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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凌北风(2)


第375章 凌北风(2)

  啪。

  凌北风打了个响指, 火便熄了。

  熄了火后的岳山,焦黑一片,树木光秃残缺, 如黑木倒插,遍地狼藉,宛如千军万马践踏过一般。

  当初西魔君之乱, 纵有冲天魔焰,也未曾烧得如此惨烈。

  究竟为何会如此?

  想来,大概因下手之人,深谙岳山命脉。

  进入时, 轻吐口诀,轻而易举便过了结界。他身披氅篷盖住脸面, 一路行至青霄峰大殿。他知道,按照岳山规矩, 枕书堂一旦失火,全宗门弟子必会云集救援, 正好省了他一处一处峰头去找。

  众人正奋力救火时,他抽出了白玉长刀。

  刀锋雪亮,寒光迸发, 那一瞬间的力量爆发出来, 许多人甚至没能发出声音,就已倒地,尸横遍野。

  修为高些的, 他便跟着对方逃遁的方向, 刀出, 补刀, 一刀致命。

  直到最后一人倒下。

  他立于尸骸之间, 确认了一遍——除了还未回山的两人,岳山之人,再无生息。

  ——

  “肃清岳山凌家?”

  净天宫大殿中,众仙已然散去,大小仙官各归其位。

  战神飞升,本应归入武神麾下。天元仙尊作为武神至尊,自是先行离开去安排后续事务,殿内只余文神至尊与天界神王。

  长明回过头,面上带了些质疑:“雉羽,你方才所言是认真的?”

  雉羽却一笑,似乎早料到他会这样问,“不然你以为,我留着凌家作甚?凭归尘留下的小魔种?还是凭那群丢了神元、一触即溃、遇险即散的乌合之众?”

  她语调淡漠,“凌问天死去之日,凌家就已亡了。”

  “恐怕更早吧?凌朔出事之时,你就已经在布局了吧?”

  长明盯着她不动。

  雉羽似有些意外,随即莞尔,“你发现了?”

  “我可不是天元。”

  长明站起身,拂袖背手,在玉殿上缓缓踱步,

  “碍于凌朔的咒术,血果只能植于凌家后人血脉之中,金翎只能算融合了凌小宛之血的意外。你一直,都把岳山凌家当作你的试验之炉,不是吗?”

  “如今兵器只差最后一点能量,归尘却死了。这近千年的炉鼎,你当真便要毁去?再不顾以后了?”

  雉羽也起身来,步至他身边,“长明,没有‘以后’了。”

  “我从未指望过归尘的炼阵能成全大计。归尘心魄中有你施下的愈疗咒,只要他想活,便死不了。可惜,他竟然自己放弃了……终究只是一缕不成气候的残怨罢了。要彻底毁灭魔渊,还需我们亲自动手。”

  长明望向她,

  “所以,你才杀了铜虎,设计让金翎失忆,一步一步将凌北风引至今日?这就是你那日所说的‘备用计划’么?”

  雉羽不置可否,

  “不错。白猿法相重临世间,必须有完美契合之躯,我等筹谋千年,这次绝不能再有意外。”

  她抬眸看向远方,目光深邃,

  “凌北风的血滋养过血果,又以十器阵喂养了万千蛹物,他自身更积聚了无与伦比的执念。而归尘的小魔种呢?土脉苏醒,血果之力残存,他的仇恨就是最佳的导火索。”

  其实,白猿接触的一瞬,她本来没想过凌北风能撑下来。

  当初乾罗武圣为了驾驭白猿之力险些暴毙,耗尽仙果之能才以丧失双目为代价活了下来——更何况眼前的凡躯之人?

  可凌北风偏偏撑住了。

  这个不起眼的小疯子,没想到,竟有这般不屈不挠的魄力。

  该说是,他的执念实在太强了呢?强到不可思议。

  雉羽的唇角浮出一丝得意之笑,

  “此二人,一个怀着极致仇恨,一个拥有极致执念,当他们豁出全部,极致交锋之时,必有一人完全觉醒。届时,必将引动白猿法相选择最为完美的躯体重生。”

  长明静静听着。

  筹谋至此的文神至尊,万年如此,从未有一刻不让他打从心底钦佩。

  “无论他二人谁赢,于我们而言,结局都将是白猿的苏醒。三法相合力,‘兵器’必成。这一步,我们必定万无一失。”

  雉羽一言一字,笃定沉凝,

  “战斗吧,为了吾等之大计。”

  “叮!”

