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龙傲天的金手指是我前任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55章 黄沙三覆(十二)


第155章 黄沙三覆(十二)

  上清宗宗主摇了摇头。

  “夏祖师并未调取藏书阁里的典籍, 我们也不知道是哪一门秘术。”她想了想说,“但以夏长老的性情,她绝不会违反宗门规定, 给出不该给的东西。”

  夏枕玉的性格, 但凡认识她的人都是清楚的, 她心里把上清宗的利益看得比她自己的利益更重,上清宗的未来胜过她自己的未来。

  否则她也不会为了守护上清宗而蹉跎千年,陨落在道心劫下了。

  曲砚浓思忖着。

  夏枕玉换给季颂危的秘术,要么是偏门法术, 要么就是鸡肋之术,甚至可能两者兼有。

  但什么样的偏门或鸡肋之术, 能让季颂危大费周章地求取?

  四方盟财源通五域,什么样的法术是其他地方都找不着,只能求诸上清宗的?

  曲砚浓隐有灵光,但只是一瞬, 没能抓住。

  再苦寻,便难觅踪迹了。

  再者, 季颂危换取的秘术未必就与他的秘密有关,一个人的寿命若有千余年,他一生中大费周章的次数就会很多, 未必件件有关联。

  既然季颂危很着急,那她就再推他一把。

  驼车外风沙猎猎,一阵长风自天尽头漫卷而来,掀起一片沙浪, 沙砾噼里啪啦地打在驼车顶上,如同一阵不期而至的暴雨。

  一小撮黄沙从窗口挤进了驼车内,落在申少扬的手边。

  燥热沉闷的风沙气息悄无声息地填满这架驼车, 到了这一刻,才让人忽而生出人在戈壁瀚海的实感。

  “沙暴马上就要来了,不会超过一刻钟!”富四哥神情微微紧绷,但当他目光触及那道清风流云般淡然无谓的身影时,又稍稍松了口气——在这位的面前,什么沙暴都只是一场平平无奇的天象吧?

  曲砚浓视线越过倒卷的黄沙。

  茫茫沙海中,只有飞舞的沙砾,已看不见其余驼车的踪迹了。

  瀚海苍茫,身下的驼车也渺小如微尘,在狂风中不知去路。

  “北面是不是有个骫骳硐?”曲砚浓问。

  富四哥一怔。

  “是。”他还以为像曲仙君没看过三覆沙漠的堪舆图呢。

  原来曲仙君行事这样谨慎?五域对她来说分明已不存在任何威胁,她居然还会提前研究三覆沙漠的地形?

  曲砚浓语调疏淡,“那倒没看过。”

  可她若是没看过三覆沙漠的堪舆图,又是怎么能准确说出骫骳硐的方位呢?

  富四哥满怀不解,但他在三覆沙漠干了这么多年,早有了不追问的觉悟。

  他只是个做中人的,迎八方来客,客人怎么说,他就怎么听。问太多,那是砸自己的饭碗;知道得太多,那就是嫌自己命长了。

  一千年,曲砚浓遇到的人总是这样贴心。

  再不贴心的人到了她的面前,也突然学会了分寸。

  “往北去吧。”曲砚浓说,“不用着急赶路,撞上了风沙也无妨。”

  这是要在沙暴里行路啊?

  富四哥心里发颤,他在三覆沙漠待了这么多年,别说顶着沙暴赶路了,就连周围的风急一点,他都得考虑躲一躲。

  要不是他这样谨慎,哪能在三覆沙漠平平安安地混这么久?

  “您放心。”心慌归心慌,富四哥应声却四平八稳的,“我在三覆沙漠混了这么多年,最大的优点就是稳,就算是沙暴来了,我也一样驾车。”

  反正曲仙君就在车上,他怕什么?

  不就是驾驼车吗?只要有仙君兜着,他不管不顾往死里驾车不就行了?

  这次出去后,他就是曲仙君亲点的人,三覆沙漠这一片有谁能比得上这个名头?

  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要是错过了,他有几辈子可后悔的?

  富四哥一边稳稳地操纵着驼车,一边在心里哼哼——富泱那家伙,在四方盟倒是混得挺好,代销魁首?把他们其他几个都比下去了。等这次事了,他也能借着给曲仙君驾车的名号混出个名堂,定不叫富泱专美于前。

  申少扬靠在窗边,用手拈起几粒沙砾。

  驼车外的风沙越演越烈,几乎遮天蔽日,将目光所及之处都蒙上了黑影。

  虽说在进入三覆沙漠之前,他就听说了这里的沙暴凶险无常,但申少扬绝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能直面沙暴了。

  他在心里算了算,他们进入三覆沙漠有多久?

  ——两个时辰。

  仅仅只是两个时辰,就遇上了沙暴,而且看富四哥的反应,这在三覆沙漠里是很普通的事。

  “二十多年前,这个地方还是一片绿原?”他喃喃地说。

  茫茫的黑影之外,飓风卷起黄沙,形成一条横跨长天的长蛇,俯瞰瀚海,四野隐有龙虎狂吟般的巨响,整个驼车似乎都在晃动。

  沙暴,来了。

  在黄沙形成的巨蛇开口吞噬前,上清宗的其中一路修士堪堪躲进了一处骫骳硐。

  “我也算是开眼了。”有个戴着叆叇的健壮修士刚闯进骫骳硐,气还没喘匀,便哇啦啦地开口了,“这犄角旮旯的地方,可真是凶险。你们看见刚才那条蛇了吗?好家伙,都生出点灵智了,果然闭门修行不如出门游历,我从前可没见过这种东西。”

  整个骫骳硐里都回荡着她中气十足的洪亮声音。

  “那就是三覆沙漠中特有的精怪,瀚海魑。”站在她边上的同门瘦得皮包骨,活像一根奇形怪状的棍子,被她的大嗓门吵得一个劲皱眉,“秉风沙之气而生,稍具灵智,与妖兽无异,沙暴起而瀚海魑生,沙暴灭而瀚海魑散——我们刚进三覆沙漠的时候,我就说过,你是不是又没听?”

