已隐然与李浩成了盟友,杨南却已是他们共同的敌人,人与人之间形势变幻有如天空风云,万难猜测!
杨兰森然笑道:“我这侄儿,向来忤逆不孝,让他死去,倒是便宜他了,不过,倒先不急着处置他,纯王殿下既想得人皇神印,可是将青颜带来了?”
第二十四章节 人皇印、萧儒心!
李浩淡淡一笑,道:“青颜夫人身系我一生功业,小王自然要珍而重之,杨大将军莫不是想空口白话,骗我白送不成?”
李浩若是轻易交出方青颜,只怕不仅得不到人皇印,就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保,他隐忍多时,此时发难,岂肯轻易交出?
两人俱是人中俊杰,话说到这等份上,已不必多做手脚,杨兰淡然笑道:“人皇何在?”
神光滚滚、威严无匹的人皇应声向前一步,拱手道:“主人既要人皇神印、神印在此!”
人皇化身张口吐出九股金光,其光应声凝为一方九龙交纽、形状奇古的大印!
这方大印,通体七色混杂、彩光漾漾,隐约之间亘古苍劲之气油然而生!
印身下方上圆,寓意天圆地方,高三分六厘,宽九厘,意指三界六道、九天十地!
印身圆球遍体星纹,有如宇宙星空,深遂难测!
此印之上,盘有九条栩栩如生的九爪祖龙,其威赫赫、其息沉沉,怒目圆睁、张牙舞爪,似在睁目凝望众生!
神印底部赫然刻有八个神文古字:‘人界至尊、号令众生’!!!
这方神印气息强到能将金色神光化作仙云瑞气,腾腾盘绕,再配上那九龙交盘、众生敬畏的可怕气息,正是历代人皇至宝、人界至尊神印!
这方古印前身乃是玄帝八宝之一,自从始祖阴神玄帝将其定为人界皇帝护身至宝之后,千万年来,不知有多少帝皇为它魂牵梦绕、舍生忘死!
天下更不知有多少人想得到这方神印,借神印名望、皇气凌驾于众生之上!
小小一方神印,不知经历过多少人的悲欢离合、阴谋阳谋、明争暗夺!
而现在,轻轻落在人皇化身手中,又将再次经历一次改朝换代!
人皇杨兰吐出神印之后,浑身金光顿时一敛,一瞬间从圣人变成了一个气息古怪的蓝甲将军,这个蓝甲将军面容与杨兰一般无二,但神通却是无远不比之前!
人皇印携带的神力一去,这蓝甲将军再非人皇化身,人皇印削去尊者、圣人所有法力的传言,并非是妄言!
李浩的目光一下子凝聚在这方彩光腾腾的神印之上,好比登徒子见得绝世美女、酒鬼遇见千年仙酿,眼神再也离不开这人皇之印、无上至尊!
“这便是人界至尊的九龙交纽人皇印,纯王殿下,你若信不过我,便可上前接印就是,我便等你成了人皇之后,再给我青颜,如何?”
杨兰望着眼露狂热之色、欣喜难抑的李浩,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笑意,示意蓝甲化身将人皇神印双手奉上!
隐宗秘技,虽能炼就虚无空洞的可怕武功,但是人皇之印又岂是好易予?
人皇神印中铭文神律第一条便是:‘掌此印、无长生!百岁无疾而终,大善!’
任你千般神通、万般术法、泼天法力,握得人皇之印后,从前所学诸般武功、神通、术法尽数消失,唯有人皇无上威严、无穷神力!
李浩倚仗的正是隐宗空隐两种秘技,他要是冒然接了此印、成了人皇,反而才是死到临头!
李浩的心志终非寻常,他一瞬间便清醒过来,彻底明白了杨兰的险恶用心:眼下有无数高手在一旁虎视耽耽,就算他成了人皇又怎能斗得过这两大魔圣、十八龙凤高手?
“多谢杨大将军慷慨,不过,小王也该将礼物奉上,再取神印不迟。”李浩收起那丝贪婪之色,眼眸一瞬间回复清明,他抬头张口一啸,啸声如响箭穿空,远远荡漾开来,在长安城中久久不绝。
这真元之力破空如箭、神妙难防,其力居然能响彻八百里,杨兰脸露赞叹之色,道:“空技如此神妙,果然不愧是神人武学、世间绝顶神功!”
李浩微微笑道:“杨大将军过奖了,比起大将军的六道混元、天地六劲,小王远远不如。”
六道混元功被杨兰另僻蹊径、自成一家,练至大成境界之后,已到了不用六劲混合,单一一种劲力便如天地自然之力,实在是可怕之极!
不过,李浩能空能隐、能现能遁,入高手群中却来去自如,两人谁胜谁强,还真是未知之数。
杨兰听得李浩谦虚言语,脸上却是自信满满的一笑作罢,他练武数十年,曾有过无数奇特际遇,加上天份出众、助力良多,方能如今大武圣之境界,李浩的空隐之技虽然奇特,真正动起手来,却未必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两人正互相抬捧之际,杨南忽然眼眸一冷,望着数千步外、长安内城大门喝道:“可是萧教主驾到?既是来了,为何不现身一见?”
“法剑元神,互相感应,这传言果然没错,通天教主只怕未必是看到了我,而是感应到了斩妖神剑的气息吧?”
声音在远处淡淡响起,一个白袍书生施施然从内城大门走了进来,腰悬长剑、白袍儒冠、洒然出群,道道儒气在他身周盘绕成云,顶上一股文气冲天而起,在天空有如金光气柱,此人正是儒教教主萧儒!
法宝神剑,与主人心意相通,越是神通广大的神兵,与主人的感应就越强,杨南早就知道萧儒身在长安之中并未走远,但感应到的斩妖气息却越来越淡,好似在重重迷雾之中,不能冲破而出一般!
杨南这一惊非同小可,神念之力猛的一涨,向远处召唤斩妖童子之际,却忽然感应斩妖神剑器灵的半分响应!
萧儒腰间那柄斩妖剑形状依旧如昔,只是剑中斩妖童子却消失不见,好像从不存在一般!
杨南阴阳元神一齐施力召唤,感应的依是斩妖剑气,斩妖剑好像一瞬间又变回了一柄没有器灵的神剑,除了漫天正道杀气,再无半分智慧可言!
“杨兄不必费事,斩妖童子深入大德文章之中,被浩瀚文气紧紧困缚,已然感应不到杨兄的神念之力!此剑,还请杨兄再借数天。”
萧儒带着众多儒士宗师从内城走到杨南面前,依旧是一脸平静淡然之色,他望着被众多高手围在当中的杨南,既不靠近、也不退后,只是温然微笑拱手道:“许久不见,好生想念,不知杨兄还好么?”
杨南既然敢借出斩妖神剑,倚仗的便是刚成形的斩妖童子,谁能想到,萧儒竟然如此厉害,早就备下暗手,施了强大禁制,将斩妖童子困住,杨南想要回这柄神剑,除非打败萧儒、解去禁制,否则,斩妖神剑反过头来对付原主,也未必不能!
‘萧儒早有准备,显然早有对付我的心思……’杨南心中寒意直冒,脸上却淡然笑道:“身入囚笼,欲飞无力,当然是好得很,你这儒教教主已变回了形宗掌门,不知萧兄还好么?”
先不提斩妖神剑如何,萧儒与李浩出卖杨南,心宗门人岂会相助?此时萧儒身边儒士除了形宗诸派之外,哪里还有半个心宗儒士?
萧儒费尽心思,击败儒门真宗、凝合儒门心宗,方才一统儒教,谁想短短时日之后,竟然又变回了形宗掌门!
杨南反应极快,一瞬间便明白了个中原委,萧儒不战而逃是假,借杨兰之手除去道释二教才是真意,既是教主有令,形宗门人多是领命后退,但心宗诸位宗师岂会将杨南弃之不顾?
只怕,言钱老宗师战死、公辅老宗师重伤与萧儒也脱不了干系!
蓝清老宗师与心宗门人若是不在外面犹在混战的两方修士之中,也定是逃不过萧儒的算计!
这个萧儒,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等的智士,不知不觉之间便做出这些大事,连杨南也要吃上几个大亏!
杨南言辞如刀,一下子击中要害,萧儒纵然城府深沉,也不禁微微变色,他随即回复一脸平静,道:“我已是儒教教主,名份尚在、三宝随身,我能灭一个真宗,自然也能灭一个心宗,杨兄,强者为王败者寇,这便是天理正道!”
“好个天理正道!”杨南微微点头冷笑道:“我本以为你还算是一个人物,哪知原来如此无知,这儒门形宗看来气数已尽,我倒要看看,身为苍天正气代表的儒门如何与魔共舞、将屠刀对向百姓?”
萧儒露出一丝真诚之色,低低叹息道:“杨兄,你向来聪明绝世,难道不觉得这世间的动乱永不休止正是因为道家、佛家太过强盛了么?仙师如云、罗汉如雨,妖魔鬼怪更是不计其数,有这世间漫天修士在,儒门虽然握有天下之权,却始终是刀下猪羊、脚底蝼蚁,皇权难保、正气难伸、大道难行!”
“三教同出一理,道释二教高手无数,儒门也不落下风,但你心中却只有儒门,”杨南点点头,淡淡道:“所以,你与杨兰一样,早有心思除去世间所有妖魔鬼怪、飞天修士,将权力尽归于儒门,杨兰想灭三教,是志在一统三界,完成完美世界的无上宏愿,你想灭二教,是志在众生,光大儒门,尽握天下之权,令儒门衣冠香火永恒!你二人道义不同,但却殊途同归,都是为灭我道释二教而来。”
第二十五章节 龙神之问!
杨南虽说得极不客气,但萧儒眼中却露出生逢知己之色,点头道:“不错!杨兄妙悟非凡,一语道破萧某心思,果然不愧是道家教主、仙骨第一的超凡人物!你我虽道不同,但彼此心意相通,可谓是生平知己!”
世有神仙,才有超越众生之地位,有仙师在,凡人世界总是纷争不休,轻则杀人盈野、重则天地崩裂!
神通广大的妖魔鬼怪、和尚道士们总是超脱律法之外,虽有天律束缚,却每每屡禁不止、插手人间事务!
天下之乱,不在于皇权交替、不在于战争厮杀,而恰恰在于天下无可计数的仙师们!
若无大能仙师,天下虽称不上太平,但却仅止于凡人间的厮杀,而非动则百万、千万死伤……
想到此处,杨南心中悄然一叹,萧儒或许没有错、杨兰或许没有错,但道释二道难道就错了么?
在这个世界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念与道义、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出身与背景,每个人也有各自该做的事情!
无所谓善恶、对错、是非、功过;无所谓阴谋、阳谋、明争、暗夺!
杨兰若胜,三界或许有望和谐共处,但他所用的手段杨南绝不认同!
萧儒、李浩若胜,人间界中再无修道宗派,只有儒门统治下的茫茫世间,赫赫皇权下的和平盛世!儒门是否能给人界带人永久和平?杨南也不认同!
杨南自己若胜,道门势力必定极度扩张,天下依旧是仙师当家、妖魔出没、神仙为尊!
出身决定阵营,决定了他所做一切事情的意图!
所以,萧儒、李浩发难是早晚之事,道义的区别,无异于水火不容,三教能联合起来,只是为了对付杨兰,暂时统一战线罢了。
长安之战落败,促成了萧儒、李浩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挽回形势,否则,对儒门来说,那才是万念俱灭!
强夺斩妖剑、借杨兰之手除道释二教、扫平真宗、逼迫形宗、出卖杨南,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不同的道义而来!
“你有你的真义,我有我的道心,萧兄,你我之间不必多言,还是要看谁笑到最后吧!”杨南闭起眼眸,不再看这位曾是盟友的儒教教主,事已至此,再多说什么也是无用,萧儒既然走到这一步,就绝不会回头,恨也好、骂也罢,都无济于事!
两人之间的恩怨,已到了不能有言语来形容的地步!
李浩、萧儒、杨兰,杨南一个都不会放过!!!
萧儒微微一叹,来到李浩身后,望着杨兰拱手展颜笑道:“杨大将军,礼物已有,只是不知可否先交上人皇印?”
杨兰见李浩果然引来萧儒这个强大帮手,心中升起一丝忌惮之意,面上却还是淡然道:“有何不可?此印便交还纯王殿下就是。”
对杨兰来说,人皇之位也罢、九洲天下也罢,都不能与方青颜相提并论,李浩如果能将方青颜双手奉上,这天下九洲、人皇大位就是交给他又何足惜?
蓝甲化身面无表情的递过九龙交纽人皇印,这方古印轻巧的落进了纯王李浩的手中,李浩手握着这方至尊神印,原本那忐忑不安、诸多顾虑尽数化为乌有!
杨兰并未借机发难,李柯依旧嬉玩着那朵绚烂黑焰,两大魔圣犹如木雕泥塑,十八龙凤高手只是紧紧围住杨南!众多高手似对李浩不闻不问,视若无睹!
人皇之位在李浩眼中已是世间至宝,但在这些人眼中,却似乎不值一提!
李浩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萧儒轻轻一挥手,一千多个形宗大宗师一齐布成了四个玄奥阵式,将李浩紧紧围于当中,这四队儒士所布的阵式赫然便是四个大字:‘礼、仪、规、矩’!
四字如阵、文气相加,气息古拙苍劲,隐然便是一道铜墙铁壁,将李浩护得风雨不透!
要想伤李浩,就要先破这四字古阵,一千多个儒门宗师布下的大阵,再加上萧儒这个顶尖高手,杨兰就是想反悔,也未必能瞬间夺回神印!
杨兰见萧儒摆出这等森严阵仗,摇头笑道:“我赠纯王神印出自本心,萧教主何必多心?”
萧儒淡淡一笑,杨兰若是一个讲信义的人,只怕天下也没有虚伪小人了,他面色不变的应声道:“杨大将军不必多心,有道是有备无患,各司其职,只要神印承认纯王帝位,青颜夫人必当双手奉上!君子一言、重若九鼎!!!”
杨兰点头淡淡一笑,道:“好!我便让你们如愿以偿!”
李浩身在儒门高手保护之中,方才放下心来,伸出手掌弹出一滴鲜血,向人皇神印射去!
天下人皆知:人皇神印,内藏龙神,若要得印,必先唤醒龙神,若是不得龙神承认,纵然手握此印,也如废铁一般!
李浩那滴殷红血液落在神印之上,九条祖龙巨眼怒睁开来,一股宏大气息轰然升起,九条龙身一瞬间凝化为一,一个金甲金盔、英气迫人的神人现身人前!
神印有灵、其魂乃为天下龙族之祖,在场众人虽都听过人皇印器神龙神之名,但却多半没见过龙神长何模样,此时见到这尊金甲神将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威严模样,个个不由得心生赞叹!
这个人皇龙神,法力似乎仅止于圣人,但那股来自上界神威却远不是世间任何高手所能比拟!
十八龙凤高手本来气息凶横、威不可当,但在这尊金甲神将面前,却如泥鳅比之神龙、蝼蚁比之巨人,两者气势远远不可相提并论!
龙神现出身后,紧闭的眼眸猛的睁了开来,一股威严无比的神光从眼中迸射而出,他望着在场所有人,面色冷峻的道:“人皇之位,非生死莫能替换,你等何德何能,竟敢更换人皇?”
李浩一脸谦恭的躬身道:“龙神,小王愧受今代人皇禅让,推让不过,无奈接之,若是小王德行尚可,不知可否承接人皇之位?”
想成人皇,非武力能行,拷问德行、盘问才智才是重中之重,从古至今,兴兵篡位、夺得天下之辈数不胜数,人皇龙神也不会在意手段如何,他只会注重想成为人皇之人的德行、才智如何!
能治天下、能平众生,握有神印,就能成为人皇!!!
龙神哼了一声,望着那蓝甲化身冷冷笑道:“元小子,你居然将神印因果斩断,莫非是真的放弃成为人皇?”
蓝甲化身神情淡漠的应声道:“有我在此,没你也无甚大碍,你这般唠叨,莫非是不想依着规矩来?” 龙神虽强,蓝甲化身却奇怪的毫不畏惧,更奇怪的是,杨兰这个蓝甲化身没了人皇印,并不是瞬间消亡,也不是法力全无,反而隐隐有着高手的风姿威仪!
龙神怒喝道:“好!你既然无视于我,又擅自斩断了与人皇神印的因果,我便如你所愿,我倒想看看,没了我,你又能助你那主人成什么大事!”
蓝甲化身淡然一笑,道:“主人大愿,我当倾力助之,你有空生闲气,还不如去看看这个想成为人皇的小子究竟够不够资格,否则,人界没了人皇,你也不好交待!”
“哼!来日再与你算帐!”龙神似是不想再与蓝甲化身争论,他挺身空中,运起道道金光,望着李浩打量了一番,忽然一脸冷漠的道:“你心智通达、才德尚可,又具备了帝王之气,成为人皇还算勉强够格,不过,你既有武功在身,有句话我便要先问问你!”
李浩听到龙神言语,心中一振,点头道:“龙神但有所问,小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龙神淡然道:“不必多言,我只问你:‘长生,能永恒否’?”
在场众人听到龙神不问帝王德行、不问治国之术、不问天下百姓,不问经纬韬略,居然问出这个古怪问题,一时间不由全都呆了一呆,只有远处的杨兰与蓝甲化身俱都是冷冷一笑,脸上齐齐露出不屑之色!
李浩心知这个问题事关自己能否成为人皇,他左思右想,不敢轻易回答,转头望向萧儒之时,却见那文采超群、智慧过人的儒家教主也闭目苦思,毫无头绪!
长生,能永恒否?
人界之中,无人不向往长生,但长生境界究竟如何,能否永恒却是未知之数!
若是回答能永恒,这问题也太简单了一些!
若是回答不能,倘若龙神接着又问:为何不能?
那又当如何???
一个简单问题,难倒了以才智闻名、博览群书的众多儒门宗师!
龙神见李浩沉吟不答,嘿嘿冷笑道:“能就能,不能就不能,何必左思右想?人间至尊、杀伐果决,何来如此仿徨无措?”
李浩见龙神不悦,眼看人皇之位就要从眼前飞走,当即抛下一切杂念,大声叫道:“长生即是永恒!圣人尚有九转之劫,岁不过万,唯有天上神仙逍遥自在,方是永生不死之人!龙神,小王回答可对?”
龙神闻声,露出一脸失望之色,摇头叹息道:“真是无知小儿……”
第二十六章节 成就人皇!
李浩听得龙神失望之极的语气,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
自古以来,欲成人皇者,回答不出龙神之问,人皇之位断然无望!
‘难道……我此生真的与皇位无缘?’
隐忍多年、费尽心血,最终竟然到头成空,李浩心头一片死灰,眼中不禁露出黯然神伤之色,不过,他下一刻却听到龙神又接着道:“可惜……千古之中,从无人答对我的问题,你虽然蠢笨但也不比其它皇帝笨多少,元小儿既然不当这个人皇、一定要将它让给你,你也还算马马虎虎,想当人皇就让你当吧!”
龙神虽然满是不屑鄙夷之色,但是他此时的态度却是要正式将人皇之位传给李浩!
“啊???”
李浩闻言又惊又喜,先前一刻那绝望之情瞬间一扫而空,他急忙躬身喜道:“多谢龙神宽宏,小王必当克尽职守、普济众生!”
龙神一脸不耐烦的挥手道:“你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情,我只是要告诉你两个规矩,你若是想保住皇位,可要仔细听好了!”
李浩喜笑道:“休说两个规矩,就是千个万个,小王也是依得。”得了龙神许可,李浩皇位已然稳稳落入手中,此时就是提出天大的条件他也肯依,休要说是两个规矩!
龙神神态庄严的道:“第一,你受人皇之印,必先泯灭原有武功神通,印上九龙之力尽归你所有,印底人皇炼狱归你掌握!但你记住,今后若失德妄为、倒行逆施,必当引起九龙离心、神力离体,到时候皇位定然不保!
第二:我虽是人皇器神,但一不听从人皇号令、二只存身神印核心世界,神印虽归你所有,本神却是超然物外,若非皇位交替之际,勿要惊扰潜修唤我出来,否则,我必当给你重重惩戒,你可记清楚了?”
“小王听清楚了!”龙神虽然声色俱厉,但李浩听到这两个简单规矩,心中自然喜出望外,他出身皇家,心知眼前这个龙神虽然是人皇神印的器神,但是从未听说过有哪位帝王敢号令龙神,龙神之魂乃是天下诸龙之祖,皇帝最多只比神龙,哪敢号令自己的祖宗?
皇室秘卷之上,曾记载着数位昏庸帝王倒行逆施,到最后倚仗人皇印为所欲为之后还不知足,竟想驱使龙神召集天下神龙齐会京都!
人皇拥有九龙之力倒也罢了,但惹怒了龙神,那些皇帝最后哪里有好果子吃?
龙神一怒,神印离心!九龙倒流、神光泯灭!
不仅他们丢了皇位,就连后世子孙都失了江山!
由此可见,龙神虽是器神,却好比天界上神,人皇只有恭敬而不能号令!
至于失德妄为一说,更是玄虚,身为人皇,只要所做一切有益天下众生,必然不会失德,只要不昏庸糊涂,百年之内皇位便稳稳当当,谁也夺不去!
李浩点头道:“小王听清楚了,愿受此印、愿接此规矩,愿为天下众生死而后已!”
“好!这人皇印便归你了!”龙神也不多说,只是摇身一变,一点神光自投神印中去,他留在空中的金甲身躯忽然间又变回九条九爪神龙,向李浩盘旋而去!
群龙狂舞、矫矫英姿!
真龙四足五爪、杂龙双足四爪,唯有万龙之祖的祖龙才是六足九爪!
这九条神龙,每一条俱是六足九爪、浑身鳞片神光灿烂,隐有无穷巨力,无边威严!
九龙缠上李浩身躯,龙身不断在李浩躯体中飞跃穿梭,过不多时,李浩闷哼一声,额头迸出颗颗汗水,似是遭受着极大的痛楚!
细小金光所过之处,片片皮肤绽裂开来!
一条条、一道道神纹在他身躯上浮现,光芒忽生忽灭、忽隐忽现,从头至脚、一寸不落!
重塑肉身、重造骨骼脉络、重赐无边神威神力!
九龙金光将李浩身躯片片纹上金色神纹之后,忽然一声咆哮,依旧盘于人皇印上寂然不动!
李浩睁开眼来,只觉浑身神光盘绕、巨力无穷,他遍体衣饰尽皆破碎,九龙图案在皮肤上栩栩如生!
眉心人皇印、身纹九龙纹、龙口现掌心、身笼金神光!
李浩此时纵然身无片缕,但那一股俯瞰众生、执掌生死的可怕威严却令所有人不敢小窥!
得承皇印、受命于天!
从今日起,李浩便是人界至尊、巍巍人皇!!!
在这一刻,天地万物俱入眼中、苍生诸道俯首听命,一股凌架于众生之上的超然之感油然而生!
“哈哈哈哈!不想朕也有今日……”李浩感应着体内可怕的九龙之力,抬头仰天哈哈大笑,他扼腕感叹道:“欲成人界至尊,必先受极酷痛楚,人皇印居然有这般奇妙寓意,朕直到今日方知!好个神印、好个至尊!得当此境、夫复何求?”
九龙护身、神光遍体,蓝甲化身也将人皇所佩的山河冕、九龙袍、社稷笏诸般神物一一奉上,李浩穿上人皇衣冠,俨然便是一位人界无上至尊、九洲神器之主的威严模样!
李浩虽被铭文神律泯灭本来武功,却得了无穷神力与无上地位,得与失之间,自不必言。
李浩大愿得偿,心中喜之不尽,他穿着龙袍,举步走到萧儒面前笑道:“萧卿,你觉得朕穿着一身人皇衣冠可相衬否?”
萧儒躬身施礼,应声笑道:“陛下天日仪表,得授天命乃是名正言顺,臣恭贺圣上得承大位!”
一千多儒门宗师见李浩果然成了人皇,一齐跪地恭声道:“陛下威武!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浩大笑道:“众卿不必多礼,朕不日将在长安举行登基大典,儒门助我登位功劳甚大,萧卿可为丞相、各位宗师可为各部主官,江山得来不易,朕当于卿等共享天下!”
李浩成就人皇,虽享有无上富贵,但真正主事的却是儒门形宗,至此之后,形宗才是天下真正掌权之人!萧儒要的正是这个,他上前笑道:“陛下不忘儒门,臣等之幸,不过,杨大将军功劳也是不小,陛下也应多加奖赏才是。”
李浩成就人皇,与萧儒并在一起,人皇圣主已是同气连枝,但是,算上一千多个儒门形宗宗师也比不上杨兰座下两大魔圣、太子李柯、十八龙凤的恐怖实力!
眼下杨南自成一家、杨兰李柯一家、李浩、萧儒并成一家,三家同立场中,敌我不明、关系混杂,杨南虽最弱小,却最是危险,若是让杨南逃去,无论是杨兰还是李浩,都将要大难临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李浩虽成人皇,但是想扫灭道释二教、断绝杨南这个后患、坐稳人皇之位,不与杨兰好好合作,断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萧儒的用意,李浩自然心领神会,回过头来望着静立无语的杨兰笑道:“杨卿,朕为人皇,多蒙禅让,此恩此德,断不敢忘,青颜夫人自当奉上,不过,朕却有一绝妙提议,不知杨卿可愿一听?”
杨兰负手淡然道:“陛下可是想与我联起手来对付道释二家?”
李浩洒然笑道:“不错!杨卿志向高远,所下之三界一统的宏愿实在广大无极,若有人皇、圣主倾力助之,何愁大事不成?”
李浩心知自己就是集结人皇圣主之力,也比不上眼前这位杨大将军的可怕实力,他生平最擅借势而为,此时若不大加拉拢杨兰,李浩还会是李浩么?
杨兰皱眉冷笑道:“我怎知你是否是在借我之手助你扫清二教?若是他日你也对我反戈一击,我杨兰岂非与我那好侄儿一般,死无葬身之地?”
杨南一手将李浩扶上皇位,所给予的助力可谓无人能比,李浩能出卖杨南,自然也可以出卖杨兰,杨兰当下只是冷笑,并无半点动心之色。
李浩一脸诚挚的道:“杨大将军何必怀疑?朕得罪了杨南,便是得罪了道释二教,这皇位岌岌可危,大将军引来魔界高手,同样是他们的眼中钉,你我两家欲成大事,就一定要将道释二教除去,大敌当前,怎可自相残杀?”
杨兰眼中光芒一闪,忽然哈哈大笑道:“陛下说得不错!就是要内斗,也是灭了道家、佛家之后的事,既如此,我们两家就携起手来共图大事!他日就算争个你死我活,那也是将来之事,不过,陛下可否先将青颜交出?”
李浩见杨兰答应,心中大喜,转身对萧儒道:“萧卿,将青颜夫人交给杨大将军,从今日起,我们两家便是一家人了!”
萧儒略一迟疑的望了望不远处被龙凤高手围在当中的杨南,低声道:“陛下,通天教主神通广大、手段层出不穷,若是不解决这个后患,只怕夜长梦多……”
李浩面上闪过一丝浓重杀机,淡淡道:“朕这便去解决杨南,你速将青颜交予杨兰,以免他又生疑心!”
第二十七章节 翻脸为敌!
“世兄……朕今日得承人皇之位,多亏世兄倾力相助,此情此意,李浩断不敢忘!不过,世兄既助朕走到今天,不妨再做一件好事如何?”
李浩漫步走到杨南面前时,眼中再无一丝往日那种恭敬欣喜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杀机!
朋友,远比仇敌更可怕!
人心,远比任何法宝更加难测、更加危险、更有威力!!!
“世上人心,红尘万象,果然远比天道更难预测……”杨南望着这位昔日好友、今日仇敌,却只是摇摇头道:“李浩,你死期已至却犹不自知,居然还沾沾自喜,实在是可悲可恨之至……”
李浩成就人皇,杨南除了深深叹息,却没有半点畏惧之情!
李浩不可谓不聪明绝顶,不可谓不狠辣果决,否则,他就不可能梦想成真,成了人界至尊!
但是,他却做错了最重要的一点——与杨兰为伍!
杨兰何许人也?
从一介卑贱奴婢之子到手握天下大权的帝皇!
从一个普通武者数十年内就晋至天下顶尖高手之列!
杀父弑师、害兄谋侄,世间生灵因他死伤亿万!三界格局因他而产生巨大改变!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无不是深思熟虑、一击必中!
这样的可怕人物,岂是好善予的角色?
李浩虽然奸诈隐忍、心性卓绝,但是比起杨兰来,差的远远不止一筹!
杨兰虽然将人皇之位拱手让给李浩,但是不代表他真有与李浩合作的诚意!
李浩身在局中,立身虎口居然还沾沾自喜,杨南却在一旁冷眼旁观,将所有人的心意猜个通透!
杨兰之所以这么好说话,无非是杨南誓死不肯交出方青颜,而李浩却握着一个大筹码,李浩利欲熏心,居然蠢到放弃不世绝学隐空二技,去传承了人皇九龙之力,虽然实力猛增,但没了护身神技之后,放在杨兰眼里,算得什么?
杨南可以断定,只要杨兰得了青颜,必定会立刻翻脸!
李浩要挟杨兰、强夺人皇印,就是常人也忍不下这口恶气,杨兰狂妄霸道,怎会将这口气硬生生忍下?
更何况,李浩失了道释二家之心,虽有萧儒这个人界圣主支持,已没有太大的价值……
杨兰挟魔界不世之威,座下高手如云,魔界隐隐与他相互呼应,要什么样的势力没有?
李浩,不过是一颗随时可弃的棋子!
这些道理,在杨南脑海中一闪而过,然而,李浩却浑然不信的低低冷笑道:“朕初承大位,富贵无极!若要说死期,世兄该担心的是自己才对!”
杨南仰天大笑,摇头叹道:“哈哈哈!!!李浩,枉你奸诈似鬼、绝恶如魔,只怕这一下你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强中更有强中手了!我纵是下了黄泉,也少不了你来作伴!”
杨南笑得极是开心,李浩不禁怔了一怔,忽觉一股恐怖刀气正向自己猛斩而来,这股刀气戾气极重、煞气滚滚,其中不知蕴藏着多少可怖的冤魂厉鬼号叫之声!
污人肉身、斩人神魂,其光厉厉、其声夺魂!
万千戾气,凝成匹练般的刀光,斩落下来之际,李浩竟连躲都来不及!
“哼!人皇之力!”李浩反应极快,双拳一振,拳上两条神龙身影发出震天龙吟,两股金色神力直向天空刀光迎去!
轰!!!
那可怕刀光一分为十二,如条条绳索般将李浩拳上神力缠绕起来,黑光之中隐藏的血光黑气一瞬间爆将开来,金色神力一寸一寸被吞噬,刹那间,漫天俱是血气漫天、黑光狂舞的可怕场景!
“修罗魔刀、噬尽众生!你这人皇神力也不过尔尔……”
远处传来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桀桀低笑,那可怕的刀光忽的化为一个血盆巨口,一声咆哮向李浩冲了下来!
这血盆巨口中燃起无穷血焰黑气,隐有血腥地狱、玷污万物的可怕威力,这等魔界奇宝专污法宝肉身,若是被它咬上一口,就是神力无边的人皇之身也抵挡不住!
“杨大将军,你这是何意?”突然遭到偷袭,李浩顿时又惊又怒,手中握着的社稷笏应声化为一道天河挡住巨口猛恶之势。
远处的杨兰冷眉相对,淡淡道:“我那侄媳青颜已入我手,本将军并未失信,你我交易已然结束,至于修罗迦言如何行事,我可管不着……”
李浩睁眼望去,果见荆钗素裙的方青颜站在李柯身旁,正一脸神色迷茫、默立原地无语,而原本看管方青颜的萧儒却被另一个白面黑袍的男子缠住,那白面男子不是旁人,正是摩族新一代的魔圣摩诘!
萧儒连出儒门三宝,却被魔诘使着一根黑色小树放出的腾腾黑气卷在当中,正气魔气,两种水火不容的灵气正激烈碰撞、互相泯灭吞噬!
原来,萧儒从法宝内取出青颜交到李柯手上,不过是眨眼之间,摩诘忽然狰狞一笑,不由分说便痛下杀手!
两大魔圣瞬间发难,如电光石火、令人措手不及,李浩、萧儒纵然修为惊人,也不禁一时间手忙脚乱!
修罗魔刀、魔气血枝这两样魔界灵宝此刻大显神威,李浩连使山河冕、社稷笏、九龙袍三样人皇至宝,化出江山社稷、地理山川挡住魔刀可怕的吞噬之力。
人皇三宝虽比不上人皇印的可怕威力,但也算是天下间难得的法宝,冕化山河、笏化社稷、袍化九龙,无论是护身克敌都是一等一的灵宝!
只是,修罗迦言手中的修罗魔刀何等恐怖,那血盆巨口好似可吞尽万物,人皇三宝所化的哪里经得起这猛啃狂咬,只是片刻之间,便被噬尽灵气,再也无法使出任何变化!
李浩到得这一刻,心中成就人皇的喜悦早已尽数化为乌有,唯剩下不尽的悔恨:‘可恨的杨兰,竟然毒辣至此……我实在是太大意了!’
两大魔圣出手,便表明杨兰意图将自己一网打尽、根本不会和自己合作,李浩到现在如果还不明白,那还真是枉称一世枭雄了!
魔圣修为加上可怕魔器,对上人皇、圣主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材!反而那一千多个儒门宗师境况极惨,他们被皇城之内忽然涌出的无数黑袍修士,各逞魔器围在内中,声声惨叫不绝于耳,好似一场血腥的屠杀盛宴!
从杨兰得到青颜那一刻起,到反脸相向不过是一瞬间之事!
到得这一刻,李浩犹有一种恍若梦中般的错觉,他万万没有想到,杨兰居然会得到青颜那一刻便即刻发难!
“为什么???”
李浩奋起九龙之力,一拳将可怕的修罗魔刀轰得抛飞数丈,他怒气满胸的望着杨兰叫道:“为什么要与我为敌?难道你不想除去道释二教么?”
“死则死尔,这么多废话!”
修罗迦言冷漠一笑,手中修罗魔刀幻起万千黑索,向李浩紧紧缠去,可怕的黑索如活物般吞吐自如,这黑索乃是修罗一族的可怕神通,只要沾上一丝,无数黑丝便如影随形的缠绕敌人肉身,任你神力无穷、修为惊天,也难逃万索噬身的悲惨下场!
万条黑索有如群魔乱舞,将天空遮得风雨不透,李浩的护身金光虽然皇气凛凛,但是只要金光一灭,任他拥有九龙之力,也逃不过修罗迦言的黑索!
修罗魔索,拘禁神魂肉身,将其炼化为忠心魔仆,永生永世不得超脱!
人魔大战之际时,不知有多少九洲修士死于这血煞极重的黑索之下,李浩见这黑索气息狰狞血腥,显然十分厉害,当下顾不得质问杨兰,只是怒吼连连,运起九龙之力护体,不断轰退无孔不入的黑索!
两大魔圣与李浩、萧儒动起了手,打得热火朝天、不可开交,杨南却依旧在原地冷颜相观,杨兰翻脸,早在他意料之中,不过,李浩也罢、杨兰也罢,此刻都不放在杨南心上,唯有远处默立在李柯身旁的那个婀娜娇躯才真正令他动容!
萧儒从法宝内取出青颜,杨南就已发现爱妻果然落入李浩之手,锦屏山一战,青颜法力大损,此刻被这些顶尖高手拿着,如同婴儿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奇怪的是,李柯并未锁拿拘禁青颜,而青颜却站在原地,好似在梦中一般!
‘无论如何,我也要去看看青颜到底被李柯作了什么手脚?’
“哼!!!”杨南才跨出一步,三十六双冷电般的眼眸一起亮了起来!十八个龙凤二族的大尊者同时散发出危险可怕的气息,随时准备发动联手一击!
一个大尊者,就可以与杨南相提并论,十八个龙凤大尊者的可怕威压几乎可令人道心破碎!
杨南心中一沉,止住了脚步,眼下只要杨南不动,杨兰必定会先解决了李浩、萧儒再回收拾自己这个笼中之鸟,若是自己一动,十八个龙凤高手必定发动石破天惊的攻击!
杨南既见到青颜现身,如何还能无动于衷?
十八龙凤高手依旧气凝如山的将杨南紧紧围困,只要他有任何异动,那恐怖的十八个大尊者便会一齐动手,将他轰得渣子也不剩!
“青颜……你终是难逃一劫……今日你我夫妻就要同归虚无……”
到得这步绝境,站在原地也是死,去见青颜也是死,与其如此,不如夫妻做一对同命鸳鸯罢了……
杨南苦涩一笑,丝毫不把身周十八龙凤放在眼里,他缓缓挺直身躯向方青颜走去!
嗡……
轰轰轰!!!
八鼎所布的沉沉重力一阵摇晃,天空中那十八道各色光华如大铁锤敲击敲鸡蛋般轰了下来!
杨南只走了一步,护身的八鼎力士布下的重力结界一瞬间被十八个龙凤高手一齐轰击!
惊天动地的响声之中,无边重力与龙力凤焰相互碰撞,炸出万道光华,长安城猛的晃了一晃,无数房屋宫殿颓然倒下,大地处处崩裂,一个个可怕的深渊瞬间显现!
龙力摧山、凤焰焚海!
两种可怕的法力同时夹击,就是天下至宝九洲重鼎也禁受不住!
第二十八章节 大妖青颜!
“主人小心,龙凤相加之力,世间无可匹敌,十八个龙凤大尊者,倾力一击之下只怕连长安城也要轰成废墟!如今未凝成镇天神剑,八鼎决计当不住下一击,主人还是速退才是!”
杨南身旁的镇天神兽脸色惶急,望着那个个神色不善的龙凤高手已是一片骇然! 十八个龙凤高手合力一击,几乎把长安城轰成废墟,若是再来几下,八个九洲重鼎绝对撑不下去!
龙力无边、凤焰滔天,八鼎只有重力垂加,并无半会变化,哪里挡住如此之多的高手联手一轰?
杨南淡然笑道:“我若要死,也要与青颜死在一起,如今身处重围之中,毫无生机,哪里可退?”
杨南若能逃走早就逃之夭夭了,十八个大尊者所发出的合围之势已将他去路完全断绝,若是一个两个怎么困得住他?
十八个大尊者,就是换个圣人前来,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阿南,龙凤要出龙凤呈祥了!”
不灭雷舟中,倪彩神色严峻的嗔目大喝!
“龙凤呈祥?是何名堂?”
杨南话音方落,十二条神龙忽然一齐发出一声震天龙吟,每条神龙身躯上显露出一道玄奥神纹,十二条神龙真身组成一个可怕天罩,猛的向杨南罩了下来!
十二条真龙之身,交织在一起,其力远胜八鼎,好像轻轻碰上一下便会粉身碎骨、化成齑粉一般!
同一时间,六只凤凰一声凤鸣惊天九天,十二双凤翅猛的展翅拍地,地面猛的涌起熊熊六色火焰,托着杨南直向神龙天罩而去!
龙罩凤焰,光芒大放,瞬间合拢起来,化成一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巨大罗网,杨南连躲避的机会都没,身形一没就置身这个可怕熔炉之内!
这神龙真身所化的恐怖天罩法力无边,六色火焰几可焚尽一切!
虚空中,一个奇光绚丽、气息宏大的巨大圆球将杨南锁在当中,龙力倾天、火焰滔天,这股毁天灭地的可怕法力令在场所有的高手都悚然变色!
“啊……!!!”
只在一瞬间,杨南便有粉身碎骨、泯灭为尘的感觉,护身八鼎所布下的重力世界猛的一颤,禁不住这龙力凤焰的轰击,八洲山河景象刹那间破碎开来,八鼎力士应声发出一声哀鸣,依旧化为黑沉沉的八个大鼎,再也放不出任何重力来!
被龙力凤焰狂轰之后,八鼎虽然不至于破碎成片,但是短时间内却再也放出任何重力!
“万雷狂轰!”倪彩大喝一声,不灭雷舟之上的万雷阵一齐喷出无数紫色雷电,向圆球内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龙爪、火焰轰了下去!
“灭!!!”
一声低喝冷冷传来,虚空中无尽龙力凤焰忽然化成实物,那星星点点的光芒一瞬间化为龙爪、龙鳞、龙口,伴随着朵朵鲜花般的恐怖火焰向雷光迎了上去!
轰!!!
万道雷光被无数龙爪一握、六色火焰一焚,那可怕的雷罡电网也禁不住这恐怖无伦之力、瞬间破灭虚无!
十八个大尊者的法力相加在一起,一瞬间可使八百里长安变成废墟,雷罡电网虽然雷力极强,但又怎能禁得起这无穷火焰、无数龙爪?