  寒星剑断裂的同时,凌司辰人也随之飞了出去。满头金发飞扬散乱,凌空翻了几个筋斗,倒栽进血泊中。

  金光怒绽的瞳孔染上了腥红,先前勃发的烈气也被熄灭,一时间没能爬起来。

  凌北风则是看着自己手上的力量,不敢置信:

  这就是白猿?

  即便未与他真正共鸣,仅仅只是强行牵引出一点,就能彻底压制凌司辰的烈气脉象?

  如此强大……

  他嘴角的笑意不禁扩大,瞳孔之中透出近乎癫狂的兴奋:

  为神,履神职,降神罚——

  多么适合他啊!

  他狂笑起来。

  凌司辰听着狂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手中只剩下一柄断剑,他浑身剧痛,鲜血淋漓。一步还未迈出,脚下便打了个滑,又扑倒在泥泞的血泊里。

  再爬起来一次,这回站得稳些,他怒吼一声,手持断剑又冲了上去。

  凌北风冷冷一笑,手掌一挥,狂猛的力量再度将凌司辰掀飞出去。

  简单至极。

  凌北风眸中浮现不屑的笑意,这次他再不留情,几个大步上前,刀掌拳齐发,每一击都狠辣凌厉,毫无怜悯,宛如狂风骤雨,尽数落在凌司辰身上,直将地面砸出了深坑。

  待烟尘散去,只见凌司辰躺在深坑的血泊中,七窍鲜血涌出,连手指都再动不了一下了。

  凌北风这才卸了白猿之力。

  力量褪去一瞬,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身子一晃,险些跪倒在地。

  才这么些许的引动,后劲竟也如此惊人,真让人痴迷。

  但他也有隐忧:白猿之力尚未与他真正共鸣,也未开始夺舍,还没有走到驯服那一步。

  不过嘛……来日方长。

  凌北风甩了甩手,散去那仅存的余力,抬起头,左右环视。

  一场激战之后,废墟尸骸都被吹远,地上一处深坑,空气中满是刺鼻的血腥气息。

  目光再落到那个躺在眼前、往日他呼作“弟弟”的人身上时,凌北风扬起唇,蔑然一笑。

  其实,也不是什么亲弟弟。

  毕竟,他可没有这种满头金发、浑身魔气的弟弟。

  方才凌司辰那一股将灵火弹飞的力量,就是传说中的祝福技——黄土斥力吗?

  似乎与《百魔卷宗》中记载的归尘招数略有不同。

  术力微弱,不堪一击。

  罢了,儿子不如老子强大,也是自然。

  凌北风上前几步,冷冷嗤道:“原来你的土脉早就觉醒了?哼,不早说。不过,也不算晚。”

  他弯下腰,一把攥住凌司辰的脚踝,将他像拖拽一条破麻袋似的,沿地面一路向枕书堂后方走去。

  凌司辰被拖行一路,身下血痕也绵延了一路。

  枕书堂后面本是弟子修炼的一片空地,此刻却满地烧焦的尸骸,混杂着焦黑的灰烬,惨不忍睹。

  凌北风随手将凌司辰拎起,狠狠扣在墙上,反手一刀,“噗嗤”一声捅穿琵琶骨,将他牢牢钉在墙上。

  凌司辰本来差不多昏死过去了,这一刀却生生将他撕醒,口中溢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鲜血顺着伤口和嘴角不断地涌出,浸透衣襟。

  体内的烈气剧烈震荡,却被灵刀身上的四象咒镇压,根本无法动弹。

  他挣扎了几下,很快便力竭了,全身的力气仿佛随鲜血流尽,只能垂下头去,虚弱地喘息着。

  意识逐渐模糊之间,他看到凌北风开始在地上画着咒圈。

  便在这时,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疾速而来。

  那人身着花袍,神色惊惶,刚赶到便大惊:“北风!你、你到底在做什么?!”

