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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后面大修,请重看。)


第35章 (后面大修,请重看。)

  黑暗犹如实质, 无孔不钻。两人高速下坠,发丝和衣服哗哗地上扬。

  空气摩擦的热量拢住姜宁,她面上一片火辣, 多处关节都能听到“咔嚓”声。

  越往下呢喃声越大, 它们趴在深渊两边黑漆漆的墙壁上,不停往外渗出。

  “噗滋”, 一朵细小的火花在顾云舒掌心绽放,微弱而明媚。那些蛰伏的影子悄悄收回扭曲的手,冷冰冰地凝视他们。

  下方的飓风吹得姜宁往上飘, 旋即一只胳膊从身后团主她,压着她下坠。

  顾云舒空闲的左手不断冒出火花, 火花晃晃悠悠落下深渊,为二人开路。

  隐隐的, 翻涌的潮水声传来,姜宁随着一朵火花低头,远远看见一片深沉的海。海里的黑影或站或趴,注意到上方的动静,它们挪动湿漉漉的身躯, 死死盯着她。

  姜宁有预感,一落下去说不定就会被它们分食。

  就在这时,顾云舒动了。

  一缕比刚才还要长、颜色还要鲜艳的虹光自他掌心凝练, 它缓缓穿过下方无穷的黑暗, 轻盈地落在海面上。扭曲的黑影靠近它, 宛若枯藤般细长干黑的手指一抓,试图把光芒掐灭。

  平静的海面微微起伏,全部沉入水中的虹光,以刚刚的落脚点为中心, 四处发散,落在各个黑影的脚边。

  在那手指即将碰到它时,一声轰隆巨响,自中心虹光爆发出遮挡日月的光芒!

  光芒的辐射范围还在扩大,那些依次散开的光线纷纷响应,亮起的冲天白光轰然灼烧每一个黑影!

  姜宁双目灼痛,她想要背过身,可身后也是白光。

  她就在这片光芒中降落。

  像是即将落幕的雪,白色光芒趁着最后一波炸起的风,肆意飘扬。

  一瞬间被灼烧升华的黑影脸声惨叫都没有,消失于无形。

  姜宁两脚踩在海面上,还有些不切实际感。

  光芒散成千万片的雪花,她伸手想接住一片,被顾云舒打掉。

  “烫。”

  最后一片荧光飘飘荡荡,映入他漆黑的瞳孔中,显得他的脸有几分冰冷。

  “这里就是虚妄海吗?虚妄海在魔域?”姜宁跟上他,没话找话。

  她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什么真相都无所谓。但是顾云舒既然不知抽什么风,忽然想帮她投胎,那她目前就不会给他脸色。

  “不是,昆仑镜才是重点。只要有它有水,有上神之力,那便能找到虚妄海。”

  “可是你以前没有神火,怎么进入虚妄海把你娘放进去的?”

  顾云舒沉默。

  他不说,姜宁也懒得猜。

  两人一路踩着海水,哒哒哒地向前。

  不知过了多久,顾云舒停下脚步。

  姜宁一头撞上他的后背,她退后几步,等着他转头。

  诺大的空间中,顾云舒的声音被衬地虚无缥缈。

  “姜宁,你会记得我吗?”

  他右脚“哒”一下转过来,似乎想回头。但是最终他只是侧着身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鬼灵界也称冥界,不知冥界有没有孟婆?如果有孟婆,那她想记也记不住啊。姜宁安静如鸡,她猜顾云舒可能有点不平衡,毕竟他亲手把她送进鬼灵界,代价也肯定是有的,如果她甚至都记不住他,那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

  思及此,她微笑,拍拍他的后背,声音很甜:“当然。”

  当然——不知道。

  如果可以选,那她一定会选择忘记。

  既然开启新的人生,以后也不知会在哪年投胎、投胎到哪里,那有必要记着前尘往事吗?何况顾云舒之前还故意不让自己投胎,他现在做的这些都是应该的。如果没有他,那她早八百年就新生了,何苦现在跟他打太极。

  顾云舒终于回头,他个子很高,一言不发站在她面前时,有几分迫人感。

  “真的吗?”他声音轻得仿佛害怕打扰到什么。

  姜宁点头。

  顾云舒看她,似乎在分辨她的话。可是现在这里这么黑,他应该是瞧不出什么的,她又没把口是心非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任他看了好一会儿,“走吧。”

  姜宁提脚走到他左侧,顾云舒顿了一下,伸手把她拉到右边。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他手指一滑,牢牢地牵住了她的手。

  以前情急时,他的确会拉着她的手逃跑,就像刚才跳下来一样。但是现在两人明明走得很慢,周围也没有可见的危险,他牵她的手,这让姜宁很不自在。

  她瑟缩一下,想收回去。顾云舒大拇指按按她的掌心,“这里有危险,抓着我比较安全。”

  姜宁沉默了。

  她偏头去看他,隔着朦胧的黑暗,他低头,发丝几乎垂在她的发顶上。

  “怎么了?”