杨南心知不妙,早就祭起三剑,身躯瞬间化为兽族妖躯,腾腾三剑之光凝合为一,化为一道三色剑柱,将那扑天盖地的龙口、龙爪、可怕六色火焰挡在剑幕之外,只是,这龙凤呈祥之中的龙力凤焰威力极其恐怖,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一般,杨南的三剑之光不断被吞噬减弱,隐然有支持不住的迹象。
“阿南,今日我们是难逃大劫了……”
不灭雷舟雷力大损,阳雷池中雷水踪迹全无,连纯净雷力凝成的舟体也被那凤焰煅烧、龙力轰击得连连震颤,倪彩面上浮起一丝绝望之色,望着杨南长长一叹。
一龙一凤,相伴便可横行天下!
同样有着上古神族血脉的龙凤有一个天下独步的独特神通:龙凤呈祥!
龙力啸海拔山,凤焰燃尽万物,两者相加之后,威力便会大上十倍!
一龙一凤联起手来便已极为恐怖,十二龙、六凤合力使出的龙凤呈祥恐怖炼狱有多么可怕?
世间想敌过十八龙凤联手之威,除非来一个真正的大能神仙!
只在一瞬间,圆罩之中杨南三剑之光瞬间泯灭,雷舟紫光应声而灭,魔圣护身黑焰淡薄虚无,到得这一刻,杨南真正被逼到了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的绝境!
这绝境绝对没有侥幸的可能,杨南诸般护身法术尽数被破,一时用无可用、力尽技穷!
“擒!!!”
十八龙凤高手庞大身躯猛的一绞,龙凤呈祥中恐怖法力化为无处不在的龙绳凤丝,将杨南身躯紧紧缠绕,如包棕子一般,绵绵密密、一寸不落!
杨南神魂肉身俱被锁拿,只要龙凤稍一动用法力,他倾刻间便会化为虚无,连一丝尘埃碎片也不能留下!
“侄儿,你如此执拗,如今落到这步田地,实在令为叔惋惜不已……”
杨南被禁制了元神肉身之后,十八条龙凤现出身形,他们的法力瞬间凝若成球、布成了一个牢笼,将杨南锁在当中送到了杨兰面前!
十八高手联手一击,杨南就是成就圣人也挡不住,即使人皇、圣主肯来救他,也是无计可施!
杨南此刻生死全操控在别人手上,但他却还是脸色平静的道:“杨兰,我只想问你,为何你一定要青颜体中的浑元魔胎?”
杨兰淡淡一笑道:“你死在眼前,不关心自身安危,倒还挂念妻子,多情模样倒像极了你父亲……”
“呸!”杨南不屑的道:“你配提我父亲么?你有颜面去见祖父么?纵然你成就无上功德,这因果你绝不能忘却!”
杨兰毫不动怒,只是负手笑道:“不错,我若想成就功德,不断除一切因果是不可能,所以,你便是我在杨家所有的因果,你一死,杨家与我两不相欠,你父杨元神魂俱灭,杨辅本是一个空壳,连魂魄都没有,狂歌烟消云散,更没有来世,只要没了你,这红尘因果与我便再无干系!”
“祖父是一个空壳?难道他是什么人的化身???”杨南不敢置信的望着一脸傲然的杨兰,心中知道杨兰到了此刻根本没必要骗他!
只是,一代儒门宗师、执掌三代朝堂的老太师居然不是人身而是化身、假身,怎不令杨南又惊又疑、震骇不已?
杨兰神态从容的道:“你以为我不想找到那个死鬼父亲么?当日你逃出长安之后,死鬼杨辅坐在杨府正堂之中,我上前只是一碰,他的肉身便化为乌有,我运起神通查看四周,竟连一丝魂魄灵光也没有,后来搜遍天下,就连地府也派人前去查探,可是,死鬼杨辅好像从来不存一般,硬是没有半点踪迹!他若不是化身假身,岂会如此古怪?”
‘祖父到底是何人的布下的化身?’杨南听得心中骇异,杨兰说的不错,凡人一死,魂魄形迹逃不过修道士的法眼,就是圣人兵解转世,也不会无影无踪、无迹可寻,祖父死后一片虚无,分明就是一个化身!
只是,他是何人化身?来世间又为了什么?
自己来这世间,怎会托生杨家?
这一切都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团,永远难以弄个水落石出……
杨南回过神来,望了望自己身上那法力滔天、锁拿神魂肉身的龙凤罗网,摇头笑道:“杨兰,既然我是你红尘最后一段因果,为何还不动手杀我?”
修道之人斩断因果有两种办法,一种是偿还前缘,两不相欠!一种是将与自己有因果关系的人杀得干干净净,自然就没了因果!
杨兰这等人物怎会选择前一种?他使唤十八龙凤拿了杨南,却又不杀他,岂不是显得古怪?
杨兰漠然笑道:“我要杀你,何须亲自动手?正好借你这条命来唤醒魔子回归!”
“魔子回归?”杨南愕然之时,忽然见到远处的李柯带着方青颜飞了过来!
李柯拉着方青颜纤手,来到杨南面前之时,满面带笑的道:“杨兄,你既要死,正要让你们夫妻做最后话别,小弟有心成全,杨兄不必谢我。”
杨南理也不理这个魔人,只是望着青颜叫道:“青颜……你……你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站在杨南面前的方青颜,已非秀美端庄、不可方物的绝美模样,而是眼眸血红、魔纹横生、黑焰腾腾的可怕狰狞模样!
往日那秀雅的双眉之中赫然多了一只幽幽狞厉魔眼,白皙如玉的手臂一条条黑纹遍布横生,而且,这手臂不再是两条,而是……六条!!!
两条手臂从肋边生出、两条手臂从背骨破出,加上原来两条手臂,方青颜六臂齐动,形状并非超凡绝伦,而是诡异绝伦、可怕绝伦!
三眸各成血、黑、赤三色,六臂魔纹纵横、魔力滔天、那不尽狞厉可怕的黑焰奔腾翻滚,好似无数噬人毒蛇!
这般强横的气息就是正与人皇、圣主拼斗的两大魔圣都要远远不如……
六臂!三眼!魔纹!黑焰!!!
此刻的方青颜哪里还是杨南往日的婉柔娇妻?
她分明是来自魔界炼狱、法力滔天的魔子大妖!
“青颜……你醒醒!我是你的夫君杨南啊……”这副诡异可怕的模样看得杨南心痛如绞,方青颜听得杨南呼唤,三眼之中一阵波动,那熟悉的温柔眼神与冰冷邪恶的光芒互相交织,似乎在努力回忆眼前这人到底是何人?
第二十九章节 自斩右臂!!!
杨南一颗心完全沉了下去,青颜此际的可怕狰狞不是入魔,而是真正的成了魔界中最可怕的妖魔!
从肉身到神魂完完全全都转化成了嗜血狂暴的妖魔!
她不再有身为人类之时的温柔善良……不再是杨南的妻子……
那黑红三眸中有的只有杀机、无边无尽的嗜血杀机!!!
锦屏山上那喷涌不息的青焰没有助杨南回复心智,却让斩情道姑毕生心血付之东流……
青颜变成妖魔,杨南实在有可不推卸的责任!
但是,到了这一刻,世上岂有后悔药可吃?
“青颜,去吧……这个杨南已是你的了,是杀是魔化就全凭你的心意!我魔界修罗魔子,万不能对人类有半分眷恋之情!去!斩了你在人界最后一丝因果!!!”
李柯露出一脸邪笑,他轻轻一挥手,十八龙凤高手倾刻将缠绕在杨南身上的龙绳凤丝尽数收回,李柯的话语中似是带着一股无穷的魅惑之力,方青颜应声将目光投到杨南面上,诡异面庞上思索之色尽数一收,血红的眼眸中燃起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杀机!
一步、两步、三步!
方青颜移动着身躯走到杨南面前时,六只黑纹手臂如鲜花般绽开,六手之上或拳或掌、或指或爪,各握古怪魔印,一股恐怖气息瞬间迸发,下一刻,那六手所握出的宏大魔印便朝杨南轰了下来!
方青颜这六道魔印威力极是恐怖,六手所布方位几乎笼住了他所有的出路,杨南纵是全盛之际也极难抵挡,更何况此时激战之后法力已然大损?
瞬息之间,杨南眉心黑光一闪,魔身一声狂喝,双拳燃起熊熊火焰迎了上去,方青颜见杨南居然还要抵抗,三眼厉芒一闪,六手所施的六道魔印一瞬间涌起无数魔文符录,魔身的黑焰被魔文一触,如大河入海一般,瞬间消失无踪!
“哼,不自量力!你法力大损,纵有魔圣相助,也难敌我修罗魔子的厉害!杨南,我劝你还是休要抵抗,引颈受死吧!”
李柯与十八龙凤高手站在远处,齐齐脸露不屑之色,方青颜此时化身修罗魔子,魔界至高之主乃是魔子、魔母、魔帝,每代魔子向来都是两个,一个是修罗魔子,拥有六臂魔功,一个是摩族魔子,拥有血焰滔天,两者相加,威力更远在龙凤联手之上!
杨南就算能击败魔化的青颜,又如何能逃得过虎视耽耽的李柯和十八条龙凤?
杨南祭出灵光暗淡的逍遥神剑,以灵动逍遥的剑意接连避开方青颜六手狂舞、杀机滚滚的攻势,方青颜初成魔躯,六手魔功显得极是青涩,虽然法力无穷,但却总是让杨南在间不容发之间闪避开来,一对夫妻倾刻间好似死敌一般,招招夺命、式式狠毒!
杨南从最初的伤痛震惊中静下心来,如今的方青颜已不再是他的爱妻,而是一个真正的妖魔,杨南若是心存半分怜惜,倾刻间便会在那可怕的六手之下灰飞烟灭!
两人缠斗之时,李柯负手在远处含笑观望,杨南此时变成方青颜的玩具、练功木偶,只要方青颜熟悉掌握了魔躯内可怕的力量和神通法门,杨南必定死在她那可怕六手之下!
“呀……!!!”
方青颜久战无功,黑纹遍布的秀脸上涌起狞厉之色,一只魔臂猛的一长,好似一条极长的绳索一般向杨南卷了过来!
“好青颜,你果然记起了这魔手通!”李柯得意的哈哈大笑,在远处拍手称赞不已,战得越久,方青颜记起的神通越多,杨南就更加危险!
杨南狼狈避过那只索命黑手,忽然心中一紧,只觉天地之中无穷冰冷杀机袭击,他抬眼便见六只长手交织成网、一齐向自己卷了过来!
魔手通,修罗魔子的第一神通!
可长可短、可刚可柔,变化万千之际挟带浓烈魔气,若是被缠了上去,不被这恐怖魔手吸干元神,就是被注入无穷魔气变成魔仆!
魔手通笼下之际已是避无可避,杨南心头一片沉寂,他唇边忽然绽出一缕淡淡微笑,他望着满面杀气、凶横诡异的方青颜淡淡道:“想不到,长安之战,竟是你我夫妻绝别之时……”
杨南眼中紫光大盛,一股强横气息瞬间爆将开来,漫天黑手魔印之中,忽然涌起一股狂暴肆虐的可怕光芒,这股光芒如阳光般令人不可逼视,天地之中一瞬间好像多了一轮新太阳!
“阳煌!!!”
杨南晋入阳煌境界,一瞬间肉身、元神、法力俱在燃烧,这股恐怖的毁灭之力冲荡开来,将方青颜六只魔手尽数挡开!
李柯面现惊容,讶然道:“是何神通?居然有这般恐怖威力?”
方青颜的魔手通魔力无穷,竟然会让久战无力的杨南一举破开,怎不令在场高手又惊又疑?
“哼!太上感应七诀!这阳煌一式果然厉害,不过,杨南又能用得几时?”同样在负手观战的杨兰眼中闪过一丝隐隐的妒忌!
太上感应七诀,威力实在恐怖无伦,他与狂歌一战,若不是靠着八鼎重力骤然一击,狂歌本身又只是一缕神魂的话,师徒之战谁胜谁负还真的不好说。
这阳煌一式气势无与伦比,几乎百倍千倍的增强修士法力,但是,一用之后,法力尽失,世上强大的力量都会有代价,杨南本来已是穷途末路,再用阳煌一式,不过是速死罢了!
杨兰正冷笑不已时,一旁李柯却讶然叫道:“杨南他在做什么?他……他居然斩断了自己的手臂?”
杨南此时顾不上去想青颜的魔手、十八龙凤的可怕、李柯杨兰的心思,他用出阳煌一式之后,便知死在眼前,在这一刻,他忽然做了一个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动作!
借着方青颜被阳煌一式逼得连连倒退之际,“天若绝我,我剑破天!”
杨南咬牙冷冷一笑,左手逍遥神剑蓝光一闪,一条光洁右臂齐膊而断!
断臂之举,实出无奈!
杨南出身兵宗,虽然握有诸般稀世神兵,但是这些神兵级数、威力却远远不能达到一剑破万法的极高要求,更斗不过眼前这些可怕的各个高手!斩妖、诛邪、降魔正道三神兵不可能聚拢,杨南退无可退、百般无奈,他眼前所能做的就是自斩右臂、重炼人元神剑!
昆仑不世绝学兵者说中所载的形兵之术他只练成了一条手臂,这只手臂不亚于仙品神兵,若是能借这条手臂的锐利之气,加上逍遥神剑的灵动之意,人元神剑唾手可得!
以臂为辅、以血为祭、以逍遥神剑为身体、以未来二字为剑中神灵!
炼人元神剑,使三元神剑合三为一,成就一柄可怕的无量法剑,这便是杨南想到脱身的唯一办法!
“敕!以我之血、大祭光明!以我之臂、妙悟道境!如律令!!!”
阳煌那泯灭一切的可怕白光之中,杨南神色冷厉、煞气大炽,挥掌将自己喷涌而出的鲜血慑入逍遥神剑之中,人元神剑的祭炼方法他早已熟极而流,一个个玄奥难明的道门符录接连从他掌中飞出,不断印入神剑核心,那条完整的形兵之臂摇身化为一柄晶莹粉白的长剑,与蓝剑瞬间并在一起,相互之间慢慢融合在一处!
有现成的剑体、剑灵、剑引、精血,炼剑大成只在瞬息之间!
两剑相加,锐利无尽,一股犀利恐怖的剑光从剑上四散而发,远处杨兰哪里还不知道厉害?他皱眉道:“李柯,不要再等下去,杨南临阵炼剑,非同小可,速去将他斩灭!”
李柯狞然一笑,道:“杨兄放心,他就是炼出镇天神剑,我也不怕!看我禽魔真身!”
李柯双足一踏,摇身化为一只朋大无比的三头怪禽,迎空发出阵阵厉啸,巨翼一展,猛的钻入阳煌白光之中,三只利喙一张,向杨南猛咬而去!
“嗯?找死!!!”
杨南眸中煞气一凝,仅剩的左掌轰的一声,挟着一股泯灭之力击在李柯那三头怪禽身上!
轰!!!
阳煌白光之下,万物泯灭,这一拳何等霸道?李柯的禽魔真身被杨南一拳轰中,如流星坠地般砸落地面,露出一个大坑!
李柯一声厉啸,从深坑中跃出来时已是浑身翎毛零落,处处皮黑羽焦的凄惨模样!
他犹自不敢置信的道:“好可怕的拳头!好可怕的阳煌一式!”
禽魔真身神通,就是仙品神兵斩落下来,一根羽毛也难以斩落,如今只是被杨南轰了一拳,肉身几乎破碎,这阳煌的可怕着实令李柯胆战心惊!
无论如何,杨南只要还是在阳煌威势之内,他再也不敢进去一捋虎须了!
杨兰重重皱眉道:“没想到,杨南的阳煌一式居然比狂歌还要强上数倍,他若不除,后患无穷,昊元,你上去将他擒来!”
杨兰声音方落,那蓝甲化身嘻嘻一笑,拱手道:“遵命!”
蓝甲化身身形一晃,刹那间便进了阳煌白光之中,阳煌威势极其可怕,他身上的衣甲只在瞬间便泯灭成粉,古怪的是,他在白光之中来去自如,身上只余得一件金黄长衣灿烂生光,杨南望见又有人进来送死,不由冷笑道:“你若要死,我便成全你!”
阳煌威势之中,锋头无人能比,这燃烧一切、泯灭一切的可怕白光之中,杨南几乎等若无敌,就是杨兰亲来他也不惧,除了十八龙凤高手联手相击,天下能耐何得了他的人又有几个?
阳煌一式,单挑无敌!
杨南正待一拳将杨兰这个化身轰灭,却忽然收手道:“你身上这件金衣是何来历?”
这尊化身杨南早就见过,成为人皇之时固然厉害无比,失了人皇印应该烟消云散才对,哪知这化身居然能入泯灭白光之中而不损,那身上金衣更是神异之极!
蓝甲化身已变成金衣化身,他闻声淡然笑道:“此非衣袍,而是我之表皮……”
杨南悚然惊道:“你……你究竟是何来历?”
杨兰这具化身失了人皇印,居然还依旧尚在、神通不减,他身上穿着的蓝甲化去之后,忽然间流露出一股更恐怖的气息来,这气息好似冥冥诸天,威不可当,比起阳煌气势,更要胜上一筹!
这金衣化身淡淡一笑,道:“我么……自然是杨兰的化身了,奉主人之命,特来擒你回去。”
第三十章节 人元神剑!
蓝甲化身身入阳煌威势之中,却半点也不畏惧杨南散发出的可怕泯灭之力,只是身上那件金色长衣上浮现的金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到得最后,所有的金色细纹凝成两个大字——昊元!!!
这两个字,幽深无尽,仙气飘然,抬眼一望,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二字如门、若渊若深,其森严气势实非语言能形容万一!
杨南尽敛阳煌气势,抑住心中震惊,垂手叹息道:“我那十二叔果然机心极深,隐藏的实力可谓深不可测,玄帝八宝,唯有昊元钟形踪最是诡秘,谁能想到,这件号称即刻成仙、虚空天门的神器竟然成了杨兰的化身?”
昊元神钟,开辟天门,即使是身在魔界、鬼界人界任何一界,只要有昊元钟在手,倾刻间便可直达九霄天界!
这件神器满布仙家神力,寻常修士若是得了昊元钟,只要能钟内法力无缺,便可借此钟大开天门,直登仙界,等同于即刻成仙!
人界之内虽无真正吃了就成仙的仙丹,但是玄帝这件仙家异宝却不亚于传说中吃了即刻成仙成神的天仙大丹、天神大丹、大神至丹!
镇天神兽说过,玄帝汇集八宝无上神力,以彼岸之舟为桥梁,用镇天、昊天、开天三剑劈开彼岸之门,直达彼岸而去,玄帝去后,其随身八宝散落世间,大多法力大损、神通不再。
这件旷古异宝被玄帝用来劈开彼岸之门后,千万年来,神通又能恢复几成?
昊元化身见杨南一脸思索之色,似是猜到他心中所想,淡淡道:“我与镇天一样,千万年来神通大损,玄帝八宝大多法力大失,不过,除了人皇印汲取众生之力神通还存一半威能之外,天下间也唯有我昊元钟还有原来三成的神通!这三成法力,对付你却已是足够……”
三成实力,虚空天门、昊元神钟……
杨南心中一沉,休要说是三成,就是一成实力,这件仙家异宝的威力也超乎想象,难怪杨兰一脸志在必得、信心满满!
昊元仙钟可不是动则噬主的净世莲花、只谙音律的盘虚之琴、死守规矩的人皇之印可比,他是一件真正拥有器神、而且神通无量、威能可怕却又不会噬主的可怕神器!!!
杨兰有这等神器在手,就算没有十八条龙凤、人皇印相助,一样也可以轻易击败自己!
好可怕的杨兰……好可怕的心机和恐怖的实力!!!
杨南正心中凛然之际,镇天神兽怒目圆睁的跃出虚空,望着昊元钟大喝道:“大胆昊元,主人身有彼岸之舟气息,你居然不助主对敌,反倒为虎作伥,是何道理?”
昊元化身摇头笑道:“镇天,千万年未见,人皇印只知守着老祖规矩,你也依旧是那副嚣张嘴脸,我之原主并非玄帝,如今原主既在,便是玄帝亲来,也难改我之心意,更何况杨南既非玄帝,又怎会是我的主人?”
镇天神兽大怒,咆哮道:“好个昊元钟,休仗着你法力尚在便胡言乱语,我便与你一较高下,看你还认不认主!”
杨南见镇天神兽要上前与昊元钟厮拼,急忙伸手止住道:“镇天,你法力仅存一丝,如何能斗得过这昊元神钟?还是待我三剑齐聚,再与他斗胜也不迟。”
玄帝八宝,各有妙用,实在难分高下,昊元钟就是再厉害,也毁不了镇天神兽,只不过法力不如,便要吃上大亏就是,此刻杨南身前那人元神剑已然光芒大放、剑气四扬,虚空中万点蓝光汇成细小河流,尽数注入人元神剑之中,这柄剑,即将炼成!
昊元化身嘿嘿一笑,毫不畏惧的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杨南,我便让你炼成此剑,令你死而无憾!”
杨南心神一沉,神识瞬间飞入人元神剑之中,这柄初成剑体的人元神剑内中似有双层剑体,内层是白、外层是蓝,蓝白剑体世界中,已被杨南两个阴阳元神印上无数道门符录,三元神剑大法到得此境,已算是三剑皆成。
虚空中剑气越来越强,天元神剑飞入人元剑中,剑灵青儿神情肃穆的张开樱口,喷吐出无穷灵力助人元神剑化出剑灵,地元神剑不甘落后,将一路斩妖除魔所得的诸般法力也注入人元神剑之中,两个剑灵全力相助,人元神剑中的灵气凝聚到了极点,隐然已产生了微妙变化!
杨南顾不得去想断臂之痛、夫妻决别之伤,他满脸凝重的捏起法诀,阴阳元神化成阴阳漩涡,陡然间迸出无数细小灵气气流,将人元剑中的所有剑意齐聚一点,不灭雷舟应声飞出‘未来’二字,这紫光闪耀的未来二字应声拆解成骨干身躯,从无到有、从零到整拼成了一个小小人形!
未来,虚无飘渺、主宰前世今生!
人元剑灵得未来而字而成身躯、得杨南精血而成灵智,不过眨眼之间,一个身穿蓝白道衣的小小女童已然形成!
粉妆玉琢、容貌天成,蓝白道衣衬托之下,小小身躯隐然飘渺虚无,这人元剑灵居然远胜天元青儿、地元虎儿,隐然已是三剑剑灵之首!
杨南见这淡然素雅、静默无言的人元剑灵,点头微笑道:“未来之世,一切成空,此剑斩人肉身、光芒极利,未来之力当不负威名,以后,你便叫虚儿吧。”
人元剑灵神情淡淡的应声道:“虚儿多谢主人赐名,但有吩咐,无有不从。”
三剑剑灵俱成,杨南飞出人元剑中,到得外面世界,天元、地元、人元三从剑放出青黑蓝三色三光,照亮了整片天空!
“好剑!此三剑神气相连、分合如意,蕴藏斩灭神通的可怕威力,只不过,要想比得上玄帝的玄天三神剑,只怕还差得极远……”
昊元化身极是识货,见杨南炼出第三柄神兵之后,立即得知这三剑同根同源、同气连枝,若是组合起来,就是一柄无穷威力的可怕神剑,其威能足可比得上镇天、开天、昊天三剑完全状态的一成,不过,他来历广大,纵是有所忌惮,也不会真的畏惧!
反而,它心中倒是极是期待,这个人界道家教主究竟能将这三柄神兵凝合出什么样的可怕利刃来!
“昊元仙钟谬赞了,有此三剑,却缺凝合之法,你若愿意,便再等上一会,容我凝出无上神兵如何?”
杨南炼出人元神剑,三元神剑大法却已经到了尽头,这篇只记如何炼制三元神剑,却没有凝合为一的兵宗秘典极为诡异,末篇上所记载的只有四个字:万剑归心!
如何三剑合一?如何万剑归心?
这既无法诀,也无指点,叫杨南如何下手?
昊元仙钟见到这三剑各具汲灵、夺神、斩身的强大威势,脸上大喜笑道:“我自千万年来,从无遇见可斩破我法体之兵,往日与如今好容易见到这等级数的神兵如何不能令他完整?你快快去炼,便让我多等上一时半刻也是无妨。”
杨南见这昊元钟几乎无视自己的神情,心中也不动怒,反倒拱手微笑道:“多谢仙钟大量。”
三剑凝一之法,杨南早就推敲过无数次,这万剑归心四字,杨南参详过千万遍之后,终是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当年的清崖祖师所炼的三元神剑与自己练的大是不同!
三元神剑大法只是炼剑的法门,但运剑的法门却随各人法力灵根,并无成法!
也就是说,从古至今,兵宗历代仙人炼出的三元神剑根本没有一柄是一样的,杨南这三元神剑虽有清崖祖师的影子,但却与清崖祖师的三元神剑完全不同。
如何凝炼三元神剑?
只看自己心意!
这便是所谓的万剑归心……
天上地下的厮杀之声在杨南耳边静了下去,杨南眸中神光一绽,左手手指一指天空,厉声一叱:“敕令,风行雨布,天雷滚滚,天下大厉!”
天空乌云滚滚,瞬间闭合到杨南头顶上空,万道雷电在云层之间穿梭,眼看一场狂雷暴雨就要开始!
昊元化身点头大笑道:“好!好个道法叱令诸天祭炼神剑之法,想不到一介兵宗弟子居然会法宗的无上五篇!妙……果然是妙……”
“区区陋法,正要请仙钟赐教。”杨南淡然一笑,他此刻别无他法,唯有以天地为熔炉、风雨雷电为铁锤、已身法力为精铁,打造出一柄旷古神兵来!
青儿、虎儿、虚儿三剑剑灵跃入空中,各自仗剑紧紧相依,三色剑光直冲霄顶,天空云层猛的一暗,一道恐怖雷光已经落了下来!
轰!!!
杨南驾驱雷舟,到得三剑上空,那狂雷击在雷舟之上,绕过阳雷池之后,分成无数雷丝将三剑缠绕当中!
轰轰轰!!!
一道两道无数道狂雷接二连三、绵绵无尽的落了下来,狂暴的雷光瞬间大作,天地之间一片紫光闪耀,其光不可逼视,威势煞是惊人。
以九霄之雷为锤,以天地为熔炉,这等手段若是缺了不灭雷舟和法宗无上神诀,想也休想!
世间除了杨南之外,再无一人能够办到!
第三十一章节 九劫神雷!
“好奇思,好雷宝!”昊元化身负手嘿嘿冷笑,任由杨南聚来天雷锤炼神兵,杨南这等古怪法宝、奇思妙想倒令他见猎心喜,意欲一睹而后快,至于擒杀杨南,倒还不急于一时。
千万道狂雷轰击不休,不灭雷舟上的万雷阵瞬间齐齐亮了起来,阳雷池虽然能转化雷力,但是却也禁不住这无边无际、无穷无尽的无数狂雷,雷舟舟体越来越亮,由紫化青、由青化黑,由黑化红,到得最后,已是紫得骇人、红的刺目!
“阿南,撑不住了,雷舟倾刻间就要爆裂开来,你我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倪彩望见天空云层上无边无际、威能恐怖的雷海,心中不禁一阵骇然,这天雷初时只是被杨南引了少许下来,但到了后来,忽然间诡异的蜂拥而至、到得最后竟然是如长江大河般滚滚而下,不灭雷舟虽是纯净雷体,哪里禁得住庞大无伦、泯灭一切的可怕雷海?
不要说杨南不能,就是天界神仙下凡,也抗不住那无穷无尽的可怕狂雷!
不过,到得此境,杨南只能进、不能退,进还有一线生机,退则必死无疑!
“倪兄,你且将雷舟降下少许,待我用元甲盾前去挡雷!”
杨南分出阴阳元神,手持元甲盾飞上雷舟上方去挡住那轰击不休的狂暴天雷,他到了此刻,才知天地之威不可侵犯,寻常道士只借数道天雷之力倒还罢了,自己心急之下将漫天雷海尽数召了过来,好比在九天结界上开了一个口子,这无穷无尽的天雷轰击下来,就是一个真正仙人也要抗不住,更何况是自己?
元衲前世所留下的元甲盾材质超凡,所布下的九元龟甲阵防御极强,这等法宝已可算是天下一等一的防御之宝,但是这个硕大无比、坚硬难摧的元甲盾只挨得半柱香工夫,却轰的一声,被天雷击成碎粉!
“好可怕的天雷!”杨南心惊之下,只听倪彩大声悲叫道:“阿南你看,天空的无穷雷光尽数聚在一起了!这不是天雷,而是九天雷劫、泯灭仙人的真正神雷啊!!!”
雷力极致、凝为雷劫!这雷劫已非世间之物,只有九霄虚空至顶之处,托住天界底部才有这等威力无匹的可怕神物!
想要成仙,必经雷劫!
人界仙人飞升之际,需要挨上一记九天雷劫、去除法体杂质、元神残渣才算是真正成仙!
不过,纵然是神仙,也不敢多挨九霄神雷,一记神雷轰下,飞升仙人陨落的比比皆是,杨南、倪彩还是凡人,如何能经得起这轰灭仙人的恐怖神雷?
杨南抬起头来,望着那苍穹上空处果然凝起一股毁天灭地的可怕力量,这股可怕力量正在形成之际,就有一种泯灭一切、摧毁一切的恐怖气息,若是落了下来,只怕不但自己炼不成三元神剑,倒要飞灰烟灭了……
“倪兄速退,我去挡住这九道雷劫!若是要死,便让我先灰飞烟灭!”
杨南心中寒气大升,转头对倪彩大声一喝,便要以身硬抗恐怖雷劫,换取三元神剑凝合大成!
炼剑之举,已是无路可退,正如修仙之路,进则尚有生机,退则万劫不复,杨南到得此境,哪里还能生出退意?
倪彩惊道:“阿南你说什么?以人身去抗九劫神雷?岂不是十死无生?”
倪彩这一惊非同小可,从未听说人间有哪个修士敢以身去抗九劫神雷,就是修成圆满的大圣人没有充足准备也不敢去!
杨南如今断了一臂、法力大损,居然还要去抗这恐怖神雷,其实无异于去找死!
杨南脸现绝然之色,大笑道:“不成三剑,我亦是死无葬身之地,炼剑成败,在此一举,我倒要看看,苍天可会绝我?”
以人身抗可怕雷劫,杨南并非一时冲动,他此刻若炼不成三元神剑,底下那众多高手、昊元仙钟如何会放过他?
就是炼成三元神剑,活命也只是一线希望罢了!
九霄高空处神雷只在一瞬之间已然凝成,那一股可怕的震慑之力牢牢定住杨南身躯,仿佛有一个力大无穷的大汉正手握着一柄超大型的巨锤,正冷眼盯着有如蝼蚁一般杨南!
滋……!!!
天地之间猛的一亮,一条巨大无比的白色雷柱应声从天空落了下来!
一股毁天灭地的可怕气息笼罩整个长安城,似乎一眨眼之间,八百里长安城就要灰飞烟灭一样!
杨南心头一紧,神雷未到,先声夺人,天地之间诸声俱寂,只剩下那恐怖无比的滋滋之声和那泯灭一切的可怕威严!
白色雷柱之中无穷无尽的雷丝有如**大海,任意一条雷丝,都可比一道至刚至猛的天雷,遍布十数丈的白色雷柱中凝合了多少雷电?
天地之威,有如一双巨手降下,将杨南身躯紧紧捏住,任你神力通天,也逃脱不开这可怕到极点的威慑之力!这一刻,杨南仿佛觉得自己的身躯瞬间爆裂开来,正变为点点烟尘正随风散去,这股至刚至强的超凡力量根本不是凡人所能抵挡!
雷威轰灭道心、雷力轰灭神魂,这九天雷劫威力超越了世间任何一件法宝!
杨南心头忍不住生出颤栗之感,就像一只小小蚂蚁在天怒神威前止不住恐惧!
轰!!!
只是一眨眼,朋大无比的白色雷柱一瞬间已降临到他身上,这一刻再也无法逃脱或是躲避!
“永儿……”
小铜钱中的永儿应声跃出虚空,他面色严峻的将小小身躯一振,那随身的七彩神光瞬间亮了起来,宏大庄严的神光笼成一团小小圆球将杨南紧紧围在当中,任由九天雷劫那轰灭一切的可怕威能肆虐!
滋滋滋……!!!
白光似海、神雷灭世!
杨南身在七彩神光之中,原本对永儿的神光能否挡住这威能无边神雷还犹自怀疑,但是,永儿的七彩神光已是杨南所见过最神妙、最奇特的灵光,若是连他都抗不住神雷,世间再无任何法宝神光能够抗得住!
更何况,杨南此刻孤注一掷,就是不拼也要拼了!
白色雷丝化为漫空雷海,将永儿布下的七彩圆球裹入当中,好似海中泛舟、陆上行车,大海虽然无边无量、陆地虽然宽广无尽,但舟车平稳自在、行走自如!
杨南心头顿生奇妙之感,漫空神雷似海,七彩神光却如同一道水流,两者融入之时,竟没有半分抵触之感,反倒有水**融、合而为一的古怪情形!
“好个永儿,这七彩神光果然不愧是天下绝妙神物!”
杨南身在圆球之中,见这威能无比的九天雷劫居然也伤不到自己,心中不禁对永儿大加赞叹!
永儿抚头憨憨一笑,道:“主人,幸好我多炼了一些七彩神光,否则,也挡不住这雷劫,奇怪,为何这九劫神雷我如今也能吞得一丝?”
永儿吞噬的法力越多,七彩神光就越发强大,他随杨南日子最久,不知道吞了多少天地灵物、法宝灵力,到如今,神通倒是越来越强、神光也越来越凝炼!
七彩神光,光照天地,似乎三界六道之中,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毁灭这种神奇的力量!
永儿初成形之际,多吞噬一些天雷还怕撑坏,到得如今,居然连恐怖的九劫神雷也能夺来少许!
杨南顾不得去想七彩神光的种种神异之处,九劫神雷的可怕威能被七彩神光阻了一阻,已然四散分裂,化为一片白茫茫的雷雨,向四方溅去!
轰轰轰!!!
亿万点白色雷光瞬间满布八百里长安,将整座长安城轰成一片白地,无论亭台楼阁、宫殿房屋,都在这毁天灭地的可怕神雷下泯灭虚无!
长安城内无数争斗的三教修士早就顾不得相互厮杀,神雷降世,举世震惊,在此天地大劫之下,各派修士各仗法宝护身还来不及,哪还有闲空去与人争斗?
无数声惨叫接连响起,法力稍低、法宝稍弱的修士不论敌我俱被白色神雷轰成碎粉,连一丝魂魄渣滓都没能剩下!
一道九劫神雷,一瞬间轰灭了整个长安城,不尽滚滚烟尘腾腾升起,山崩地裂、大地深渊,八百里地面瞬间成为一个巨大的陷坑,巍巍长安一切尽数化为乌有,往日繁华烟消云散!
“哈哈哈!三元神剑果然成了!我这不灭雷舟也因祸得福,再添威能!!!”
倪彩的不灭雷舟被九劫天雷轰得横飞飘荡,但是,他却扯着满着乱发,像一个疯子一般在雷舟之中又叫又跳!
天空中,青儿、虎儿、虚儿三剑之灵已然融合成一个修长挺拔道装男子,这男子面容不是别人,正是杨南,只不过,这并非化身,而是三剑融合得出的器神!
神雷灭世,不但助三剑融合为一,而且将不灭雷舟的雷力增强了整整十倍还不止,倪彩一生心血俱在不灭雷舟之上,见此情形,顿时手舞足蹈、忘乎所以!
九劫神雷,威能恐怖,世上除了杨南这个拥有雷舟、永儿两样奇特法宝的人敢去一捋虎须之外,就是昊元仙钟、两大魔圣也要退避三舍!
白色雷柱一轰而散,只留下八百里苍凉废墟,幸存下来的众多修士齐齐仰起脸庞,痴痴的望着天空那柄光芒四射、威严无比的仙剑!
三元神剑……成了!!!
第三十二章节 仙剑斩仙钟!
杨南先使永儿神光抵住雷柱、再用不灭雷舟转化雷力,诸般微妙造化之下,可怕恐怖的庞大雷力竟然转化成为一股前所未有的无穷法力!
得了九劫神雷之助,天元、地元、人元三剑剑灵倾刻间汲取无数雷力,已然合而为一!
天空中的这柄三元神剑,已不是人间修士所能炼出的法剑,而是一柄只有仙人才拥有的仙剑!
凡人之身炼仙人之剑,这等惊天之作足令所有人望尘莫及!
这是九洲千万以来,凡人炼成的第一柄仙家法剑!
杨南静静立在这柄仙力涌动、雷光滋滋作响的三元神剑面前,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无比的自信!
只要这柄无上神剑在,他就在!
三剑合一,威力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般简单,这柄具备了汲灵、夺神、斩身三大神通的神剑经过九劫雷云的粹炼,又多了一样神通——雷光泯灭!
九劫神雷的威力足可令天下任何高手望风而逃,三元神剑只汲得一丝不灭雷气,却已经受益匪浅,神剑可化为雷丝长鞭,一鞭抽下,拥有九劫神雷万分之一的威力!
万分之一的威力,却可以瞬间令一个大尊者级数的高手灰飞烟灭!
万剑归心,剑化长虹,一剑斩下,何人可当?
杨南手执此剑,胸中涌起阵阵豪情,自被十八龙凤高手围困之后,他便一直隐忍至今,李浩反水,他忍了,萧儒夺了斩妖,他也忍了,青颜落入李柯之手,他还是忍了!
而如今,有此恐怖仙剑在手,便可以忍无可忍,勿须再忍!!!
三元神剑如一个乖巧的小孩,轻巧的在杨南掌心微微低鸣,杨南杀机浓烈的眼眸一一向下方众人看去,杨兰依旧负手立于原地,纵然九劫天雷轰下之际也纹丝不动,十八龙凤高手望着杨南手中的这柄可怕仙剑个个面露惧色,李柯急将青颜召回,两人肩并着肩站在一起,神情极是亲密!
方青颜那狰狞魔眼望着杨南之际,依旧是浓浓的血腥、仇恨、暴虐的光芒!
青颜已非青颜,如今站在李柯身旁的,只是大妖青颜,而非人身青颜!
“青颜,纵然你只剩一缕神魂,我也要救你出来!”杨南心中一痛,手中三元神剑瞬间光芒大放。
昊元仙钟的身影悄然在杨南身前出现,他脸庞上露出赞叹、震惊交加的神色,喃喃道:“好剑!果然是好剑!拥有彼岸之光的真命之主果然非同凡响,想不到你以一介凡人身躯,居然能炼出一柄真正的仙剑来!”
他横在杨南面前,小小身躯却如同一座大山,杨南若想去找青颜,不扳倒这座大山,断然不行!
杨南眼眸如深潭般平静,持剑笑道:“仙钟,依你看来,此剑可及得玄天三剑几成威力?”
昊元仙钟面色郑重的道:“我原本以为,你虽能炼出三元神剑,但威能最多只及镇天完整状态时的一成,而如今见到这等惊世手段,才知大错特错,这柄三元神剑可化为剑衣护住主人,又蕴藏着一丝九劫神雷之力,再加上灵力超脱极致、锋芒犀利非常,论威力当可比得上镇天神剑三到四成!”
昊元仙钟一生见过无数厉害法宝,哪里会不知道杨南手中这柄仙剑的厉害之处?这柄三元神剑传自兵宗无上秘法,又经杨南诸般际遇、九劫神雷粹炼才得以成就,论神通、论威力,绝不可等闲视之!
他经杨兰苦心造就,勉强恢复昔日三成法力,而杨南手中这柄三元神剑法力隐然超过了他,怎不令他万分慎重?
先天神器相互拼斗,轻则沉睡不醒,重则抹杀灵识,昊元仙钟虽然永恒不灭,但不代表器神就不会泯灭!
杨南哈哈大笑道:“多谢仙钟容我炼剑,我有此剑在手,十八龙凤再也困不住我了吧?”
昊元仙钟淡然一笑,道:“杨南,你不愧是承运之人,有这仙剑在手,龙凤上前不过是被你屠戮罢了,不过,你若想凭此剑反败为胜,只怕要大失所望了。”
杨南收起喜色,淡淡道:“哦?无论如何,我也试上一试。”
身入重围,一直隐忍至今,如今三元神剑大成,杨南便有了决死一战的资本,他若肯束手就擒,何必还要等到现在?
昊元仙钟平静的道:“杨南,你虽是承运之人,但我主杨兰也同样是承运之人,有道是一山难容二虎、长安之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容你炼成此剑,玄帝往昔的情分便已偿还,从此你我两不相欠!来吧杨南!且让我看看,你这仙剑能否斩灭我的钟身?”
