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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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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漾。”陆梨初紧紧盯着面前的人,“你什么意思?我母亲在禁地?一直活着?”

  和漾站直了身子,她垂眼看向陆梨初,“知道了又如何?”和漾上下打量了陆梨初两番,轻笑一声,“你如今不过是废物一个。”

  陆梨初沉默下来,她的胸口上下起伏着。

  脚踝上的银铃铛自打她鬼气尽散,便再也未曾响过。

  银铃随风动得飞快,几乎要从那根细细的链子上挣脱开来。

  而耳边,竟是隐隐传来铃铛的轻响。

  和漾骇然,她后退两步,四处打量着。

  四周突然涌起了大风,将屋外的树吹得飒飒作响。

  和漾几次三番张开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伸手指向陆梨初,细看之下指尖竟在微微颤抖着。

  “陆梨初,你分明,分明鬼气尽散了。”

  陆梨初缓缓抬起眼来,眼尾竟是泛起不自然的红色,看着分外骇人。

  她一步一步走近和漾,面上竟有几分悲悯神色,“是,我的确鬼气尽散了。”

  随着陆梨初的动作,银铃声愈发清脆,像是在和漾耳边响起,闹得她头晕目眩,忍不住想要盖住耳朵,抱头蹲下。

  可陆梨初却是没给她躲开的机会。

  只见陆梨初伸出手去,钳制住了和漾的下巴,和漾祭出鬼气,似是想要将陆梨初打开,可偏偏,平日里分外听话的鬼气此时却像是无头苍蝇一般,跟着那骤然而起的风肆虐,偏偏不靠近陆梨初半分。

  “和漾,你忘了,我是鬼王之女。”陆梨初右手轻翻,从腰间摸出一把坠了宝石的匕首,“我的血脉天生便高于你,便是我鬼气尽失,你也动不了我分毫。”

  和漾看着陆梨初的动作,只觉脖颈一亮,似有黏腻的液体顺着她的脖子缓缓流了下来。

  和漾挣扎道,“陆梨初,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血腥气渐浓,陆梨初微微眯上眼,而那先前叫和漾祭出的鬼气却是万分缱绻地缠上了和漾正在淌血的脖子,和漾想要伸手捂住脖子处的伤口,可那本该听和漾之命的鬼气,竟是反过来阻拦起她的动作。

  “陆梨初,你强行夺走我的鬼气,会被投入禁地,永生永世都不得超生!”

  和漾沙哑着嗓子,几乎是嘶吼出声。

  可陆梨初却是轻笑两声,只见她手腕翻转,泛着银光的匕首在她掌心中央便留下了一道伤痕,陆梨初将滴血的手盖上了和漾的脖子。

  “和漾,若来的是旁人,许是我还没办法这么快夺了你的鬼气。”陆梨初声音淡淡的,她的视线落在和漾面上,“可你不过一个半鬼,便敢独自上门来挑衅,别忘了,这儿是江南,不是鬼界,没有人会出来替你撑腰。”

  和漾十分费劲地吞咽着口水,不知是疼还是怕,她额角沁出两滴汗来,面上哪里还有先前的飞扬跋扈。

  她是半鬼,同陆梨初不同,若是和漾的鬼气尽散,那便真成了个寻常人,甚至于在鬼界待着都会受到鬼气的侵蚀。

  和漾心中涌上后悔,可叫她对着陆梨初求饶却是比死更为难受。

  就在和漾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陆梨初突然抽开了手去,和漾失了钳制,半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我不喜欢你得很。”陆梨初突然开口道,她慢悠悠地从腰间摸出帕子,细细擦着手掌中央的血渍,“但若是现在就杀了你,我许是不能同想要道别的人好好道别了。”

  和漾伸手盖在脖子处的伤口上,瞪大眼睛看向了陆梨初。

  “你可以选择现在回去就找陆川告状去。”陆梨初蹲下身子,同和漾对视道,“但若是叫他知道了,你千里迢迢跑来江南,只是为了告诉我,我的母亲还活着,如今被困禁地。”陆梨初伸出手,用那已经沾了血的帕子替和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你猜他会叫你讨到好去吗?”

  只是汗未擦得干净,反倒在和漾脸上留下了好些血痕,瞧着好不骇人。

  “走吧。”陆梨初凑近了和漾的耳朵,小声道,“最好在我回鬼界前夹起尾巴好好做人,不然你真当我杀了你,会受到什么惩罚吗?”

  和漾垂下眸去,她知陆梨初所言非虚。

  即便自己是陆川手下已故鬼将的孤女又如何,饶是陆川同陆梨初关系差到极点,也不会为了自己这个可有可无的半鬼,动陆梨初半根毫毛。

  “陆梨初,我等着瞧。”和漾身形渐隐,陆梨初并未将她身上鬼气全数夺去,如今仍有化雾遁走的能力,“我等着瞧你,被关入禁地,再也回不来的情景。”

  陆梨初身形未动,直到和漾完全消失了,才站直了身子,四周秋风皱歇。

  “初初?”宋渝舟的声音有些迟疑地响起,他手中还提着菜篮子,陆梨初回眸看向他。宋渝舟脸上的神情有些凝滞,“方才,似是起风了?”