  “这玩意听了有啥用。”戴叆叇的健壮修士不耐烦地摆手,“我们都跟着你走,你知道就行了。”

  皮包骨修士一张嘴就要讥讽她,然而话还没开口,就被人截住了。

  “秦师妹,吕师弟,你们俩总算是赶上了。”一个头戴方帽的老年女修笑呵呵地从远处走近,“我们还担心你们撞进沙暴里呢。”

  “敖师姐。”两修士顿时止了口角,老老实实地应声。

  然而口角虽停,两人的眼神相对,还冒着火星子。

  “这个骫骳硐还挺大的。”敖师姐只当没看见两人的眼神厮杀,慈祥地说,“我们已探索了一遍,算出了还算安全的硐子,你们来得正好,咱们一起过去吧。”

  叆叇修士和皮包骨修士从命。

  进入三覆沙漠的修士有大几十个,被上清宗宗主分成了三队,沙暴当前,每一队各去一处骫骳硐避难,既是躲避沙暴,也是趁此机会守株待兔,只等檀问枢自投罗网。

  有人的地方就有冲突,人越多,冲突只会越多。

  上清宗家大业大,光是鸾谷的元婴修士就有好几百人,同门相聚,不止有欢声笑语,也不止有横眉冷对,还可能有你死我活的情况。

  上清宗宗主分出这三队,绝不是随意为之。

  彼此有生死大仇、有你没我的,绝不能放在一个队里;彼此仇虽不深,但有师门世仇或道法争论的,绝不能放在一个队里;彼此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但性情作风极端,聚在一起容易酿成大祸的,绝不能放在一个队里。

  能勉强满足这三条已算不错,至于同一队里的修士性情是否合得来,会否龙争虎斗针锋相对,上清宗宗主实在是顾虑不上来了。

  叆叇修士和皮包骨修士就是性情、经历、道法样样合不来,偏偏被分在了同一队里,没说两句就能吵得不可开交,其他同门都习惯了。

  敖师姐阅历最深,同队都服她,叆叇修士和皮包骨修士也不敢在她面前造次,只好没话找话,“檀问枢在这里吗?”

  “骫骳硐里倒是有三个躲沙暴的修士,但我们一时也分不出他们是不是檀问枢。”敖师姐耐心地说,“其他同门正在探底呢,反正离沙暴结束还早着,不着急。”

  上清宗这些修士一进骫骳硐就四处勘察,除了测算硐子是否安全,也将骫骳硐里其他的修士都“请”了出来,名义很好听——相逢有缘,上清宗算出了最安全的硐子,请道友过去聚一聚。

  三位“有缘人”都很好说话地跟着来了。

  不好说话也不行。

  ——他们那么多人呢!

  叆叇修士和皮包骨修士跟着敖师姐走进硐子的时候,很容易就分辨出了那三位“有缘人”。

  一个金丹,两个元婴,三人都被上清宗的元婴修士拱在中心,对着一排笑眯眯的脸,不知所措。

  “感觉都不像啊。”叆叇修士喃喃。

  “你又知道了?”皮包骨修士习惯性地讥讽她一句,却没多说,盖因他的感觉和叆叇修士其实是一样的。

  “你说,这三覆沙漠里,会不会有第四个骫骳硐啊?”叆叇修士突发奇想,“万一檀问枢藏在某个谁也不知道的骫骳硐里,我们可怎么找?”

  “就你是明白人?”皮包骨修士反驳,“宗主和曲仙君难道能想不到?她们必然有安排的。”

  “有安排?什么安排?”叆叇修士追问。

  皮包骨修士自然答不上来,“我怎么可能知道?”

  “你不知道,装什么蒜?”叆叇修士不屑。

  皮包骨修士大为恼火,“我要是知道,我还跟你分在一块?”

  两人大吵起来,一开始还留意着传音,后来吵得忘情了,恨不得所有人都听见对方有多离谱,于是一句也不传音,吵得整个骫骳硐嗡嗡作响,一小半同门凑在边上看热闹,还有一小半同门半真半假地劝架,越劝,吵得反而越激烈了。

  三个被笑眯眯盯住的“有缘人”稍稍松了口气。

  “没想到,就连上清宗的元婴前辈们,也会为这些小事争吵。”那个金丹抹了抹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轻声细语,“我还以为元婴前辈们不会吵架的。”

  “这算什么?”不管什么金丹元婴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同样被上清宗盯住的元婴修士摆摆手,不以为然,“甭管修为多高,也都是血肉之躯,都是凡人,我还见过为了一块饼子大打出手的元婴呢。”

  另一个被盯住的元婴修士也点头,“这世上莫名其妙的人多了去,和修为没关系,好些人看起来有个人样,实际上奇形怪状的,你都想象不到。”

  “居然是这样。”金丹修士仿佛幻灭了一般神情恍惚。

  “年轻人,你见过的人还是太少了。”两个元婴修士摇头,“世上绝大多数修士都是稀奇古怪的,你看这些上清宗的人,名门大派、仙门圣地出身,够有仙气了吧?够正统了吧?够注重道心修行了吧?也一样是普通人。”

  “往后行走五域啊,可不要信了什么名头,要多长点心眼。”

  金丹修士唇角翘起,露出和易腼腆的微笑。

  一枚方孔玉钱在他袖中摇摇晃晃。

  “多谢两位前辈提点。”檀问枢温良无害地说。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