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还看出了什么？

第5章 你还看出了什么？

　　夜风吹得火把光影摇曳，木克老爷子的尸体静静躺在地上，黑褐色的血迹在泥土里晕开，像一块化不开的阴翳。

　　桑叶攥着衣领上的如意，花瓣微凉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目光却没离开黑石检查尸体的动作——他指尖划过伤口边缘，又翻看了木克的手掌，眉头始终没松开。

　　“伤口深及肋骨，下手又快又狠，不像是临时起意。”黑石的声音低沉，压过了周围的窃窃私语，“而且木克手上没有挣扎的痕迹，要么是熟人作案，要么是对方速度远超过他。”

　　这话让人群又安静了几分，几个和木克相熟的老兽人红了眼眶，年轻些的兽人则握紧了手里的石斧，眼神里满是警惕。

　　桑叶悄悄往西边望了望，那股陌生的草药味已经淡了很多，只偶尔随着风飘来一丝，像是故意被人掩盖过。

　　她正想着，就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大力带着三个兽人跑了回来，脸上满是急切。

　　“首领！西边的林边发现了这个！”大力递过来一块染了血的兽皮，上面还沾着几片细碎的叶子，

　　“我们顺着草药味找过去，在树根下发现的，周围还有新鲜的脚印，往森林深处去了！”

　　黑石接过兽皮，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是狼族常用的‘迷魂草’，能让人浑身无力，之前他们抢猎场的时候，就用这东西阴过我们的人！”

　　“果然是狼族！”人群里立刻有人喊了起来，“他们肯定是记恨上次抢猎场输了，才偷偷摸进来杀人！”

　　“太过分了！明天我们就去找他们算账！”

　　议论声再次沸腾，黑石却抬手压了压，沉声道：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脚印到林边就乱了，夜里进森林太危险，等天亮了，我亲自带队去查。今晚所有人轮流守夜，分成三队，每队五人，绝不能再出意外！”

　　兽人们纷纷应下，开始自发组队，翠兰和阿月、阿山缩在人群后面，看桑叶的眼神带着怨怼，却不敢再说话——

　　刚才桑叶的反驳让他们成了部落里的笑柄，再乱开口只会惹黑石不满。

　　桑叶没理会他们，注意力全在那块染血的兽皮上，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迷魂草的味道和之前闻到的草药味并不完全一样，兽皮上的血迹看着也比木克伤口的血淡些，像是被水稀释过。

　　“你还看出什么了吗？”黑石突然转头问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刚才桑叶能闻到草药味，已经让他有些意外，现在见她盯着兽皮出神，倒想听听她的想法。

　　桑叶回过神，指了指兽皮上的叶子：“首领，这叶子虽然是迷魂草，但上面沾的草药味，和我刚才闻到的不一样。

　　迷魂草是苦的，那股味道却带着点甜，更像是……”她顿了顿，回忆着原主桑叶的记忆，“像是‘醉心花’的味道，这种花只有南边的山谷里有，狼族的地盘在北边，他们应该很少会用这个。”

　　黑石愣了一下，立刻让身边的老兽人看那叶子——老兽人捏起一片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叶脉，脸色变了：

　　“首领，桑叶说得对！这叶子下面还压着醉心花的花瓣，碎得太细，我刚才没看清！醉心花和迷魂草混在一起，药效会翻倍，而且……只有咱们部落的人，才知道南边山谷有这花！”

　　这话像一颗炸雷，让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喊着要找狼族算账的兽人，此刻都互相看着，眼神里多了几分怀疑——如果是部落里的人，那会是谁？

　　木克脾气好，从没和人结过仇，谁会对他下这种狠手？

　　桑叶心里也咯噔一下，她想起刚才翠兰三人的反应，又回想起木克前两天帮自己补兽皮袋时说的话——他当时笑着说“部落里最近总丢兽皮，你这袋子可得看好”，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来，说不定丢兽皮和木克的死有关？