  陆梨初没有开口,只是抿唇看向宋渝舟。

  宋渝舟走近后才瞧见陆梨初手中带血的帕子,“怎么有血?哪儿受伤了。”

  陆梨初笑了笑,像是骤然回神。

  她将手中染血的帕子丢进宋渝舟怀里,嗔怪道,“还不是你先前送我那把匕首,我不小心划破手掌了,帕子给我洗干净些,最好再用些花熏得清香四溢。”

  “怎么这般不小心?”宋渝舟将手中东西放了下来,追上了陆梨初的步子,“我瞧瞧,回屋里给你上药。”

  “不用,你忘了我不是常人么?”陆梨初抽回手,眨了眨眼道,“宋渝舟,我们寻个时间回黎安吧。”

  “若是要嫁给你,那在黎安是最好的。”

  宋渝舟面上的担忧仍未褪去,听到陆梨初的话一时有些愣了,他抬头看着陆梨初,是在思索她话里的深层寒意。

  倒是陆梨初等得有些不耐了,“怎么?不愿娶了?”

  “不,当然不。”宋渝舟笑了起来,“那我们现在便回黎安去?路上还要走上一段日子呢。”

  “好,回黎安。”陆梨初笑着推了推宋渝舟的背,可等男人进了屋内,陆梨初眼中的笑便消失不见了。她沉默着回到院中,抬目四望。

  这小院儿起初是破败的,长满了到脚踝的杂草。

  可这些日子下来,早已是瓜果怕疼,花草茂盛。

  姹紫嫣红的花,拖着一个个沉甸甸的瓜果,显得那般生机盎然,那般令人不舍。

  陆梨初踮起脚来,从那藤蔓最上方摘下了一颗绿色长瓜,抱在怀里,轻叹了一口气,而后扬起笑,高声道,“宋渝舟,我方才数了,我的瓜缺了好些,你是不是偷吃了。”

  -

  陆梨初同宋渝舟离开黎安时还是晚夏,再回去时,却已经是初冬了。

  黎安的冬天是湿漉漉的冷,几乎要叫你骨头缝中的血肉都冻成冰碴子,陆梨初缩在车厢当中,直到马车突然停了,才伸出手去,准备掀开帘子。

  不等她脑袋伸出去,知鹤那咋咋呼呼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少爷!陆姑娘,你们回来了!”知鹤抱着又长大一圈的狗,鼻头被冻得通红,他欣喜地看向宋渝舟,“少爷回来得正好,刚好赶上过节呢。”

  “你们不在府中的日子,我可无聊坏了。”知鹤上前帮着宋渝舟一道将行李搬下车,一边抱怨道,“骨头都懒了。”

  “那不是该给你找些事做?”陆梨初探出头去,接过话茬,“那大婚的事便全权交给你负责吧。”

  “是该做些事——”知鹤猛然抬起头,眼中带光,“大婚?什么大婚?少爷,你们要成亲啦?”

  “你那嗓门大的,索性去街上同旁人都说上一遍吧。”宋渝舟有些无奈地看向知鹤,伸手搀扶着陆梨初从马车里跳了下来,“将东西收拾好了,来书房找我,我把事情一一交代给你。”

  “哎。”知鹤兴致勃勃地点了点头,“你们快进府吧,这儿有我呢。”

  “姑娘——”潮汐穿着红色的袄子,远远地像是一团红线团跑向了陆梨初。

  宋渝舟俯身贴近了陆梨初的耳朵,“好好休息吧,我将事情一一处理完了,再去找你。”

  陆梨初冲着潮汐摆了摆手,而后回眸看着宋渝舟,眨了眨眼,“要快些,我不在乎那些虚的。”

  “是,陆姑娘。”宋渝舟看着自家这位不知羞的大姑娘,点了点头,而后轻轻推了推她的肩,“去吧,慢些走。”

  宋渝舟看着陆梨初跳脱的背影,直到在视野中消失,才转身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而知鹤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会儿功夫便将外头的东西收拾好了,兴高采烈地赶去了书房,推开书房门时,宋渝舟正翻看着面前一叠东西。

  “少爷看什么呢?”知鹤探头去看,只见宋渝舟手中的是各色房契地契。

  “自然是在准备聘礼。”宋渝舟将面前那一堆纸片片重新放回木匣子里,朝着知鹤的方向推了推,“你去将宋家各个铺子的账簿拿来瞧瞧,挑半打赚钱的,一同加到聘礼中去。”

  “好嘞,我这就去办。”知鹤点了点头,眼睛透亮,“少爷定在什么日子里呀?婚服金器这些也该准备着呢。”

  “便在元日那天。”宋渝舟看向知鹤,脑子里却是陆梨初,“元日那天,诸事皆宜,百无禁忌。”

  知鹤先是点头,而后掰掰指头,面上有些为难道,“算来也没几日了,我先去酒楼将厨子定下,免得回头宴席上菜色不好。”

  “去吧。”宋渝舟点了点头,示意知鹤自管去,而他则是细细点起能给陆梨初的东西。

  只是知鹤刚出去没多久,便又急匆匆地回来了,“少爷,裴公子听说您回来了,正在门房等着,想同你见上一面。”

  “子远?”宋渝舟有些诧异,只见知鹤满脸惆怅道,“少爷,您是不知道,裴公子不知遇了什么事,你们不在的这几个月,整个人憔悴的哟……”

  知鹤还在说些什么,宋渝舟却有些出神,他抬眸看向屋外。

  苍白天际晃晃悠悠地飘下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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