“好!”青颜犹自在魔人之手,长安道家子弟危在旦夕,杨南哪里还会客气?他可不管什么玄帝情分,因果根由!
挡在他身前的,就是他的敌人!挥剑一斩,不亦快哉!!!
杨南左手一扬,三元神剑挟着雷光电弧,开山劈石般向昊元仙钟斩了下来!
神剑未到仙钟身前,已三光俱现、束缚天地,汲灵、夺神、斩身,剑体有若长虹、剑气飘若仙云,可怕的威慑之力将昊元仙钟紧紧束缚,昊元仙钟立在原地,避也不避,竟硬生生的承受了这可怕的一剑!
“嗡……!”
三元神剑斩在昊元仙钟身上,昊元仙钟身上古朴神纹俱都显现,天地间突然传出一声悠远苍劲的钟鸣!
这钟声有若佛门禅唱、仙歌妙音,隐有唤醒沉溺苦海、迷途仿徨之人的宏大之力。
三元神剑所发的恐怖泯灭之力只斩断数道神纹,但其可怕的锋芒却如怒涛狂卷一般,炸开万点剑尖,围定仙钟就是一阵狂风暴雨的急斩!
昊元仙钟纹丝不动,脸色肃然道:“天地本为洪炉,吾身即是石炭,天地虽威,吾志不息!”
嗡嗡嗡!!!
昊元仙钟连发数声震天钟鸣,身上的神文不断修补被三元神剑斩断的纹路,不过眨眼之间,已经完好如初!
杨南奋力劈斩,三元神剑化为无穷无尽的剑光笼上昊元仙钟之身,只听钟鸣之声大作,仿佛是一个疯狂的僧人正用大槌猛敲铜钟,沉浑雄壮的钟鸣开始如雨点般密集的响了起来!
到了这个级数,已不需要什么神通变化!
杨南与昊元仙钟斗法,拼的便是剑利还是钟实!
昊元仙钟如果挡不住他手上的这柄仙家神剑,被斩开仙钟法体,这器神的法力便要大损特损,比当日玄帝用八宝劈开彼岸之门还要凄惨!
若是杨南斩不尽仙钟法力,三元神剑再强也斗不过底下众多可怕高手,他依然是笼中之鸟,无处可逃!
昊元仙钟,是杨南必要先斩、先破的拦路之石!
“喝!斩斩斩!!!”
杨南左手幻起漫天剑影,三元神剑如同开天辟之际的可怕神兵,蓬蓬剑雨如海潮狂涌、蜂拥而上,将昊元仙钟浑身金纹斩得七零八落!
昊元仙钟只是立在原地,不断默念仙家妙诀,将身上神文尽数修补起来,一个狂斩不休、一个修补不休,两道仙光神光一齐大放光明,恐怖的威力令所有人骇然变色!
到得这个级数的拼斗,已非寻常修士能插得去手,杨南久战无功,心中焦燥不已,暗道:“我炼成这等神兵,还拿昊元仙钟毫无办法,若是再延迟下去,只怕已是无力回天!”
杨南心中一横,抖手将三元神剑收了回来,昊元仙钟正奋力修被自身纹路,忽见杨南收了可怕剑光,心中不禁一怔,正待相问之际,忽见八百里长安之内无数剑气瞬间亮了起来!
“阳煌!!!”
杨南瞬间晋入阳煌那燃烧一切的可怕威势之内,法力顿时激增百倍、千倍!他手中的三元神剑猛的一涨,应声化为一根高达十多丈的巨大剑柱!
这剑柱似是天地间磁力最强、引力最重之物,一股股剑气如狂风怒卷、海潮汹涌,向四面八方射去!
叮叮叮……
八百里长安城内,所有修士随身的法兵忽然同时剧烈颤动!
红剑、蓝剑、白剑、黑剑,长枪、大戟、大刀……
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兵器如同游子见母、孤儿逢亲,皆欲挣脱主人束缚,飞往虚空高处!
“仙兵既临、万兵之祖,如律令!”
杨南嗔目大喝,一股庞大法力从三元剑柱上猛涌而出, 所有的修士再也握不住自己随身的兵器,一柄柄、一支支法兵被三元神剑所发出的强烈吸力引上高空,围着三元剑柱滴溜溜的转动!
一柄、十柄、百柄、千柄、万柄……
多达数万柄各式兵器围着三元剑柱,好似无数星辰围着太阳盘旋,这一股无穷威势、无上锋芒令天下高手黯然失色、心生沮丧!
昊元仙钟见杨南使出这等可怕神通,不禁骇然道:“好强的仙兵、好厉害的兵宗神术!!!”
两人拼到这一刻,已是水火不容,杨南若是斩不退仙钟,便再无生机,所以一剑引万兵助威,等同借得数万修士之力,一击之下,当真石破天惊!
第三十三章节 昊天神剑!
“万剑归心!斩!!!”
杨南手中法诀一引,那铺天盖地的各类神兵如雨点般向昊元仙钟猛扑而至!
三元神剑引来的每一柄法兵,都是各派修士珍爱的法宝,其品相多在王品、圣品之间,如此众多的可怕法兵蜂拥而来,气势骇人到了极点!
这一下,昊元仙钟再也不敢托大,他虽是仙家异宝、不灭之体,但也不可能经得起这无数神兵的疯狂斩击!他脸色一凝,金色钟体猛然一振,瞬间大了三分,钟上神文瞬间亮了起来,宏大之气油然散发,似要硬抗这无穷无尽、纷至沓来的法兵!
一时间,剑如雨下、漫空奇光,虚空中好像一瞬间多了无数流星,其灿烂华美已至人间极致!
极美之中杀机极盛,极光之内兵锋难挡!
杨南这一手万剑归心,实是占了天时地利,换做任何地方,如何可能同时出现如此众多的法宝飞剑?
三元神剑竟然强横到强夺修士法宝、借以攻敌的可怕境界,昊元仙钟万万也没有想到!
“叮叮叮……”
“当当当……”
无数神兵利刃在三元剑柱的指引下,流星剑雨像一群疯狂屠夫围着昊元仙钟不断斩落,一柄法兵毁去,另一柄又接着涌上,从上到下、从头到脚,每一寸、每一分都有各式兵器砍削剁劈,枪刺、戟扫、剑斩、刀劈,种种奇招妙式、不一而足!
昊元仙钟浑身金纹再也不能急速恢复,那灿烂金光也渐渐暗淡下来。
“趁你病,要你命!”杨南大喝一声,三元剑柱应声化为一根有若长虹般的九节长鞭,这长鞭之上,寸寸俱是白色雷丝电弧,雷力凝到极处,转而为白,其威力与寻常天雷几乎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便是一丝精纯的九劫神雷之力!其毁灭之力已是世间最强的力量!三元神剑机缘巧合,粹炼凝合之际,将一丝九劫雷力化为已用,此时剑化长鞭,威力更是极其恐怖!
“着!”杨南长鞭一抖,九节长鞭像一条灵蛇舞动,划过长长绚丽极美的轨迹便向昊元仙钟抽去!
‘可恶……’昊元仙钟擅守不擅攻,本来就不是一件犀利法宝,他自恃就是玄天三剑亲来也无法破去自己的不灭法体,但却没想,杨南居然引来万剑一齐夹攻,出手更是至强的九劫神雷鞭!
换做他全盛之际,一丝九劫神雷之力哪里会放在他眼里?
只不过,此时他却只有三成实力,杨南的三元神剑正当全盛之时,两相比较,不免要落了下风!
杨南双管齐下,奇招突出,这一下叫他如何能够抵挡?
轰!!!
正当九劫神雷鞭落了下来,昊元仙钟以为自己要重新沉睡千万年再恢复法力之时,一柄玄色大剑凌空而至,这柄大剑在雷丝中横冲直撞,猛的与九劫神雷鞭硬拼了一记!
杨南眉头一皱,长鞭倒卷,猛的向玄色大剑狂卷而去,玄色大剑迸出一股玄光护体,将昊元仙钟与无穷无尽的各式法兵分隔开来。
“好厉害的玄色大剑……”
杨南见这柄大剑势若长虹,意若冥空,护住昊元仙钟头顶之时,竟还能破开九节雷鞭迸发出的无穷泯灭雷力!
这柄玄色大剑,玄光若神,分明是旷古未有的至宝!
两件神兵刚一触碰,无数刚猛雷丝瞬间爆将开来,可怕的雷光将长安城原址上站立的敌我双方修士又轰灭数百人,只是,那柄玄色大剑却夷然无损,玄光溢溢,轻轻的飞回一个人的手中!
杨南抖手收回九劫长鞭,扬眉冷笑道:“十二叔,你果然还有一件神器!怪不得,你还有余力参战!”
杨南瞬间明白过来,杨兰手上这柄玄色大剑并不是他物,而是那传说这中失传已久、玄帝八宝之一的昊天神剑!
开天、镇天、昊天三剑与封镇如意瓶一样,乃是一件分合如意、各有神妙的神器,玄天三剑分开威能便极其可怕,若是凝合一处,便是混沌初生之际,创世老祖用来开天辟地的兵器!
玄帝八宝,以封镇如意瓶居首,但论威能,却是玄天三剑最强!
开天斩破虚空,镇天剑定力无上,昊天剑内蕴仙境!
这柄昊天剑最强之处,在于剑内自成广大世界,此世界可化为仙宫天界,也可化为昊天炼狱,威力端是极其恐怖绝伦!
李浩所在的隐派之祖神人大空便是葬身在这柄昊天剑下的昊天炼狱之下!
今日杨兰手中所握的昊天剑虽然没有昔日玄帝手中那等可怕神通,但神剑就是神剑,纵然只有一丝法力,也远比世间任何神兵利刃要强过太多!
杨南望着杨兰手中这宽大厚重的玄色大剑,心中更是一片凛然,昊元钟、昊天剑,这两样玄帝之宝居然会认杨兰为主,那昊元仙钟所说‘两个承运之人’的意思,分明是在说自己与杨兰要各占玄帝八宝、平分秋色!
杨兰的来历,绝非只是杨家庶子那般简单,他究竟是何来历?为何竟能得到玄帝八宝的效忠?
杨南沉思间,杨兰淡淡一笑,道:“侄儿身怀净世莲花、九洲重鼎,传闻之中,就是封神如意瓶也与你关系匪浅,为叔如何敢落于人后,只好拿出家底与侄儿一较高下了。”
杨南如今拥有两样玄帝之宝,一柄镇天神剑,而杨兰却也丝毫不落下风,他握有昊元仙钟、盘虚琴,再加上这柄威力不亚于三元神剑的昊天剑,两人一样还是平分秋色!
不过,人皇之印如今却在李浩手中,以杨兰的个性和志向,怎会容许玄帝八宝之一的人皇印落在他人之手?
尽收日月二轮、玄黄二图、玄帝八宝,镇住人界,打通魔界、往通仙界,这是杨兰的宏愿大志,谁挡在他面前,谁就是他的敌人!
杨南虽不知为何有两个承运之人,但却知道这杨兰对玄帝八宝是志在必得,昊元仙钟容自己炼出三元神剑,一来是偿还玄帝情分,二来是见猎心喜,三来是杨兰要玄帝八宝尽为他所用!如今情份已还,心愿已了,仙钟再也不会讲任何情面!
这柄昊天剑,同样也不会讲任何情面!
杨兰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那化身为妖的盘虚琴至今不见踪影,若是再次出现,只怕自己更加麻烦……
“十二叔对玄帝八宝志在必得,难怪大收九洲重鼎,做出诸般诡异手段,只怕,你现在最想杀的人,就是我吧?”
杨南一振三元神剑,剑锋直指杨兰,神情已是一片肃穆!到得这步田地,不管杨兰有多厉害,杨南都是有进无退,不是生就是死,他已经下了死志,要与杨兰誓死一战!
杨兰微微叹息道:“我怎么也想不到,往昔的小小孩童居然有这般大造化,昔日我见到你时,心中只有无限憎恨,倒还没有半分重视,若是知道你有这般造化,早就应该杀之而后快!怎会容你来与我争夺气运?”
气运之说,虚无飘渺,但是,承运之人的际遇大不相同,杨南、杨兰手中任何一件神器都是世间众生可望而不可及的神物,若无机缘,就是见上一面也难,更不用说要成为他们的主人!
有了气运,占尽天下大势,所做的一切无不符合天意,合乎天道,这等气数才是最利害、最神妙的神通!
两人同是承运之人,天下气数却只能有一个承受,杨兰、杨南生来就是死敌,有你无我,一定要分个胜败、见个生死!
“哈哈哈!那便让我试试,你的昊天剑还有几分威力?”
杨南朗声长笑,手中三元神剑幻出巨大剑柱,如万剑之母一般,导引着漫天神兵利刃,直向杨兰猛扑而至!
“雕虫小计,也敢卖弄!”
杨兰一声冷笑,面上浮起浓浓不屑,玄色大剑直立空中,陡然化为千万小剑,万点寒星爆将开来,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杨南驱动的无数神兵被玄色剑雨斩得剑断刀折、戟陨枪灭,空中那无数神兵顿时如雨点般直落而下,放眼过去,遍地都是神兵、满地都是法宝!
‘好厉害的昊天剑!’杨南见这玄色大剑如无物,纵横捭阖、如入无人之境,剑上的锋芒竟没有一柄法剑能够挡上一挡,心中便知玄天三剑果真名不虚传!
“着剑衣、踏剑履、仗长剑,一斩功成,不亦快哉!”
杨南哈哈一笑,三元神剑摇身一变,已化为一套由无数三色小剑组成的恐怖剑衣,这剑衣仙气腾腾、光芒绚丽,杨南从头到脚尽数被笼于当中,就连折断的右臂也被无数小剑构造出来!
“三元剑衣不过尔尔,我便让看看冥冥昊天、如炉炼狱的境界!”
杨兰冷冷一笑,手中昊天神剑如一根倾天巨柱般猛的向杨南压了下来!
昊天剑上无数神纹瞬间迸开,昊天二字化为两股庞大吸力向杨南急卷而来,昊天剑忽然间消失不见,而一个熔炎、冰川、雷暴诸般天地之力疯狂肆虐的可怕炼狱出现在杨南头顶!
剑中炼狱,困缚神人!
这柄昊天神剑不知斩灭多少神人、仙人,一旦进得这昊天炼狱之内,想要脱身绝无可能!
杨南抬头见那冥冥虚空之上的可怕炼狱,心中顿生恐怖,左昊右天,两股无穷大力像两只巨手猛的将杨南夹在当中,直向炼狱飞去!
第三十四章节 昊天剑、昊元钟!
“斩!吾剑之光,无物不破!”
杨南心知危险,舌绽春雷,双臂急挥而去,万千小剑敌住那昊天神剑之纹所化的庞大仙云,三元小剑虽然犀利无伦,但那昊天神纹却也丝毫不落下风,一时之间,杨南头顶的无边炼狱依旧旋转不休,杨南却死死定在原地,奋力与神纹相持不下!
两样仙力庞大的神剑相互角力,万千剑光相互碰撞,炸开无穷星雨!
三成威力的昊天剑足以与全盛时期的三元神剑匹敌,杨南只觉昊天剑悬在头顶,发出的那股吸力好似大海漩涡,稍有不慎便会成为剑下亡魂!这股将要泯灭的可怕感觉几乎令人崩溃!
两人正在纠缠之际,昊元仙钟满面寒霜,忽然间对着杨南张口一喝:“嗡……!!!”
宏大无俦的仙音如海潮汹涌般向杨南猛扑而至,杨南只觉脑海一昏,身躯隐然便要支持不住直向昊天炼狱飞去!
“定!!!”杨南猛催万千三元小剑化为护身剑罩,将仙音剑力尽数隔挡开来,昊元仙钟森然一笑,身上无数仙纹瞬间光芒大炽,一股股仙音似是天崩地裂般铺天盖地的向杨南卷至!
昊天剑、昊元钟,两大神器联手施为,纵然威能不比从前,但是却令杨南应接不暇,瞬间便有落败之忧!
“阿南小心,这是仙钟神音!”眼见杨南被两人围攻,不灭雷舟中倪彩嗔目大喝,紫红相间的不灭雷舟瞬间光芒一闪,九道恐怖雷罡电网瞬间凝成,铺天盖地的向昊元仙钟扑去!
得了九天雷劫粹炼,不灭雷舟中的阳雷池已由一池雷水化为一个大湖,放出的雷罡电网也由三张激增九张!
九张雷罡电网,威力恐怖绝伦,一齐扑至之时,只听天地之间俱是紫色大网、滋滋电弧!
一道雷罡电网,便可令邪魔外道、妖魔鬼怪闻风丧胆,九道雷罡电网,几乎可将一个妖族大尊瞬间轰灭!
昊元仙钟冷然一笑,摇头道:“好个雷宝,不过,区区凡雷怎奈我何?”
昊元仙钟一声轻鸣,摇身化为一个广大无边的巨钟,巨钟古朴庄严,神纹灿烂生光,横开天际,隐然便是虚空妙门、冥冥天道!
雷罡电网疾风而至,昊元巨钟只是轻轻一罩,威力恐怖的九张雷罡电网瞬息之间被吸入钟内,雷光一闪而灭,竟不知去向!
“啊?连雷罡电网都能吸去?”
倪彩骇得脸色大变,雷力最擅长的便是破邪,昊元仙钟一身仙力,不惧雷罡电网倒还罢了,这钟内世界居然收容九道雷网而无一丝难色,可见他的厉害!
杨南苦苦支撑着昊天剑那可怕的吸力,向倪彩摇头道:“倪兄不必再浪费雷力,昊天钟直通仙界,钟内世界不可估量,除非你能放出九天雷劫轰击,否则都是白费工夫!”
“还是杨南比较识趣!”昊元钟化出人形,洒然一笑,望着杨南道:“我与主人联手制敌,天下何人敢当?杨南,你死期已至,何必苦苦支撑?”
昊元钟说着,双手合抱,已然化身钟口,钟内幽悠世界瞬间大放,直向杨南罩来!
昊元钟、昊天剑!
两样玄帝之宝各蕴恐怖世界,一齐向杨南笼下之时,杨南已是无路可逃,到底是身入昊天炼狱中承受那神人也禁不住的七灵之刑,还是身入昊元仙钟之内,飞至虚空无名?
两样神器的撕扯之力极是可怕,杨南一瞬间便有身裂两半的感觉,这两种至强神力似是两只不可抵挡的大手,一人一边,疯狂扯动自己的身躯!
杨南眼眸一闭,心中已是一片平静,三元神剑纵然威芒无匹,可还是敌不住两件神器,永儿神光无敌,却吞了太多神雷之力,一时间还无法转化,净世莲花不动则已,一动反噬更加凄惨!
到得这一步,被两股神力一扯,杨南的肉身瞬间一散,已然化为神念世界,虚空广大的神念世界显现空中,灵石小城、撑天小树、净世莲花尽数出现在杨兰面前!
只要击散神念世界,杨南就要灰飞烟灭!
“嗡!!!”
昊元仙钟撕开神念世界虚空,一股仙音如狂风暴雨般直向灵石小城中的撑天巨树而来!
杨南的神魂寄托在这株小树之中,树在魂在,树亡魂亡,昊元仙钟修炼不知亿万年,哪里会不知道杨南的命脉所在?
同一时间,杨兰手握昊天神剑,随着仙钟破开的虚空口子,挺身直入杨南神念世界之中,玄色昊天剑光芒一闪,先天阴阳珠所化的白日青月应声坠下!
这一剑虽不能斩开灵力无尽的先天阴阳珠,但却已令神念世界顿失光芒!
嗡嗡嗡!!!
仙音在神念世界中疯狂肆虐,到得这一刻,昊元仙钟才显露出天界之门的可怕威能,神念虚空之中,钟鸣仙音响彻云霄,打破了无声寂静!
攻击神念世界,就是攻击杨南,杨南被两大神器联手夹攻,落败只是迟早之事!
杨兰大剑一挥,日月陨落,再次一斩,七劫星光芒暗淡、六劫星一片晦暗,昊天剑可怕的威芒之下,杨南苦心炼就的诸般神通尽皆无用,眼看神念世界就要被这两样神器稳底泯灭!
撑天巨树绿光大炽,阴阳元神从树中现出身来,一脸肃穆庄严的将树旁那株纯净无暇的净世金莲缓缓抬了起来!
三元神剑、净世莲花,杨南的阴阳二元神各持一件神物,面容淡淡却隐带一丝疯狂,眼眸望着杨兰、仙钟反而露出一脸诡异笑意!
‘事已至此,不如同归于尽!’
神念世界被侵,杨南已到了必死之境,他体内法力尽数化为四散灵气,源源不断的注入白色元神手上那株净世金莲中!
净世莲花,光照天地!
得了杨南倾注全力的法力,净世莲花瞬间轰然绽放开来,绝美的莲叶片片开放,散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强大气息!
金光、金莲、佛音袅袅!
仙莲降世,佛光普照,神念世界中日月星辰、小城大树一切万物一时间俱都笼入莲心之中,散发着佛法无边、无可匹敌的气势!
阴阳二元神身在莲心,向杨兰微微笑道:“好厉害的昊天剑,且接我净世莲花一试!”
昊元仙钟见到净世莲花徐徐盛开、不可抵挡的架式,不禁骇然道:“主人小心,杨南这是要自爆元神、强催净世莲花,此宝一旦爆开,万物俱泯,就是我的钟体也要抵挡不住!”
杨南汇集三剑、神念世界之力,爆开净世金莲之后,会有多么恐怖?
这虚空中涌起的万点佛光,越发纯净的晶莹莲叶就是最好的证明!
神器自爆,毁天灭地!
杨兰心知不可力敌,转头冷笑道:“他居然敢强催净世莲花,也不怕神魂俱灭!我们退出去,他若是不爆元神也要重伤待死,到时收他肉身入昊天剑中,受万年炼魂之苦!”
杨南这决死一拼的架式还真的吓住杨兰与昊元仙钟,三元神剑和净世莲花若是爆将开来,只怕千里之内一切都要化成虚无,两人神通都未尽复,只怕也要为杨南陪葬,杨兰大好前景尚在,哪里会跟杨南死磕?
杨兰、仙钟急身飞退,离开神念世界之后,杨南阴阳二元神忽又合而为一,露出真身来,他强催净世莲花,虽然还没自爆元神,但强注法力,体内的法力却已尽数消耗一空!
净世莲花,非凡人所能摧动,莲蝶二女香消玉陨便是前车之鉴!
逼到无路可退之际,杨南不得已才用净世莲花吓走杨兰,只是,这并不是已脱险境,只是多喘息一时半刻罢了!
杨南喘了一口气,正要纵剑遁走之际,忽觉天空一暗,一股沉沉玄色天空猛的笼了下来!
“杨南,我要你在昊天炼狱中生不如死!”杨兰纵起昊天剑,那可怕的剑中炼狱猛的又张开,庞大仙云所化的可怕吸力已如狂风怒卷,袭卷而至!
“阿南小心,不要教昊天剑收了你的肉身!”
不灭雷舟中,脸色惨白的倪彩放出万点紫光,牢牢护住杨南肉身,两大神器联手之威,杨南万万敌挡不住,不灭雷舟虽然法力激增,但比起昊天神剑的可怕威芒却要远远不如,雷光凝成无数紫色绳索扯住杨南身躯,但玄色大剑所化的昊天炼狱撕扯之力却是更强!仙云狂轰,雷光应声而灭,杨南肉身只是一晃,便不由自主的向昊元钟显露的钟内世界而去!
“哼!休要伤他!!!”
正当杨南挡不住昊天神器的可怕吸力之时,九道金光狂卷而至,漫天响起阵阵苍劲龙吟,九条金色长虹猛的一扯,忽然将杨南牢牢定在原地!
金色长虹威芒比起昊天神剑似乎要强上三分,金光一定,寸步难移,玄色灵光被金光驱散,再也不能进得一尺一寸!
“是你?你也敢来插手我的事情?”杨兰抖手收回昊天炼狱,瞬间露出身形,望着突然杀至的李浩,面上已是浓浓寒霜!
这九道金光赫然便是人皇神光,而挥手放出九龙之力的人正是人皇李浩!
李浩与杨南反脸成仇,怎会抛下修罗迦言突然出现在这里?
杨兰心中杀机大盛,面上如罩寒霜,眼眸中迸出无限杀机:他不去寻李浩晦气还算好的,李浩居然还敢来救杨南?
‘真是不知死活……’杨兰一声冷哼,可怕的昊天神剑缓缓抬起,无穷仙力兵锋直指李浩!
“且慢动手……不关朕事!”
第三十五章节 一线生机!
李浩身着人皇衣冠,立在空中,脸上神色却是又惊又疑,他正与修罗迦言苦斗多时,哪知身不由已,一瞬之间飞到了虚空高处!他望着杨兰无奈摇头道:“杨兰,并非朕要救杨南,朕虽恨你,却也不必如此!大敌当前,应是先斩杨南才是!”
杨兰要杨南死,李浩同样也希望杨南死,他虽深恨杨兰翻脸无情,但是却更希望杨南先死!
只是,恍惚之间,他身不由己的居然挥手与杨兰对敌,这古怪离奇的事情连他自己也无法相信!
杨兰挟神剑之威,早已不将李浩放在眼里,闻言皱眉冷笑道:“不是你要救杨南,为何还来此处?这九龙之力除了你,谁还能使得出来?”
“因为本神有话要问,尔等谁敢动手相害?”
一个威严的声音悄然响起,李浩眉心神光一现,人皇印记瞬间化为神威凛凛的龙神,正一脸冷笑的望着杨兰。
昊元仙钟上前讶然道:“龙小儿,你不看着你的神印世界,居然来这里捣乱,难道你也喜欢热闹?”
龙神立于空中,望着所有人,身上那股狂卷天地、不可一世的气息油然而发,他神色漠然的道:“彼岸之光忽现长安,正应在杨南身上,职责所在,不得不问,你们就是要打要杀,也要让我问过再说。”
龙神现身,便将天下高手视若无物,不管是杨兰还是昊元仙钟,都不放在他眼里!
杨兰大怒,冷声喝道:“人皇龙神,你休要猖狂!我杨兰要杀之人,何人敢救?就算你永恒不灭,我也要打得你沉睡万年!还不速速退去?”
“嗯?大胆!!!”龙神眸中神光一凝,手中九道金光瞬间轰向杨兰,九光乍现,威力极其恐怖,与寻常所见的人皇神力大不相同,杨兰骇然之下猛挥昊天神剑,两股神光瞬间碰撞,只听轰的一声,龙神纹丝不动,杨兰应声抛飞数十丈远,昊元仙钟见状大惊,急声道:“龙小儿,你可是真要与我为敌?”
龙神一出手,便将不可一世的杨兰轰退,其威势足令所有人胆寒,这可不是李浩这个人皇使出的九龙之力,而是龙神倾尽人皇印威能的可怕法力!
“可恶的人皇印!”杨兰一脸杀气的仗剑急飞而回,正要上前再拼之际,昊元仙钟伸手拦住,摇头道:“主人不可,人皇印久经人界众生供养,威能已有当年五成,你我联手与他也不过是五五之数,加上杨南的三元神剑,我等绝不是对手,更何况……”
杨兰纵然再能隐忍,此时被龙神插上一脚,早就怒不可遏,闻言寒声道:“更何况如何?”
昊元仙钟一脸苦笑,还未回答,只见龙神神色漠然伸手一指下方,凛然大喝道:“吾为尔等之祖,尔等乃吾之血裔,但有所命,可愿尊否?”
“愿遵老祖之命!”
震天的龙吟一齐响起,十八龙凤高手忽然间如醉酒忘我一般,个个神情狂热,望向天空中的杨兰等人已是满眼杀机!
只是龙神一喝,十八龙凤一瞬间好像化友为敌,望着杨兰倒好像是宿世仇人一般,龙力凤焰,倾刻间一齐亮了起来!
杨兰见到这等诡异情形,不由骇然道:“龙陨、紫星怎会变得如此?”
十八龙凤高手,并非冲着人皇印才助杨兰,而是有特别的缘故,龙凤二族绝不会与杨兰为敌,但此时被龙神一喝,顿时一脸狂态、状若疯狂,怎不令他又惊又疑?
昊元仙钟苦笑不已的道:“主人,你不知道这龙小儿的厉害,他若是只拥有人皇印五成实力,你我还可斗上一斗,但这龙神之魂大有神异,但凡见到一脉相承的龙凤二族,其令一出,凛然应命,从无错失!还是依他所言,让他问话就是。”
杨兰讶然道:“怎会如此?这龙神到底是何来历?”
昊元仙钟摇头道:“第一次封神之战,龙凤二族之祖神龙苍皎就是作乱者之一,老祖出手将它擒住,抽筋剥皮、炼神还虚,汇集了无数神物凝成了这方人皇印,这苍皎之魂遂成人皇器神,老祖曾说过,若是苍皎日后克尽职守,自有解脱之日,若是敢有一丝异心,印内神铭天律倾刻发作,惨不可言!
苍皎乃是天下诸龙之祖,号令群龙乃是天生神通,长安城内若无龙凤倒还罢了,此刻多了十八龙凤,反而是他的一大助力!龙陨、紫星虽是我等友人,但血脉相连、神魂印记俱是苍皎所遗,用龙族秘法一喝之下,顿失自我,只怕,这下也不会认得我们了……”
熟知人皇印来由的昊元仙钟将龙神来历如数家珍,杨兰听得一阵骇然,人皇龙神居然可以使出秘法让龙凤忘记本我,只知助老祖灭敌,那天下龙凤不是尽成了他的傀儡?
昊元仙钟见他担忧神色,不由笑道:“龙小儿虽然厉害,但这秘法只有一个时辰效果,到时十八龙凤自然会醒,秘法可一不可再,主人不必担忧。”
玄帝八宝,相互之间了解甚深,昊元仙钟来历久远,对这人皇印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昊元仙钟说得起劲,不远处龙神咬牙怒道:“好你个元小儿,竟然揭我的短来!我不打得你抱头鼠窜,怎消我心头之气?”
昊元仙钟嘻嘻一笑毫无惧色的道:“龙小儿,你既要问话,却要与我争什么闲气,你要打,来日自当奉陪就是,你如今法力虽然比我强,但想灭我,恐是难为。”
龙神按捺住心中不悦,环目四周隐有不善之色,众人皆是禁若寒蝉,玄帝八宝,此时以人皇印法力最强,加上有十八龙凤忘我相助,何人能敌?
龙神飞到杨南面前淡淡道:“小子,我有话要问你,你可听好了!”
杨南虽被龙神救下,但他既不想成人皇,二来也正对龙凤二族恨之入骨,闻言冷笑道:“我为何要答你?”
龙神眼眸一冷,正待发怒,却忽又缓和了下来,淡淡道:“你若能答得上来,不仅可保小命,我还能任你为所欲为,你今日被人欺负得够惨,难道你不想出出这口恶气?”
杨南今日遭遇的一切,尽数落在龙神眼中,只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从前他漠然相对,但此时见杨南不买帐,便也只能先拿出好处。
无论仙人凡人,被人逼迫成这样,龙神可不信杨南真的断绝七情,荣辱自安!
龙神之语,正说到杨南心坎里,他瞬间便有了决断,当即点头道:“好,你有话就问吧!”
龙神淡然一笑,道:“我问你,长生,能永恒否?”
“啊???”
这一下不仅是杨南愕然以对,就是人皇李浩、杨兰、昊元俱都怔住……
龙神千古以来,问了无数位人皇,难道问来问去一直都是问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不是人皇登位之前才问的么?
李浩大是惶恐,不解的向龙神道:“尊神在上,朕既已成就人皇,为何还要询问他人?莫非,龙神要废了朕的皇位?”
千万年来,每次皇位争夺一旦尘埃落定,龙神只问一次问题,断然不可能在已有人皇之后还会另找他人,人皇龙神如今这般古怪,怎不令李浩心中戚戚?
李浩皇位,来之不易,多年隐忍、诸般布置才登上皇位,谁能想到,登位不到一天,居然会有失位的危机?
想废了人皇之位,天下间除了人皇龙神之外,再也无人能够办到!就是握有两大神器的杨兰也只能斩灭人皇而无法废除人皇!
龙神若是再选人皇,李浩便是天下第一大笑柄,古往今来在位时日最短的人界皇帝!
龙神眼眸光芒一盛,不悦的望着李浩道:“本神说过,人皇是人皇,神印是神印,眼前这小子气运虽然比你还要好,他却未必想做人皇,更何况本神何时说过要废你皇位?”
李浩听得又惊又疑,道:“尊神既无废除人皇之意,为何还要……”
龙神脸如寒霜,挥手打断李浩话语,丝毫不给情面的大喝道:“本神行事,如何还要你来教?你自做你的人皇就是,若在多言,本神便收回九龙之力,令你好梦成空!”
龙神说得斩钉截铁,再无一丝商量余地,李浩心中骇然,当下唯唯而退,不敢再多言,杨兰见龙神突然插手,却只是微微冷笑,昊元仙钟也不知道龙神在搞什么玄虚,当下只是将杨南围住,袖手旁观。
龙神转过头来,望着杨南漠然道:“本神问你之语,你可听清了?”
杨南心中一阵苦笑,龙神这个问题问了千千万万人,却是千古以来从无人答对的怪问题,无论他答能或不能,恐怕都是不对,该如何回答是好?
若是回答不上来,龙神当即袖手旁观,杨兰、昊元一拥而上,自己倾刻间死无葬身之地!
长安之战,杨兰实力几乎无可匹敌,龙神诡异的插手,已是自己最后一线生机,但是,这个问题既然千古之中从来无人答对,自己如何才能答得上来?
倪彩皱眉叹道:“长生,能永恒否?未得长生,如何能知永恒之事?龙神此问,难……实在是难……”
凡人眼中,高来高去、寿有千年的仙师已是永生不死,在修士眼中,天界自在神仙不生不灭、不入轮回,已是真正的永恒妙境!
可是,谁能知道,长生究竟能否永恒?
若是不能,龙神定是又要问:为何不能?
这一下,不仅倪彩叫难,杨南叫难,就是在场不分敌我所有人也都难以回答上来!
第三十六章节 永恒之轮!!!
望着杨兰满面杀机、龙神满面期待之色,事关己身生死!该如何作答?
杨南凝心静气,念头千折百转,终是缓缓答道:“不能!”
杨南并非这个世界之人,前世地球之中,知识发达,在前世固有的观念之中,世界一切最终都会归于虚无,人也罢、天也罢、星辰宇宙也罢,最终都将陨灭!
在这个仙人世界,仙人长生,永生不死!
可是,十万年之后呢?十亿、百亿、万亿年之后可曾存在?
修道中人,就是成了神仙,也要经过三劫才能真正的称得永恒!
自始祖开天辟地,从古至今,所过的年月已不可计数。
昆仑秘典所载:
一亿三千六百万年,为一轮回劫,此劫广大,诸灵虚无,山崩天裂,三界混乱,就是仙人也要泯灭!
一万三千六百亿年,为一诛神劫,此劫焚尽空无,三界六道混为一炉,宇宙星辰同成无边炼狱,就是法力通天的大能神仙亦要陨落!
一万三千六百万万亿年,为一无量劫,天人同悲,三界共陨,诸天万物同归寂灭!就是强如道祖老君、佛祖佛陀也逃不过这宇宙毁灭、诸法归零的劫数!
神洲至今,已历过数次轮回之劫,而诛神劫虽未见到,但总有一天会到来,更不用说那号称世界尽头、无人能逃的无量之劫!
杨南读过道藏、阅过秘典,心中知道,有此三劫,仙人所谓的长生,并非永恒!
有此三劫,长生如何能够永恒?
千古之下,无量劫内,何人不灭?
老君不能、佛陀不能,也许只有那传说中,从未见过的始祖盘羲大神或许可能……
杨南已做回答,龙神面色一片淡然,人也不说对,也不说错,果然接着问道:“如若不能,何谓永恒?”
“我不知道……亿万年后之事,实在无从得知……”杨南低低叹息一声,脸现迷茫之色,他连长生境界都未能成就,如何知道那一亿、十亿、万亿年之后的事情?
就算是万亿、万万亿年之后,也不能保证永恒!如何能够永恒?这个问题,杨南实在回答不上来。
龙神见杨南答不上来,威严的脸庞上顿时露出一脸深深失望之色,摇头叹息道:“你虽有彼岸之光,但却不是我要找的人……可惜了……可惜了!”
低低叹息中,龙神转过头来,望着昊元仙钟平静的道:“元小儿,我问完了,杨南并非我要找的人,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再插手。”
昊元仙钟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嘿嘿笑道:“龙小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找玄帝么?杨南若是玄帝转世,就算他法力再弱,我如何敢有胆量与他作对?杨南虽有彼岸之光,只怕也是机缘巧合得来,其实与玄帝并无瓜葛。”
玄帝乃是八宝之主,这等级数的神器若连主人都认不出来,那还真是一个大笑话,杨南不是玄帝,昊元仙钟心中早已有数,否则,他又怎会任由龙神插手此事?
若不是忌惮龙神实力,他与杨兰怎会容许有人插手坏他大事?
龙神一脸淡然道:“我受玄帝之命,故而逗留人间多年,昔日玄帝八宝各为其主,相互攻斗,但是想来最多也只是再沉睡千万年,你们之事我不想插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杨南早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创世之祖玄帝,他来自地球,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人都无瓜葛,怎么可能是玄帝?
龙神失望之余不再相助,杨南倒也不怪罪,此时他断了一臂、法力大损,已是穷途末路、再难逃脱,但此时却依然仗剑冷笑道:“十二叔、仙钟,你们便一起上便是!”
杨兰唇角绽出一缕冷笑,不屑的道:“无知小儿,你如今已是穷末路,斩你何需我二人联手?受死吧!!!”
杨兰一振昊天剑,正要上前斩灭杨南之际,忽听一个人朗声道:“且慢动手,我有话说!”
众人见又有人插手,一齐愕然望去,只见一个彩袍童子伫立空中,正一脸肃穆的望着龙神!
这个彩袍童子,浑身七彩光芒虽然暗淡无光、十分薄弱,但是,那股威不可侵、俯瞰众生的神情却令人不敢小窥!
他,自然就是杨南前世今生唯一相关之物——小铜钱的器神永儿!
永儿望着众多神情各异的各路高人,眼神似是迷茫,又似是坚定,种种光芒在他眼中忽的凝合为一片清明,他淡淡的叹息一声,道:“人皇印、昊元钟,许多年不见,二位依然风采如昔……”
龙神睁大眼眸,上上下下打量着永儿,疑惑的叫道:“你……你是永恒大哥?不对……永恒大哥神通无量,怎会是你这般模样?”
昊元仙钟也不敢置信的望着永儿痴痴相望,好似多年不见的亲人忽然就在眼前,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令他十分茫然,他呐呐的道:“你身上这彼岸之光万万错不了,只是……为何会如此弱小?你不是永恒!你究竟是何人?”
两大器神见到永儿,一齐露出震惊之色,杨兰、杨南更是震骇不已,龙神的霸道众人无不深知,以他的强横,居然还要称永儿为大哥,这永儿到底是何来历?
永儿眼中泛起沧桑之色,摇头叹息道:“我既是永恒,也是永儿,往昔种种,如风消散,何必再提?”
他虽身躯小小,年纪稚弱,但这一声叹息却极是沧桑寂廖,听得众人无不心生感叹。
龙神十分焦燥,急声道:“不管你是不是永恒大哥,帝君何在?彼岸可有帝君要找的物事?”
永儿眼中泛起回忆之色,叹息道:“我也不知,我们八宝器神齐心协力助帝君劈开彼岸之门后,你们法力全失散落四方,我同样也是法力耗尽,几乎要灵智不保、重归虚无,醒来之后,便是这般模样,若非苍皎问及永恒之语,我依然记不起前尘往事,帝君究竟是否登上彼岸,身在何方?我一概不知……”
“你怎会不知?你是永恒之轮!帝君八宝之中,神通最大、威能最强的神器!就是我们七宝联手也斗不过你!你怎会不知???”
龙神听得永儿竟然也不知道玄帝下落,脸上立时变色,几乎是用怒吼的音量向永儿质问。
昊元仙钟摇头道:“苍皎你不必着急,永儿已非当日不灭永恒,你看他身上法力弱如烛光,比你我还要不如,可见当日破开彼岸之门后,永恒之轮神力耗尽,连灵智都重归于无,此时的永儿只是一个新生器神,或许拥有一丝往昔记忆,但未必知道玄帝下落!”
龙神怒声道:“我等八宝唯有永恒大哥随帝君而去,他若不知帝君下落,何人还能知晓?难不成叫我等重聚八宝之力,再去劈那彼岸之门不成?”
昊元仙钟嘿嘿冷笑,道:“苍皎,你好大的口气!纵然你聚得八宝,没有帝君那通天彻地、无与伦比的大法力,你能劈得开彼岸之门?往事已矣,我等八宝各为其主,各行其事,何必还要对往事耿耿于怀?”