  “顾云舒,”她闷闷的,“你出去后给我找个弟媳呗。”

  没死前顾云舒比她小,她曾经开玩笑叫他弟弟。

  顾云舒的手又大又暖,每根曲起的手指也很有力,他使劲捏了捏掌心的手,像是要在上面留下什么印记。

  一片死寂,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应下时,低低的男声响起:“知道了。”

  一路无言。

  白茫茫的雾气铺在海面上,两人走了一会儿,衣服发丝全被打湿。

  一条狭窄的峡谷通道出现,几个虚幻的白影影影绰绰,游荡其间。

  顾云舒指尖点了点姜宁手心,两人在通道口停下。

  一个巡逻的白影拎着三叉戟,飘到他们面前。

  它脸仅两指宽,五官皱在一起,肤色比雪还要白上几分,耷拉的双肩上,担着细小的三条血痕。

  “干什么的?”它话语的质感就像是两块火石碰撞一般。

  顾云舒平静地说:“投胎。”

  白影收回三叉戟,领着两人:“走吧。”

  这么容易?姜宁有种不切实际的虚幻感。她在顾云舒怀里抬头,眼睛眨巴眨巴。

  他与她对视,好半晌才道:“我也不清楚,只是昆仑山的小仙跟我说,从虚妄海进入的鬼,想投胎就投胎。”

  三只鬼啪嗒啪嗒地来到一座桥前。

  桥两边是绿色的河水,里面的鬼齐齐探头,吐着猩红的舌头,好奇地盯着他们。

  姜宁左右张望,没有熬汤的孟婆。

  “走过去吧,会有人来接你们。”白影说完就离开了。

  顾云舒和姜宁跨过桥,桥对面果真有个美貌的女子候着二人。

  她巧笑嫣然地行礼:“这位是魔界之主吧?冥君已经等候多时,还请跟我走一趟。”

  姜宁瞬间抓紧他的手。

  女子挂着温和的笑,随手招来另一名女子,“这位姑娘,您是要投胎对吗?请跟她走,我们可以为您开辟通道,让您三天内就投胎。”

  姜宁仰头,顾云舒轻轻推开她,“随她去吧,我等会儿去见你。”

  另一名女子一听这话就笑了,但她笑地很隐蔽,只是眼睛弯弯,并没引起姜宁警觉。

  “那,拜拜?”姜宁朝他挥手。以前顾云舒不懂“拜拜”的意思,姜宁说过几遍后,他就懂了,但从来不曾主动回过这句话。

  顾云舒这次破天荒地配合她,还摆了摆手:“拜拜。”

  姜宁随着女子离开。丽+

  顾云舒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大雾深处,良久,收回目光。

  空气沉闷,脚下的黑土潮湿而黏腻,杂草与枯叶沾在脚下,他浑然不觉。没一会儿大雾散去,面前豁然开朗,一座破旧的大堂映在他眼中。

  砂石破土而出,长成高高伫立的巨树。鬼火遍布枝头,幽幽地燃烧。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冰冷死气。

  “啪”地一声,顾云舒踩断一根枯枝,径直踏入大堂。

  大堂里千奇百怪,人一进去便宛如在波涛骇浪中激进漂流。空气是绿色的、脸是红色的、鬼差们拎着锁链,恶鬼们被拘得直翻白眼跪在堂前,细数一桩桩陈年往事。

  顾云舒稳住身形,进了里面的小屋。

  一名穿青衣的男子正在品茶。

  约莫过了两盏茶的时间,他终于放下茶盏,细长的眼睛眯起一条缝,笑着说:“原来是魔主,稀客啊。”他伸手指向对面,“快落座,要喝茶吗?”

  顾云舒与他对坐,“条件。”他直接吐出两字。

  “别这么急。”青衣男挑挑眉,感慨道:“距离上一任魔主来到冥界过去多长时间了?”

  手下的小虾米掏出日历,算了又算,“大约五万年前。”

  “五万年了,”他掏掏耳朵,“鬼灵界和魔界断绝来往已经五万年了。”他的声音柔和暧昧,“这次您的到来可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顾云舒手搭在桌子上,抬眸扫他一眼。

  “条件。”他冷冰冰地重复。

  “哎呀呀,魔主可真是个急性子。两界五万年没有联系过,我们两作为代表人,总得寒暄寒暄吧。”

  见他不说话,青衣男扶手站起,在窗前踱步,“自从天界自诩强大,关闭大部分通道后,魔界和鬼灵界不再往来,妖界和鬼灵界不再往来……这世间的秩序——都乱了。”