　　“今晚先把木克的尸体抬回石屋，找块干净的兽皮盖好。”黑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疲惫，却依旧沉稳，

　　“守夜的人打起精神，明天一早，我们先查部落里最近谁去过南边山谷，再查丢兽皮的事。”

　　黑石扫视着围拢的兽人，沉声道：“都散了吧，回各自石屋待着，夜里别出来乱晃。”

　　兽人们还没从命案的恐慌里缓过劲，三三两两地应着，脚步拖沓地往回走，嘴里仍小声嘀咕着“黑狼部落”“偷袭”之类的话，火把的光在夜色里晃得人心慌。

　　两个年轻兽人小心地抬起木克的尸体，往他的石屋走去，老兽人跟在后面，嘴里念叨着祈福的话。

　　桑叶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如意的花瓣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像是在安慰。

　　她抬头望向漆黑的森林，风从林子里吹出来，带着一丝凉意，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正盯着部落里的一举一动。

　　“看来这部落的平静，真的彻底没了。”桑叶轻声嘀咕，转身往自己的石屋走——她得赶紧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不管凶手是狼族还是部落里的人，她都得查清楚。

　　在部落中能力越大，话语权才越大。在这兽世里，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活下去。

　　桑叶刚踏进石屋，就听见如意的花瓣轻轻颤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借着月光低头看，只见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在感知着什么。“怎么了？是还有危险吗？”

　　桑叶轻声问，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那银光又淡了些，如意传来意识：“小主人，安全！”。

　　她把干草拢了拢，却没了睡意。

　　木克的死、染血的兽皮、醉心花的痕迹，还有部落里丢失的兽皮，这些线索像乱麻似的缠在她脑子里。

　　原主桑叶的记忆里，南边山谷的醉心花很少有人去采，只有负责草药的老兽人偶尔会去摘几朵入药，难道凶手和草药有关？还有翠兰三人，白天那么急切地指认自己，会不会是想转移注意力？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桑叶立刻屏住呼吸，耳朵竖得笔直——那脚步声很轻，不像是成年兽人，倒像是半大的孩子。

　　她悄悄走到门边，透过石缝往外看，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贴着墙根往东边走，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月光照在那东西上，泛着兽皮的光泽。

　　“是部落里的小兽人？这么晚了去东边做什么？”桑叶心里犯疑，想起木克的石屋就在东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一条门缝跟了上去。

　　那小兽人走得很快，时不时回头看，像是怕被人发现，直到走到木克的石屋门口，才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整齐的兽皮，轻轻放在门口，又对着石屋鞠了一躬，转身就要走。

　　“等等！”桑叶轻声喊了一句，小兽人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兽皮掉在地上。他转头看见桑叶，眼神里满是慌乱，想跑却被桑叶快步拦住。

　　“你是谁家的孩子？为什么来木克爷爷的门口放兽皮？”桑叶放柔了语气，她认出这小兽人是部落里的阿果，父母去年在猎兽时去世了，平时木克总帮着照看他。

　　阿果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这是木克爷爷之前给我的兽皮，他说天冷了让我盖着……昨天我还看见他在鞣新的兽皮，说要给部落里的小兽人每人做一件小皮衣，可现在他……”

　　阿果的声音哽咽了，“我听说他是被坏人杀死的，就想把兽皮送回来，说不定能帮上忙。”

　　桑叶心里一软，捡起地上的兽皮递给阿果：“兽皮你留着，木克爷爷肯定希望你好好用它。对了，你昨天见木克爷爷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其他人跟他在一起？或者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阿果皱着眉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我昨天傍晚路过木克爷爷的石屋，听见里面有吵架声，好像是在说‘兽皮不能给你’‘你这样会害了部落’之类的话，我偷偷看了一眼，看见一个穿灰兽皮的人背对着门，个子很高，其他的就没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