龙神大怒,戟指喝道:“好你个昊元钟,果然是心生异志、数典忘祖,帝君乃是你之旧主,你居然毫不挂念,是何道理?”
昊元仙钟冷哼道:“哼!你休要忘了,我的原主可不是玄帝!玄帝斩灭我主、抢了昊天剑与我,以他的手段,我等自然无法抵抗,不过,就算我们肯念旧情,你还要去问问盘虚琴,问她是否愿再奉玄帝为主?”
龙神悚然一惊,双拳紧握,沉声道:“琴心何在?为何不来见我?”
昊元仙钟淡淡道:“盘虚琴因缘际会,转为妖身,眼下就在长安之中,她不现身,我怎好强迫?你要见她,来日自有机会。”
龙神怒笑道:“好好好!你们一个一个果然是帝君苦心培养出来的好器神!永恒大哥,你既是众神之长,你说,如何处置这帮大胆妄为的家伙?”
永儿摇头叹道:“人各有志,我如今法力低微,哪里还能管得着你们?苍皎,我也不想做别的,只是你要问我主人的问题,我倒可以来回答。”
龙神一怔,随即露出一丝喜色,点头道:“好!帝君当日临走之际曾说,一元之后,当有真主现世,重掌此印,他能解脱我身陷神印、束缚神律之苦,我沉睡不知多少年月,苏醒回复一丝法力之后,在人间苦等了一亿八千万年,其间问了无数要得人皇印之主,无奈总是失望,这脱身之日遥遥无期,帝君向来说一不二,你若能回答,也了了我一桩心事。”
昊元仙钟嘴角挂起一丝冷笑,摇头道:“我以为苍皎你一片忠心、苦苦要寻帝君下落,原来……也只是为了自己脱身无望、急寻真主的缘故!什么旧主、什么忠心,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
“你……”龙神脸现忿色,勃然大怒道:“昊元钟,我有要事在身,无暇与你争吵,你若要打,来日奉陪!”
昊元仙钟寒声道:“苍皎小儿,你莫以为我真怕了你!你无端坏我主大事,我还有帐要与你算!”
两大神器说着便要翻脸动手,永儿七彩神光一振,飞入两人之间,神色淡淡道:“亿万年已过,我们各为其主,早就不是本来面目,你们就是要打,也要等我回答了这个问题再说。”
第三十七章节 人皇炼狱!
人皇印、昊元钟、永恒之轮!
三个器神,个个威能无匹,争吵起来就连杨南、杨兰、李浩俱都插不上口,永儿虽然最是弱小,但昊元仙钟、人皇龙神却似是极惧永儿,龙神闻言陪笑道:“永恒大哥说的极是,小小问题,自然难不倒你。”
昊元仙钟垂下眼来,淡淡道:“念在往昔情分,便容你们办完此事,一问之后,情分俱了,你我三人各为其主,休要说我翻脸无情!”谈起往昔,永恒之轮威能最强,但是如今永恒之轮却这般弱小,昊元仙钟已认杨兰为主,自然不会多念旧情!
龙神嘿嘿冷笑道:“昊元,你以为仗着你主杨兰手中那柄昊天剑,你便可以斗得过我么?更何况永恒大哥本体不灭、法力无边,你就是将他新主斩灭,千万年后,待他神通恢复三成,你这昊元钟定要泯灭虚无!这等后果,你当好自思量!”
昊元仙钟最是惧怕永恒之光,闻言心中一凛,无端端冒出一股寒气来,龙神说的不错,就算两大神器联手,只能斩灭杨南,而无法斩灭永恒之轮,以永恒往日那刚烈暴厉、有仇必报的个性,来日终有一天,自己会尝到苦果!
神器争斗,千年万年又算得了什么?
要知道,昊元仙钟斩不灭永恒之轮,但永恒之轮却可以尽噬七宝!昔日玄帝以永恒之轮为基石,七宝为辅助,造出彼岸之舟来,作用最大的不是号称众器之首的封镇如意瓶,恰恰是永恒之轮!
龙神见昊元仙钟果然生出惧意,不由得意的笑道:“永恒大哥,你可以代主作答了。”
永儿望了望杨南,摇头叹道:“长生,并非永恒,诸天世界、亿万生灵,至创世之始,便注定要有泯灭一天,此谓:‘无量之劫’无量劫乃是天道终极、生死轮回极奥本义,非人力、仙力、神力所能改变!
水无常势、道无常形,生死变幻、不灭轮回,会当亿元之年之后,世界泯灭、天人同悲,此劫乃生死轮换之正道,但若能劈开彼岸、直登极致,重造天地万物,以此轮回不息,方是永恒!至于如何登得彼岸,不用我再多说吧?”
永儿语调缓缓,将这些回答一一说完,望向龙神道:“苍皎,我可曾说对?”
龙神大喜,击掌大笑道:“对对对!说得如同帝君当日一模一样!劈开彼岸、重造世界,以此轮回,方是永恒!我等了这句话足足等了一亿八千万年!今日终于等到了!”
想登彼岸,晋至真正的永恒境界,自然是要具备无上法力、无穷灵宝强行劈开,玄帝八宝曾有过一次劈开彼岸的经历,哪里还要永儿多说?
永儿淡淡道:“我已答对,你是否可助我主杨南一臂之力?”
龙神愕然一怔,随即摇头道:“帝君当日只说,若有人答对此问,便请入人皇印中一游,此人即是解救我脱身之人,你主杨南能否做到,还要等见过帝君所留之物再作判断。”
“玄帝在神印之中留了物件?”永儿面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点点头道:“好!那便让我主入人皇印一游就是。”
昊元仙钟皱眉伸手阻拦道:“不可!杨南若去了人皇印内不出来,难不成还叫我们入内去找不成?”
人皇印底部乃是人皇炼狱,这炼狱乃是神印威力最大的所在,那里才是龙神神通最强的所在,昊元仙钟纵然信心十足,也不敢轻易去人皇炼狱,换过来说,叫龙神去他那虚空之门一游,龙神也不敢轻试,两件神器各具妙用,各自忌惮罢了。
龙神今日得了真解,心中欢喜不尽,闻言摩拳擦掌的道:“昊元小儿,我要请的人,谁敢阻挡?你若是想要阻止,先打败我再说吧!”
昊元仙钟哪里肯让杨南去那人皇印内?闻言大怒道:“好!千万年未见,不知你长了几分神通?”
龙神手掌一握,人皇印瞬间从李浩眉心飞了出来,由不得李浩说不,龙神望向永儿笑道:“大哥可带主人先进去,我来试试昊元的斤两!”
“可恨的龙小儿!苍皎,我定不与你干休!”昊元仙钟见龙神要用人皇印收了杨南,心中大急之下,放出无数仙音,便向龙神急卷而至,一旁杨兰还未动用昊天剑,十八龙凤忽然之间化为龙凤呈祥天罗大罩,直向他猛扑而来!
杨南见两大神器居然开打,正在愣神之际,永儿忽然急叫道:“主人还不入人皇印内,难道还想等死不成?”
杨南登时醒悟,收起不灭雷舟,随着永儿便往人皇印而去。
人皇印金光大放,印身陡然变大,底部那八个‘人界至尊、号令众生’大字猛的一绽,化为无底炼狱,将杨南、永儿吞了进去,瞬间便无影无踪!
昊元仙钟见杨南进了人皇印中,心中更是忿怒不已,望着龙神大叫道:“苍皎,今日有你没我!就是打碎神印,我也要找到杨南!”
龙神手中化出一柄金色龙枪,幻起一片金光将那海潮般仙音俱都隔挡开来,闻言笑道:“好大的口气,便让我看看,你有何本事能打碎我的印体?”
昊元仙钟荡起层层仙云,龙神幻起漫天神光!
两大器神战在一处,这一番争斗当真惊天动地,令所有修士俱都退避不迭,远处杨兰也被十八龙凤缠住,杨兰手中的昊天神剑犀利难当,但十八龙凤闻得龙神号召,早就舍身忘死,杨兰心存忌惮,不敢下狠手斩龙屠凤,只好与他们游斗一番。
外面世界打得十分热闹之际,杨南与永儿已然身在人皇印中,这人皇炼狱没有龙神催动,漫空世界俱是金光点点,在这无限金光之中,有许多白色魂魄缓缓游荡,无数金光如针如芒,将那些魂魄刺得支离破碎、惨嚎连天,过不多时,这些魂魄又重新凝聚,再次受那金芒裂体之痛,如此这般,永无休止。
杨南瞧得毛骨悚然,这等可怕刑罚,远胜地府酷形,那金芒虽然细小,威力却极是可怕,魂魄无处可逃,唯有默默承受下去!
“永儿,这些白色魂魄怎会如此凄惨?到底是什么人将这些魂魄困在人皇印中?”人皇炼狱的可怕之处令杨南心生忌惮,若是龙神有了恶意,这亿万金芒一拥而上,他纵是有诸般神器在手,也不好抵挡!
永儿放出护体神光,将杨南护在当中,隔开万千金芒,向杨南笑道:“主人不需担心,苍皎绝无恶意,这些白色魂魄便是千万年来,被历代人皇施以惩戒的臣子,这里面有将军、丞相、王爷、公主、贵人、官吏、反贼,就连妖魔鬼怪也有,实在不足为奇。”
杨南摇头冷笑道:“历代人皇将这些人拘禁在此受苦,其实未必个个该死,世间仇恨就算恨到极处,不过斩灭也就罢了,这般折磨,实非人主之道。”
这漫空飞舞、无穷无尽、各式各样的魂魄生前都是不世英才、人中龙凤,否则历代人皇岂会如此忌恨?
堂堂人界至尊,居然设下炼狱对付异己,其心之黑暗,可见一斑!
杨南对此实在大不以为然,怪不得人皇从来修不成仙,这般执念恩仇,哪里还有成仙的希望?
永儿见主人感叹,点头赞同道:“主人说得不错,九龙交纽印昔日在帝君手中,并无拘禁魂魄之事,人皇炼狱只是一种困敌神通罢了,无奈历代人皇皆用八字炼狱困住敌手,论心胸气度,实在离帝君千里万里!”
杨南沉声道:“永儿,你随我自前世世界而来,一向只记今生,不知过去,今日怎会忽然觉醒?”
这句话,杨南早在外面就想问永儿,但是三大神器吵吵嚷嚷,杨南插不上口,此时得空,便要问个清楚明白!
前世之中,杨南清楚记得,当日雪儿只是将小铜钱当做礼物送给自己,然后自己莫名其妙便到了这个世界,永儿如今身份已明,他乃是玄帝八宝之一,威能广大的无上神器!
永儿神光,即是彼岸之光!
这件神器,连通两个完全不同的宇宙,那么,自己是否就是因为永儿的缘故才来到这个世界来?
永儿露出一脸诚挚之色,摇头道:“主人,我脑中记忆只有今生,并无前世,只是闻得龙神之问,不知怎的,忽然间心中就多了一些答案,往昔记忆只有点点片段,永儿如何敢欺瞒主人?”
杨南叹了口气,心知永儿根本不会骗他,如今的小铜钱,依然是永恒之轮,但是永儿却是一个新生的器神,与昔日永恒器神完全不同,龙神之问恰似一把钥匙,打开了永儿残存的记忆之门,至于自己如何来到这个世界,又要来干什么,他根本不可能知道……
“罢了,如何来,如何去,都不重要,我身存在,方是正理。”
杨南叹了口气,顿时将这些杂乱思绪抛开,永儿却指着人皇炼狱到高处笑道:“主人不必失望,人皇印乃是帝君当年随身之物,苍皎得了帝君吩咐,一直苦守此处,想必这神印核心之中,定有主人要找的答案。”
杨南神情一振,点头道:“不错,费了这么大的阵仗,我也想看看玄帝究竟留下了什么迷题,这迷题与我到底有什么关系!永儿,神印核心又在何处?可带我去一看。”
第三十八章节 神印核心!
得了主人吩咐,永儿挟起七彩神光,带着杨南直向人皇炼狱中的虚空飞去,他此时虽然神光极弱,但七彩神光挡住万千金芒却是不再话下,此处既是炼狱,其实不亚于修罗地狱,那亿万白色魂魄无时不刻不在承受金芒炼魂之苦,种种奇形、惨嚎厉叫之声不绝于耳,令人听得毛骨悚然。
杨南有七彩神光庇护,身在无尽金芒之中来去自如,到得虚空高处,忽见头顶显现两扇金光大门,此门雄壮高耸,巍峨壮丽,门上‘无间苦海、至极炼狱’八个大字金光闪闪,门前千百个白色魂魄扬刀持枪、肃穆而立,似是在看守着这扇大门。
杨南身形落下之际,一个铁甲将军模样的白色魂魄上前拱手道:“小人元历见过尊客,龙神已有吩咐,小的们在此等候多时了。”
‘龙神居然将这些前朝不可一世的将军、王爷当做仆役使唤?’杨南暗暗好笑之余,抬眼望去,只见这些白色魂魄身上隐带一丝人皇之光,果然是龙神的手笔!
杨南望着铁甲白色魂魄道:“哦?龙神早知我要进来?”
铁甲魂魄一脸恭敬的道:“龙神早就说过,若有一日,有人能进人皇印中而不受神光攻击,必是我等救主,我等脱身皆是有望,小人见尊客神光广大,在这恐怖炼狱中来去自如,龙神又不曾催动金光夹攻,故而明白。”
杨南好奇之下,细细问过之后方才知道,这铁甲将军居然是前朝元历太子!
这里的每一个魂魄来历都大异寻常,生前个个是人中豪杰、不世之雄,他们在这人皇炼狱之中呆的时间长的数千年、数万年,短的百十年、一二十年,其中不乏本朝元武帝李会麾下的能臣干吏!
杨南说起自己家世,一众白色魂魄顿时又惊又喜,谁能想到,杨南竟是出身王朝世家子弟?这下众多魂魄如同见到失散已久的亲人一般,将杨南团团围了起来。
一个长须老者模样的魂魄上前泣声道:“原来,你是杨家世侄,老夫是方守正,你我两家向来交好,不知世侄可曾记得?”
这老者长得极是清雅,面容隐隐与青颜似有相似……
杨南听得一惊,方杨两家世代通好,这方守正不是旁人,正是方达的祖父、青颜的曾祖父!
方守正乃是杨辅师辈的人物,一身正气、儒学冠达,是一向久享大名的儒门大儒,传闻他因平蛮事宜激怒皇帝,故而被皇帝赐死,方家乃是大元世家,从此没落多年,直到方候以武闻名、建功无数才又兴起,谁曾想到,方守正的魂魄竟然到了这人皇炼狱之中?
人皇之心,竟黑暗至此……
杨南躬身施礼,正色道:“原来是曾祖父,孙儿与青颜已结为夫妻,如今见得曾祖父尊颜,方知尊长并未入得轮回,反到这无边炼狱之中!”
两人谈过之后,方守正才知方杨两家如今已经联姻,杨南虽是修道中人,但世家通好的礼数也不可忘却,谈论起来,杨南可是方守正的曾孙婿,自然要更加亲密一些。
方守正一脸凄惶的叹息道:“南儿啊,元智帝暗设私狱、大诛异己倒还罢了,那年胡族大举来攻,边关守军节节败退,元智帝无计可施,最后竟有意用本朝三位公主前去和亲!此等奇耻大辱我如何能够答应?我身为丞相,带着百官以死相谏,元智帝无奈之下只好答应决不和亲!
当天深夜,元智帝召我入宫,不由分说,顿施辣手将我收入神印之内,从此沉沦苦海,再也不得解脱,南儿,我死之后,结果如何?”
方守正说着,脸上露出浓浓期盼之色,杨南见方守正不在意元智帝的卑劣手段,却还是关心九洲荣辱,他心中暗暗一叹,自小熟读史书,这段历史他哪里会不知道?
元智帝正是元武帝李会的祖父,他在位不过二十年,一生平平无奇,倒是有个鼎鼎有名的大号:‘和亲皇帝’!
这位皇帝在位期间,武事废驰,大兴享乐,每逢边关告急之际,便将皇朝公主下嫁、赐予财帛安抚蛮夷,和亲以事蛮夷正是他的拿手好戏,方守正一身刚正,皇帝如此行事,他如何能容忍得下?
这位一身正气的老丞相秉承儒门刚正不阿之风,就连皇帝也不买帐,最后的结局自然好不到哪去……
元智帝兴和十年,丞相方守正被皇帝赐白绫而死,皇帝下诏重议和亲事宜,以凤珠、罗阳、泉纱三位公主下嫁胡族、蛮族、夷族三位大王,随嫁黄金百万、宫女数千、奴仆十万,工匠技工不可计数!
三族得了黄金、美女,终于收兵退去,元智帝在位二十年内,共嫁出十一位公主、送出黄金多达数千万两,子女工匠更是难以计数,二十年内,大元百姓赋税猛增、贪官污吏横行无忌,可称得上是和平外衣下滴血的躯体!
二十年内,蛮夷胡族越发猖狂,元智帝还沾沾自喜,命令百官为他上了一个尊号:‘太和至圣功德皇帝’!
若不是百官极力劝阻,元智帝这封号还要多上十七八个字!
兴和二十年,被后世史官称为‘血耻历年’!此后即位的元成帝起用众多名将,大兴兵事,九洲三教倾力相助,至元文帝即位之际,九洲兵将一扫颓唐,铁骑直入关外,将蛮、夷、胡三族斩灭千万,所夺骏马牛羊如山似海、不可计数!
元智帝二十年在位造成的危害,用了元成帝、元文帝、元武帝三代帝皇时间、杨辅一生沤心历血、苦心经营方才扭转回来,可见这位皇帝是多么的‘有作为’!
杨南语调淡淡的将这些过去现在的历史一一说来,最后望着沉默不语的方守正道:“太祖父,往事已矣,今日天下危局远胜往日,你老人家还是展望今朝吧。”
方守正黯然神伤的摇头长叹道:“天下沸如鼎炉,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南儿,如今天下怎会容得妖魔如此横行?我大元危矣!”
杨南摇头道:“朝代变幻,天下兴亡,乃是气运使然,大元得享天下已近千年,已算极是长久,只要天下百姓得享太平、丰衣足食,何人当皇帝都是一样。”
方守正也是不世奇才,心中只有九洲天下,对谁当皇帝倒不是很在意,他点头道:“我如今日一介游魂,天下之事,就是有心也无力,南儿既成道家之主,不妨多为百姓苍生出头,不枉为人一遭!”
一介魂魄,却依心怀百姓,方守正这等心胸确实令杨南肃然起敬,他望着那漫空飞舞的白色鬼魂,叹道:“罪莫过死,人皇炼狱中千万年来不知收了多少魂魄,其中未必全是该死,太祖父,若我真能解救你们,定不推辞!”
元历太子闻言大喜,一躬及地,道:“如能得脱这金光刺魂苦海炼狱,元历代此地万千之魂多谢尊客!”
众多魂魄说起往事,其中功过自然一清二楚,他们并非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只不过是争夺人皇位失败者罢了,其中更多的人是历代人皇挟怨报复,而非天下真有这么多罪无可赦之人!
众鬼魂将生前往事一一说来,杨南听得一阵心惊,暗自道:“想不到正大光明、人界至尊的神印中也有如此之多的冤屈,这龙神身为器神,也不去束缚人皇,人界圣主又久不出世,难怪历代人皇可以为所欲为!”
杨南正暗自腹诽龙神之际,忽听有人在头顶哈哈大笑道:“杨南,你可是错怪我了,人皇是人界皇者,我乃是神印器神,与人皇井水不犯河水,他若失德过甚,定有报应,我何必去管?”
杨南抬起头来,却见一身金甲的龙神正望着自己笑容满面,杨南心中一惊,讶然道:“你如何能知我心中所想?”
这龙神居然能读通人心?那天下人在他面前哪里还有隐秘?
这等神通对上凡人倒还罢了,对上修道中人就极为可怕!
龙神见他面色便知他心意,只是嘿嘿笑道:“你如今法力大损,心中所想自然逃不过无至镜的神力,你看,这大门之上的神镜如何?”
杨南闻言望去,果见那无至镜上放出一缕神光,正罩在自己身上,自己心中所想的诸般事情竟然一一在镜中浮现,半点也没差错!
杨南此时法力大损,若没有永儿神光护持,几乎连遁光飞行都不能做到,他叹了口气,道:“龙神,你不是正与昊元仙钟争斗么?怎会回到印中?”
龙神与昊元仙钟,论原本实力,就是半斤八两,龙神虽然拥有往昔五成修为,但昊元仙钟也有杨兰助阵,两大神器斗将起来,肯定难解难分,龙神居然能抽身而回,难道他竟然是斗败杨兰、昊元仙钟?
龙神见他神色狐疑,摇头笑道:“昊元小儿有逆主相助,哪有那么容易为我所败,我只不过与他约法三章,一个时辰之后要带你去见他罢了!否则,他岂会轻易放手?”
杨南摇头笑道:“原来如此,想必龙神一向言出必践,昊元仙钟无可奈何之下,也只好答应了。”
杨南从未想过躲在人皇印一辈子,青颜尚在外面、长安还有无数道家子弟,事关天下苍生命运,他怎能逃避?
一个时辰之内,玄帝所留之物若不能有所帮助的话,失败已成定局!
杨兰显露的惊人实力实在无可抵抗,不过,杨南又有何惧哉?
青颜的生死,道门的命运,自己的性命,全都寄托在玄帝遗物之上,只不过,杨南此时却心静如水,道心纯净,毫无一点一滴的患得患失之心,到了这一步,生也罢、死也罢,总要有个分晓,不管是好是坏,杨南隐隐觉得,玄帝遗物,或许真的揭开自己的来历之迷!
龙神见他面临生死关头还是这样一脸平静之色,心中暗自佩服不已,点头笑道:“不愧是拥有彼岸之光的真主,心性果然超越凡俗,既是如此,请随我来吧。”
元历、方守正带着一众鬼魂将大门一推,杨南举步便往门内走。
人皇神印核心之中,到底藏着玄帝留下的什么宝物?
法剑?法宝?秘诀?还是直登彼岸的大秘密?
第三十九章节 彼岸之花!
神印核心,如同一间小小的静室,在这静室之中,桌椅茶几样样不缺,墙上挂着数张字画,案几上摆着铜质香炉,缕缕香烟正袅袅升起,带来一股淡然悠远、空灵寂静的古朴意境。
这里既不是广大无边,也不是仙光缭绕,普通得如同人间宅院里的一间书房!
龙神看守了亿万年的神印核心居然是这等模样,倒令杨南错愕不已,他望着一本正经、庄严肃穆的龙神,皱眉道:“龙神,这就是你所说的玄帝老祖留下的物件?”
龙神正色道:“你莫要小看这彼岸居,帝君在此妙悟玄机、功参造化,小小静室却是天下最安稳的所在,此地往日就连我也不能随意出入,今日若非你应题而来,便是想进一步也是休想!”
杨南见他说得慎重,不解的道:“既是如此,玄帝所留之物何在?”
龙神郑重的指着静室中心一张案几上的小鼎道:“这是归虚仙鼎,帝君临去之前,曾对我说过,这鼎中之物,非真主不得开启,否则,我便受神律抽魂之苦!”
龙神说着,望着那墙上的几张字画,脸上露出深深的忌惮之色,杨南抬眼望去,这才发现,这彼岸居的墙壁上所挂字画大异寻常!
神律:‘掌此印、无长生!百岁无疾而终,大善!’
神律:‘禁苍皎、固神通、甘驱策、莫能反、如律令!’
神律:‘泯诸法、汲灵力、聚万灵而生造化,功莫大焉!’
……………………
墙上所挂的字画,好似佛偈经文、诸天戒律,一段段、一句句,将人皇印各样律令一齐罗列,就连人皇、龙神所受的禁令也在其中!
神律之贴光芒暗敛,乍看之下十分普通,但挂在墙上却似乎有一种永恒不灭的意味!
杨南看得惊心魂魄,转头望着龙神道:“这墙上的字画难道就是玄帝制定的神律?”
龙神点头叹道:“不错,我纵然法力通天,也揭不下这浩浩神贴!只有彼岸之光的主人才能揭下神贴!不管你是要救人皇炼狱中的无数冤魂还是救我脱离此印,不揭神贴,我等终身都要禁锢印中,永生不得超脱!”
杨南皱眉道:“我如今法力尽失,永儿也是神光暗淡,如何能揭得下玄帝所制的神贴?”
龙神淡然一笑,道:“这神贴有分轻重,束缚人皇、鬼魂最为轻巧,轻易便可以揭之,但要想揭开禁我自由的神律,眼下你还远远不能,不过,天长日久之后,待你神通大成,自然是轻而易举!”
杨南点点头,心中对素未谋面的玄帝升起了一丝敬仰之情,一张神贴便能让狂妄霸道的龙神服服贴贴,一张神贴便能让人皇无计可施,只好接受六道轮回的命运,这等神通强到何种程度,实在令人无法想象!
龙神指着案上小鼎向杨南道:“你揭开归虚仙鼎,便可知道帝君为你留下的物件到底是什么了。”
小鼎不过寸许,三足四耳,样式古朴奇拙,隐然有股洪荒气息,鼎上犹存缕缕飘渺烟云,静室四面墙上射出无数道光线,一齐凝聚在鼎上,瞬间令这小鼎有若神物般绽放灿灿霞光!
‘鼎中的东西,能否揭开我来去的秘密?’
心中狂跳的杨南抑止住心中众多猜测,上前用手掌轻轻将鼎盖揭了开来,一股淡若云雾的仙气顿时从鼎中缓缓升起,仙雾缭绕之中,一个身影陡然现身空中!
道袍鹤冠、七色拂尘,眉目之间隐有超凡风采,那一种无量道境、无边妙意顿时油然散发,令人心中顿生浩瀚之感!
这个丰神俊朗的道士身影现身空中,龙神、永儿一齐失声惊呼:“帝君???”
‘他竟然是玄帝?’杨南心中一紧,凝目向这个气息宏大、庄严肃穆的道士望去,龙神、永儿是又惊又喜,杨南却是一脸迷茫,不知为何,这个鼎中道士令他隐隐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鼎中道士展颜一笑,轻轻摇头道:“我非玄帝,只不过是一株受玄帝精血凝成的彼岸之花罢了,亿万年已过,今日才有真主前来揭鼎,倒令我一番好等。”
龙神急声道:“你既然化成帝君模样,想必帝君早有吩咐,你这彼岸之花有何功用?帝君有何谕旨?”
龙神初见鼎中道士,容貌与玄帝一般无二,他故而失声惊呼,但是这鼎中道士与真正的玄帝毕竟相差甚远,下一刻,他便知道这不是玄帝,而是彼岸之花!
归虚仙鼎之中居然藏着一朵彼岸之花,玄帝留此花用意何在?有何妙用?
鼎中道士正色道:“我乃玄帝一缕精血所化,在归虚鼎中祭炼亿万年,已成正果,真主既来,若要问前尘往事,还需令我观他轮回记忆。”
归虚仙鼎乃是天界第一的炼药丹炉,用了亿万年炼制彼岸之花,最后炼成的这鼎中道士究竟有多厉害?实在无人得知,不过,杨南既然有机缘弄清前因后果,怎会害怕让鼎中道士一观记忆?
杨南点头道:“既是如此,尊仙可自观便是。”
“那便得罪了。”鼎中道士神眸一睁,两股白光冲入杨南脑海,杨南只觉轰的一声,前世今生、轮回诸事一一浮上心头,白光如细网淘沙,将杨南经历过的每一件事都翻检了出来!
人的记忆,千思万绪、错综复杂,鼎中道士神光只是一瞬,便将他所有记忆尽皆看个通透。
这种被人彻底看穿、洞悉一切的感觉并不好受,杨南晋入一念如一之境,镇守震荡心神,等鼎中道士收回目光之后,杨南方才长长吐了一口气,道:“尊仙,可曾找到根源?”
鼎中道士看完杨南记忆,成竹在胸的点头笑道:“我已经明白了,你看,我是谁?”
杨南听他语调古怪,睁大眼睛望去之际,却见鼎中道士身形一变,忽然变成了一个枯瘦如柴的老道士!
这老道士身上的道袍破破烂烂、黑黄纵横,脏兮兮、油腻腻,显得邋遢之极!
老道士那满是深深皱纹的老脸上带着一丝永不消失的诡秘笑容,好像是黄鼠儿狼偷到了鸡一般!
“你……你……死老头子???!!!”
杨南打量着鼎中道士变化出来的模样,心中的疑云突然间一齐散去,瞬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到得此时,他如果再不明白,那他真是笨到家了!
怪不得……自己居然会穿越到九洲世界来,原来,这个满嘴神棍的死老头子居然就是玄帝!!!
杨南升起一丝被人捉弄的感觉,顿时满面忿怒的大叫道:“死老头子,我和你何冤何仇,你无端端将我弄到这个世界来是何道理?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待,我……我……”
杨南说到最后顿时语塞,他这才想起,眼前这个并不是前世混吃骗喝的老道士,而是归虚仙鼎中的彼岸之花!
彼岸花只不过借用了老道士留下的记忆与样貌,助自己洞悉前因罢了!
真正的玄帝,还在地球之中,就是想找他算帐,也无从找起……
老道士皱巴巴的老脸嘿嘿一笑,道:“杨南,你莫要怨我,前世你早就粉身碎骨了,今世这条命可是我帮你捡来的,你不谢我,倒还怪我,是何道理?”
杨南一怔,顿时想起回家后的那一幕,他一瞬明白过来,玄帝其实是给了自己第二次性命,而且重生到九洲世界也不算亏待自己,他不禁点点头道:“不错,我是该谢你,可是,你把我糊里糊涂弄到这里,又故弄玄虚,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老道士淡淡笑道:“不为什么!”
“什么都不为?”杨南狐疑的看了一眼死老头子,发现他根本不像在说假话的样子,不禁讶然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未完心愿未了,或是有什么重大的使命要我去做,既然不为什么,你还在人皇印中留下一滴神血作什么?”
传说中,身负重大使命的人,无不是应天授命、肩负苍生,杨南还以为玄帝会交给自己什么艰巨任务,哪知道却得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老道士见杨南错愕神色,洒然笑道:“我与盘羲同是一人,他即是我,我即是他,不过,掌有正反、心背,人有刚柔、善恶,自创世以来,盘羲视众生轮回为正道,我却不忍看到一手创建的三界泯灭虚无,所以……”
“所以你就费尽心思,意图创造一个不再泯灭、完美无暇的世界!对不对?”听到这里,杨南此时方才明白,玄帝为何力图补救,聚集八宝之力,去劈开那彼岸之门!
身为始祖大神,本体一分为二,盘羲心肠刚硬,视众生轮回为正道,盘玄心常慈和,意图继续修补九洲世界。
两人虽是一人,但心思各起变化,盘羲最后斩破虚空,去冥冥之处重造世界,盘玄却沤心沥血,费尽心思,以八宝之力制成彼岸之舟,意图让九洲世界尽数渡入彼岸,以避开那无量大劫!
两个创世大神,各有道义,称不上好与坏、善与恶,道不同,不相为谋,玄帝最后虽然劈开了彼岸之门,但却奇怪的没有将此岸、彼岸连接起来,他跟盘羲一样,最终还是弃九洲世界而去!
老道士见杨南一脸明白之色,点头赞道:“小子,你果然是聪明过人,你想的一点儿也不错,不过,并不是我要弃九洲世界,而是根本无法将九洲世界带到彼岸。”
第四十章节 造化神丹!
杨南愕然道:“你既然已登彼岸,怎么可能无法将两个世界合而为一?”
老道士叹息道:“汇聚八宝之力而成彼岸之舟,虽然可以直登彼岸,可是,本体一分为二之后,神通法力却少了一半,想搬运一个完整世界便是有心也无力了,将两个世界融合为一,所耗的法力远非你此时所能想象。”
杨南怔了一怔,这才想起,创世老祖是两个,而不是一个,创世威能少了一半,神通大减,难怪玄帝一去不复返,九洲世界依旧如此。
杨南眼中光芒一闪,瞬间明白过来,他嘿嘿笑道:“死老头子,你还说不曾给我任何任务,你未能将九洲世界搬入彼岸,却将我送到这个世界,难道不想叫我去了却你未了心愿么?”
不管是玄帝也好,老头子也好,杨南对他的态度一如前世,毫无疏离之感,这老头既然将身家财产尽数交给了自己,其实算起来,自己跟他的亲儿、传人有什么区别?
老道士摇头笑道:“小鬼头,你果然是鬼灵精,不过如今你见到的我不过是一缕神念罢了,休要想向我讨什么好处,这归虚仙鼎中我为你留了一颗彼岸之花为材料、历代人皇法力为辅料、经过亿万年方才炼出的造化神丹,此丹功参造化,你得了这莫大的好处,扫平九洲纷乱已不在话下,难道还叫我老人家从地球再破虚空回到九洲来不成?”
天界至宝灵丹除了天仙大丹、天神大丹、至神天丹之外,还有一种号称功参造化、妙用无穷的造化神丹,除了玄帝这等神通,纵是老子佛陀也休想炼出造化神丹来!
造化神丹,亘古未有,而今这颗比什么宝贝还要有用的神丹就在眼前,杨南还能要求什么?
杨南听得又惊又喜,连连点头陪笑道:“就算我想叫你老人家再回九洲,只怕你也回不来了,放心吧,这打通彼岸、挽救九洲之责我一肩挑了!我也不推辞耍赖就是。”
老道士嘿嘿笑道:“你休要高兴得太早,造化神丹非神体难以尽发效用,你一介小小尊者,强借诸般灵宝成就大尊者,已是头重脚轻、根基不稳,这造化神丹如何是你能消受得?如你强求强大实力,此丹只能为你提供三次仙神之力,三次过后,你依旧会被打回原形、前功尽弃,种种后果,你可要好自思量才是。”
造化丹得来不易,虽可令仙人倾刻间晋至神人境界,但对杨南来说,若不将造化丹灵力缓慢吸收,强行催动神丹之力,三次之后这天地间唯一一枚造化神丹便要化为乌有!
杨南本来只是尊者境界,得净世莲花之助方成就大尊者,如今再借造化神丹之力强行突破仙人境界,其实弊大于利,得不偿失!玄帝如今表明态度,杨南便是他的传人,所以才询询告戒他不可妄用神丹之力,否则不仅神丹化为乌有,杨南自己也难保性命!
只是,杨南意图力挽狂澜,就不能不借用造化神丹之力,就算浪费了得来不易的神丹他也在所不惜,他一双眼眸中涌起浓浓煞气,长安仇敌无数、天下倾覆在即、爱妻命在人手,叫他如何能忍得下去?
老道士见他那满面寒意,摇头神色郑重的叹息道:“以你心性,断难容忍,前世如此,今世还是如此,我登极彼岸之后,悟得一样神通,名为‘彼岸真身’此身能集众多法宝、化身之力,凝合为一,显露无边威能,如今你大难在即,此法便传了你吧。”
老道士只是轻轻一挥手掌,杨南脑海中顿时出现无数玄妙法门,这无数妙诀本来藏在杨南记忆深处,只是受玄帝禁制所限,一直无法知晓,如今禁制一去,无数至道妙诀便再也掩不住!
彼岸真身、威能旷古绝今!
连玄帝都要苦苦参悟的无穷至法,可见是何等的厉害?
乍看之下,这彼岸真身的运用有如世间常见的三头六臂神通,只不过,功用却大得恐怖!
寻常三头六臂不过是一种灵力幻象,而彼岸真身却是万法之母、众妙之门!
三头六臂,轰灭虚空!每一只手、每一个头都是实实在在,半点也虚假不得!
只要杨南汇集的法宝、分出的化身越多,彼岸真身的威能越发恐怖,到得最后,可径直轰开彼岸之门、直登永恒之境!
杨南闻此无上妙法,喜得眉开眼笑,有这彼岸真身在,只要刻下苦功,天劫何惧?仇敌何惧?
“汇众能、现真身、登彼岸、方是永恒……”老道士低低叹息道:“三界六道生死俱在你一念之中,生也罢、灭也罢,我登极彼岸之后方才明白,往日盘羲并无过错,我也并无过错,只是天数如此,非人力所能为之,九洲世界,便随你处置吧。”
杨南正沉浸种种妙诀之中,闻得老头子似是绝别语气,讶异的抬起头来急声道:“死老头子,你还有许多事情未曾交待呢,且慢些走!”
“欲知诸事,询问苍皎即可,南儿,成道不易、大境无穷,你乃我之传人,勿要令我失望……”
老道士的声音依旧在空气中回荡,但身影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那彼岸之花的意识也一并消失不见,种种仙云神光猛的一缩,忽然一齐敛入归虚小鼎中,一种泌人神魂的异香顿时满布室间!
造化神丹……成了!!!
以玄帝精血,参悟大道化出的彼岸之花早在亿万年前便被玄帝炼成了造化神丹,此丹耗了亿万年时光、无穷法力、诸般机缘方能得成,此时问世,神印内部固然风平浪静,九洲世界却是三界同震,众生齐叹!
杨南若是身在外界,当为满空灵花、天音仙籁、异香漫空而深深震惊!
得成造化神丹,实乃三界六道亘古所未有之事!
“老头子……你竟然就这么去了……想必从今往后,再难有再见之期……”杨南黯然一叹,心知玄帝已经完全从九洲世界中消失了,神丹之所以有灵智,无非是玄帝早先设下的禁制罢了,那缕神念在读取了杨南心中潜藏的记忆之后,便应声化为虚无……
此刻归虚鼎中并非彼岸花、也非玄帝神念,而是一颗神光灿灿、拥有浩瀚之力的造化神丹!
这颗造化丹,令仙人鬼魔忌惮、令世间众生仰望感叹,它既是玄帝留给九洲世界的一个机缘,也是杨南承天下气运的证明!
杨南心中各种滋味一齐涌上心头,洞悉前世今生,又能如何?
玄帝也罢,彼岸之花也罢,都已烟消云散,而玄帝并未交给杨南什么使命,他只是将一个选择题交给了杨南:
是修成大成境界,独自劈开彼岸而去?
还是收集三界至宝,使此岸、彼岸融合为一,完成玄帝未成的完美世界宏愿?
不管如何,道途漫漫,永无止境,而玄帝的再造之恩、赠宝之情却令杨南无法忽视!
‘独善其身还是兼济天下?’
杨南心中一片茫然,玄帝亿万年前便急着劈开彼岸,这证明九洲世界已到了非常接近无量大劫的地步!
无量大劫,天人同泯,其中悲惨实非语言所能形容!此劫远非神通法力所能抵挡,一旦降临,比魔界入侵可怕上万倍、亿倍!!!
此劫或是一年之后爆发,或是千年、万年、亿年之后,除了逝去的玄帝,谁能知道究竟什么时候,九洲世界瞬间泯灭虚无?
然而玄帝已非这个世界之人,杨南他日纵然劈开彼岸,所见到的彼岸也不是玄帝的彼岸!
‘如何能够将此岸、彼岸融合为一?’
何去何从,杨南心中思量万千,终是将这些念头暂且放下,先顾着眼前再说。
造化神丹静静的躺在归虚仙鼎之中,这颗无上妙丹道尽了玄帝对天道的无穷领悟,彼岸花、无数代人皇被神律贴剥夺的无数法力尽皆融入神丹之中,到得今日方才成就这一颗法力无穷的神丹!
造化丹……造化丹……
杨南轻轻捧起这颗神光灿灿的造化神丹,感应着丹中那永恒无尽的澎湃法力,心中不禁暗自感叹:‘服下此丹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玄帝恩泽,实在无以复加,他日若是有能力,定下完成完美世界宏愿,以偿玄帝种种恩德。’
玄帝不仅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更给了威能无尽的永儿,就连净世莲花、镇天剑、人皇印都是他给杨南留下的可怕实力!
若不是这样,杨南不知要死了多少次!不知还会否有这一次重生之机!
玄帝虽然不曾让杨南为他做些什么,但是这番泼天恩德,就是再艰难的事情,杨南也定要帮他做到!
‘欠债易偿,亏情如山,玄帝啊玄帝,你将我这一个与九洲毫无因果纠缠的人送到这里,其中深意我怎能不明白?’
杨南淡然一笑,心中暗暗接下了玄帝那未完的宏愿,伸手便将那枚圆珠模样的造化神丹吞入腹中!
第四十一章节 创造、平衡、毁灭!
轰!!!
一股庞大神力如无尽大海般向杨南神魂一涌而入!
造化神丹之力入得杨南神念世界之中,那无穷无尽的神光将神念世界虚无地界尽数填补,神力过处,一块块大陆瞬间出现,森林、山脉、湖泊、从无到有、从疏到密,一一显化出来!
创造世界,缔造永恒!天人交汇、功在造化!
所谓造化,便是从无到有、创造万物的过程!