  正是向鼎。

  早先他被带上蓬莱仙岛,由于凌北风尚未正式飞升战神,他这个“无名分”的准神侍只能在仙岛底层的侍从堂老老实实待着。

  由此,对于下界发生的一切,他竟是一无所知。

  直到浑身是伤的古木真人找到他,他才得知岳山竟已遭此灭顶之灾。

  震惊之余,向鼎也不顾禁令了,当即就赶了过来。

  毕竟,这里是他曾经待了近二十年的地方。

  就算退宗了也记得一草一木,甚至遍地的尸骸里,许多还是他曾经熟识的同门。

  若非亲眼所见,他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是真的。

  凌北风却完全无视他震惊的模样,只专注地结着手印,指间术光流转,神色淡然平静:

  “你来了?来得正好,我要转换心魄之象,过来帮我一把。”

  墙上的凌司辰虚弱地抬了一下眼皮。

  向鼎呆立片刻,才终于走过来。他小心地跨过地上的尸体,不让自己碰到。

  “转换心魄?”他声音发颤,“你要转换什么心魄?”

  凌北风向墙上钉着的人投去一眼,轻描淡写:

  “他觉醒的是土脉,但我现在不需要土脉,我要的是风脉。正好用太卜的转换术式试一试。我画好术式圈,你去挖。”

  说着,他随手一甩,扔了一把匕首过去。

  向鼎木木地接过匕首,呆滞片刻后瞪大眼睛,脸色煞白:

  “挖?你,你,你要……挖他的心?”

  “是啊。”

  凌北风蹲下,指尖掐诀,继续在地上画术阵。

  画到一半还有些记不得了,他随手一挥,唤出藏物阵,将《太卜遗书》取出翻看,比照着修正术阵。

  直到察觉眼前的人迟迟不动,他才抬起头来,

  “怎么了?快点。”

  眉间浮现出几分不耐。

  向鼎手中的刀哐啷一声甩在地上,终于爆发:

  “你疯了吗你!你给我好好看看啊,他是你弟弟!”

  “他是魔物。”凌北风冷冷道。

  向鼎气急攻心,大喊出来:“凌北风,他是你弟弟!十八年,我记得,我没忘!还有地上这些尸体,他们,好多都是你曾经的同门!你到底是失忆了,还是彻底疯了!”

  “别吼。”凌北风有些不悦。术圈也不画了,他站起身来,冷冷地盯着向鼎,“怎么,你要背叛我?为了救这个魔物?”

  “我不是为了救他!我是为了救你啊,北风!”

  向鼎情绪激动得难以自制,他悲愤地伸手指着遍地尸骸,手指颤抖,“你看看,你好好看看四周。你以前诛魔,我都帮你,可你再看看……你现在杀的,有哪个是魔物?”

  爆裂的吼声过后,下一句话却低了下去,一字一句,甚至染上一丝哽咽:

  “你曾经说过,修者毕生修习,为的是斩恶诛邪,守护人间,为的是心中正义。至少,一直追随你的我,对这句话深信不疑。那时的你,是最强的修士,是仙门中无数人仰望的目标,是人间之福……”

  “可是你再看看,如今的你……还是你吗?还剩下半点作为人的神智吗?”

  向鼎是个一贯硬气的人,从未用过这样的语调说话。

  这令墙上的凌司辰也勉强撑开眼皮,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他浑身已无力挣扎,却掩不住眼底深重的悲楚。

  凌北风静静听向鼎说完,沉默了片刻,没有任何反应。

  空气一片死寂。

  终于,他重重呼出一气,嘴角扯动笑了一下。

  就在向鼎稍稍松了一口气的刹那,凌北风忽然抬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挥出,将向鼎狠狠击飞出去。

  向鼎撞上远处的断壁,口中鲜血狂喷,重伤倒地,再也起不来了。

  凌司辰目睹这一幕,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狠狠咬紧牙关。

  凌北风却是厌恶地瞥一眼地上的花袍男子,

  “废物。做不了事,就滚一边去。”

  还得他亲自来。

  他两步上前,捡起向鼎丢落在地的匕首,转了个圈握在手里。

  这柄匕首特殊,上头被他施加了特殊的咒法,能够一刀斩断筋脉,连同玄岩心障一并剖出。

  凌北风刚转身走过去,却见凌司辰猛然咬紧牙关,全身筋脉暴涨,竟以摧毁经脉的代价,强行冲破了四象灵刀的咒术禁制。

  他怒吼着挣脱刀身,从墙上猛地扑下,抬拳便朝凌北风砸去。

  凌北风却丝毫不乱,轻巧一侧身便躲了过去,顺势翻肘便是一记重击。

  凌司辰本就伤势极重,挨了这一击当场便扑倒在地,昏死过去。

  凌北风低头看着地上的人,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不自量力。”

  手中匕首高高扬起,正待刺下——

  却在此时,周遭骤然劲风大作。

  一道凌厉无匹的风刃席卷而来,直直袭向凌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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