  “以前不论是谁,死后都要来到鬼灵界,依照世间之法,择六道而生。可现在通道关闭,魔界妖界天界,甚至部分修真界的死亡与新生,都不再受鬼灵界控制。天道式微,无力拨乱反正,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顾云舒还是那两个字:“条件。”

  青衣男笑笑,也懒得再装,“与你同行的女子属人界,我会为她选一个大户人家,保她一生无忧,万事顺遂。”

  他慢慢扭过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相应的,我想——开通鬼灵界和魔界的通道,接管魔界的死亡与新生,还有——”他重重拖长尾音,“把前五万年拖欠的寿命,还回来。”

  坐着的男子眉眼低垂,似在考虑。

  青衣男:“这是个艰难的抉择,但鬼灵界不得不做样做。我可以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一下——”

  “不用。”沙哑微弱的男音打断他,“我同意,但我现在不是魔主了。条件:你先让她投胎,几年内我夺回魔界,开通通道。”

  青衣男讶异地挑眉,他吩咐一只小鬼去取纸笔,笑道:“不急,我们先算算,这五万年中,有多少魔活到了头,却没有死亡,反而借着魔力,强行夺舍、寄生、转世的。”

  三只小鬼很快抬着厚厚的一本上了灰尘的本子进来。

  青衣男大手一挥,比几人厚的生死簿立起来,自行翻页。

  一条条人名、一个个出生与死亡时间……

  负责记录的小鬼拽耳挠腮,慌不迭地掏出自己的小本本。

  外面的天黑了又亮,鬼火蔓延到窗口中,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里面。

  安静的小房间内,一时只有“哗哗”的翻页声与动笔的“簌簌”声。

  终于,等到夜色再次拉下帷幕,燃烧的蜡烛换了几只后,生死簿翻过最后一页,“啪”地停下。

  “多少?”青衣男抿口茶。

  小鬼把笔塞回耳朵,算了半天,抬头道:“十三万五千四百五十五年又七月。”

  顾云舒接过茶喝了一口,眼里覆上一层阴翳,“怎么还?”

  “魔主你想怎么还呢?我可以把零头抹掉,就十三万五千四百年吧。魔界一共有多少人?你可以把这些寿命分摊到他们头上呐。”

  “不行。”

  魔域里强行增加寿命的魔终归不是大多数,何况现在又多了那么多从世俗界抢来的无辜凡人。

  他们没有理由要承担这些本不属于他们的孽债。

  “那你——”青衣男的语调变了又变,“自己还?”

  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你还得起吗?”

  顾云舒面无表情地抬头:“还得起。”

  “好!冲魔主这份心,再减四百年!”

  “不算你这一世,从下一世开始,若你是魔,你每世的寿命就减一千年。若你是人,你每世的寿命就减——”

  茶杯重重放下,里面的茶水溢出,洒在桌面上,模糊地呈现两个字。青衣男低头一看,笑了,“五十年。”

  “一直减满十三万五千年,魔主,如何?”

  顾云舒唇瓣微动。

  刚刚引着姜宁的女鬼进来,附耳对青衣男说了一些话。

  闻言他古怪地盯了一会儿顾云舒,幽幽道:“魔主,在查看那位姑娘的生死簿时,我们发现她早该死了。七岁,七岁那年就应该死了。”

  “把她的,也算我头上。”顾云舒眉眼一动,终究没有探究姜宁背后的秘密。

  “好好好,已经减了那么多,她的就不能再减了。香儿,多少年?”

  被称为香儿的女子开口:“十六年。”

  姜宁二十三岁身死,比姜七小姐多活了十六年。

  “为了这短短的十六年,背上十三万五千年的孽债,魔主,你——会后悔吗?”

  顾云舒幽幽的目光穿透窗户,似乎看到了远方正在等待新生的姑娘。

  不知此刻她在想什么?一定开心坏了吧?

  这五百多年,高台下的招魂阵一直在运转。

  他不管不顾,一厢情愿地想把她留在世间。

  可真当她来了,心心念念都是投胎时,他无措、后悔,更多的是恐惧。

  他不敢让她知道这五百多年的磋磨,皆是由他而起。

  他一度恨透了自己,如果他一直守在河边,那么会不会早一点见到姜宁?

  不过他又庆幸自己回到魔域,认识了假费香。不然,他连见到她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偷来的总归要还回去。

  他与她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生与死。

  是爱与不爱、是谎言与信任、是五百年的妄想与痛苦。

  他只希望,至少在别人揭露他阴暗内心之前,把她送走。

  他可以坦然面对别人的嘲讽咒骂,却独独不能忍受她哪怕一瞬的怀疑与厌恶。

  在那一切之前……

  在这个阴冷的春日。

  就让他亲手掩埋所有的不甘与痴念,所有的痛苦与肮脏,所有的秘密与纠缠。送她离开,迎接新生。

  他收回目光,缓缓摇头。

  “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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