杨南身躯猛的一振,庞大神力汹涌而至,那一条自斩而落的右臂瞬间从无到有的新生而出!
被杨兰昊天剑斩得灵光暗淡的日月二轮、七杀六劫星瞬间绽放皎皎光华,光芒如真正日月星辰一般照亮了整个世界!
撑天绿树碧光莹莹、净世莲花娇美无暇,两样神物得了神丹那无穷法力,瞬间便回复了往昔的超凡风采!
神念世界只是一瞬间,大陆一块接着一块诞生,各个海洋湖泊参杂其中、星罗满布,浩浩天空白云缕缕,晴空万里!
造化之功,非语言所能形容!其中妙意,只有杨南自己能够心领神会!
造天造物、无所不能!
一颗造化神丹,竟似可将整个九洲世界完全容纳进去,杨南的神念世界广大无边,竟在神魂深处将一个宏大无比的人界完完整整用灵力造了出来!
神念世界大成,杨南的法力突飞猛进,浑身仙气腾腾,一瞬间便拥有了仙人的可怕实力!
大成真仙的修为,一个寻常修士就是修炼上数千年也未能晋至!
而杨南,修道不过数十年,而今却凭借一颗造化神丹便可轻易造就!
放眼九洲千古,何人有此福缘???
只是,无论是大尊者还是仙人境界,对杨南来说,却只是空中阁楼,这等境界并非实打实的造就,道心之缺,是任何神力也无法弥补!
欲得大神通,必有大功德,若是杨南妄动仙人法力,不过三次之后便要被打回原形!
神丹虽妙,却始终不是修士苦修得来的真正实力!
但是,这种创造万物、自成世界的奇异感觉却令杨南有了一种俯望天地、睥睨众生的宏大心胸!
然而,这只是神念世界由灵力构成的场景,若是真正到了玄帝那种境界,真正创出一个真实世界,那滋味该是如何动人?
造化神丹,果然不愧是号称此间世界、天上地下、造就神人的无上妙丹!
杨南从神念世界回过神来,身上散发的团团仙云如烟如雾,隐然已有无穷无尽之势,方当此境,纵是龙神也不敢与他比较!
放眼三界,除了天上各级真仙,何人还能与身拥造化神力的杨南一争锋芒?
龙神静等杨南行功完毕,方才一脸恭敬的上前拱手道:“苍皎参见主人!主人但有吩咐,苍皎无不尊从!”
此时的杨南,已非从前的杨南,这倾刻间晋至无穷仙境的可怕实力,做苍皎主人实在绰绰有余!
更何况,苍皎脱身之望、玄帝亲口许之的缘故犹在,苍皎如何敢有半分不敬?
“苍皎……”杨南此时神情大异往昔,面上露出浓浓煞气,那眼中冰寒杀机再也不必掩藏,“你明知我乃是玄帝钦点真主,还屡屡对我无礼,这笔帐且先记下了,此刻用人在即,若你能将功折罪,前世便一笔勾销,但想脱身神律,还看来日如何,你可心服?”
长安一战,龙神苍皎袖手旁观,坐看杨南身陷绝境而不援手,他面上虽忠于玄帝,其实是想得到解脱!这等神通广大的龙神,只会顺应强者,可没有半分真正的忠心!
如今杨南已尽得玄帝遗物,反过来,杨南如何会对龙神苍皎再多宽容?
有功则赏、有过则罚,实乃驱下的不二法门!
杨南实乃玄帝传人,身上不仅有彼岸之光的永恒天轮,更具备了镇天剑、造化丹,如今挟不世之威,将要执掌人皇印,苍皎哪里敢说个不字?
只要杨南炼化人皇神印,只是动念之间,苍皎便要生不如死、死悔不死!
往日堂堂龙神,在今时今日之杨南眼中,不过是家丁仆役,不值一提!
苍皎闻得杨南不善之意,当即面色惶恐的恭声道:“苍皎大胆,往日多有冒犯,多谢主人宽宏大量,从今往后,苍皎定当尽心辅佐主人,将帝君余下数宝从逆主手中夺回!”
杨南手掌轻轻一握,一股凝若实质的仙力瞬间化为鲜花模样,杨南将这朵仙花拈在手中,启唇冷笑道:“你还未跟我说起过,这逆主杨兰究竟是何方神圣?”
杨南与杨兰之间的仇恨,已到了无法言语所能说清的地步!
两人之间,必有一个人要被对方斩灭!
长安之战,杨南被杨兰逼得如此狼狈,不仅大愿难成,连妻儿也保不住,这等恨意,正如杨南在锦屏山中所发誓言:“不斩杨兰、誓不成仙!”
但杨兰拥有如此可怕实力,诸般势力能为他所用,更如此欺师灭祖、泯灭人性,其实来历已非用杨家庶子所能解释,他既称逆主,又能与杨南争夺气运、玄帝八宝,来历一定非同小可!
玄帝临去之前曾说,有事可问龙神苍皎,杨南此时虽然不知,但年久成精的龙神如何会不知?
果然,龙神一脸错愕的道:“主人原来不知逆主来历?”
杨南皱眉不悦的道:“废话,我若知道,何必还要问你?”龙凤二族为虎作伥,逼得杨南无路可逃,这龙神更是私心极重,杨南哪里还会客气?新成主人,若无威严,他日又怎能将龙神如臂使指?
龙神苍皎半点怒色也不敢有,只是垂首道:“禀主人,这逆主来历非同小可,他非是旁人,而是盘帝、玄帝二人的阴念所化!三人并在一处,才称得上真正的创世老祖,这也是先前帝君所教的三头六臂彼岸真身由来!”
“什么?杨兰的真正来历居然是创世老祖的阴念?”修士所谓的阴念,其实就是恶念、杀意等诸般阴暗之念,杨南纵是心中早有准备,也不禁被骇了一跳,谁能想到,堂堂创世老祖,居然也有阴暗之念?谁能想到,杨兰居然也有这么大的来历?
难怪,玄帝适才所传的彼岸真身居然有三头六臂真身,原来这彼岸真身不仅是世间一切多身法相的始祖法诀,还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隐秘!
龙神苍皎点点头正色道:“此事千真万确,当日帝君说及此事,对我等也毫不隐瞒,凡人心有皆有善恶两面,此乃天地阳极阴的无穷至道,盘帝既然能造出人类,己身当然也毫不例外!
此阴念并非恶念,而是一股毁灭之本源!
盘帝初创天地,神通法力损伤极大,几乎要身化虚无泯灭,故而天道转阴,于是灭念大生,盘帝不得已之下方才自斩其身,一体化为二帝,始祖二帝之身分担阴念,方才撑住新生天地、避免天地重归虚无,但这阴念困扰二帝足足亿万年,九洲世界屡有毁灭之忧,直到无数年月之后,始祖二帝参悟玄机,方明白真正终极至道的奥妙!并借以修成了一样无上神通,这便是彼岸之门、彼岸真身的真正由来!”
“真正的终极至道的奥妙?是什么???”杨南心知这至道之妙与杨兰来历定是大有关系,闻言不由向龙神追问,连始祖二帝当年都不明白之事,一定非同小可!
龙神淡淡笑道:“玄帝曾说,大道终极只有六字:‘创造、平衡、毁灭’大道之极,莫不如此……”
“创造、平衡、毁灭?”杨南细细斟琢这六个字的含义时,忽然明白过来,其实,这便是生之力、死之力、和之力,无论是创造万物还是劈开彼岸,这三种力量才是一切的终极!
老祖初斩己身之际,便一分为二,二帝再斩己身之际,便多了一个阴念之身,此身与老祖同根同源,法力也是无穷无尽!
盘羲大帝为阳和,故而满是生机之意,盘玄大帝为阴和,故满是平衡之力,而阴阳二力之间,便要缺不得这狂暴毁灭之力!
毁灭之力本是二帝共有,一齐斩出之后顿成阴念之身,这二帝一身汇成三头六臂的彼岸真身之际,方才是创世之前,九洲老祖真正的大威能!
始祖能一斩分身,再斩阴身,可见他的神通威能到了何等难以想象的境界!
只是,后来盘羲大帝破空而去,玄帝已登彼岸,九洲世间只余这阴念之身,这个无实体而只有无穷神念的阴身才是一切魂魄的真正至尊!一切毁灭之力的根源!
可想而知,这拥有始祖三分之一威能的阴身至尊有多么可怕?
只怕……一拳轰出,九洲顿时成为虚无……
怪不得,杨兰胆子大到没边、言行举止毫无半分顾忌!在他这个真正始祖面前,天下苍生、三界六道又算得了什么?其实都不过是他创造出的事物罢了,只要反掌之间,便可尽数灭之……
杨南想到此处,心中不禁升起冰到极点的寒意,望向龙神苍皎道:“这么说来,杨兰才是如今三界唯一的始祖?真正具备恐怖毁灭之力的大神?”
苍皎点点头又摇摇头道:“逆主只是阴身,算不得始祖,只不过,他若是真正恢复往日威能的话,也是通天彻、无与伦比,就是如今天界威能广大的二教之祖老君、佛陀也要让他一头!”
第四十二章节 诸般因果!
龙神说得庄严肃穆,但杨南却听明白了龙神苍皎那未尽之意,又惊又喜的道:“这么说来,始祖二帝早有布置?”
这阴身至尊如此厉害,手创天地的始祖二帝怎么可能任由他毁灭世界?不论是盘羲还是盘玄,都不可能没有妥当处置,否则还何必有第一、第二次封神之战?
苍皎闻言笑道:“正是,这毁灭阴身法力无穷、生而便为毁灭而生,老祖创世不易,天地初生之际便险些让他灭了世界,始祖二帝如何能不早做安排?定天之后,阴身至尊早就被二帝联手禁住九成法力,除非二帝同用无上神通彼岸真身,否则阴身至尊的毁灭之力不过是原本的一成罢了!”
杨南皱眉道:“二帝既知阴身至尊如此厉害,为何不斩灭就是,如此一来,三界岂非又多了一个极大隐患?”
封不如灭,禁不如斩,毁灭之力极其恐怖,以二帝之智,怎会留下这么一个隐患?
苍皎摇头叹息道:“非不欲也,是不能也,生、和、灭三力本是至道终极、相生相克、无休无止,阴阳二力虽能联手禁住毁灭,却不能完全斩绝,正如这黑夜白昼、生死轮回,并非勉强可为,天地平定之后,始祖二帝屡次下手欲要斩灭它,却是屡屡落空,这阴身至尊天生具备永恒不灭之力,纵然转世千百回也依然存在!逆主之名,断非虚传!”
杨南听得心中一动,向苍皎问道:“阴身至尊万劫不灭,其神功妙法可有名目?”
万世不灭、轮回不休,这等可怕的极道神通早就应该世间知名,杨南想到的不是旁人,而是苦守玄冰中万载、至今依旧不得解脱的玄冰仙子!
玄冰仙子苦苦等候的那人,是否就是万劫不灭的阴身至尊?
苍皎眼中露出回忆之色,缓缓道:“阴身至尊轮回之际,应世之人掌心皆有一个剑形印记!他轮回万千世,曾有一世在人间留下道统,其后世弟子便将这种神通称之为‘神魂九转’!后世弟子虽学得他的神通,但是效果却远不如阴身至尊本人,修仙若是不成,最多三世之后便要忘却前世,哪像阴身至尊,一旦法力有成,便知前世来由、万劫不灭!”
杨南听得又喜又愁,他喜的是,自己终是找到了玄冰仙子所等的那人,可以偿还情分,愁的是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杨兰!
擒得杨兰,不得斩之,纵然斩灭,他亦是万劫不灭,除非泯灭一切的无量之劫,天下谁能灭这与始祖二帝相提并论、满是毁灭之力的阴身至尊转世?
“这么说来,只可斩灭杨兰,而无法真正泯灭阴身至尊了?”杨南不由大皱眉头,杨兰有了这么大的来头,想要真正除去他岂不是难如登天?
苍皎点点头,露出一丝忌惮之色,道:“主人说得不错,这本源之力本来就是永恒不灭,太古之时,九洲乃是神人主宰,逆主转世获得身躯,遂成一个可怕无比的毁灭神人,名为:‘穷苍’,这穷苍正是第一次封神大战中领头作乱者,毁灭之力纵是一成也是极其可怕,九洲便因此第一次破碎,老祖苏醒过来之后出手将他擒住,斩灭其身,禁锢其魂,过了亿万年月之后,穷苍之魂又脱身而出,再次转世,又得身躯,名为:‘玄穹’,这玄穹大神便是第二次封神之战中,众多妖魔之主,亦是如今魔界群魔的旧主、第一代魔帝!”
杨南听得一阵心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阴身至尊两次投胎转世,居然会是传说中封神大战最知名的大神!
穷苍神君破碎九洲,玄穹大帝屠戮人族,两人所造的杀戮血腥就是用亿万为单位也无法计算,这玄穹更是了不得,如今的魔界妖魔皆是他的徒子徒孙,换句话说,他才是魔界中第一代至高无上的魔帝!魔界的真正主人!
‘怪不得……杨兰与魔界水**融、亲密无间,他乃是玄穹大帝转世,魔界奉他为主亦是情理之中……’
杨南心中寒气大升,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对手是一个怎样可怕的人!
苍皎见他一脸忌惮之色,笑道:“主人不必担心,两次封神大战之后,阴身至尊剩余的一成毁灭之力尽数被老祖封禁,他的法力若是强不过老祖,便无法恢复往日那可怕的威能,眼前所见的杨兰与昔日穷苍、玄穹两位大神相比,好比是沙尘比之天地、滴水比之大海。”
今日的杨兰再厉害,也不过是半个武仙,与往日相比,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杨兰再强,也是一只蝼蚁,如果换做是穷苍、玄穹两位大神,纵是一成毁灭之力,杨南哪里还有命在?
杨南一脸郑重的摇头道:“老祖也只可禁、不可灭,想必这阴身至尊的毁灭之力定有方法回复往昔威能,你可知道那是什么方法?”
两次封神大战,老祖出手都未能斩灭阴身至尊,可见真正的穷苍、玄穹是多么厉害?
这好比是将猛虎困于栏中,纵然是金钢打造的牢笼,也未必没有被打开的一天!
苍皎露出一脸赞同之色,点头道:“主人说得不错,两次封神之后,二帝在三界上空创苍穹二星以镇阴身神念,制封神六柱以定六海,布九鼎之力以稳九洲,冥冥之中的九天结界上更是遍布神律束缚,阴身至尊虽然转世千万回,但受诸般约束,法力却远远不如往昔,而他所经历的每一世,都在世间掀起无边杀戮,搅起漫天风云,逆主之名,由此传开,不过,既失神力,他再想破碎九洲、泯灭世界,却也极难。
阴身至尊若想要重获无边毁灭之力,定需要以无上功德铸就无上神通,以此无量神通,方能尽收苍穹二星,拔去封神六柱,揭下九天结界上的无数神律,方才可能!”
杨南扬眉冷笑道:“原来,这便是杨兰要造出一个和谐三界的由来,他并非志在众生,只是想夺回昔日无边法力!”
玄帝八宝之一的昊天剑、盘虚琴、昊元钟皆是穷苍、玄穹的昔日随身法器!始祖二帝斩灭穷苍、玄穹之后,将他苦心炼制的法宝夺了过来,化为己用!
难怪,那昊元仙钟会口口声声说杨兰乃是他的旧主,便是玄帝也及不上杨兰亲厚!
十八龙凤高手对杨兰拱手听命更是情理之中,就是眼前的龙神苍皎,当年也曾是穷苍大帝座下一员!
龙凤二族虽是祥瑞神兽之族,但亦属妖族,这玄穹大帝曾是妖族大帝,听命于他,实在情理之中……
杨南想通诸般关节,苍皎却一脸郑重的道:“正是!主人不可小看今日杨兰,真主乃是生道气数,逆主亦是灭道气数,生灭轮回,天地至理,如今天下气运杨兰占一半,主人占一半,就是玄帝八宝也相互争夺,生灭本是相生相克,两个气数必有一个兴旺、一个衰败。”
‘玄帝八宝,本来各有来历,杨兰可为众宝之主,自己也能,神器归属,才是争胜之关键!’杨南心念闪动,语气淡淡道:“兴旺又如何?衰败又如何?”
苍皎带着一丝沧桑之色正色道:“封神之战已是年月久远,想必杨兰也不会泯灭世界的念头,如今二帝已逝,他其实已是无上至尊,若是灭道大兴,只怕杨兰会大兴杀戮,先夺回往日威能,接着一统三界,重为无上老祖,直至轰开彼岸之门,晋至永恒境界!”
生道也好,灭道也罢,大道都是殊途同归,杨兰与杨南的目的极其相似,但手段却天差地别!
两个人之间,注定是命中死敌,杨兰来历广大,威能莫匹,杨南同样承受玄帝气运,未来无可限量!
谁赢谁输、谁胜谁败,长安之战不是结果,反而恰恰是一个开始!
这场争斗,关乎三界六道、亿万众生,纵然杨南不想斗,也亦是身在局中,不由自主了!
杨南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我到此时方才明白,为何玄帝要将我从地球时空送到这个世界,九洲之内,无人不有昔日穷苍、玄穹二帝所留的一丝血脉,无人不曾身陷因果之力,而我与这个世界毫无瓜葛、干干净净,方能运无上神兵,与杨兰一较高下!”
人族也好,妖族也罢,其来历无非是老祖用自己的血脉造就而成,一个肉身中蕴藏的善恶、刚柔、毁灭、生机无不是有着二帝一念的影子!
而杨南却与此界中人毫无一丝因果,更无半点顾忌,玄帝直登彼岸之后,将杨南送来九洲,未必不是一番苦心安排!
杨南不仅在感叹自己的命运如此波折,更是在感叹玄帝这等境界的大神行事多么周密!
不过,命运已经注定,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众生,杨南都不能退避放弃,玄帝将九洲命运交到他手里,便是看破这种生死轮回的终极大道,不再想插手这番因果!
“苍皎,多谢你为我指点迷津,如今我已得造化之力,长安一战,要结束了。”杨南将万念化为一念,平静思绪,抬头望着苍皎淡淡而笑。
一个时辰已过,外界杨兰决不会任由杨南躲在人皇神印之中,而此时的杨南与一个时辰之前的杨南不可同日而语,杨兰纵然有遮天之力,杨南又有何惧之?
龙神苍皎凛声道:“主人手握生道气运,身拥造化神力,苍皎定当一心辅佐,斗败逆主!以兴生道!”
杨南点点头,所谓的造化神力,其实是平衡神力,这颗由玄帝炼成的造化神丹凝聚了玄帝部分力量,仅是一部分,放眼当今却是无可匹敌,有此神力,破杨兰便不再是一件难事!
相反,想斩灭杨兰,却还是难如登天……
杨南出了彼岸居,来得人皇炼狱之中,元历太子和方守正见杨南进去时灵光暗淡、气息奄奄,出来时却神光缭绕、威芒无匹,不由得大喜过望,一齐迎上前来,漫天鬼魂一齐喜动颜色,个个道是脱身有望!
杨南望着方守正笑道:“曾祖父且在此等候少许,待孙儿前去扫清妖氛,再救诸位脱离苦海。”
方守正已知此时的长安情势危急,当即点头道:“南儿,事关天下苍生气数,老夫便是再等上千百年也是无妨,你且自去便是。”
“那孙儿便先行一步。”杨南淡然一笑,带着永儿、龙神直向人皇炼狱外飞去,不多时,八字大门轰然打开,下一刻,杨南已到了长安上空!
第四十三章节 自食恶果!
杨南逃进人皇印之时一派落魄惨象,出来时却神光绕体、仙云袅袅!
此时的长安城厮杀之声忽然变得一片寂静,万千双眼睛一齐聚集在杨南身上,杨兰所属妖魔个个面露惊骇之色,道门子弟见到杨南大异往昔的可怕实力,齐齐又惊又喜的大叫道:“教主???”
仙云绕体、神光相随,步履之间隐有超脱天地、俯望众生之威,这若不是真正仙人的实力,还会是什么?
杨南转眼望去,只见蓝清领着心宗儒士、老螃领着道门弟子、佛印三僧领着佛门弟子,三教子弟俱被杨兰手下的无数妖魔包围,个个身上灵光暗淡、伤痕处处、狼狈不堪!
看起来,此时的情形已是一面倒的架式,转眼之间三教新一代弟子便要尽送葬身长安!
杨南出现时机正是这危急关头,怎不令三教子弟当即喜出望外?
“想不到……盘玄老儿居然真的在人皇印留下暗手,竟让你这条死鱼也翻了个身……”
不远处,一脸冷漠的杨兰极为不屑的摇了摇头,但那平淡语气中却露出深深的忌惮!
此时的杨南实力突飞猛进,已非一个时辰之前的杨南,谁能想到人皇印中藏着一个永生秘密的传言居然是真的?
杨南若不得了天大的好处,如何会瞬间拥有仙人境界的可怕实力?
人界之中,居然出现一个真正仙人,几乎可算是所向无敌!
杨兰望着一脸肃穆的龙神、神情平淡的杨南,眼中的杀机如冰天雪地,那一股寒意直令心中冰凉!
杨南拂袖笑道:“十二叔夸赞,小侄断不敢当,只不过,侄儿与叔叔的帐,如今也该算一算了。”
杨兰严峻的脸庞上露出一丝莫名的嘲讽之色,摇头道:“好侄儿,你终是太过年轻,你以为,成就仙人境界便可纵横无敌了么?你也未免太小看为叔了!”
杨兰转过头去,望着失魂落魄的纯王李浩诡异的笑道:“李浩,你这人皇登位不及一天便要下台,如今可有想法?若你愿重夺人皇神印,我便助你一臂之力如何?”
李浩见到龙神对杨南毕恭毕敬的模样,哪里还不知只是一个时辰过去,事情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龙神既视杨南为主,那这方人皇神印再也不可能归李浩所有,而今,龙神虽不曾更换人皇,但没了神印九龙之力,他这个人皇还当得下去么?
李浩望了望一脸冷笑的杨兰,心中知道杨兰未必怀着什么好意,他只不过是想借自己与萧儒之手一齐对付杨南罢了!
只不过……
重夺神印、坐稳皇位,这等诱惑李浩又怎么能拒绝得了?
李浩一瞬间便做出了决断,他望着杨南洒然一笑,道:“世兄,朕乃是真命天子,而你却将人皇神印据为己有,既是这样,朕也顾不得往日情份了,朕乃天命,你敢逆天,不能怪朕!”
“你是天命???”杨南闻言发出声声刺骨冷笑,随侍一旁的龙神却瞬间勃然大怒,喝道:“大胆人皇,我主执掌神印,地位远在你这区区人皇之上,你不助真主同抗外敌,居然还敢与上神做对?本神便收了你的九龙之力,将你打回原形!”
龙神昂头发出一声震天龙吟,手掌虚抓,虚空中人皇神印上的九龙瞬间舞动,放出九道金光笼定李浩肉身,九光齐下,如九条贪婪的饿狼,将李浩身上的金纹、龙纹一点点的剥夺回来!
成就人皇,历尽辛苦,失去神力,同样如遭酷形!
李浩浑身大汗淋漓,他如做了一场大梦一般,那澎湃无尽的人皇神力如潮水般退去,身上的龙纹、眉心的印记,刹那间俱都消失不见,他一瞬间从一个世间顶级的高手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这种极度的差距之感就算是真正仙人也要瞬间道心失守!
“不可能……朕乃天子,受命于天,你竟敢夺去朕的神力?”
李浩的脸庞一片扭曲,显得狰狞可怕之极,他此刻哪里还管龙神那无穷的威严,望着龙神就是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
“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李浩的惨景落在杨南眼中,只是换来无尽的嘲讽之色,他摇头叹息道:“一步登天,往往升得越高,跌得越重,李浩,你虽奸诈狠辣,却不明白真正的实力并不是要靠他人给予,而是自己苦苦修炼出来的,这个道理,擅长借力借势的你怎会明白?”
人皇神印给了李浩圣人级数的可怕实力,却一样可以剥夺,世上总有那种想一步登天、不需苦修的人,只是,这种往往跌得更惨!
一个一直穷困,他会过得很好,一个一旦由贫到暴富,再让他一夜之间失去所有身家,他一定活不下去!
杨南眼前的李浩就是这般情形,这种惩罚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从今往后,玄黄东南四洲不再归李浩所有,李浩失了三教支持、没了天下人心,打回原形之后不仅做不成皇帝,就连往日苦炼的隐宗武功也化为乌有!
可以,除了儒门形宗萧儒一支之外,他已是众叛亲离、千夫所指!
李浩脸上再无半点血色,失了人皇神力之后,他在云端之上再也站不住脚,只是一晃,将要跌成肉泥!不远处与摩族大圣摩诘对恃的萧儒见状大惊,圣王朱笔轻轻一挥,一团儒云顿时飘到李浩脚下将他稳稳托起!
李浩惨白的脸庞上露极度怨恨之色,他望着杨南连声叫道:“好好好……好个杨南!你果然手段狠毒,你夺我一身神力,此仇此恨,将来必定加倍奉还!”
杨南眼中泛起一丝冰冷杀机,望着兀自发狠的李浩不屑的笑道:“蝼蚁也敢叫阵?难道你不知道我杨南自出道以来信奉‘斩草除根’四字真言么?李浩,休说今生今世,便是来生你也未必会有,且进人皇炼狱中尝尝那金针刺魂之苦吧!”
李浩出卖杨南、出卖三教、出卖青颜,此等元凶巨恶在杨南心已不亚于对杨兰的痛恨!
不斩李浩,天理难容!!!
李浩见杨南那斩尽杀绝的冰冷语气,心中一寒,转头望向漠然而立的杨兰叫道:“杨大将军,你不是说要助我重夺人皇印么?只要你肯助我斩了杨南,李浩从此唯你之命是从!”
杨兰淡然一笑,轻抚手掌,漫不经心的道:“抱歉,纯王殿下,你是废人一个,有什么地方值得我为你出头?”
杨兰的语气里有着说不尽的戏谑之意,李浩瞬间愕然呆住,许久之后才急声道:“杨南乃是我们共同之敌,你刚才不是答应要助我一臂之力?怎的现在又换了一个说法?”
“对不起,我是哄你的……”杨兰看着李浩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死人,眼中那股轻蔑之意就是瞎子也看得出来,他微微一笑道:“那人皇神印乃是我旧日法器,若不是看在青颜份上,你如何能有成就人皇之望?一个青颜换得一日人皇,对你已是划算之极,我本想亲自动,但我那侄儿愿代我出手清扫垃圾,我又何乐而不为?”
李浩到得这个地步,还不明白杨兰那恶毒心肠的话,那他真是笨到家了,其实不管是杨兰还是杨南,对他都抱着同样一种态度:必杀之人!
人皇之位两人都不稀罕,但玄帝八之一的人皇印两人都势在必得,李浩要胁杨兰,犯了他的大忌,出卖杨南,也犯了杨南的大忌,到得此境,他若不死,那才是一件奇事!
李浩的目光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那一股绝望之意再也掩藏不住,到得这一刻,他心中忽然生出深深懊悔之意:‘若是再忍一忍,或许杨南便能击败杨兰,皇位稳如泰山!若是不急着成就人皇,那隐空二技便不会被人皇印神律泯灭,此刻也不会如同猪羊一般任人宰割!或许……或许……’
李浩心中电般闪过诸多或许,但人生哪有如此之多的或许?
错了便是错了,一切再也无可挽回!
这一下,不仅杨南不肯饶他,杨兰也同样不会饶他!李浩心中纵有万般悔恨之言,却又如何能吐出半个字来?
杨南望着如丧家之犬般的李浩,心中生出一丝快意,面上却闪过一片森寒杀机,一旁的龙神如斯响应,人皇神印底部八字炼狱猛的张开,向李浩罩了下来!
“行正道,仰至德,诸邪不侵!”
远处的萧儒见李浩倾刻间便要万劫不复,顾不上与摩诘对恃,圣王朱笔猛的一划,一条祥气瑞云将李浩卷了起来,送到了他身边!
杨南见萧儒手下形宗宗师死伤不少,一千余名儒士如今也只存三百不到,萧儒也是儒力暗淡,穷途末路,他抬起脸庞,隐带煞气的扬眉笑道:“萧教主,别来无恙否?”
萧儒虽然救下李浩,但却知道这长安之战,他们已经一败涂地,再无翻身之机!
而今杨南已成仙人之境的可怕实力,杨兰袖手旁观无所作为,杨南挟镇天九鼎、三元神剑、人皇神印之威,天下还有何人可当?
萧儒意态庄严,丝毫不露慌乱之色,拱手道:“杨兄,往日多有得罪,但罪不致死,天有浩德,望杨兄手下留情,勿要赶尽杀绝才是。”
“我赶尽杀绝?哈哈哈……今天我才听天下最好听的笑话!”杨南闻言心中怒意浓到极致,他指着萧儒狂笑道:“你夺我斩妖剑、将我逼得走投无路、几乎神魂俱灭!你们俩转手便将我爱妻送至万劫不复之境,长安之战三教子弟为统一大业流尽鲜血,是问:谁在赶尽杀绝?是谁???”
第四十四章节 自刎以谢天下!
杨南在虚空中怒问之际,三教子弟望着那道貌岸然、一脸正气的萧儒齐齐露深深的不屑之色,萧儒闻言面色一窒,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凭心而论,杨南何时亏待过他?青冥相见,杨南颇多善意,同扶李浩,杨南不遗余力,锦屏山真宗挑战,杨南毫不推辞出声应战!
诸般恩义,历历在目,此时任他下笔千言、舌灿莲花也无法面对杨南那凛凛质问!
萧儒心机深如大海,李浩隐忍如狼、狡诈如狐,两人狼狈为奸、臭味相投,然而就算他们再狠辣无情,对上杨南之时,心底终是有一种深深的愧疚之感,正是因为这种愧疚,他们才恨不得将杨南斩尽杀绝、不留后患!
杨南也不多说,他手掌一指,寒声冷喝道:“苍皎何在?”
龙神应声上前凛然道:“苍皎在此!”
杨南望着萧儒、李浩冷冷一笑,淡淡道:“将这两个奸贼打入人皇炼狱中,吸干法力、泯灭肉身,囚上百年再作处置!”
‘吸干法力,泯灭肉身,还要受上百年刺魂之苦?’萧儒、李浩闻言顿时心中一寒,人皇神印的厉害,他们如何会不知道?
那龙神苍皎投奔新主,正是要建功立业之时,哪里还会有半点仁慈?黄金龙枪一抖,幻起漫天金色光华便向萧儒刺去!
这一枪,威力无穷,一股披靡难当、斩物灭虚的可怕威势汹涌而来!
萧儒脸色一肃,三件儒门圣物瞬间化为圣人衣饰穿了上去,浑身顿时笼起浓浓祥云,挥拳便向龙神迎去!
苍皎见萧儒竟然不使兵器,赤手相迎,那初阶圣人的修为在他眼中更是不值一哂,他摇头笑道:“网中之鱼,也敢挣扎!给我破!”
圣人祥云有分强弱,苍皎所化的龙神之枪倾注全力,这一枪石破天惊、势如破竹,一瞬间便将萧儒护体圣气尽数挑破,冰冷无情的枪尖直奔他胸前而去!
“苍苍玄天、浩浩之德,以此为圆,不偏不斜。”萧儒毫不动容,手掌化出个个大字,组成一个无数字圈,将苍皎团团围了起来。
“人界圣主,为何不出祭祀神剑?区区德圈,雕虫小计罢了!”
苍皎振奋精神,神枪势若长虹,绽出无穷威芒,只是一枪急刺,枪尖绽出无边神力,便将那天德之圈瞬间破去,萧儒面露惊色的连退数步,他本以为人皇龙神之力等同人皇,却怎么也想不到,能困住化身人皇的天德之圈居然在苍皎手下一枪告破?
人皇是人皇,神印是神印,无印则无人皇,有印却未必有人皇!
历代人皇只能动用九龙之力,虽是神力无边,却毫无妙法意境,但此时苍皎龙神倾注人皇印昔日五成威能,实力岂可与人皇相提并论?
不出斩妖神剑,萧儒必然一败涂地!
但是,杨南这个斩妖旧主在一旁冷笑观看,萧儒无法抹去斩妖童子,怎敢亮出斩妖神剑?
古字符录,一枪而破!
礼仪规矩,一枪而灭!
锦绣文章,一枪而绝!
萧儒连使各式玄妙儒术,却禁不住人皇龙神那无物不破的大威能神枪,数枪过后,萧儒已到了无路可退、无处可逃的凄惨之境!
眼见萧儒倾刻间败局已定,苍皎摇头叹息道:“昔日历代人界圣主足有我全盛之际的一半威能,也不枉圣主之名,如今你强夺我主斩妖神剑,纵然让你用上此剑,神通也不过只有昔日圣主两成,这等孱弱圣主,古今未有,想来,这人界圣主至今日起……绝矣!”
人皇圣主,古来多有争斗,往日的圣主可与龙神相提并论,但如今的萧儒在龙神面前却不堪一击,古人今人,实在差距太多,龙神胜券在握之际,怎会不生出感叹?
萧儒闻得苍皎叹息之语,心中悔怒交加,再也压制不住腔中奔腾热血,张口便喷出一口鲜血来!
“昭昭天意,引无穷浩浩之威,行天地之正道,显至道威德……”
猛喷鲜血的萧儒一脸绝决的掌划玄符,一股庞大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而出,他胸前一道白光猛的一灿,一柄白色小剑陡然出现在他身前!
这柄剑一出现便满布正道凛然之气,那一股无上威严、无穷杀机震得长安群妖心惊胆战,那剑意专克妖邪,光芒吞吐之间好似一个无可抵挡的庞大凶兽,望着妖魔鬼怪正张开血盆大口将要吞噬一般!
“斩妖剑……你终是耐不下性子,要祭出斩妖神剑来了!”正在观战的杨南见得斩妖神剑现身,心中杀意再也无法抑止,他转头对龙神淡淡道:“你且退下,我倒要看看,我这斩妖神剑让萧儒作了什么手脚?”
龙神苍皎应声收起黄金龙枪而退,杨南施施然飞到萧儒面前,望着这个穷途末路的儒门圣人摇头道:“以我之手,攻我之身,也不问问我这主人是否愿意,萧儒,枉你纵横一世,也有糊涂蠢笨之时,聪明反被聪明误,真是可悲可叹……”
萧儒并非蠢才,此时面色闪过一丝狰狞,厉声道:“杨南,你莫要得意,斩妖神剑已认我为主,你虽是人身,却未必当得我全力一击,若肯揭过此事,所有过错萧儒他日定有所报,如何?”
“哦?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通天手段,能叫原主未灭的神剑更改门庭?不妨挥剑试试便是……”杨南面上露出一丝深深的嘲讽,斩妖童子乃是杨南一手造就,此刻杨南未灭,斩妖神剑若是会换主人,那才是天上地下最可笑的笑话!
萧儒心中一寒,他本是被龙神之威逼到了穷途末路之际,无奈才祭出斩妖神剑与之相抗,可是杨南这个旧主一到身前,被死死禁住的斩妖童子顿生感应,那剑中世界灵气、白芒正在相互攻斗不休,被禁住的斩妖童子正欲破剑而出、重回旧主身边,此时的斩妖剑还不及往日一半威力,用来对付杨南,如何能成?
“杨南,你真要赶尽杀绝?”萧儒眼见李浩被龙神不由分说收入人皇炼狱之中,心中已是一片绝望,他持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栗,杨南此时的法力不是尊者、不是圣人,而是仙人!!!
一个龙神他尚且斗不过,换来杨南这个可怕的仙人更是如踩蝼蚁般轻易可将他击败!
萧儒胸中的战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冰凉绝望!
杨南冷哼一声,只是伸手轻轻一招,萧儒手上那白光灿灿的斩妖神剑应声落入他掌心之中,这柄神剑一入手中,杨南立时明白萧儒用了什么手段封禁斩妖童子!
他所用的术法不是儒门八术,不是道家道法,不是妖族神通……
而是……魔门不传秘术大禁魔绝法!
大禁魔绝,专缚器灵,能硬生生的将他人法宝中的器灵抹去,重新祭炼过后为己所用,此术狠毒异常,臭名昭著,魔门子弟仗着此术为非作歹,号称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端是诡异非常!
杨南手握魔门掌律令,魔门诸法在他眼中毫无秘密,这大禁魔绝法虽然厉害,却始终灭不得正道无上神兵中的斩妖童子,只能将他用魔绳紧紧封禁罢了!
“赦!不妙真门,我道本根,诸法随心,开!!!”
杨南轻叱一声,一股仙力涌入斩妖神剑之中,瞬间将那无数魔绳尽数斩成虚无,斩妖童子被困缚的身躯一得解脱,顿时跃出虚空,满面冰寒的望着萧儒大叫道:“可恨儒贼,哄我背主,我若不斩你,天地不容!”
斩妖童子被困禁多时,所发生的一切尽在眼中,此时见萧儒居然要用自己去攻杀主人,如何不忿怨满胸、杀气沉沉?
“童子退下,此事我自有处置。”杨南伸手一招,将斩妖童子召回身边,斩妖童子闻得主人法令,不敢有违,只好收敛漫天杀气忿忿道:“主人,这儒贼好生可恶,比之凶横妖魔更毒上三分,为何不杀之灭之、诛绝泯灭?”
杨南眼中威芒一露,不悦的道:“我如何行事,可用你来教?”
杨南一显威严,斩妖童子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一句,只是望着萧儒之时,眼中那股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的杀气却越发浓烈!
杨南望着一脸黯然神伤的萧儒道:“萧兄,不分对错是非,只说成败输赢,有道是士可杀、不可辱,你今日已是无幸,若你肯说出谁教你大禁魔绝法来困我童子,我便容你自刎以谢天下,否则,休怪杨某心狠手辣了!”
大禁魔绝法,若非魔门地位极高的弟子,断然不得传授,这个疑问,深藏在他心中不得其解,杨南心中虽隐隐猜到一些,却不敢断定,萧儒也算是一世之雄、人界俊才,他若肯解开迷题,杨南斩灭他这一世也就足够,他若不肯……
萧儒到得此境,哪里肯信一向杀伐果决的杨南会放过自己,闻言只是哈哈大笑道:“成者王候败者寇,杨兄又何必欺哄于我,想要萧儒飞灰烟灭还是酷刑相加,悉听尊便,想叫我说出何人所教,便是妄想!”
萧儒身躯周围忽然间祥云一散,三件儒门圣物从他身脱落下来,划过三道灵光急向远方遁去,空中那缕缕祥云化作无数灵气随风而散,那修长身躯寸寸崩裂,好似一蓬泥沙爆将开来,刹那间便不复存在!
第四十五章节 惊天隐秘!
“哼!冥顽不灵、罪无可赦,你居然还想逃得魂魄?待我擒你入人皇炼狱中受刑万遍,看你招也不招!”
萧儒虽死,魂魄还在,他虽想借三件儒门圣物遁逃,但此时儒门术法放在拥有造化神力的杨南眼里哪有变化的余地?
杨南只是手掌一笼,化为五指天狱,无边造化之力四散如网,将那隐藏着萧儒魂魄的三件儒门圣物尽数抓了回来!
纵然是圣人修为,想逃出仙人五指,亦是痴人说梦!
一代儒门圣贤,就此陨落,其魂落在杨南手中,已是断无幸理!
苍穹高处一声巨响,一颗星辰划过一道璀璨光芒缓缓向大地落去,远处天边一股可怕的轰鸣声应声响起。
“文星西坠,其声如雷!”杨南将三件儒门圣物抛进人皇炼狱之中,唇边露出一丝淡淡冷意,以他如今造化之力,萧儒就是想自爆神魂也是休想,自刎以谢天下就是最好的结局,不过,他就是想逃脱一缕神魂企盼来世,没有杨南的许可更是休想!
昔日祖父杨辅仙逝之际,也有天星应于其身,可是,祖父实是假身,天星依然有响应,而今圣贤境界的萧儒陨落,果然也有天星相应!
只不过,萧儒配与祖父杨辅比较么?
斩草除根,方是断绝因果的无上大道!
杨南在虚空冷冷的笑了一笑,望着这八百长安,心中却无半点喜悦,不管如何,造化神力不可妄用,眼前的仇敌却个个凶横,斩了李浩、萧儒这两个昔日盟友有什么值得高兴?那个在远处任由自己施为、漠然自信的杨兰才是他的生死大敌!
杨南不到片刻便斩灭人皇、圣主,将他们擒拿如取掌中之物,这等无敌威能实令三教子弟士气大振、齐声欢呼不已,而那占据优势、人多势众的长安诸魔却个个面如土色,只是抬眼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杨兰,期望这个三界逆主、万世枭雄能挽回败势、再现威能!
“十二叔,多谢你容我一清宿怨,你之来历,我已尽知,我如何来历,只怕你未必知道吧?”杨南处置完李浩、萧儒,转过头来,望着杨兰温然而笑,他虽是在说谢字,但此时两人之间势若水火,哪里真有半点谢意?
杨兰虽是逆主,来历极大,但是,此时他除了身怀诸般神器,修为强行晋至半个武仙之外,昔日的毁灭威能并不存在,若以如今实力比较,杨南自然胜他千倍万倍!
只不过,杨南心中清楚,以杨兰的狡诈自信,他定是还有可怕的实力未曾显露出来!
杨兰负手淡淡的道:“侄儿,你虽然受了盘玄老儿的助力,却不过还是一介凡人罢了,区区三次神力之数,亦并不放在我眼里;不过,在我心中,天下也唯有你配与我相提并论!你既知我之来历,又得了盘玄神能,何不与我共享三界、同霸九洲?待到他日机缘一至,便可合力破开彼岸,直至永恒!”
杨南此时浑身神光,乍看之下威势无两,但杨兰何许人也?以他不灭记忆的阅历,一瞬间便看出杨南实是外强中干,那造化神力虽神妙异常,却不能与真正大能神仙相提并论!
此时始祖二帝俱离九洲三界,杨兰乃是阴身至尊转世,如果杨南肯与他合作,一统三界并非妄想!
“共享三界,同霸九洲,同登彼岸之门?”杨南摇头叹息不已,先不说生主、灭主乃是天敌,就是以杨兰的心性,劈开彼岸只怕是牺牲三界亿万生灵也在所不惜,但杨南想的却是完成玄帝之志,携九洲世界直登彼岸!
一个要灭,一个要生!
两人虽同是要登彼岸,但其中意义却是南辕北辙!
不提往日恩恩怨怨,就是这道义不同,他们也绝无可能合到一处!
杨南面对这个来历广大的十二叔,心中涌起熊熊战意,他昂头笑道:“你我乃是生平之敌,只有斩灭,绝无合作!十二叔,有何手段便尽管使出来吧,侄儿倒有意与你一决生死、再定输赢!”
不管杨兰还有什么手段,不管他还有什么可怕底牌,杨南心中与他一战的心意已决,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杨兰见他毫无半点妥协之意,眼眸中绽出森森杀机,冷笑道:“好!你既要找死,也怪不得我了!”
杨兰正要亮出底牌之际,忽见天边黑压压飞来上千人群,为首一人背插四方旗,头戴魔王冠、身披紫黑袍,手执一柄气息可怕、黑光缭绕的黑色长剑,他那俊美邪异的面庞上一双明亮眸子望定杨兰,哈哈笑道:“天下间敢用如此狂妄语气与通天教主说话者,莫过杨兰也,杨大将军,别来无恙?”
杨兰眸子一寒,冷声道:“原来是你,你这手下败将、丧家之犬既然要来一并受死,我便一并成全了你!”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魔门门主,道号妙云的艾慕云!
艾慕云望着杨兰邪邪一笑,摇头叹道:“杨大将军手握数样神器,座下高手如云,就连神仙妖魔也与你勾结,我小小魔门自是远远不敌,不过,我魔门二千子弟的鲜血并非白流,杨兰,你今日败局已定,何不早早请降?”
艾慕云虽说得客气,但那股恨之入骨的恨意却显露无遗!
魔门三千子弟分布长安六大辅城为纯王刺探消息、暗中布置,艾慕云更是手段高妙,竟然潜入绝秘重地接天祭坛中得了极大隐秘而逃,杨兰座下燕血、赤歌二将带兵大举来剿,数次血战之后,以魔门三大尊者联手、三千弟子倾力相助之威,二将无功而返,哪知杨兰盛怒之下亲自出手,昊天剑、昊元钟那可怕神威之下,艾慕云不得不飞身遁逃,他有两大先天魔宝护身才侥幸逃得一命,但门下三千子弟却被杨兰屠戮大半不止,几乎元气大伤!
说起此事,怎叫艾慕云不恨?
杨兰见他说得狂妄,只是冷笑道:“黄口孺子,也敢口出狂言!真是不知死活!”
艾慕云也不去理他,转身向杨南拱手笑道:“杨兄,小弟来迟一步,实在惭愧,幸亏杨兄安然无恙,否则小弟定是寝食难安!”
杨南也露出一脸笑意,摇头道:“艾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时机把握极是恰当,真不愧是魔门之主,眼力精明啊!”
其实,艾慕云何尝有什么‘来迟一步’?以魔门子弟的心性,只有利益而无情分,杨南先前被李浩、萧儒、杨兰三人逼得走投无路,以艾慕云无情毒辣的性子,怎会冒头与杨南同生共死?
他与杨兰势成水火、仇如深海不假,魔门子弟折损三分之二也是不假,只不过,他隐在长安城内,静等最佳时机的投机之心更是不假!
这个盟友,只可共富贵而不可共患难,但此时杨南对上杨兰还未必是稳操胜券,艾慕云此时肯现身相助,说明他又将一笔重注押在杨南身上,起码在这一刻,他对杨南再无半点恶意!
艾慕云心知自己的举动瞒不过杨南的眼睛,但是,他在局势未明之前便投向杨南一边,不管如何,这便是一个极大的善意,杨南定然不会拒绝,他露出一脸汗颜之色,道:“杨兄过奖了,我魔门子弟损兵折将,如今已是穷途末路,只好来投奔杨兄,若能收留,便任凭驱策便是。”
所谓穷途末路、任凭驱策云云,不过是托词而已,艾慕云表明低头遵从杨南的意思才是真意,杨南心领神会,哈哈笑道:“艾兄不必过谦,你我并肩抗敌,何必分什么大小?”
两人各逞心机,最终又结成盟友,算是皆大欢喜,但一旁的杨兰却满是轻蔑的冷笑道:“说完了么?还未说完的话,我且让你们说个够。”
不管是杨南还是艾慕云,此时在他眼中好似一只小小蚂蚁,那伸指便可捏死的神态毫无虚假!面对两个死人,他也任由他们多说一些废话。
艾慕云望着杨兰露出一脸忌惮之色,肃然对杨南道:“杨兄小心,这杨兰背后站着的势力非同小可,那天界神仙、魔界神魔皆与他有所勾结!汇集众生血泪所建的接天祭坛正是要用来划破九天结界,使魔界降临人界之日大大提前,此事若成,九洲顿成修罗地狱,万万不可令他得逞!”
杨南心中狂震,讶然叫道:“这么说来,天魔二界已有瓜分我人界之意?这……”杨南万万没有想到,杨兰背后站着的势力不仅是魔界妖魔,居然还有天界神仙插手!
一统三界,共建和谐,原来并不是杨兰大放狂言!
只要杨兰一统人界,再联结魔界、搭上天界,这三界岂非已是他囊中之物?
‘不可能……天界自始祖二帝去后,再无主事之人,仙界众仙一向逍遥自在,从不插手人界事务,就连老君、佛陀也不可能号令群仙,哪路神仙有这样的胆子,敢私自与魔为伍?’
第四十六章节 金阳真仙!
杨南脑海瞬间转过千百念头,望着艾慕云道:“此事可是千真万确?你又是如何知晓?”
艾慕云面露惧色,寒声道:“此事千真万确、断无虚假!当日我领命前来长安勾当,千方百计潜进接天祭坛察看,几番辛苦,才知道杨兰打的竟是这等惊天主意!那九座接天祭坛以长安祭坛为主,主祭之人便是修罗魔子、摩族魔子二人,只要二人并力启动祭坛,天空一片血红,九股血力遮盖天际,老祖布下的九天结界便会被打开,魔界便能长驱直入、犯我九洲世界!”
艾慕云说着,脸上的寒意越来越浓,杨兰的惊天隐秘被他知晓之后,他一直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处置,魔界的可怕他心中清楚,杨兰的实力他更清楚,若不是眼见中土杨南应势崛起,他此刻只怕还躲在暗中、哪一方胜出便投向哪一方!
九天守护结界一开,魔界就要降临中土!到时,只怕九洲生灵涂炭、尸横遍野!没有准备的九洲三教各门各派无一幸免!
这才是最可怕的情景,这才是杨兰真正想要做的第一件大事!
想到这个可怕的惨景让杨南心中不寒栗,他终于明白,为何杨兰连人皇之印都可以舍弃,却一定要找到青颜!
青颜身怀浑元魔胎,已是魔界修罗魔子,汇集八千一百万众生之血建成的九座接天祭坛若是没有魔力纯净的两大魔子联手启动,天空中的九天结界只有一处细小裂缝,魔界大军根本无法强行通过!
只要魔界大军一涌而入,九洲如同散沙一般的修士门派如何能挡?
所以,青颜之重,胜过了一切!
杨南想到此处,心寒如冰,他望着艾慕云点头道:“艾兄能得此消息,实在功德无量,此功不可泯灭!”
艾慕云乃是人族,虽然出身魔门,却也不会希望繁华九洲成了妖魔主宰的世界,以此绝秘消息为进身之阶,就算他之前再三心二意也抹杀不了他的功劳!
此时得了杨南肯定,他心中虽喜,却还是长长叹息道:“为了得此隐秘,我那血风、心缺两位师叔不幸陨命,如今魔门三千子弟只余八百不到,为护九洲而死,他们才是最大的功臣。”
为了一个极大隐秘,二千弟子,两大尊者尽数丧命,但比起亿万苍生来,实是值得!
杨南望着那一脸漠然的杨兰,终是长叹道:“十二叔果然手段惊天,怪不得有如此大的把握将我等一网打尽,既有神仙在后,不如请出一见吧!”
杨兰被两人说破最大隐秘,却也毫无异色,只是漠然一笑,淡淡道:“你们既是要见,便让你们见上一面,也好让你们死心。”
“请仙使!”杨兰淡淡话音一落,他身边的昊元钟陡然间化为一股通天光柱,浩浩冥空,虚风烈烈,那无尽光柱之中一扇仙云大门赫然出现,大门应声缓缓打开,一个白袍金光仙人缓缓从门内走了出来!
浩浩金光、巍巍仙云,凛然之间超越凡尘气息油然散发,这赫然便是一个真正的神仙!
世有神仙,名为七神!
天地七神久不现身人间,而今忽然之间又多出了一个真正的神仙,令在场所有修士脸现错愕、震惊不已!
仙人法力,比之人界修士,有如萤火比之皓月,小河比之沧海,两者差距,实非语言能够形容!
只要一个仙人下凡,就可以将在场所有修士尽皆屠灭!这种可怕到无法抵挡的仙人现出真身,怎不令人心灰若死?
“吾乃上界真仙金阳,特奉阳神之命而来,议三界和平,统管人间,代天行事!”白袍真仙绽开仙眸,有若水波般清澈的目光在杨南诸人面上扫过,淡淡仙音之中露出一脸威严之色,他轻蔑的望着脚底众生,接着又道:“尔等可有异议?”
仙人之威,震慑当场,众人皆是噤若寒蝉,杨南却出声冷笑道:“久闻阳羲大帝只是昔日玄帝所定的管束人间七神之一,七神分管人界各处乃是定理,区区阳神何时有权统管人间,插手凡间事务了?莫非,他敢自比创世老祖,为众仙之帝君不成?”
天地七神管束人间修士,本是玄帝之命,然而玄帝一逝,这阳神居然以众仙之长、人界无上至尊姿态独揽大权,怎不令杨南心中愤怒?
若是玄帝在时,阳神哪里有胆子这般狂妄?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杨南连声冷笑,对这所谓的金阳真仙真是不屑一顾,仙人又如何?以如今的造化神力,若是奋力一拼,他也未必会怕了神仙!
金阳真仙眸中绽放一缕怒意,大喝道:“大胆!你乃下界修士,安敢置疑上界真仙?始祖二帝已逝,阳神当为居长,继承二帝之权有何不妥?”
若不是看在杨南浑身神力远胜自己的话,这金阳真仙哪里还容得杨南有异议?只怕仙掌一拍,就将他打成齑粉了!
杨南眸中煞气大炽,冷笑道:“阳神当继承二帝之权?是盘帝所命还是玄帝之命?阳神才是大胆狂妄、倒行逆施!金阳,你也不问问玄帝传人就想拥立阳神为天帝,只怕天界众仙也不服吧?”
金阳冷哼一声,不屑的道:“玄帝已登彼岸,何时有过什么传人?如果有,是哪一个神仙?你不妨叫出来让吾一观!”
杨南哈哈大笑,手指着自己道:“玄帝传人不是旁人,正是区区在下!枉你成就真仙境界,你连玄帝那平衡造化威能也看不出来,还有何资格拥立天帝?我看你非真仙,实乃魔界爪牙!”
天界人间,规矩相同,继承帝位既要看法力更要论资格!
阳神号称七神之长,便有资格成为天帝的话……
那杨南身怀造化神力,分明就是玄帝传人,如果要选天帝,他比阳神更有资格!
“无知凡夫,若你再胡搅蛮缠,休怪本仙不讲情面!”金阳面上燃起一丝真正的杀机,自玄帝去后,阳神已是天界法力最大的神仙,老君久不问世、佛陀自成佛国,两位大神向来不理诸事,如今忽然间冒出一个更有资格的玄帝传人来,如何叫金阳杀机骤起?
“尔乃凡夫,也敢跟上古大神争天帝之位?岂不令人笑掉大牙?”金阳冷笑一声,接着又道:“你连圣人境界还未修得,要想争这帝位,过个千万年再来试试吧!我倒要看看,这凡尘下界之中,有几人敢违阳神法旨!”
一介凡人也敢与大神争天帝之位,说出去只怕让人笑死,不过,金阳真仙心中却升起一丝疑云,暗暗道:‘此人身怀神力,本来修为虽然不堪入目,但这神力怎会是玄帝之力?’
杨南见这金阳真仙只是孤身一人下凡,心中已是一片了然:‘杨兰身怀昊元仙钟,恐怕早就与上界阳神有过接触,一个是想成就大功德,一个是想直登昔日二帝之位,两人一拍即合、顿成同盟,杨兰既是昔日逆主,他日恢复神通,封个天帝又算得了什么?阳神既然视众生如蝼蚁,便让人魔两界合而为一又算得了什么?’
怪不得,杨兰如此自信,怪不得,他总是成竹在胸,有神魔相助,有神仙许可,完成大愿还有什么难的么?
不过,杨兰、阳神二人将九洲亿万生灵当成了什么?猪羊?蝼蚁?随意可抛的棋子?
杨南心中升起一股无穷怒火,望着一脸威严的金阳真仙摇头道:“我人界九洲之命运,自有九洲修士处置,不需什么大神来指教,阳神若是想执掌生死,除非灭我三教根本,否则万万不能!金阳,我量你一人也难成大事,可速回天界禀明阳神就是。”
九洲为了抵抗魔界入侵,不知道有多少修士因此惨亡,如今金阳想凭借阳神一句话便想让九洲修士的无数鲜血白流,就是杨南答应,天下各门各派岂会答应?
金阳真仙本以为自己这真正仙人一现世,人界修士便无不拱手听命,哪知一个杨南便言辞如刀、寸步不让,在场所有的三教子弟更是个个面露愤怒之色,分明毫无听命之意!他怒笑道:“好!好个下界修士,这么说来,你们是要违背阳神法旨了?”
仙人一怒,伏尸百万!
金阳真仙身上涌起恐怖气息,一股沉沉威压如山峰般向所有修士压了下来,那金色仙云如烈火般熊熊燃烧,仿佛轻易间便可将众人斩灭!
但是,事关九洲命运,在场的三教修士无不对杨南的言语敬佩不已,连被斩了掌门的儒门形宗弟子都随着众人大声喝道:“阳神欲教九洲与魔共舞,我等誓死不从!此乃乱命,万难奉行!!!”
群情激愤,气若长虹,那震天的呼喊声代表了九洲修士的心意,纵是仙人之威也无法改变众人心意!
杨南见此情景,心中一松,望着金阳真仙笑道:“还请尊仙回归上界去吧,我人界事务不需阳神插手,他若想管,待成了真正天帝之后,再来试试统管人界!”
杨南将之前金阳真仙所说的话原样奉还,金阳眼中怒意再也无法按捺,一只手掌涌起庞大仙力,猛的向杨南一按,口中叫道:“逆天违命之徒,罪无可赦,吾杀汝如灭蝼蚁!”
第四十七章节 彼岸真身!!!
天界仙人之力,比之人界修士法力好比是钢刀对上木剑,两者差距不可同日而语!
金阳真仙的五指如五柄晃晃屠刀,而杨南却如同木质刀剑一般,在这可怕锋芒之下竟没有一丝抵抗之力!
五指森森,锋芒难当!
杨南见这仙掌如此可怕,身形瞬间一晃,已化为一道流光飞速避开,金阳摇头冷笑道:“吾掌之下,焉能幸免?受死吧!”
庞大仙力化为一只可怕巨掌,掀起漫天仙云如一个无边牢笼般猛的向杨南抓来,这等级数的仙术已非凡间术法所能相抗,杨南身边空间一瞬间隐隐有塌陷下去、尽收仙掌的恐怖感觉,这威猛难当的一击令所有三教弟子惊呼出声,“教主小心!!!”
杨南见金阳理屈词穷后翻脸动起手来竟如此狠辣,他只是冷笑一声,张口一喷,一道黑光过处,魔身那狰狞身形已现空中!
“吾身如花,花开彼岸!”
杨南淡淡一笑,一股造化神力喷涌而出,眨眼之间,肉身与化身倾刻间紧紧相依,血肉筋骨、神魂脉络都与魔圣化身瞬间凝合一处,化出了一个双头、四臂、四足的真身来!
这真身长达十丈之高,臂若巨柱,眸若圆月,现身空中之际,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息顿时横荡开来!
以此身、破彼岸、直至永恒!
这真身神力无边无量,气息浩瀚悠远,仿佛轻轻一动手掌,天地就要瞬间破裂一般!
“嘿嘿嘿嘿……”
“哈哈哈!!!”
杨南一个头颅黑面狰狞,一个头颅丰神如玉,两张口中同时发出一阵舒畅的大笑之声,那连成一体的四手之中赫然各握斩妖剑、三元神剑、九洲重鼎、人皇神印!
四样神器神光大绽,法相真身威猛难当,静立天地之间,已有唯我独尊、轰灭一切的无上威势!
这种神妙变化赫然便是玄帝所教的大神通——彼岸真身!
以造化神力为根源,杨南终是用出了恐怖的彼岸真身,此时他神念世界中所有一切凝结如一,将无穷法力源源不断的通过四件神器散发威芒,一瞬从凡间法力晋至仙神之力!
这种法力的变化,是质变而非量变,其威能已超越凡间法力!
杨南这彼岸真身凝结魔圣化身之力,汇聚诸般神器威能,其法力已驾临金阳真仙之上,金阳仙掌虽然可怕,但杨南此时又怎会畏惧?
“灭!!!”杨南魔面上狰狞一笑,三元神剑一分为三,天元、地元、人元三剑如三道长虹交错斩过,刹那间将那临空罩来的仙掌斩成虚无!
杨南人面上却是温然一笑,定晴望着金阳道:“上界真仙又当如何?你若再不识相,我这三元神剑便要成诛仙之剑,教你葬身于此!”
“这……这是玄帝彼岸真身神通!你真是玄帝传人……”金阳大惊失色,一眼便看出来杨南所用的神通不是什么术法,也不是什么仙法,而是玄帝昔日的恐怖神通!
彼岸真身,轰灭天地!
杨南此时化出的二头四臂真身虽然法力不及玄帝亿万之一,更不可能真的轰开彼岸,但是比起他这个真仙来却是要强上数倍!
凝结二身四器之力,其威能已凌驾于真正神仙之上,杨南轻轻一挥手掌,只怕此刻长安地界便为化为乌有!
拥有这等大神通,杨南方才有了向仙人挑战的资格,他望着骇然变色的金阳,淡淡笑道:“我乃彼岸之人,奉玄帝之命来九洲完成宏愿,我不想与上界神仙结怨,金阳,你如今可愿重返天界,代我传言?”
金阳真仙面露迟疑之色,杨南此时借用造化神力,横扫世间已无敌手,就是斩灭自己这个真仙也是毫不费力,与他拼斗,有死无生!
但是,阳神之命却犹在耳边,若是这般回去,如何还有颜面去见阳神?
金阳真仙正迟疑间,一旁杨兰却冷冷笑道:“我料他的神力也用不出多时,神力用得越多,只怕他死得越快,此地既有我方无数高手,大可一拥而上,看他能斩几人?”
杨南闻言一惊,杨兰的眼力精明,所说的一点也不错,他此时的彼岸真身虽然强大无比,但是却未必能斩灭眼前所有敌人,若是杨兰众人真的一拥而上,只要体内造化神力一去,只怕真是死期已至!
正在胶着之时,远处艾慕云遁剑急飞过来,望着杨南惶急道:“杨兄,速战速决,你看,尊夫人何在?”
杨南心中一惊,望向长安远处之时,果见方青颜那六臂魔身与李柯禽魔真身正向天边远处疾飞而去!
‘不好,两大魔子是要去开启九座接天祭坛、轰开九天结界了!’
艾慕云寒声大叫道:“杨兄,若不截住两个修罗魔子,九洲覆灭即在眼前!还请速作决断!”
杨南面上划过一丝狞厉,厉声道:“艾兄,你可速去接天祭坛拖住他们,我斩灭此地妖魔即来会合!”此情此景,杨兰岂会容得杨南脱身去阻挠血祭大典?若不战败杨兰,想轻松离去是万万不能!
危机就在眼前,杨南也只能让艾慕云先走一步了!
“如此,还请杨兄速来!”艾慕云毫不推辞的应声化为一道黑虹便向接天祭坛而去,杨南转过头来,四手一指杨兰等人,长长叹息道:“原来,你多般拖延,就为了等九天阴辰!”
传闻中,神洲九天结界每三十六年就会有一个阴时,天空九星闪耀,九天脉络齐现,结界神力便会弱到极点!
聚齐两大魔子,挑选九天阴辰之际,以九座接天祭坛血力轰击九星,一举轰破九天结界,这便是杨兰最大的企图!
杨兰面上划过一丝淡淡笑意,道:“不错!什么人皇位、天下九洲都不放在我的眼里,我做这么多事,为的便是轰灭九天结界!结界一灭,亿万妖魔长驱直入,只要魔界大军一到,人界天界已是我囊中之物,好侄儿,你到如今才明白过来,会不会太晚了一些?”
杨南冷哼一声,绝然道:“我身犹在,也亦未死,还不算晚!杨兰,我这便斩了你,再去斩灭那两个魔子,我看你怎么引来魔界大军!”
“哈哈哈!!!”
杨兰闻言狂笑道:“侄儿,你真是天真的可以,你以为,就凭一个魔门掌门便能阻挡九天血祭大典么?就是你自己,纵有造化神力,也逃不过命丧此地的下场!给我死吧!!!”
杨兰身形一晃,双拳绽放出一团冰寒冷劲,杨南只觉四周空气猛的一凝,好似身在一座雄伟雪峰之前,那巍巍雄峰、万丈冰雪一齐朝自己压了下来!
双拳俱出,冰力无穷!
杨兰这一式冰道混元功霸道至极,只见无数冰雪寒气过处,杨南那十丈法身俱被冻结在内,顿时像一尊冰雪雕像般困入冰中,无法动弹!
轰!!!
杨南四手并施,张手伸足之间,无尽冰雪应声四散而落,下一刻,一只手中的斩妖神剑已和金阳仙掌硬拼了一记!
金阳真仙被这造化之力一轰,禁不住连连飞退,身上仙云被斩灭一小半,脸上闪过一丝骇然之色!
杨兰一动手,一旁所有高手一瞬间一拥而上,诸般神通、诸般法宝瞬间落了下来!
杨南身处重围之中,四手四足一齐挥动,百丈之内俱是造化神光,只是,围攻他的都是当世顶尖高手,以如今的造化之力,击败他们容易,想斩灭他们又何其困难?
天道、地道、风道、火道、雷道!
杨兰将六道混元劲化为天地风火冰雷六种自然之力,种种可怖巨力一齐向杨南狂轰而至!
“我剑之利,破尽万法!”
杨南冷然一笑,三元剑势不绝,一瞬间连破杨兰六道可怕自然气劲,但只是眨眼之间,十八龙凤化做的龙力凤罩已向他笼了下来!
龙力凤焰,天下无双!
龙凤联手之威,骇人之极,熊熊火焰之中,意欲置杨南于死地!
“斩斩斩!!!”
杨南双头之中四目俱是一片森寒杀机,人皇印放出九龙神力抵住龙凤呈祥罗网,手中三元神剑光芒连闪,三元按天地人三数划过一片玄妙剑芒,数声龙吟凤啸应声响起,一龙一凤庞大身躯瞬间被三元神剑斩成碎肉,爆出漫天血雨!
杨南斩了一龙一凤之后,来不及喘一口气,左方修罗迦言、右方摩诘已各仗魔宝扑到身前!
修罗魔刀、魔气血枝,两样魔界可怕利器幻起滔天魔气血雨,向杨南十丈法身猛斩而至!
“开!!!”
杨南定睛怒叱一声,斩妖神剑白芒大炽,将修罗魔刀劈得一声悲鸣向远处抛飞,那如藤蔓张开的魔气血枝寸寸断裂,再也喷不出无尽血气来!
“踏破虚空!”
杨南四足猛的向虚空一踏,一股庞大无穷的神力爆将开来,广大空间瞬间凹陷出一个无底深坑,这空间瞬间迸发无穷撕扯巨力,身在杨南足下的两条龙凤顿时悲鸣一声,筋骨寸寸断裂而死!
第四十八章节 血色九星!
“好真身!果然不愧是始祖第一神通!只不过,我看你能撑到几时、能斩得几人?”
众多高手围攻,眨间之间杨南便连斩二龙二凤,这彼岸真身、造化神力的厉害果然无可抵挡!
只不过,杨南虽强,在场任何一人本是纵横天下、所向披靡的顶尖人物,如何会真的惧怕?
杨兰冷峻的面庞上也露出一丝无法抑止的赞叹之色,杨南这彼岸真身凝结成功之后,所绽放的威能无与伦比,挡仙掌、破冰气、劈魔刀、断血枝,连斩二龙二凤,放眼天下,能有这般威能之人,除了杨南之外,再无一人能够做到!
四臂双头彼岸真身果然威能无穷!
不过,强极则衰,刚不可久!
杨南能在这众多仙人、圣人的围攻下撑得许久?
“冥冥昊天,引昊昊神威,化重重深狱,斩虚妄无名!”
杨兰一声冷喝,手中昊天剑化为一片昊昊重狱,向杨南笼了下来!到了这一步,杨南就是法力再强,能斩灭自己,杨兰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更不会退后半步!!!
“仙路迷途,虚迷无量!”一旁昊元仙钟念动仙诀,摇身一晃,巨大钟体上两大神文幻化为冥冥虚界,向杨南猛撞而至!
同一时间,f十条真龙各出巨爪,怀着无尽怒意、荡起无边巨力一轰而下!
四只怒凤张开恐怖五色火焰,将杨南真身俱笼其中!
修罗迦言怒目狰狞,手中修罗魔刀又凝成一个狰狞魔首,张口猛咬而来!
摩诘手中魔气连枝光芒再现,搅起漫天血海,如海潮狂涌一般,向杨南汹涌而至!
众多高手一齐联手相攻,所散发的恐怖气息笼罩天地方圆,如一张天罗地网一般,将杨南那可怕的彼岸真身困入当中,死死压制!
虚空百丈之内,诸般光华闪烁不断,种种厉害可怕的光芒此起彼落,杨南真身四手四器威芒大吐,化为七彩护身光华,将诸般攻击挡在身外,任他仙力、魔力、神力也无法近他身前一步!
无边恐怖漩涡中,杨南四只手掌上四件神器电光石火间挡了无数次可怕攻击,仙人圣人、尊者妖魔,相加一起的实力何等恐怖?他只觉身上造化神力一点一滴的悄悄逝去,神念世界中的无边神光正一点一点的泯灭消失,杨南心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片焦燥念头,暗叫道:‘不行……这般被围攻下去,只怕不但不能救青颜,自己还要被耗干神力了!再不冲出重围,恐怕就要葬身于此……’
众多高手、众多可怕法宝联手夹攻,纵是上界天仙下凡也要抵挡不住,杨南能与杨兰等相敌而不落下风已算是一件奇事了,若要胜过杨兰,必须有人助他一臂之力,可是,此时长安城两方修士正斗得如火如荼,宗师尊者级数的修士又如何能够插手这等级数的争斗?
外无援兵,内无粮草,杨南好似兵败如山倒的将军,已是日暮西山、穷途末路!
正在此时,苍穹虚空忽然猛的一暗,万千阳光一齐消失不见,大地顿成一片黑暗,天际上空,一颗巨大无比的璀璨星星一瞬间亮了起来!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星星接连亮了起来!
九星光华,照耀九洲,按九洲方位相互间连成了一个大大的‘九字’!
这九字显现苍穹上空,绽放无与伦比、瑰丽难言的绚烂光华,令天下众生顿生仰望之心!
其星灿灿,广大无伦,光芒无人可比,就连天日、明月也不能这九颗绚丽星辰争辉!
其光、其亮、其广、其美,放眼世间再无一物能够比拟!
这便是太古之际,始祖大能布下的九星天门、神洲九天结界!!!
‘九星连珠,天化九门!九天阴辰虽然只有一个时辰,但一个时辰却足够让李柯、青颜开启接天祭坛轰击九星了!’
杨南仰起头来,望着天空中那华美到极致的九星景象,心中已是一片寒凉!
九天结界三十六年一轮回,显现空中之际,就是它最弱之时,寻常时候,九天结界最弱也不是人间修士所能撼动,但杨兰汇集了八千一百万生灵之血、魔界两大魔子的特殊力量,对上九天结界谁胜谁败?
这一点……已经不用多想便已了然!
此时李柯、青颜已登上接天祭坛,三教无一人能去阻止,光凭一个艾慕云,能阻止得了这九天血祭大典么?
答案是:不能!!!
九天结界一裂,天门大露,人魔两界瞬间联结一处,魔界大军便可长驱直入!
这九洲……终将成为妖魔乐土……
不仅人界一盘散沙的修士覆灭在即,就是亿万苍生也要沦为妖魔口中之食!
斗来斗去,斗到最后,终还是要输了老谋深算的杨兰一子!
杨兰在长安迟迟拖住自己脚步,所做的诸般事情无一不是想等这九天阴辰时刻到来!
而自己如今孤掌难鸣,身陷重围,又有什么能力能去挽回九洲众生的命运?
杨南心头闪现一丝深深的悲哀无奈,杨兰虽然无法攻破杨南造化神力布下的护身光罩,但却望着天际,一脸欣喜的哈哈狂笑道:“九天阴辰已至,魔界大军即将降临九洲,我将掌生杀大权,此情此景,当真可喜可贺!”
杨南初成彼岸真身,法力对上众多高手也只能平分秋色,他就算能斩灭一两个敌人,也冲不破重围,此时心中沮丧之极,黯然一叹道:“为山九仞,功亏一馈,天意如此,奈何?奈何???”
轰轰轰!!!
东西南北、前后左右,茫茫天际之中升起了八条宏伟血柱,这血柱气若长虹,光照万里,置身天地之间,好似太古擎天巨柱,其光直冲霄汉之间,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无比的血色九字,以长安接天祭坛血柱为中心,缓缓向九天结界显现的九星飞去!
“哈哈哈!八方九星血珠,直轰九天结界,此珠凝结众生之血,其力广大无穷,三击之下,结界必将荡然无存!”
杨兰仰天抚掌大笑,眼看大业将成,他如何会不欣喜若狂?
杨南无法脱身去接天祭坛,三教子弟更是无一人能去阻止,放眼八百里长安,已是妖魔当道,魔道大兴,此时天际血气与地下魔气相互呼应,一派妖魔世界的情形,试问,何人能力挽狂澜?
正在此时,天空突然黑云滚滚,数个形状奇古的神魔陡然现身空中,向长安接天祭坛升起的冲天血柱狠狠扑击!
身处重围之中的杨南脸现一丝喜色,大叫道:“好个艾慕云!你果然出手了!”
那神魔身处无边黑云之中,身形狰狞可怖,除了魔界大军之外,就只有艾慕云这个魔门门主的封魔诏内才有这等凶悍神魔!
杨兰握拳冷笑道:“区区封魔神诏,能阻我血祭大典?笑话!”
正在说话之间,那太古神魔还未扑到血柱前就被数个人影挡了下来,为首一个血气滚滚,一个手执黑剑,带着数十个魔道修士竟然硬生生将那凶横异常的太古神魔挡了下来!
杨南灵目何等清楚,瞬间便看清了那挡住艾慕云的人是谁!
“李云、李过、血存!!!”
杨南眼中迸出一股强烈杀意,望着那血色九星以无可阻挡之势猛的撞上九天结界,心中的恨意强到不可抑止!
谁能想到,出身昆仑的李云、李过最后竟去修成魔道,反过头来为虎作伥?
在这等关键时刻,有血存、李云拼死拦住,光凭艾慕云一人万万不行!
苍穹上空,艾慕云一声长啸,魔门至宝太古神魔之剑已然化为黑色光弧,横开空中,向那几个缠住太古神魔的魔道修士绞去!
以魔破魔!
艾慕云两大先天魔宝出手,威芒何等犀利?
只听数声惨叫响起,几个魔道修士应声爆成血雨,被神魔剑光吞噬得干干净净!
不过,血存身拥魔门灵宝,李云、李过也是功法诡异,三人带着数十个修士联手硬生生的又将神魔剑的可怕威芒压了下去!
‘糟了……艾慕云修为不过尊者,又无外力相助,无法长时间驱动神魔剑,法力一尽,只怕倾刻间败在当前!’
杨南眼见神魔剑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心中更是惶急难止,他舞动彼岸真身,瞬间又将一条真龙斩成血雨,但杨兰、魔圣、金阳皆是倾尽全力,死死将他困在罗网之中,剩余龙凤见同族被斩,更是红了眼睛,哪里会让他脱身出去?
杨兰一脸不屑的冷笑道:“我所谋划诸事,无一不是深思熟虑,小小黄毛小儿,如何能有补天之力?认命吧,杨南!”
激战之中,艾慕云魔光暗淡,封魔诏化出的太古神魔终究破不得冲天血柱,一声厉吼,化为无数魔气飞回封魔诏内,天空魔气一敛,艾慕云已然不知所踪!
轰!!!
九根冲天血柱组成的血色九星瞬间撞上了九天结界!
这一撞,九洲震动、苍穹倒悬!
天地瞬间颠倒狂乱,苍茫大地上处处海裂山崩、地覆天翻,一派人间末日的情景!人间因两星一撞,众生死伤不知凡几!
长安地界更是处处龟裂开来,大地之上深渊裂痕无可计数,巍巍苍天忽然化为一片浓浓血色,九天结界上的九星光芒一瞬间暗淡了不少,无数玄奥难懂的神纹符录在天空出现,苍穹虚空中好似多了丝丝裂纹,条条血丝横挂天际,令人望之触目惊心……
第五十章节 玄黄社稷图!
‘不能再让血色九星冲撞九天结界了,否则便是人间末日到来!’
此时不仅是杨南心头惶急,在场所有三教子弟都知末日将至、大限已临,哪个还不舍生忘死的想冲出重围?前去阻止那两个可怕的修罗魔子?
可是,杨兰手下的妖魔得了死令:若让三教一人走脱,便全体诛灭!这等森严铁律之下,谁人又敢不戮力死战?
无论是杨南还是三教弟子,无人能逃出这魔道高手的拼死相缠!
一魔死,十魔上!十魔死,百魔上!!!
性命在此时如草芥一般,毫无可惜的余地!
无数声惨叫响起,但无数人瞬间又纠缠得难解难分!
轰轰轰!!!
血色九星再次缓缓凝结一处,如太古巨星般不可阻挡的再次撞上了天际九星!
喀嚓嚓……!!!
再次一撞,天空轰鸣之声响彻亿万里,九颗璀璨巨大的结界之星瞬间暗淡下来,大地剧烈摇晃,天空发出撕裂般的声音,那声音如同冰川万里之中冰面瞬间裂开一般,巨大的裂纹片片张开,好似一个满布缝隙的水晶酒杯,下一瞬间就会爆炸成齑粉……
九洲倾覆,近在当前!
杨南收拢四足四臂,四目痴痴的望着一片血色的天空,他不再试图脱身前去阻挡,心中只有一股浓浓的悲怆之意:‘人界覆灭,就在当前……一切一切,都已不可挽回……难道天数真要如此么?’
就在此时,三教子弟也收手痴痴仰望天空,静等那悲惨命运的到来,杨兰一方所有修士也同样停手罢战,忘了斩杀敌人……
两方斗生斗死,到得这最后一刻,无人不知,决定九洲命运,就在当前……
九洲究竟是灭是生、是吉是凶?
到得这一刻,所有的争斗都失去了意义,天道命数已将生死掌控之权尽数交付到九天结界与血色九星之上!
结界存,九洲在,结界亡,九洲灭!
生死、荣辱、是非、对错、所有的机谋、所有的争斗结果都集中在血色九星的最后一击之上!
这一刻,所有人忘却了时间、忘却了空间、忘却了仇恨、忘却了一切一切,哪怕是自己的身家性命也忘却了……
苍茫大地、亿万众生都同一时间、同一时刻仰起头来,双眼痴痴的望着苍穹天际那缓缓再次升起、气势磅薄、无与伦比的血色九星!
天下命运,谁主沉浮?
就在今日、就在此时!
“天道漫漫……每多坎坷……苍生蒙难……吾心若何?”
胡远立在道门弟子当中,望着苍穹天际,悲声长吟,他那苍凉低沉的语调瞬间引起无数三教子弟共鸣之声:
“天道无义,人间有情,吾心矢志、只为苍生!吾心矢志……只为苍生!!!”
吾心矢志、只为苍生……!!!
众人慷慨激昂的语调当中,所有三教修士那凛然无畏的正气油然而生,若是魔界大军真的降临,九洲修士虽然不敌,却亦要奋死一战,绝不会向妖魔低头!
天道虽然无情,可人界修士心中却是有情!
就是仙人也只会驾情、超情而非真的灭绝真情!
眼看亿万众生覆灭在即,三教修士首当其冲,心中那股悲壮之念猛然大炽!
但是,不管三教修士如何悲愤,虚空中那散发着无边血光的血字九星还是以无可阻挡的威势向九天结界撞去!
杨兰仰望天际,挥舞着手掌,纵声狂笑道:“我为圣主,当重夺无上地位、掌天下之权!今日之后,三界之中唯我独尊、纵横六道一念生死!何人还能与我匹敌?”
他笑声不绝之际,身旁面目狰狞的修罗迦言却瞬间露惊骇之色,指着天空失声大叫道:“圣主,你看那天际一条长线是何物?”
杨兰一惊,止住笑声仰头望去,只见虚空中的血字九星上方忽然横开一条玄色匹练长虹,这长虹气势宏大、其广无边,如铁索横江一般,将血字九星的冲天血气尽皆挡于虹光之下,任它冲势凶猛也不得寸进一步!
未等杨兰深思,只听得一声轰鸣,苍穹一震,一道光照天地的金黄匹练长虹席卷而至,与玄色长虹形成一个巨大十字,将血色九星硬生生的压了下来!
这一黄一玄两道长虹横开天际、纵横交错,爆出的光辉耀眼之极,那十字长虹衍生越来越多的细小虹光,如蛛网密布一般挡在九洲天星上方,那漫天血光尽被笼于玄黄两色神光之下,竟再也升不上去!
血色九星如同一条凶猛悍勇的大鱼,这两色大网将它牢牢罩在当中,鱼在网中,网罩鱼身,究竟是鱼死还是网破?
“这……这……这是玄黄社稷神图!”杨兰此时一脸铁青,先前的狂喜之色已经荡然无存!他见到这天空中纵横交错、不断绵延开来的无数长虹巨网,哪里还不明白?
人界之中,除了玄黄社稷神图,哪里还有第二件神物能有压制血色九星的威能?
杨兰脸上的颜色青了又红、红了又青,他万千心思此时都寄托在方青颜、李柯二人身上,这玄黄社稷图来历广大,据说曾是创世之际,老祖用来横量虚空、以定经纬的无上神宝!
玄图为经、黄图为纬,经纬纵横,可定一界方圆、周天诸位!
玄黄社稷图威名赫赫,曾在无数次人魔大战中立下彪炳功绩,杨兰如何会认不出来?
只不过,纵然阳皇步虚、黄花道人已成圣人,这玄黄社稷图也远远比不上当日在始祖二帝手中的威势!
究竟是血色九星能冲破玄黄社稷图,还是玄黄社稷图能挡住血色九星,这结果谁也不敢断定!
但是,唯一可以断定的是,血色九星若是完成不了最后一次撞击,九天阴辰就会过去,那九天结界身具自动修补威能,杨兰所谋划的一切将会尽数赴之东流!!!
杨兰转过头来,脸上闪过无比狞厉之色,冷声喝道:“你们休管杨南生死,速速随我前去助两位魔子一臂之力!”
“遵命!!!”修罗迦言、摩诃两大魔圣脸上骇色未绝,他们都吃过这玄黄社稷图的大亏,从前步虚、黄花道人不过是大尊者修为,还能仗着玄稷图与他们拼个两败俱伤,如今步虚、黄花道人借助机缘已然成就圣人,这玄黄社稷图在他们手中更添威能,如果不去阻止两个可怕的道门兵圣,血色九星能否斗得过这两张神图,还真是未知之数……
万般大事,皆比不上血字九星重要!
两大魔圣转身化为黑光急急向远方接天祭坛遁去,杨兰也顾不上困住杨南,早就与昊元仙钟急速飞射而去,他遁走之际,依旧向金阳真仙、十龙四凤喝道:“杨南便交给你们了,不惜死命,定要困他于此地!”
金阳真仙、十龙四凤顿时心中暗暗叫苦,杨南这彼岸真身法力无边,凝结众人之力还让他斩了二龙二凤,此时四大高手抽身一走,剩下他们如何能挡得住杨南?
“无量光、无量力、无量身,以此无量,轰开彼岸!”
师尊步虚亲临长安,现身空中力挽狂澜,杨南心中顿时抛开一切忧虑,他轻念神诀,十丈真身的四手四足四器一瞬间凝合一处,心神晋入无边宁静之中,将造化神力威能催发到了极致境界!
四手之中的四样神器被杨南全力催动,四个器神一瞬现身空中,随着杨南无法神诀渐渐凝成一柄前所未有、宏大无伦的神剑!
这柄神剑,光芒万丈、气冲霄汉,比之镇天、昊天剑的气势强了不止百倍、千倍!就是仙人,在这神剑一斩之下也要泯灭虚无!
以此神兵,大可笑傲三界,除老祖开天神剑之外,当属天上地下、第一神兵!
神来斩神!仙来斩仙!漫天神佛,都当不得杨南这倾力一剑!!!
金阳真仙眼见杨南舍身忘死,不惜神力消耗凝出这等恐怖神兵,心中早已惧意大生,他苦炼万年方得成仙,如今哪里肯为杨兰、阳神舍此仙体?
仙道漫漫,颇多坎坷,既成仙人,何忍轻弃?
金阳真仙心念一动,化为一片金光瞬间遁逃无踪,杨南也不去管金阳真仙不战而逃,人面上冷冷一笑,眸中闪现浓浓煞气,手执四器合体的无上神兵指着十龙四凤,道:“我凝此兵,只为斩杨兰,你们若是退去,且容你们多活几日,如若不然,死在当前!”
第五十一章节 接天祭坛!
杨南将玄帝所传的所有造化神力凝成无上神兵,为的便是吓退眼前纠缠的这些高手,其实,他如果真要一剑斩去,当真伤人也伤己,得不偿失!
造化神力非凡人之躯所能使用!
玄帝所留的造化神丹本来是为了造就杨南成为仙神,但是,以区区凡人身躯,尊者修为,却无法承受那汹涌澎湃、广大无边的神力!
造化神力用得越多,他就越危险,若是神力消失,他便会被打回原形、比未修之前还要不如!
强催神力,肉身泯灭,莲蝶二女的遭遇便是杨南的前车之鉴!
这一剑之下,金阳真仙、十龙四凤固然飞灰烟灭,但杨南也要陪上一条性命!
这般可怕后果之下,杨南就是再恨龙凤二族,也要按捺住心中杀意,更何况,师尊步虚在接天祭坛处苦撑血字九星,杨兰已去助战,他如何能在此地多作停留?
无上神兵神光浩浩,威势无两,锋芒吞吐之间无人能挡!
十龙四凤早就胆战心惊,哪里敢真的上前试一试杨南手中这柄威不可当的无上神兵?
“通天教主,我龙凤二族受命所限,不得不为,你若想了断恩仇,不妨他日到龙宫凤谷一会,在此之前,可否暂停干戈?”
解决仇怨,定下期约,各仗本事,以定生死!
这便是修道界自古以来的规矩,比斗只对仇人,不得伤及无辜!
剩余四凤中,为首火凤紫星一脸凝重的望着杨南,她心知长安一战,已与道家结下了不解之仇,杨南若是肯按道门规矩解决,天下龙凤二族短时间还不会有危险,若是杨南不肯的话,只怕天下所有龙子凤孙都要遭灭顶之灾!
杨南若不答应,紫星就算拼却一死,也要缠住杨南,令逆主杨兰掌握先机、握有胜算!
杨南定睛冷然道:“好!一言为定,来日贫道定当前去与诸君一会!”
龙神虽是天下龙凤之祖,但他的召唤秘法已然用过一次,此时对上十龙四凤也无计可施!
紫星、龙陨力图挽救过失,在这危急时刻隐有要胁之意,杨南瞬间舍轻取重,自然不能不答应,只不过,龙凤二族派遣十八大高手来助杨兰谋取人界九洲,他们能置身事外么?
当然不能!
杨南纵然无法追究,三教弟子怎会忘记?
龙族凤族,必然要为长安一战付出惨痛代价!
“既如此,我龙凤二族便置身事外,不再插手人间之事!”
得了杨南许诺,十龙四凤一齐仰天长啸,现出真身仓惶而去,龙凤来时威名赫赫,走时如丧家之犬,而且还惹上了杨南这等可怕大敌,得失之间,自不必言。
“哼!来日定当与你们算这笔帐!”造化神力不可久用,杨南摇身变回人身,带着魔圣化身急向远处接天祭坛飞去。
接天祭坛,座落在长安城最北高处,杨南一路疾飞,望见苍茫大地上瓦砾处处、残垣断壁随处可见,大地处处崩裂,无数恐怖裂缝四处延伸,想来血色九星两次相撞,已使神洲九天结界受创极重!
李柯当年建接天祭坛之时,曾动用百万民夫,三十万铁甲军士,星夜赶工,用数整整十年时间建造此坛!
建成之后,其高足有百丈,宽约十丈,望眼上去,有如一座通天之柱,巍峨壮丽、高山仰止。
接天祭坛通体遍布魔文符录,黑暗之中,淡血色的符录在接天祭坛上星光点点,闪烁不定,好似一个浩瀚星空一般。
杨南踏剑直往这座由白骨、鲜血堆成的祭坛底部向上急飞,飞到祭坛中部之际,忽听有人呼唤道:“可是杨兄???”
这声音语调微弱,却异常熟悉,杨南停住剑光,大叫道:“艾兄,是你么?”
接天祭坛沿着山体的大道上立着一个黑袍破碎的俊美男子,这个人嘴角挂着一丝殷红鲜血,浑身魔光散乱,但是那股邪邪笑意却兀自未变,可不正是力战落败的魔门门主艾慕云?
艾慕云见杨南果然抽身前来助战,心中大喜,叫道:“杨兄,令师阳皇已至接天坛顶,护卫九洲有望了,杨兄不必管我,还是速速前去相助!”
艾慕云孤身一人来阻止两大魔子,不想被李云、李过、血存等人围攻,他虽然握有两大先天魔宝,但怎能敌得过那悍不畏死的群魔?
能逃得一条性命,已是侥幸之极!
杨南见艾慕云脸上狂喜之色,心中一暖,点头道:“艾兄法力大损,不可在此久留,不如随我一起上接天之顶,也好有个照应。”
眼下群魔已至接天祭坛,艾慕云孤身一人在此,若是遇见任何一个,只怕会倾刻间送了性命,他既有功于九洲,杨南也不会抛下他不管。
艾慕云点头笑道:“若是杨兄不嫌我累赘,艾某岂有不愿之理?”
杨南伸掌一慑,艾慕云的身躯如箭般飞向长虹一般的三元神剑,杨南将他接在身旁,口中哈哈笑道:“艾兄,长安接天祭坛一战,已是天下命数的最后决战,此等盛景,若是我俩错过,岂不抱憾终生?”
艾慕云见杨南苦斗众多高手,到如今依然豪气不减,威势更增,心中敬佩不已,闻言笑道:“杨兄气概独步天下,小弟佩服之至,便是死,也要看看接天祭坛上这旷世之战!”
两人正说话间,忽听天空降下一片森然剑光,接天祭坛顶端有人惨叫一声,爆成无数碎肉如雨点般落了下来!
杨南神情一振,喜道:“我师步虚已然出手,不知除兵圣黄花道人外,还有何人前来助战?”
艾慕云望着天空那密如蛛网的长虹,心中对道门恐怖的实力暗自生畏,新一代弟子最杰出的杨南已是这般厉害,老一辈的高手一旦现身,修为更是惊天动地,想那血色九星何等强悍,竟然被两个兵圣联手硬生生的拦了下来!
经此一役,道家有杨南这等人物在,前途已是无量!
‘天生道家,独步巅峰!从此之后,世间无人能比道家气数了……’
艾慕云心中叹息,回过头来时已是一脸邪笑,道:“杨兄,想知哪些前辈来此助战,登顶一瞧不就清楚?”
杨南点点头,脚下神剑疾掠如飞,不多时,便已置身祭坛之巅!
接天祭坛上,遍布无数古怪神魔雕像,或是张口吐舌、或是张牙舞爪、或怒目狰狞、或微笑安祥,种种造型,不一而足。
无数古怪雕像分列十丈方圆,中央却有一座魔纹符录构成的魔阵,这魔阵纵横九角、勾勒成图,道道血光魔线遍布当中,将九颗血力庞大的血神珠串连起来,那冲天血柱便是由这血祭大阵中直冲云霄!
魔像、血符、魔纹,三力并施,助长血祭大阵的无穷气势!
杨南定睛望去,只见杨兰等人已飞身玄黄社稷图所布的苍穹经纬图之下,正与数个身穿道袍的老道士激斗,而那血祭魔阵之中赫然还有两个身影!
一个是神魔形状的李柯,一个是又多了三臂,变成九臂魔身的青颜!
方青颜九条魔手捏成血色九星形状,神态肃穆的将四面八方升起的八条血柱与长安接天祭坛血柱拢在一处,李柯咆哮如雷,推动方青颜的魔躯,引导着虚空血色九星正与苍穹经纬图角力!
血色九星悍然难当,数次冲撞那密布天空的玄黄二色虹网之际,屡屡被弹了回来,李柯怒吼连连,身上喷出无穷血气增强血色九星的威势,九星血力越来越强,冲撞的威势一次比一次厉害!
步虚、黄花道人皆隐在经纬神图之中,现在与杨兰拼斗的却正是道门兵法两宗的隐世圣人!
太虚、长虚、忘忧、忘己……
加上步虚、黄花,道门十圣赫然个个在场,除了昆仑掌门玄虚兵圣,竟无一个落下!
杨南眼见这等情形,心中哪里还不知道以师尊步虚和黄花道人的圣人之力,只可困住血色九星一时,却断然困不住它很久,一旦血色九星血力到达顶点,必然突破经纬神图,再次撞击九天结界!
谁胜谁败,当在九条血柱中心、长安接天祭坛上的血祭大阵!
杨南将艾慕云放在一座神魔雕像旁边,正色道:“艾兄且在此运伤疗伤,我且去斩开那血祭大阵,助我师尊一臂之力!”
艾慕云见天上地下俱是拼斗厮杀,心知胜败就在眼前,他也是果决之人,连连点头道:“那血祭大阵助长两大魔子修为,杨兄千万小心才是。”
“艾兄放心就是。”杨南微微一笑,举步便往血祭大阵走去,这血祭大阵乃是魔界第一等恐怖残忍之阵,以血为力、以身祭之,不管是血神珠还是主持大阵之人,到得最后都要以身相殉、决无幸理!
杨南将不灭雷舟召唤出来,望着倪彩道:“倪兄,你可知这血祭大阵该如何破除?”
倪彩望着诡异难测的血祭大阵,缓缓点头道:“阿南,这血祭大阵本是上古九洲祭天之阵,古时苍穹未定,时有塌陷之危,古人曾有万灵鲜血祭天,以求苍天垂怜,此阵霸道残忍、威能莫匹,老祖运大能开辟天界之后,后世再无人用之,落到魔人手中,竟然变得如此可怕!”
倪彩缓了一缓,指着地面上那纵横交错、各成符记的血符魔纹,一脸凝重的道:“想破除血祭大阵,先要除去外围魔气凝结而成的神魔雕像,再以正道法力一寸寸斩断魔纹血符,那血祭大阵外围血力魔气一去,威力便要弱了三分,到时再一举攻击当中,将主持阵法的两大魔子斩杀,此阵便应声告破!”
第五十二章节 破阵!
倪彩将血祭大阵破法一一道来,杨南闻言一喜,大笑道:“好!有倪兄在此,真可谓事半功倍,我身旁别的都缺,唯独不缺正道神兵,且让我用诸般神兵将这外围魔像尽数斩去,看那两大魔子出不出来?”
若论正气法宝,杨南身边哪一件法宝不是三界赫赫有名的正道神物?
杨南当即召出随身诸般神器,凛然大喝道:“器神何在?”
人皇龙神苍皎、天元神剑青儿、地元神剑虎儿、人元神剑虚儿、斩妖神剑童子、镇天神兽俱都应声现出身形,或老或少、或男或女,定身空中,望着杨南一齐拱手恭声应道:“老爷有何吩咐?”
杨南指着十丈方圆内那魔气凝成的无数古怪雕像笑道:“此地魔气极盛,正是尔等饱餐之际,何不将这魔气吞得一干二净,不亦快哉?”
魔道法宝,玷污正道法宝乃是拿手好戏,但正道法宝吞噬魔道法宝也是看家本领,杨南身边这些神器俱是三界之中屈指可数的天地至宝,吞起这些可怖魔气来实在易如反掌!
众多器神四散开来,各显手段、各仗神通,打的打、敲的敲、砸的砸、咬的咬,那无数古怪雕像本是魔气凝化而成,对上寻常法宝自然厉害无比,却哪里经得起这众多天地正道之宝如蝗群入境一般的扫荡?
不多时一座座雕像瞬间化为丝丝魔气被众器神一股脑儿、不论好歹吞了下去……
眼见众器神大吞特吞、不亦乐乎,小铜钱中飞出永儿童子,他满脸委屈的望着杨南叫道:“小爷,永儿自跟随小爷可无半点错处,如今这好处怎没我一份儿?”
杨南嘿嘿一笑,指着前方那血气翻涌的血祭大阵笑道:“永儿休急,外围魔气雕像不过是一道甜点,那九颗血神珠才是大餐,长安之战你神力损耗极大,正好补上一补!如此安排,你可满意否?”
“哈哈,满意满意,多谢小爷!”永儿闻言大喜,卷起一道七彩神光如狼似虎的就奔血祭大阵而去,他一入阵中,那无数魔纹血符瞬间亮了起来,道道血光顿时化出无数血刀血剑,劈头盖脸的向他斩来,永儿身拥彼岸之力,哪里会把这些血气放在眼里?
小手一挥,道道七彩神光如条条绳索套将上去,不管血刀血剑飞来多少,他便吞下多少,源源不断的血力一齐向永儿暴射而至,永儿张开小口,如长鲸吸水般,尽数吞了下去,他吞得异常畅快,连连大笑道:“妙!妙啊!这果然是大补之物,主人果然待我最是亲厚……”
永儿肚皮似是通向另外一个世界,永远也没有填饱的时候,这狂吞滥啃的模样看得远处龙神等器神大是不忿,杨南得来的诸般神器皆是灵气不足,眼下这血祭大阵乃是大补之物,哪里容得永儿一人独吞?
于是乎,全部器灵一拥而上,如风卷残云般将外围魔像尽皆啃个精光,作势便要往血祭大阵中来。
众器神在接天祭坛之顶这般一闹,那血祭大阵冲天血柱的威势顿时减弱,大阵之中的可怖魔身的李柯望见杨南身穿七色道衣的挺拔身姿,一双巨若铜铃般的魔眼中顿时喷出熊熊怒火,嘶声嚎叫道:“杨南!你坏我大事,我定不与你干休!”
杨南站在血祭大阵外,连声冷笑道:“李柯,你末日已至,还敢与我叫嚣,此际九天结界稳若磐石,有我道家圣人护着,你休想撞开!”
方青颜此时神情专注,九臂魔躯已结成无上魔印,姿态安祥、寂然不动,把九颗血神珠的血力尽数转移到她身上,在这一刻,她便是血神珠,血神珠便是她,茫茫血柱从方青颜身上冲向云顶,李柯全神尽在方青颜身上,顾不得与杨南多做争执。
两大魔子,在这一刻都分不出身来阻止杨南,李柯只有睁着一双魔眼,愤恨之极的目光如利剑般投在杨南身上。
杨南心知破阵精要,当在不急不缓之间,这血祭大阵在祭坛之顶大放光明,如一颗巨大无比的血珠一般,绽放着熊熊血光,那万千血光之中不知有多少阴魂厉鬼在凄厉嚎叫,威力端是凶猛无比,若是有半点差池,破阵不成反而性命堪忧!
无论是修炼还是破阵,欲速则不达,杨南定住心神,平心静气的望着众器神大显身手,只是一柱香过后,外围密密麻麻魔像已被清除一空!
杨南不必吩咐,众多器神意犹未尽的聚拢在一起,凝成了一个正道诸器集结的法相,龙神苍皎为首、三元剑灵为躯、斩妖童子为臂、镇天神兽为足,现身空中之际,当真是瑞气腾腾、七光齐放,显得好不厉害!
这一尊正道法相并非杨南任何一种神通,而只是众器神见永儿神光实在无可匹敌,为抢血力众志成城合力之作!
远在血祭大阵中的永儿童子望见众器神居然自动合在一处要来抢血光灵气,不禁露齿哈哈一笑,道:“我料你们也抢不过我,这拼凑起来的古怪法相焉能与我永儿神光相比么?”
龙神苍皎为首的正道法相狂喝道:“永恒大哥,你也忒贪心哩,这九珠血力庞大无尽,如何能够一人独吞?与众兄弟同分才是正理。”
永儿翻了翻眼皮,不屑的道:“你要有本事,便来抢啊,我又没拦着你!”
“好!我们来了!” 龙神苍皎与众器神合心一处,迈开大步便往血祭大阵中走来,纵然是拼凑而成的法相,威势也是不小,稍一靠近,一股恐怖气息瞬间压了下来,无数血符光芒闪烁之间,漫天血刃一齐飞舞,咻咻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好似千刀万刃一齐疯狂搅至!
众器神虽无永儿神光那等绝顶神物,却七手八脚、各显神通,并力一处将那无处不在的血刃尽皆接了下来。
比起永儿,这正道法相吞噬血力的速度远远不如,但也算是稳稳当当。
天空两方修士大战,祭坛之顶众器神也与血祭大阵角力,两方斗得同样激烈,倪彩望见杨南如今的法宝越来越多、威能越来越强,不禁感叹的望着自己的不灭雷舟道:“可惜呀,我这雷舟至今还未凝出器灵,否则就可上前泯灭妖魔、一显身手了。”
不灭雷舟往日是杨南身边威力最强的法宝,到如今却变成了最弱法宝,倪彩一生心血俱在雷舟之上,见此情形哪里不心生感叹?
杨南闻言淡然一笑,道:“倪兄不必心急,雷力乃是天下至刚至猛之力,受了九天雷劫之力,凝成器灵不出三百年,到时一样可以笑傲天下、威临九洲,何人敢小瞧了他?”
倪彩点头一笑,正要说话,忽然望见血祭大阵中李柯放开青颜魔身法相,正向阵外走来,不由骇然变色道:“阿南小心,李柯定是见众器神大破血阵,捺不住性子,要出来搦战了!”
众器神胡搅蛮缠、乱来一通,已将血祭大阵外围的魔纹血符弄得不成样子,外围魔纹血符尽数被他们破去,眼看就要攻入阵中心,李柯如何能在阵中坐得住?他浑身燃起熊熊魔焰,放下青颜魔印,大踏步直向阵外走来,龙神苍皎驱动法相,当先拦住他的去路,李柯眸中黑光一闪,煞气大炽,暴喝道:“滚开!!!”
天空血色九星应声降下一股血光,轰在龙神法相之上,将他轰得高高飞起,众器神凝成的法相顿时间支离破碎,依旧变成各个器灵的身形,再也凝结不出那正道法相来!
“好厉害的血色九星!”杨南望见李柯动用血色九星的诡异力量,不由得紧紧皱起了眉头,望着倪彩道:“倪兄可驱雷舟从上空降临轰击李柯,我前去挡住李柯,务必使他不能分心去突破经纬神图的束缚!”
倪彩应声纵起雷舟,雷舟之上紫色电弧接连闪烁,瞬间万雷齐下,俱向李柯轰来。
“区区凡雷,也要捍我血星!”李柯冷冷一笑,一手指天,大喝道:“魔焰滔天!”
澎湃汹涌的魔焰腾腾升起,血祭大阵中的方青颜忽然睁开血红双眸,迸出两道森然可怕的血光,直向雷舟轰击而去!
嘭!
这血光如重锤狂敲一般,将不灭雷舟轰得飞出百十丈远,沿途更是势如破竹,将那万道雷光尽皆泯灭!阵中倪彩晕头转向,在震荡雷舟中好半会都没了声息,想来是让血光轰得找不着北了!
青颜魔身似是凝结了所有血力的恐怖魔器,李柯恰似指挥之人,两相配合之下,威力竟然不可匹敌!
杨南悚然一惊,道:“好厉害的血力!两大魔子加上血祭大阵居然会有如此可怖的实力!无怪连经纬神图也困不住这血色九星!”
“哈哈哈!!!”李柯跃身到杨南面前,往日俊面上黑色魔纹横生,显得更加诡异狰狞,他狂笑道:“杨南,你以为,区区经纬神图便能困住我的血色九星么?你看,天空中的玄黄彩光哪有先前那般威势?九天结界破在眼前,你死期已至!”
杨南心中一寒,仰头望去,果见那如天罗地网般的经纬神图光芒渐渐暗淡,好像神力正在渐渐消失一般,以人身驱动神器,绝不可能催动太久,阳皇步虚虽然威凌天下,但终究还是人身!
‘九天阴辰还有大半个时辰,若是破不得血祭大阵,那才真是万劫不复了……’
杨南心中虽急,但却知道,决定命运的关键不在于步虚,而在于自己了!
看样子,天空中的经纬神图绝对无法再困住血色九星,若是不能破了这恐怖绝伦的血祭大阵,血色九星再次撞击九天结界,何人可挡?
“来!!!”
杨南心神一凝,轻轻一招手,诸般器灵瞬间归位,四样神器瞬间绽出灿灿光芒,随着杨南向李柯缓缓飞去,“李柯什么魔界中原大梦,也该醒醒了!”
杨南淡然一笑,眼眸忽然间化为一片森寒,无穷无尽、燃烧自我的疯狂气势瞬间从他身上爆将开来!
四大神器化做四只粗壮手臂,带着无尽炽热泯灭气息猛的向血祭大阵一按!
“阳煌!!!”
第五十三章节 噬天魔母!
轰!!!
杨南四臂所按到地面猛的一陷,无尽白光如熊熊烈火般爆将开来,刚猛霸道的泯灭之力如无数巨柱挟万钧之力狂轰而至,李柯哪里禁得住杨南这阳煌气势中四神器之力?
他应声抛回血祭大阵中后,身上已是处处破损、焦黑一片,那浑身上下俱是鲜血淋漓,但是,他仰起头来时却脸现得意之色,望着杨南疯狂大笑道:“杨南,你不知我魔界魔子融合为一的厉害,居然敢入我血祭大阵之中送死,真是可笑之至,可笑之至啊!”
杨南见他状若疯狂,心中不禁一凛,抬眼望去,只见那寂然不动的方青颜九只魔掌如鲜花般绽开,紧闭的眼眸猛的睁了开来!
那血红似火的眼眸中毫无一点仁善之意,只有浓浓的杀戮、血腥、暴虐!
这狰狞可怕的气息好似一个刚屠杀万人的屠夫正从屠宰场走出来,身上那股浓浓的血腥味令人闻之欲呕!
方青颜双眼暴睁,李柯却诡异的与她环手相拥,两人魔躯渐渐融合一处,刹那间变成一个上半截是女、下半截是男、高达百丈、拥有十二条手臂的可怕妖魔!
这半男半女、高约百丈的古怪神魔身上滴落着无穷无尽的鲜血,腹部倒生巨口,正在蠕蠕而动,仿佛在孕育着什么……
凶气、煞气、魔气、血气,俱都全部集中在这个可惊可怖的妖魔身上,那漫天的血光聚拢其身,万千厉鬼怨魂在她身周一齐嚎叫,十二只手臂分列身旁,望向杨南之时,那种吞噬一切的目光有若实质、令人不寒而栗!
“噬天魔母!阿南,千万小心,这是魔界凶物噬天魔母!”
不灭雷舟中的倪彩清醒过来后,看到这等可怖的魔物现身血祭大阵,不由骇然惊呼!
这等妖物不是世间之物,而是魔界赫赫有名的绝世凶物!
魔界四凶,名:噬天、吞天、灭天、绝天,此四凶大成境界之际威能直逼上古神兽!
这神兽可是真正的上古神兽,而非龙凤之流可比!就是大成仙人,也不敢与之对敌!
一渺所化的吞天魔兽不过是一只蚂蚁,眼前的噬天魔母却是一只朋大无比的大象,两者威能不可同日而语!
噬天魔母睁开暴虐眼眸,望着杨南嘶声厉叫道:“杨南,我要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死得凄惨无比!”
这声音凄厉高亢,令人闻之直欲掩耳,杨南心惊之下遁剑飞退,噬天魔母一声厉笑,十二只手臂一齐舞动,天空中血色九星忽然闪了一闪,一个巨大的九星图案落在血祭大阵之中!
只是一瞬之间,用来冲撞苍穹的血色九星陡然间被噬天魔母用来轰击杨南!
轰轰轰!!!
杨南抽身飞退之际,身前暴起一股冲天血浪,无穷无尽的鲜血如同一道铜墙铁壁般挡住去路,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血墙接连升起,连地面天空都被遮盖进去!
这血力无穷无尽、无边无际,就是以杨南如今的法力,也不敢碰上一碰!
只是眨眼之间,血祭大阵就变成了一个**血海,其中无数厉鬼怨魂虚影在血海中凄厉惨叫,这景象比修罗地狱还要可怕上千百倍。
“我身如花,花开彼岸!”
杨南一声急叱,眉心飞出魔圣分身,瞬间凝出彼岸真身,小铜钱化为一轮七彩渡舟,稳稳的落在真身脚下,将那沾染肉身、玷污神魂的血水隔了开来!
这血海天地将杨南活活困在当中,以彼岸真身的无穷神力也忌惮这血色九星的超凡血力!
整整八千一百万生灵的鲜血凝成的血色九星有多恐怖?
若非杨南有七彩神光隔开血星之力,只怕他倾刻就会被这血海杀戮之意影响道心,沦为魔物!
噬天魔母挥舞着十二条可怕手臂踏浪而来,他望着杨南嘿嘿冷笑道:“杨南,你入我血海之中,无路可走,不如去这血海之中浸上一浸,归顺我魔,如何?”
这噬天魔母既不是青颜,也不是李柯,而是两人体内的阴阳浑元魔胎转化出的太古凶物,这凶物生来便是吞噬万物、泯灭世界,端称上是世间一等一的绝顶凶魔!
她生而世间,只为一事——杀戮!!!
杨南四手虚捏法印,意态庄严的道:“吾道在天,吾门在眼,若无路走,轰开跟前!”
噬天魔母咬牙冷笑道:“好!我且看你如何敌我亿万魔头!”
噬天魔母腹部巨口猛的一张,亿万个小黑点如蜂群出动,发出喀喀嚓嚓的可怕咬合之声,猛的向杨南扑至!
杨南定睛望去,只见那亿万个黑点分明是无数个鲜血淋漓的狰狞人头,每个人头张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白牙,亿万张白牙巨口一齐咬将下来,当真令人寒毛直竖!
“我剑如光,照亮彼岸!”
杨南手中的斩妖剑、三元神剑应声化为万千剑雨,青、白、黑、蓝四色剑光如暴雨狂倾,瞬间将无数魔头斩落,噬天魔母仰天大笑,摇头道:“无知小儿,我有八千一百万魔头,便是让你斩,又能斩得几何?”
杨南剑光急落之间,不知斩了多少可怕魔头,只是这魔头如同大海潮涌,一浪落下,一浪又起,层层叠叠,永无止境!
杨南斩不胜斩、杀不胜杀,但见天地之间,俱是森森巨口,耳中所听,俱是喀喀咬合之声,这般下去,造化神力迟早会被消耗一空!
“永儿,放出神光,护住我身,待我合兵一击,荡尽魔头!”
杨南急声呼叫,座下七彩之舟应声迸出七彩屏障,牢牢的将那亿万魔头隔挡开来,杨南凝目望去,只见那七彩屏障之后,无数魔头正露出森森白牙,撕咬着屏障,若不是七彩神光永恒难灭,换成世间任何一种法力也挡不住这如狼似虎、吞噬一切的可怕魔头!
得了永儿相助,杨南定下心神,神念世界、肉身元神、诸般神器开始浑凝如一,慢慢在四手之中显露出一柄万丈神剑的模样来!
人皇印、三元剑、斩妖剑、九洲鼎!
七杀六劫星、撑天巨树、净世金莲!
一瞬间,杨南将身外事物尽皆忘去,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将所会的诸般神通、所有的诸般法宝尽皆融合到一起!
以造化神力为躯体,以各样法宝神通为剑意,这一柄百丈巨剑只在瞬息之间便已然凝成!
这神剑光芒万里,纵横如梭,杨南彼岸真身都禁不住这神剑散发的恐怖巨力,一时间造化神力全力催动,方才勉强驾驱!
这,便是老祖当年运用玄帝八宝,直劈彼岸之门的法门,杨南此时凝结出的百丈神兵虽然不可与彼岸神剑相提并论,但论威力,斩破眼前**血海、亿万魔头却已足够!
“大道无量,如是彼岸!”
杨南纵起彼岸真身,俊美无双的脸庞上绽放出一缕淡淡绝然微笑,四手所握的万丈神兵瞬间猛的向下一斩!
轰轰轰!!!
这一剑,已将虚空劈开一个未知之门,一个恐怖无底深渊裂缝瞬间张开!
**血海倾刻间被劈开两半,向那无底深渊狂倾而入,彼岸神剑上那狂暴无俦的神力四散开来,无数血水瞬间泯灭虚无,可怖至极的剑力之下,就是虚影魂魄也逃不出剑光绞杀!
半是剑灭,半落深渊!
漫天血海,一鼓而灭!
噬天魔母眼见杨南不惧生死,悍然倾力凝出神剑,正想扭动身躯转身就逃,哪知杨南一剑泯灭无尽血海之后,那彼岸神剑瞬间已临魔母头顶,森森巨剑如天怒惊雷一般,直直的从她头顶贯入,不管女身、男身、巨口、魔手尽皆被这无上神剑一举贯穿,直将那庞大魔身定在原处!
这一剑,倾尽造化神力、四大神器的无上威能,就是仙人也要一剑而灭,但噬天魔母凶悍无比,挣动身躯,血力依旧在体内奔腾咆哮,意图将彼岸神剑从体内驱赶出去!
“我身若灭,汝当随之!”事已至此,就算身魂俱灭,杨南也绝不容许这等凶物去再撞苍穹!他只是冷然一笑,身化长虹,一瞬间带着彼岸神剑,如一道绚烂璀璨的极美虹光般刺向魔母头顶!
噬天魔母厉吼一声,十二只手臂挟起无穷血力轰然迎了上去!
轰!!!
杨南彼岸真身瞬间破裂,魔身应声飞出千丈之远,不知去向!
但是仅存的人身却奋力一斩,虹光无极、艳彩烈烈,神光瞬间尽数没入魔母顶内!
这一剑何等霸道?噬天魔母应声毙命,那十二可怕的巨臂瞬间垂落下来,令人心寒的凄厉咆哮之声寂然而灭!
凝彼岸神剑,一剑破敌,对杨南来说,已是能力的极致,噬天魔母有血色九星护体,血力几乎无穷无尽,杨南就是成就仙人也未必能够斩灭这等绝世凶物,唯有无上威能的彼岸神剑能有斩灭可能!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可怕至极的一剑将无尽血海斩灭虚无之后,接天祭坛之巅血祭大阵应声告破,诸般血力魔气一荡而空,杨南身影消失无踪,大阵中心唯有噬天魔母那狰狞可怖的巨大身躯依旧定在原地寂然不动,只是那魔躯之内九星闪耀,依然血力澎湃、不可抑止!
被隔在血祭大阵之外,未能参战的倪彩见杨南真身破裂,却还是拼死一剑飞入噬天魔母体内,竟然就此不知踪影,他顿时唬得魂飞魄散,心中大叫不妙,当下纵起雷舟大叫道:“阿南!你在何处???”
第五十四章节 因果业力!
造化神力,伤人伤己,杨南既用出这等可惊可怖、直斩仙神的一剑,他莫非已然身陨?
伤痛之下,倪彩失魂落魄的在噬天魔母魔躯上不断寻找、不断呼喊,却只见魔母虽然还有血力残存,但生机俱无,分明已是死得透了,杨南若是还活着,为何还不现身?
噬天魔母一死,漫天血气尽皆散去!连那血力喷涌、无可比拟的血色九星都瞬间消失不见!
虚空天际的激烈争斗忽然静了下来,杨兰抛下对手,瞬间落在接天祭坛之巅,一脸骇然绝望的大叫道:“不可能!!!噬天魔母怎会身陨?血色九星何在???” 修罗迦言、摩诘也是面色惨然,宏伟接天祭坛、九天血祭大阵、两大魔子,诸般心血随着噬天魔母之死,尽数赴之东流!他们怎会不沮丧若死、万念俱灰?
以血色九星恐怖无尽的血力,以噬天魔母的威能,居然挡不住杨南那可怕至极的一剑?
若非眼见噬天魔母确已寂灭,他们绝对不会相信!
如今九天结界尚在,血色九星却已然消失,魔界降临已成泡影,一切心血尽成白费……
杨兰面上各种神色互相变幻,最终化为一片疯狂笑意:“哈哈哈!!!杨南!你终是神魂俱灭、不复存在了,今日我虽不能击破九天结界,但十数年之后,三星聚会,人门大开,到时还有何人能够挡我?哈哈哈!!!”
杨兰终是枭雄狠辣心性,眼见败在当前之际,却忽然想到了一个天大的好处——杨南死了!
以噬天魔母之恐怖,以妄动神力的后果,杨南若是不死,那才是天下第一大奇事!
杨兰乃是逆主,主掌毁灭,杨南乃是生主,主宰生机,两人相互争夺玄帝八宝,实是在争夺三界气运,如今杨南已逝,天下间还有谁能与杨兰争夺气数?
逆主轮回转世千万回,总有应运之人与他争斗,如今杨南一逝,这好处虽比不上轰开九天结界、让魔界降临中土,但是,却也同样不小!
‘亿万年我都等了,就是迟了十数年一统三界,又算得了什么?’
“步虚、黄花,你们这些小辈,今日就让你们得意一回,十数年后再见!”杨兰疯狂大笑着带着两大魔圣化作三道遁光急掠而去,天地间只留下霸道得意的大笑之声。
此刻没了血色九星,杨兰如今再也无法与道门十兵圣对敌,但换做来日,他神通恢复少许之际,道门十兵圣又算得了什么?
“南儿……你怎么这般痴傻?”杨兰拂袖而去后,天空传来一阵哀伤叹息,一个绝美身影从云端现出身来,冰眸淡扫、眉目清冷,容光绝美的令人不敢直视,她便是杨南的师尊、阳皇步虚!
步虚全力催动玄稷图封禁天空,杨南在底下舍死一战的情形尽数落入她眼中,爱徒生死不知,她岂能不急?
倪彩见到步虚现身,抹去眼中泪水,急声叫道:“阳皇圣尊,阿南尚在魔母体内,望圣尊救他一救!”
步虚缓缓点了点头,绝美脸庞上露出凝重之色,道:“倪道友勿要心急,南儿此刻身入血海之中,虽己未死,却未算生,我正思量如何救他。”
杨南为斩灭噬天魔母,强催造化神力用出彼岸神剑的情形早就落在步虚眼中,以幼儿之身强使万斤铁锤的后果,不用想也知道,杨南此时就是没死,也比死了强不了多少……
步虚转过头来,望着现身空中的一个黄袍老道士,道:“黄花道兄,你与诸位师兄看守此处,不许他人近前一步,我且入这噬天魔母躯内一探究竟!”
黄花道人皱眉道:“步虚师妹,昊玄力挽狂澜,以身殉道我等俱看在眼中,他不愧为我道家教主之名,可是,这魔母虽死,身上血力未消,就是师妹进去,也难以全身而退,昊玄神力耗尽,如何还有望活命?师妹可要慎重!”
步虚闻言淡然一笑,伸掌托起一块灵光璀璨的灵石,道:“南儿神魂石未裂,休说他还未死,只要他有一魂尚存,我这不称职的师尊就是拼却一死,也要救他出来!若非如此,我心何安?”
太虚道人长叹道:“师妹,昊玄乃是今代昆仑掌门、道家教主,他就是剩得魂魄,也无济于事,师妹当为我道家着想,接过重担才是,如何能以身轻试,涉险危难?”
杨南已死,就是剩个魂魄,也只能重修来世,如今杨兰大笑而去,他日魔界降临中土之际,若无步虚领头,天下道门又该何去何从?
一众老道心中对杨南勇气敬佩之余,却更在意道家传承大事!
步虚眸中冷光一闪,冰冷的道:“我徒生死不知,我这个做师父的救不得他倒也罢了,若是连魂魄也不敢去救,修道何为?成仙何益?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众道士见步虚动怒,心中忽的一寒,同是道家一脉、同代人物,步虚的脾气他们哪个不知?再说下去,只会惹恼了这位神通广大的阳皇兵圣!
步虚一怒,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黄花道人无奈之下,只好点头道:“既是如此,师妹可带玄黄社稷图同去,有此宝护身,量那恐怖血力也无法沾染道心,不过,以一柱香为限,师妹当速去速回!”
步虚也不答话,接过黄社图纵起身形,化为一道流光便没入噬天魔母体内而去。
众道士在接天祭坛顶上你望我、我望你,忽然齐齐发出一声长叹,原本杨南这个道家教主得了玄帝遗命,已是道家地位无人可比的人物,有通天教主在,兵法两宗摒弃恩怨、重归一统,谁能想到,血祭大阵一战,通天教主因此陨命,道门痛失良才,元气大伤!
杨南之后,道门再无领军之才,更没有令兵法二宗弟子相敬如宾的能力,阳皇步虚威名赫赫,震慑群雄,她也算是勉强能压服法宗、领导道教的不二人选!
但是,这噬天魔母浑身上下俱是浓到极致的凶魔血力,普通修士沾上一点,便是千年难除,步虚就算晋入圣境,也不过是凡体俗胎,比不得寸尘不杂的仙体!
这一进去,若是有个好歹,只怕道家真要群龙无首了……
噬天魔母百丈魔躯之内,步虚遁剑入内之后,放眼之处尽是碎肉断骨、浓浓鲜血,噬天魔母虽死,但却依然是天地间至凶至恶之物,无尽的血丝隐带杀虐、暴戾的气息,在空中飘飘荡荡、密密麻麻!
这血丝、魔气、碎肉、残骨构成了一个恐怖无边的凶魔地狱,纵然以步虚的绝高修为,也不敢让它们近身一步!
玄黄社稷图放出丈长虹光,将步虚护在当中,缓缓在魔躯各处飞过,恐怖血腥的魔身内血气越来越重,步虚脸色凝重的睁开清冷冰眸,一寸寸的找寻过去,却始终未发现杨南的身影!
“南儿,你可在这魔躯之中?”
凶魔地狱血丝见到异力入内,如蚁群般密密麻麻围了上来,将步虚护身神光缠得风雨不透,步虚心知此处万万不能久留,当即高声呼唤杨南。
清冷如冰的声音远远回荡开来,却只见魔母体内那古怪的血肉、喀喀作响的骨头、飞舞狂乱的血丝,并未见到杨南半点踪影!
“南儿何在?为师救你来了!!!”
从上找到下,从左找到右,步虚并未发现半点痕迹,脸色越发冰寒!她此时哪有先前冷静神色,眼眸虽冰,脸色却越发惶急!
先前威势无两的一剑之下,魔母魔躯头顶破开一个巨大窟窿,这一剑贯穿整个魔躯,将她牢牢钉死,造化神力势如破竹、摧腐拉朽的斩灭了魔母所有生机,此时虽然魔躯犹存,但其实这个魔躯已到了破碎的边缘!
一旦魔躯血力爆将开来,威力当是不可估量……
‘此地不宜久留,只是,为何南儿始终不见踪影?莫非……’
步虚心头掠过一丝不祥之感,玄黄社稷图光芒大放,如一柄利剑般穿过重重血丝迷雾,突然一空,已到了一处古怪地方!
这地方赫然便是魔母之心,这颗巨大无比的魔心此时碎裂两半,无数古怪的声音正在杂乱响起:
“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夫君,你千万小心……”
“母亲大人,事情急矣,快随儿速去躲避……”
“罢了罢了……修道数百年,到头来竟要被妖魔所害……”
“大王饶命,小妖愿意效忠大王……啊!!!”
…………………………
种种声音、种种身形、种种神态,在魔母之心周围俱都显现,但见漫空之中,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怒、有人在骂,无数妖魔鬼怪、飞禽走兽,凡人修士俱都各说其词,各行其事,仿若在展现他们生前最后一刻的情景!
“因果业力!!!”
常人做孽,成为业障,若不消除,永世缠身!
这等业力乃是轮回因果,并非神通、并非灵力、并非道法,而是一种冥冥果报!
步虚绝美容颜上闪过一丝极度骇然,她眼前所见到不是虚景、不是鬼魂,正是冥冥之中最是恐怖的因果之力!
寻常人业力难消,故而要堕入轮回无法自拔!
杨兰要制血神珠,竟悍然屠戮整整八千一百万生灵!
这八千一百万生灵何其无辜?他们生前并无罪孽,死后却是永不超生!
这等杀业,实在是恐怖到极点!
第五十五章节 肉身已碎!
步虚眼前所见到的种种可怕怪像,便是这八千一百万怨魂凝结成而的巨大业力!
所谓的业力,便是因果报力,杀一人、偿一命,欠一钱、还一钱,但眼前这因果业力却被魔界秘法尽数收了起来,化为一股极其可怕、不可阻挡的无上妖力!
八千一百万人的生死轮生、八千一百万的诸般爱恨情仇!此力若是稍有沾染,定教修道中人十世都纠缠上这种可怕的因果,再也难以成仙!
因果轮回,无人可免!
其力冥冥,不可估量!
眼前魔母之心破碎,这业力一旦爆将开来,比地府亿万怨魂闯入人间还要可怕!
‘此等业力,几乎等同无上心魔!当真非同小可……’
步虚正心生忌惮之际,那无穷无尽的因果业力中的虚影鬼魂突然齐齐发出一声凄厉长嚎,猛的向她扑了过来!
但只见人山人海、男女老少一拥而上,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浓浓的憎恨、哀怨、愤怒之色,似是将步虚当成了生平最痛恨的仇敌一般,那股咬牙切齿、怒目狰狞的神情令人不寒而栗!
‘不好!因果业力,非道法神通能挡,若是沾上这种业力,千世难消!如今唯有速退!只是……南儿……南儿何在?’
恐怖的因果业力一拥而上,眼看瞬间就要将步虚吞噬,步虚脸色一变,遁光急避,她心中却还是挂念杨南,不肯就此离去,因果业力庞大无边,荡开浓浓血光,如天罗地网般将步虚重重包围,眼看就要身入因果业力纠缠不休时,忽听一个女子声音低低响起:“不可造次,回!!!”
女子的声音音轻柔无力,但漫天因果血力影像如听话的孩童一般,带着哭嚎呜咽之声不甘后退,无尽影相尽数化为九颗巨大血珠落在一个青衣女子的手中。
“师尊?你怎么来了?”
杨南的身影出现在步虚身前,俊美无双的脸庞上满是喜悦之色,望着多日不见的师尊步虚,眼中的欢喜似要溢将出来。
“南儿……你……你的肉身破碎了?”
步虚眼中一凝,望着杨南不禁惊呼失声,她那一双清寂冰冷的眸子中,顿时闪过一片惶急之色!
此时的杨南,已非人身,而是……
元神!!!
无肉身而仅存元神,无异于一个鬼魂!
亲眼见到杨南这般凄惨模样,步虚顿时神色大变!
“师尊不必难过……”杨南轻轻摇了摇头,上前拉住步虚柔软纤掌,一如往昔般绽颜微笑道:“我的肉身已碎,但元神犹在,师尊不必心伤,此乃我之命数,非人力可挽回。”
彼岸一剑,威力斩仙灭神,其反噬的可怕程度远非凡人所能想象!
杨南如今能剩得一个元神,已算是托天之幸了……
步虚心中极是难过,抬起秀美如玉的柔软纤掌,轻抚杨南额头,喃喃的道:“南儿,你怎的这般痴傻?昔日苍炎祖师舍身除魔,今日你也如此这般,莫非,你们都不愿我成就无上仙道么?你们难道非要让我无法超脱七情么?”
步虚口中之语虽是在责怪,但那一股黯然神伤、凄婉怜惜之意却不言而明,两滴晶莹如珠的泪水缓缓从那绝美面庞上滴落,落到杨南掌中,犹如绝世明珠般散发着淡淡光芒!
肉身已碎,无力回天!
纵然杨南可以转世重修,但来世的杨南,还会是杨南么?
不想师徒一场,恩义非浅,竟在长安一战之后,就要永别……
杨南见一向冰冷如雪的师尊如此心伤,心中亦是黯然不已,那一式彼岸之剑,硬生生破开魔母强横身躯,将她一剑毙命、再也起不了什么风浪!
可是,强催造化神力的后果岂是凡人所能担当?
杨南肉身当即应声破碎,幸得永恒神光永难破灭,永儿见形势危急,倾力注入七彩神光,将杨南肉身收拢起来,无上神力何等霸道?杨南肉身此时虽还在永儿手中,但已是筋骨血肉尽碎,再也无法合而为一了……
杨南柔声道:“师尊已成圣境,动一次凡念,增一次因果,徒儿罪过,又让师尊为我担忧了。”
步虚伸掌抹去眼角泪水,神情却再难回复往昔冰冷,她柔声道:“南儿放心,便是重入轮回,为师也要将你再收门墙,以偿往昔亏欠!”
杨南入门之后,师徒相处不过短短六年,比起昆仑派正常师徒来说,算是一件奇事,昆仑师徒,向来师不离徒、徒不离师,做徒弟的没有师尊教导,成就杨南今日这般境界,实在算是千古奇事!
步虚心中对杨南的愧疚,远非笔墨所能形容于万一!
杨南苦笑一声,将自己的来历简略说了一遍,最后道:“师尊不知,我既失肉身,这元神之力虽有造化威能,终有一点会泯灭虚无,这个魂魄不知要往何处去,哪有来世?我若去后,望师尊看在徒儿面上,替我好好照顾青颜!”
“青颜?”步虚这才抬起灿烂星眸,望着不远处静立不动的青衣女子,她也一样,并非人身,而是一个魂魄!步虚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道:“她是青颜?她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往日的青颜,皎若明月、洁若冰雪,才智过人,端庄大方!
眼前的这个青衣女子脸庞上满布黑丝、煞气滚滚,面孔扭曲、极是狰狞!那白皙肌肤上满布黑纹,道道血丝遍布全身,这哪里是正常凡人的魂魄,分明是一个魔魂!
两个青颜比较起来,好比一个是天,一个是地,如何能够相提并论?
杨南见师尊讶异之色,点头苦笑道:“她正是青颜,只不过,是被魔气沾染了魂魄的青颜!我此生了无憾事,唯有爱妻待我情深义重,若不能教她平安无事,我心难安!”
步虚皱起眉头,低低叹道:“南儿,你看青颜神魂俱都沾上魔丝业力,纵是转世,也会重生为魔人,这八千一百万的杀业尽数寄在她身上,他日转世,定要偿还这无边孽债,这般转世还有何意义?纵然是你,靠近青颜身旁,也要小心被她身上业力缠住!”
入魔已深、魔心已重,青颜先被浑元魔胎吞噬肉身,再被血色九星的因果之力涤荡神魂,她已然成了一个比寻常妖魔还要可怕的大魔!
更可怕的是,血色九星凝成的无穷杀业已经与青颜融为一体!
因果业力,非同小可,就算方青颜能转世成人,他日这八千一百万的孽债又要偿还多少世?
这样的魔头,如何能转世成为普通人?
这样的代价,转世又有何益?
以步虚的强大修为,也不敢走近方青颜一丈之内,那九颗血神珠之中蕴藏着无比恐怖的因果业力,仿佛稍一不慎,便会被业力缠上,罪孽大生!
方青颜听得步虚言语,血红眼眸不断流下滚滚血泪,泣声道:“师尊、夫君,妾身已然不可救药,不如将我斩灭就是,只是……只妾身害得夫君陪上性命,实是罪大恶极!师尊法力通天,不知可否救救夫君?”
此时的方青颜,已是回复神智的方青颜,但是,纵然她回复往昔,也知劫数难逃、大限已至,肉身泯灭倒还罢了,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要失去!
当时杨南一剑斩下之后,随即顾不得肉身破灭之危,遁光急掠之间,借助浩瀚造化之力,冲开魔母层层心锁,终是找到了即将破灭的青颜之魂!
神剑之下,李柯魂飞魄散,噬天魔母一命呜呼,方青颜残存魂魄也是气息奄奄,杨南找到她的魂魄之后,在那回光返照最后时刻,方青颜终是明心见性、在彼岸之光中看到本我,如非杨南大损法力助她定住魂魄,她早已灰飞烟灭……
两夫妻在魔母体内重逢,一番相谈之下,方知前事来由!
若论生死,方青颜早在身种魔胎之际就已经死了,她一生心愿,无非是希望夫郎安康如昔以及为杨家传承香火,此时见到两般心愿皆已不成,更要害了夫郎性命,心中之痛,已到了极深极致!
她一生之中行善积德、温婉端庄,生平就是连蚂蚁也不曾杀死一只,但此生却如此坎坷,竟要背负八千一百万条性命因果!
对方青颜来说,不能转世也罢,背负因果也罢,成为魔人也罢,哪里及得自家夫郎于万一?
杨南舍身来救,最后连肉身都破碎了,方青颜此刻心中只求步虚能施展神通救救夫君,自家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杨南握起方青颜的纤掌,一脸柔色,道:“傻瓜,你又何罪之有?天下人人皆是有罪,但最无辜的便是你,你我夫妻一场,当谨守白头之约,杨南有妻如此,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若要生,便同生,若要死,便同死就是!”
“既将终身托郎君,福祸但凭郎心意,妾自柔肠纤纤结,唯愿郎心似我心”
方青颜黯然神伤的伸手抚了抚自己狰狞可怕的面庞,眼中的泪水如倾盆大雨般滂沱而下,望着握着杨南手掌摇头道:“郎心果似我心,我心却负郎意,贱妾若不能护得夫君周全,死也难以瞑目……”
她望向步虚,血眸之中满是期望之色的叫道:“师尊,你救救夫君吧……妾身死不足惜,但夫君大道未成,岂可因我而灭?贱妾死而死尔,不必为我费心!”
步虚睁目仔细一望,心中却不禁长长叹息,此时外界凶气、煞气、血气、魔气尽皆收于九颗血神珠内,但方青颜的魂魄也同样不可避免的深深融入了魔性!
这魔性已深入神魂深处,万难拔除,纵然杨南要救她脱离苦海,却哪里有什么办法?
方青颜既是魔心深种,九颗血神珠便如同她本命法宝一般,寻常人哪里敢靠近她?
唯有杨南这个来自彼岸,与九洲世界毫无因果之人方可来去自如……
这一对夫妻,一个肉身破碎,神魂渺渺不知何往,一个深入魔道,永堕苦海,但是两人却是互相怜惜、忘却生死,紧握双手之际,眼中除了对方安危之外,再无它物……
第五十六章节 虽胜犹败!
步虚垂下眼眸,黯然长叹,摇头道:“南儿、青颜,为师无用,救不得你们,欲除魔心,世间唯有盘虚仙琴的琴心仙音可涤荡魔性、去除杂质,还我不二真魂,只是……”
盘虚仙琴,万音之母,天簌仙乐,神通便是涤荡心魔、护正诛邪!
可是,此琴来踪迹难寻,千万年来历次化身游历人间,早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此时想要去找仙琴下落,又哪里能找到?就算找到,那时方青颜也早已魂飞魄散了……
步虚脸现难色,杨南却脸露微笑的大喜叫道:“师尊,那盘虚琴的下落弟子知道,她今世托得妖身,与我在霸沮城中曾经相遇,琴音姑娘琴心灵慧,长安一战她并未再身助战,想必请她相助,定不推拒!”
盘虚琴可不正是与青颜同称北琴南方的琴音?
当日琴音现身霸沮城,一曲如意之下,竟有意将琴心相托,杨南疑她用意不善,不敢轻易接受,此时想来,琴音定是盘虚琴托世而生,她生性护正诛邪、涤荡魔音,本就是天地间正气凛然、浩浩仙音之主,怎会与杨南为敌?
步虚大喜点头道:“既有仙琴相助,那青颜托生一事再无难事,如此一来,也可了了一桩心愿。”
方青颜听到自己已有解救之法,却还是急声追问道:“师尊,我能否转世并不重要,夫君那破碎肉身可有回复之法?”
看到爱妻不以为喜,连连追问步虚的急切神色,杨南轻轻苦笑一声,轻轻招手,从元神内放出永儿等器神,众器神正一脸肃穆的守着永儿,而永儿却将七彩神光笼成圆球,这七彩光球之中,万年紫冰棺散发着缕缕至寒之气,而那紫光闪烁的冰棺之中,躺着的可不正是杨南的肉身?
肉身在棺中静静而卧,杨南元神却在棺外摇头苦笑,步虚睁眼望去,只见杨南肉身上看似完好无损,但是那肉身浑身骨骼、筋脉、血肉尽皆粉碎!
换句话说……
杨南的肉身此时就像一堆沙尘化的躯壳,只要微风一吹,便会成了无数粉末!
这般破碎的肉身,就是拿天上的仙丹灵药来救治也无济于事,怎还有修复完整的希望?
众神器一脸惶惶之色,永儿望着步虚急切的道:“步虚圣尊,主人肉身碎成这般模样,我的七彩神光加上万年紫冰棺只可保持原状,却无法令碎身重合,不知圣尊可有法子?”
步虚摇头长叹,道:“千古之中,从未听说过肉身泯灭者还能重生,南儿此劫非同小可,我回昆仑山之后,当去查阅典籍,看看是否有奇方可救……”
杨南这具肉身碎得不能再碎,如果不是永恒神光的神妙,早就是一堆粉尘,这样的情况换做一个仙人也是死得不能再死!
杨南眼下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转世重修,再入轮回!一个是进驻化身体中,以化身为真身!
可是,杨南乃是彼岸之人,就连此间因果业力都沾染不了他,去造化天轮能否真的转世还是未知之数……
以化身为人身也非上上之策,杨南两大化身,一个金面灵圣,身躯通体尽是佛力,一个黑焰魔圣,肉身从内到外尽是熊熊魔气!
杨南是道家子弟,若是由此变成佛修或魔修,倒成了千古一大奇谈!
所以,不管哪个化身,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杨南自肉身破碎难救之后,心中也接受了这一现实,他望着步虚笑道:“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我是生是灭,还要看天意如何,师尊不必如此费心。”
“你乃我生平唯一传人,若是救不得你,我修道还有何益?”步虚玉面一黯,悄然一叹道:“我也不知昆仑山中是否有方可救,不过,忘尘仙人已从天界返回,天界仙法神妙无边,说不定他会有办法。”
“忘尘仙人?可是飞升不久的法宗祖师?”杨南听到这个消息,也将肉身修复之事抛下,露出一脸讶然,道:“师尊,你在昆仑山中潜修,如何会突然驾临长安,力挽狂澜?难道是忘尘仙人的缘故?”
步虚点点头,露出一丝庆幸之色,道:“天界众仙皆全力修补三星相互绞杀造成的虚天裂痕,阳神图谋天帝之位,意图与杨兰联手纵横三界,其余六神闻知极为震怒,特抽出手来将刚刚飞升未久的忘尘仙人送回人界之中,我道家诸派这才知道大祸在即,如何能不出世?”
三教各派无不以为此时天下虽乱,但只不过是杨兰勾结魔界余孽罢了,谁能想到,杨兰居然有如此大的来历、如此厉害的手段?
以三教新一代弟子之力,想挡住杨兰图谋万万难行,道门十兵圣、佛门六大菩萨得了忘尘仙人的讯息后,立即出动,佛门菩萨施佛法安抚众生百姓,道门兵圣却来敌住杨兰,这才有了步虚长安之行!
眼见徒儿在长安生死不知,步虚带着道家圣人昼夜不停,赶到长安,终是在最后关头及时赶到……
这一番因果际遇,说来复杂,说来说去,只能用九洲气数未尽的话来解释了。
杨南仰天长叹,将玄帝所说无量之劫来由一一说来,最后道:“师尊,玄帝将我从彼岸送至此间世界,为的便是将九洲三界直登彼岸,避开泯灭一切的无量之劫,免去三界亿万生灵的无量杀劫,依我看来,此劫已离九洲非常之近,或许千年、或许万年,此劫一来,当真无可救药!”
步虚眸现悲悯之色,淡淡道:“玄帝既三界气运尽付你手,想必你定是命不该绝,唯今之计,只有去找忘尘仙人,看看他有什么办法吧!”
杨南点点头,将永儿等器神收入元神体内,两只手掌各携爱妻、师尊之手,遁起剑光便往魔母死躯外飞去。
百丈魔躯内血力澎湃无尽,但方青颜有九颗血神珠护身来去自如,三人出了噬天魔母魔躯之后,长安地界已是明月当空,皓光万里,皎皎银辉之下,接天祭坛之顶剩余的三教弟子尽数在场,空中众多道家兵圣、三教为首弟子见得杨南果然现出身形,一齐脸露喜色,但是,见到杨南只有元神而无肉身古怪模样,不由得一时间齐齐怔住。
老螃当先抢上前来,脸露惶急的大叫道:“小爷……你的肉身何在?”
此时长安城内再无半个敌人,杨南若是还有肉身在的话,哪里会只见元神不见肉身?
修士如果只有元神而无肉身,好比是无根之萍,哪里还有修成仙道的希望?
纵然杨南此时元神法力比从前还要强大,但是,元神好比是一堆篝火,终是燃尽的时刻……
身为亲卫大将,将无法护得主人周全,老螃此时心中的难过可想而知……
倪彩遍寻杨南不着,早已心急如焚,此刻从雷舟跳了下来,望着杨南一脸骇异的大叫道:“阿南……你……你的肉身莫非真的破碎了?”
杨南淡然一笑,望着露出一脸关切的众人笑道:“不必担心,我肉身已然破碎,不过,有永儿众器灵看护,正在寻求回复之法,世间先天灵物无数,料来不致于无药可救。”
倪彩顿足长叹,扯着自己的满头乱发,急切的道:“肉身泯灭,元神如何能够长久?肉身乃是元神躯壳,失了肉身便如人离家园,这般严重后果,你怎还笑得出来?”
杨南心中一暖,望着倪彩正色道:“倪兄关切,小弟铭记于心,不过,以我一人之命,换天下苍生运数,实在值得,肉身破灭,未必无救,倪兄可去参研一下老祖阵图,看看能否有助我之处?”
倪彩眼睛一亮,闻言点头道:“对呀……阿南说的极是!上古大阵能令人倾刻成仙,说不定另有神妙之处,待我去好好参详一二,阿南,你且等我……”
倪彩急冲冲的飞入雷舟去推演阵法去了,杨南摇头一笑,其实,他哪里真的把希望寄托在什么阵法身上?只不过是不想让倪彩伤心,便让他去推演阵法,其实,上古之际灵气极足,厉害大阵层出不穷,成仙成神的绝世之阵也未必没有,只是,亿万年过去,三界灵气不比从前,那等仙神大阵纵然是有,如何还有古时的威力?
“老螃,我去魔母体内之后,杨兰何在?”杨南望见此时接天之顶居然尽是三教子弟,道家圣人,看不见半个妖魔,就连杨兰也不见踪影,心中不由得大是好奇:‘以杨兰的厉害,若要与道家十兵圣拼个你死我活,也未必不能,他如何会这般轻易走了?’
老螃见主人问起正事,忙一脸肃穆的应道:“小爷,杨兰料定主人必死无疑,又见众多圣人现身,他仰天长笑而去,带着两大魔圣不知所踪,所属妖魔大多被我等斩杀,剩余十数万已尽数擒下,连同那些道门叛逆,全听凭小爷发落!”
在老螃心中,这些大胆的妖魔,实是个个罪孽深重、杀之后快!
长安一战,三教子弟死伤不下十万,两方之间的仇恨已到了不可化解的地步,若非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修道中人不宜大开杀戒的份上,只怕早被愤怒如狂的三教子弟杀得干干净净,哪里还会有半个降者?
不要说是寻常妖魔,就是去助杨兰的各个小宗小派也一网成擒,只等杨南前来决断!
长安一战,三教弟子死伤无数,天下妖魔同样尸横遍地,儒门更是元气大伤,新一代弟子几乎一个大宗师也没剩下,只剩几个老宗师在撑场面,这般凄惨的惊世大战,真是令人触目惊心!
长安之战,杨南终是笑到了最后,但是,这场胜仗却比败了还要凄惨!
虽胜犹败,其味酸苦,个中滋味实在难言……
第五十七章节 夺舍?新躯?
此时,九天结界被血色九星撞得行将崩溃,长安雄城变成一座废墟,杨南生死两难,道家子弟死伤无数,天下一片混乱,真可谓岌岌可危!
三教之中,此时已由道家主宰天下,儒门无力相争,佛门置身事外,天下道门除了眼前这十个圣人之外,何人还有资格作主补天?
眼见如此,步虚向天空诸道招手道:“诸位师兄,可下来一谈。”
道门十兵圣脸色肃穆的落下云头,太虚道人向杨南拱手道:“掌门师侄力挽狂澜、不惧生死,乃是我道家楷模,肉身修复之事,我们几个老不死的定当尽力相助。”
太虚道人一出口,一众老道俱都点头赞同,杨南在长安一战贡献极多,他们心中哪个不清楚?面容古朴的黄花道人捻须笑道:“教主此番大振我道家声威,千秋万世,后世子弟定当称颂不绝,肉身虽然破碎,却未必不能再换一具新躯!”
杨南已是道家教主,纵然道家圣人久不出世,礼数上也得敬三上分,更何况……
道家众兵圣个个年老成精,看着一旁黑着脸、忧色满布的步虚,心中哪里还不知道这个脾气暴燥的师妹因为爱徒凄惨状况正火冒三丈?他们哪个又敢说杨南已是活死人一个?
步虚脸现煞气,毫不客气的喝道:“什么新躯?什么相助?你们何时听说过肉身泯灭者还能回复从前?你们这帮老不死的,个个躲着潜修什么天道,就会让我徒儿出生入死,此次若是我徒儿活不了,我定饶不了你们!”
太虚道人尴尬一笑,望着步虚道:“师妹勿急,昊玄这不是还没死嘛,以他如今这等元神之力,只要不妄用法力,十年之内定无问题,天下奇宝无数,换具肉身应当不是问题。”
众老道在空中也商议过,杨南肉身破碎已无可挽回,如今之势,唯有换具肉身才是上策……
步虚闻言脸庞越发黑了下来,所谓的换肉身,其实与夺舍无异,夺来之舍,再怎么匹配也与原本肉身相差太多,本身、他身,根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躯壳!
在她心中,爱徒杨南本是天下仙骨第一、他日成就非凡的绝世之才,若是去夺舍,就算修成了仙人,也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仙!
一个身拥造化威能的玄帝传人,最后沦为不入流的小仙,岂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太虚也知夺舍这种事情不太妥当,又见步虚的脸庞上不悦之色越来越浓,一众老道又凑在一块商议了许久,黄花道人似是想到什么,眼眸一亮,拍手笑道:“师妹,忘尘仙人不日内便要到长安与我等一会,不如到时再请仙人寻个妥当法子如何?”
步虚也知这些师兄们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只好叹息一声,道:“玄虚师兄已然束法入世,南儿身系道家气数,又将接任我昆仑道统,他万万不能出事,否则,这天下混乱未平,我道门又要重起波澜,你们几个老不死的自己看着办吧……”
杨南与灵冲交好,在长安一战竖起不灭威名,兵法两宗各派弟子对这个教主甚是心服,他若一死,还有谁能平复兵法两宗的纷争?
再说,兵宗道统已落在杨南身上,玄虚掌门束法入世,昆仑掌门定要杨南来当,此时杨南若是已死,难不成还要叫步虚去当这个掌门?
众老道面面相窥,心知步虚说得没错,杨南果然是死不得,他要是一死,道家牺牲万千弟子换来的超凡地位就要烟消云散了……
事关教门兴衰,也由不得众圣人袖手旁观,黄花道人点头道:“师妹放心,就是寻遍天下,我等也会替教主寻个完美肉身,天下美胎佳身无数,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能与教主匹配的肉身!”
步虚眸子一黯,轻轻挥手道:“此事容后再议,如今九天崩裂,结界倾覆在即,修补九天结界才是头等大事,否则结界一裂,九洲覆灭,我辈便成天下罪人!”
血祭大阵冲撞九天结界,虽然最后一次撞击未能成功,但两次撞击已使天空遍布裂痕,三星撕扯之力本来已令结界满是裂缝,如今更是火上浇油,岌岌可危!
眼前补天之事才是头等大事,杨南元神之力尚可支持一段时间,倒还不用着急。
长虚道人面色严峻的道:“九天结界裂纹遍布,依我看来,支持不了三年便要崩溃,这般情形,用不得十五年之期,魔界大军便可长驱直入了!”
血色九星的可怕,众圣人心中有数,眼前方青颜身周环绕的血色九星和死而不倒的魔母魔躯依旧血力超强,更不用说先前那等泯灭一切的可怕力量!
杨兰曾说十五年后当卷土重来,可是,依目前情况,若不修补九天结界,用不了三年,魔界就会再临中土!
问虚圣人沉声道:“此刻长安有我道家各派高手在此,补天之事定要想个妥当法子,纵然不能使结界恢复如初,也要回复结界往日一半威力,方可令我九洲修士有时间备战!”
黄花道人皱眉道:“神洲结界乃是老祖神通所布,若要修补,所花费的灵石灵物无可计数,我道门各派纵有存积,又如何消耗得起?”
太虚真人更是脸露苦色,摇头叹道:“休说灵物难以为继,就是精通阵法的阵宗弟子、器宗弟子也没几个能主持补天大典,补天事宜关乎天下苍生,若是有半点差池,我道门弟子就要成为天下罪人,难……实在是难……”
众老道你一言、我一语商讨起修补结界之事,杨南见众多师叔师伯欲要商讨补天之事,这等事情他也插不上手,只是,回过头来望着昔日巍峨壮丽、冠绝天下,如今却成为一片废墟的长安城,心中也生起悲怆之感,摇头叹息道:“千古长安,毁于一旦,此处裂纹横生、沟壑纵横,时有倾陷之危,不宜重建长安,看来,这巍巍帝都也要另选他处了。”
杨南感叹之余,转过头来,望着身旁沉思不语的步虚道:“师尊,徒儿已是元神之身,不宜处置这俗间事务,不如由师尊发号施令,处置这战后之事?”
修补结界之事尚且再说,长安之战后,人间界九洲混乱未平,长安城兴建在即,三教弟子、各路妖魔俱要有人去处置安抚,杨南没了肉身,便想将这些杂事交给师尊步虚去处置。
步虚摇了摇头,绝美的脸庞上绽出鲜花盛开般的艳容,道:“你乃是玄帝钦命生主,更是我道家俗世教主,我与众位师兄要去商议修补九天结界和重造你肉身二事,这凡间之事,就任由你处置便是,只是……你仅剩元神,不可妄动法力,不然转眼间便有魂飞魄散之忧,未得新躯之前,绝不可与人斗法,切记切记!”
道家圣人,历来不插手凡间事务,此时现身长安乃是为天下气运而来,如今杨兰已经败走,他们哪里肯伸手去管这些琐事?
多沾红尘,便是多沾因果,对仙道大是有碍,若不是补天一事事关重大,各圣人早就各自散去,又去潜修了……
三教大会长安,儒门重新分裂,李浩、萧儒应声而诛,形宗名存实亡,心宗元气大伤,儒门已无力善后,佛门诸僧专修佛法,心怀慈悲,也不是治世裁决的宗门!
说来说去,除了杨南这个杀伐果决的道家教主,何人当得执掌重定天下之权?
杨南心中也知圣人境界再难步入红尘,当下也不推辞,点头道:“好,师尊既不愿多沾红尘,弟子也只好勉为其难了,若是有处置不当之处,还请师尊指教。”
“你向来决断公正、无人不服!”步虚露出一脸赞许神色,笑道:“我与众位师兄在这接天祭坛之顶暂留,等候忘尘仙人仙驾前来主持补天事宜,你可下山自去处置诸事,若得肉身妙法,不日之内,我当命人来唤你,人间之事由你一言而决,我倒要看看,何人敢不服?”
步虚说到最后,一双冰眸之中露出浓浓不屑之色,那股与生俱来的威势油然而发,在她心中,这万丈红尘乃是苦海,爱徒肯去理会这些琐事已是天大之幸,若是哪门哪派敢崩出半个不字……
哼哼!当她手中盘龙神兵是摆设么?
“如此,弟子告退!”杨南听得师尊之令,心中不禁暗暗好笑,此时道家声威大振,多年不见,师尊境界突飞猛进,但脾气依旧如昔,难怪这些不世出的兵圣、法圣们个个惧她如虎!
不过,就是不仗着阳皇步虚的威名,杨南又岂容得有人说不?
杨南转过头来,望着接天祭坛顶上那面露期盼之色的三教各派子弟哈哈笑道:“诸弟子浴血奋战,终得胜出,此际有功则赏、有过则罚,可随我去威阳城青龙观处置勾当!”
长安雄城已毁,八百里荒无人烟,而杨南这个通天教主的行辕也只能设在近处最大的道观所在地‘青龙观’了。
众弟子力战过后,正盼着教主发话,此际听得谕令,顿时欢声雷动、喜出望外!
以杨南的行事准则,在大战之时出力的各派弟子定当少不了好处,连道门十圣这些老一辈的顶尖人物都对杨南礼敬有加,各派低辈弟子哪里敢有二话?
杨南身旁的老螃皱起眉头低声道:“小爷,青龙观乃是法宗道场,小爷却是兵宗掌门,以法宗道场为兵宗掌门驻跸之所,怕是有所不妥吧?”
杨南见老螃一双横目细眼中满是精打细算的神色,不由哈哈一笑,道:“我虽是昆仑掌门,但却是道家之主!兵宗、法宗俱是我道家分支,青龙观就是符宗、丹宗各个分支道场也是无碍,老螃,你休要太死心眼了……”
老螃见杨南如此言语,不禁尴尬一笑,垂头不再多言,不远处各派弟子听得教主如此言语,个个心中更是增了三分敬意。
若有包容四海九洲之心胸,岂能成就无上通天教主威名?
杨南拜别师尊步虚,转身便带着三教弟子下坛而去,三教弟子看的看、押的押、拖的拖、拉的拉,押着十万妖魔,浩浩荡荡的往长安辅城威阳城而来。
第五十八章节 青龙观!
杨南下得接天祭坛,与方青颜立于雷舟之中,直向威阳城而去,永儿一脸郑重的放出七彩神光,罩定杨南元神灵躯,一旁青儿、虎儿、虚儿、斩妖童子等众器灵虎视耽耽,一齐现身空中护住主人,修士元神虽然强大,但其实等同常人魂魄,杨南此时极其衰弱,若是再有一个魔圣前来偷袭,当真是万劫不复。
所以,众器神皆纵起兵体,在杨南身周相护,生怕他有个闪失!
杨南携着青颜之手,望着她笑道:“青颜,你且随我去处置这人间之事,再去想想该如何去寻琴音姑娘,如何?”
方青颜黯然神伤的道:“夫君法体灵光微弱,不必挂念贱妾,贱妾造如此浩劫、令亿万苍生不得安宁,心中之愧,便是倾尽江河之水也无法洗清……”
方青颜见到这八百里长安大都变成这般可惊可怖的模样,心中更是难过,长安城的百姓在攻取内城八门之际已尽数迁走,但一座煌煌千古帝都竟由她手而灭,长安一战死伤士卒、妖魔、修士更是不计其数,以她的心肠,怎会痛悔不已?
杨南心中一叹,长安尽毁,罪不在青颜,而在于杨兰,他眼见爱妻如此自责,心中也升起感叹,摇头道:“青颜,若说杀业罪责,为夫也要占上一半,上苍若是降罪,我便尽数承担就是。”
方青颜垂泪道:“夫君雅量高致、心志宏远,贱妾微不足道,却总是拖累夫君,这等罪孽更是无法还清……”
杨南哈哈一笑,伸手紧紧握出她一只纤掌,道:“如今你我夫妻二人俱成鬼魂,便是要下地狱,也要同去,夫妻本是一体,青颜,你又说什么傻话来?”
方青颜心中感动莫比,却始终心结难解,她身周的血色九星依然如群星拱月般围着娇躯转动,九星所散发的恐怖业力却令所有人避之唯恐不及!
世上,除了杨南这个来自彼岸的人身敢接近方青颜的身周,就是仙人也不敢靠近她身前,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杨南立于雷舟之中静观风云变幻,忽然想起一事,道:“青颜,你当日为李浩所擒,可岳父大人与阿玄何在?龙瑶如何也不见踪影?”
青颜被俘之后,事情变化实在太快,杨南都来不及问及这些,此时得了闲空,哪里会不问个清楚?
方青颜黯然低头,道:“当日龙瑶妹妹忽然接到龙王召令,便急冲冲赶回西海而去,父亲奉纯王之命镇守锦屏关,阿玄与我锦墩相候,忽有一日,纯王传来旨意,命我与阿玄前去见他,言有重要之事相商,谁知纯王遍布高手,动用三千甲符宗师将我姐弟擒下,此事隐秘之极,就是镇守锦屏关的父亲到如今也是浑然不知。” 杨南听得心中一阵愤怒,李浩见兵败在即,居然用此卑劣手段,更是用自己送他的甲符宗师反咬一口,可见人心如海,实在不可测度!
至于龙瑶去向,更是不用多说,龙凤二族决意相助杨兰,龙瑶乃是龙圣哮海掌上明珠,哮海岂会容得爱女身遭不测?
用一纸诏书,将她骗回西海自然不在话下……
方青颜见夫君仰头沉思,低声道:“夫君,阿玄如今不知身在何方,他是我方家唯一的血脉,若是有个好歹,我就是下得地府也不能瞑目,纯王心狠手辣,我怕……”
杨南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摇头笑道:“青颜不必担心,李浩行事如此隐秘,为的便是有备无患,他若要杀阿玄,只怕早就杀了,李浩尚在我手,大刑之下,我量他也不敢不招出阿玄下落!”
欲成霸业,岂会断了后路?
李浩不可谓不狠,不可谓不毒!
但他擒下青颜、阿玄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未真正问鼎九洲之前,他绝不会做出绝事!
方青颜见杨南如此肯定,便也放下心来,她这个夫郎一向行事极是妥当,所料之事无不中的,如今李浩、萧儒尽入杨南之手,想不吐出阿玄下落,可能么?
杨南回过头来,见方青颜虽有九星护体,但娇躯孱弱,不胜寒风,不禁关切的道:“青颜,我已派人去寻岳父大人,想必在威阳城内便可见到他老人家,你且放心吧!”
方青颜轻轻点了点头,心中无限柔情涌上心头,她那纤柔手掌紧紧握住夫郎之手,始终不肯放开,两人此时虽同时灵质身躯,但那股浓浓情意却再也化不开来……
威远、威阳、威夷、威服、威盛、威凌六城历来为长安六大辅城,威阳城长达百里,可谓当世雄城,城外靠近温泉关耸立着巍巍青笔群峰,靠近长安城方向却矗立着另一座号称道家一百零八洞天福地之一的青龙山!
青龙山占地三百里,秀美多姿、精巧雅致,山上终年盘绕着状若神龙的青雾,又加上它连接着一条细小灵脉分支,故名青龙山。
青龙山中道观无数,历朝历代帝王将相祈福、祭天都要来青龙山中请道门高手主持大典,香火之盛,实是天下各观之首!
不过,自杨兰扫除三教之后,青龙山中道家宗派势力大损,止剩为数不多几个宗派侥幸远避诸洲,总算逃得性命,此时杨南这个道家教主法驾来临,青龙山道门各派弟子、长老列队相迎,在山下摆成长长两列,以示对自家教主的无上崇敬之意。
经历长安一战的三教子弟浩浩荡荡皆向青龙山而来,腾起的漫天奇光将天空布得满满当当!
杨南下得雷舟,身周笼着众神器层层神光,一股滔天威严令众道士心中又敬又畏,青龙山敬天观观主清远、藏龙观观主静萧、真道观女观主真月带着众弟子远远便躬身施礼道:“弟子恭迎教主法驾!”
杨南抬眼望去,只见三个观主身旁只有数百个弟子,更不见青龙山中最大的道观、法宗道场的青龙观弟子出现,不禁一怔,问道:“三位观主请起,不知青龙观弟子何在?”
一脸白净的清远道人见教主问话,摇头苦笑道:“教主有所不知,杨兰贼逆早就将满山八十多个道观尽皆扫灭,最先灭门的便是为首的青龙观!如今青龙观香火已绝,哪里还有什么弟子?”
老迈不堪的静萧道人长叹道:“若非教主力挽狂澜,休说我道家青龙观,就是天下道门也难以幸免,灭我一家青龙观,天下道门香火却永恒不灭,如何不喜?”
一脸精明的真月道人点头笑道:“静萧师兄说的不错,如今教主战败杨兰贼逆,执掌人皇神印,号令天下苍生,我道家香火自可万世不灭,正是天大之喜!”
三个观主此时道出了所有道家子弟的心声,握有人皇神印,便是握住天下气数、九洲全土!
自家这个教主如此厉害,既得人皇神印,又不失了道法神通,若是他当上了人皇,那就是千秋万世、永恒不变!
九洲历朝历代从未出现过这般古怪的状况,但道家弟子哪个不希望自家教主既得长生、又得天下?
‘我去当人皇?’杨南见在场数万道家弟子脸上露出的期盼之色,心中不禁暗暗好笑,他哪里想过去当什么人皇?
修道中人,对红尘之事避之唯恐不及,哪里还会贪图什么富贵?
不过,眼下李浩被擒、杨兰败逃,这人皇之位倒是一个烫手山芋,不好轻易处置,杨南神色平淡的道:“人皇之事我自有处置,此事容后再议,先引我入青龙观一观再说。”
清远、静萧、真月三个道人见教主并无表示,也不敢再次进言,只是领着杨南沿着宽阔山道往青龙山中走去。
三观主领着杨南一路向青龙山高处行去,杨南见这青龙山气势灵秀、仙云飘渺,心中也是欢喜,青龙山道极其宽阔,可容两辆马车并行,沿途山道上大小观宇错落有致,历代帝王将相手迹数不胜数,当真是灵气荟萃、洞天福地!
杨南随着大道一路向上,终是见到了青龙山最大的镇山道观青龙观山门处,这青龙观状若一条腾空青龙,无数亭台楼阁坐落山间,隐然成头尾相联之势,好比一条神龙正在山间腾挪闪跃,加上袅袅青烟、缕缕灵云,显得极是活灵活现!
青龙观正门宽阔无比,历代道家先圣先贤塑像并列两旁,杨南到得正殿之前,只见宽达百丈的正殿飘在山间灵云之上,众多星罗小殿遍布两旁,俨然便是众星拱月、青龙吐珠的绝妙气象,不禁点头赞道:“此山灵气尽汇龙珠一点,这正殿独立群峰之上,难怪称得上是道家洞天福地之一,在此山中修炼,若无帝王将相侵扰,倒也是一个上乘之所。”
杨南出身天下灵脉之首的仙山昆仑,又见过法宗灵花仙岛,本以为天下道场不外如是,但见得青龙观这般灵巧绝世的不凡气象,也不禁开口赞了一句。
三个观主闻言脸上顿时堆出花一般的笑容来,有杨南这堂堂教主亲口一赞,实在是比什么皇帝、将相来得有用!
真月女道一脸笑容的道:“历代帝王皆尊我道家弟子,故而长安每适祭典,朝庭必遣天使进山求道,青龙山故而成为方圆三千里最大的道场,教主若是喜欢,可将此观改为灵圣真君庙,一来是让弟子们沾染福泽,二来是能闻听妙法、日有进境!”
此时虽是真月女道一人出声,但清远、静萧两个观主却同时露出期盼之色,就连远远随在身后的数百个三观弟子也同时紧张的望着杨南,就等这位威凌当世的通天教主说出答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